OBE 外語教改課堂對外語手語多元素質和創新思維人才的培養

劉鴻宇 付繼林

燕山大學 秦皇島 066004 中國

關鍵詞：OBE 教育理念；外語教改；手語; 多元素質；創新思維

引言

我國高等教育非常重視人才外語能力的培養，在大學英語教育方面不斷投入，在外語專業人才培養方面不斷謀劃。20 世紀80 年代以來，我國歷經三次大學英語教學改革（蔡基剛，2010:3-12）。英語專業教育也實現跨越式發展，建立起本科、碩士、博士三階段一體化的人才培養體系（張紹傑，2010:4-9）。當下外語人才培養更為結合國家發展戰略和區域發展需求（劉建達，2023:48-51）。新時代既見證了我國外語教育的長足發展，也對人才的外語能力培養提出了新要求。本文關注OBE（Outcome-based Education）理念指導下的外語教改課堂，探討外語教改課堂順應時代需求，培養外語手語多元素質和創新思維人才的新實踐與新探索。

一、手語進入外語課堂的推動因素以及國內外現狀

手語是人類語言的一種，採用手勢空間模態，是一門視覺語言。與有聲語言英語、漢語一樣，手語也有自己的詞彙和語法。在不同國家，聾人使用不同的手語。中國聾人使用中國手語，德國聾人使用德國手語。人們把手語當作一門外語來學，這在法國、美國、瑞典、英國等歐美國家，出現的較早，發展的成熟。以美國手語為例，它在美國是僅次於英語、西班牙語等有聲語言的第四大語言（Baker,A.,Bogaerde,B.and Pfau,R.,et.al.,2016）。美國手語不僅在美國，它在加拿大講英語的地區、墨西哥的部分地區也有大量使用者（Nijen Twilhaar,J.and Bogaerde,B.,2016）。

手語進入大眾視野首先要歸功於聾校的建立，以及聾人社群或俱樂部的成立。18世紀60 年代，聾教育之父德萊佩在巴黎建立了第一所聾童學校，他提倡在聾教育中採用手語法，即借助法國手語和法語手指字母，教聾童學習有聲語言法語，使法語複雜的語法視覺化。聾校和聾人社群把聾人聚集在一起，為手語的繁盛提供了必要環境。手語成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則歸功於20 世紀60 年代的現代語言學研究。手語語言學創立者斯多基出版了《手語的結構》，他對美國聾人使用的視覺語言——美國手語的最小對立體、音系參數、語音特點等進行討論，提出斯多基標音轉寫系統，有力地證實了手語和英語一樣，也是自然的人類語言（Pfau,R.,Steinbach,M.,and Woll,B.,2012）。可見聾人社群的繁盛、聾教育的發展、手語語言學研究的成熟、社會融合發展、殘疾人福利制度和社會保障的完善，等等，在這些因素共同推動下，手語在很多國家和地區都獲得了認可，甚至法律地位，成為頗受大眾歡迎的一門新興“外語”。

在我國，復旦大學、香港中文大學、廈門大學等知名高校都開設了不同的手語課程，三者既有培養本科、碩士、博士全層次手語和手語翻譯專門研究人才的課程，也有面向非語言專業學生、把手語作為通識性“外語”的公共課程。作為新興的語言門類，因其特別的視覺空間模態，豐富的象似性和同時性，手語課堂在特殊教育學校、外語類院校、開設通識課的理工類高校深受學生歡迎。與綜合性大學一樣，外語類和理工類高校的外語手語課堂也走專業教育和通識選修兩條人才培養路徑。與綜合性大學不同，在特殊教育學校，手語教學的側重點更傾向於培養實踐能力強的手語翻譯，更注重手語在聾人教育中的話題。

國外高校和科學研究機構，如英國赫瑞——瓦特大學、美國加勞德特大學、英國倫敦大學學院聾人認知和語言研究中心、荷蘭拉德堡德大學、馬普心理語言學研究所，美國羅切斯特理工大學聾人工學院，以及其他學校或手語培訓機構，他們已經培養了大量專門從事手語翻譯、手語語言學研究、聾人教育的專門人才。另外，發達工業國家積累了比較豐富的聾教育資源，聾人進入主流學校接受高等教育時，可以申請配備手語翻譯、課堂筆記記錄員等教育支援服務。學習不同專業的學生在普通大學也能夠得到手語翻譯支援，教師借助手語翻譯或直接使用手語講授專業課程。這使得大量學生或社會人員選擇將手語作為一門外語或自己的工作語言，積極參與手語翻譯資格培訓，獲得相應從業資格證書。聾人社群和手語的影響力可能非常大，例如在美國知名聾人大學——加勞德特大學，幾乎全部課程都使用美國手語，從管理者到授課教師必須嫻熟使用美國手語這種視覺語言。最後，在人工耳蝸和語言康復的幫助下，一些重聽聾人能夠流暢使用他所在國的有聲語言，如英語、漢語。手語反倒變成部分聾生的“外語”或第二語言。所以在國外，聾生報名手語課程學習手語，並不足為奇。

二、OBE 理念下外語手語教改課堂的突出特點

OBE 是指以學習成果為根本的教育，它關注學生的最終學習成果。OBE 教育理念認為每個學生都是學習上的成功者，雖然他們以不同的速度成長發展，但最終每個學生都會學有所成。OBE 教育理念強調學生“能夠做”，而非“只要懂”。OBE 教育遵循4 個基本準則，一是有清晰的教育重點，即OBE 聚焦於學生離校時或完成課程時能夠達到的最終學習成果，二是為成功的學習創造充分的機會，提供充足的支援，三是賦予高期待值，相信所有人都能登上成功的頂峰，四是反向設計，從學習者最終的達成的頂峰學習成果反向設計教學內容和教學實踐（Spady,1994）。

在本文OBE 外語手語教改課堂上，教師並非單打獨鬥，而是強強聯合。聾人教師和聽人教師共同站在講臺上，聾人教師不講話（是指不使用有聲語言口語），僅使用手語（學生們的外語），通過與學生的真實溝通與互動，通過盡心設計手語學習主題，如食物、家庭、動物、反義詞等，傳授聾人手語的用法和打法。聽人教師則使用英語，講授手語及聾人理論知識。聽人教師還肩負手語傳譯員的職責，當學生遇到難理解的手語表達時，聽人教師將難點、重點翻譯為學生們的母語——漢語。聾人教師主要負責手語交流能力的訓練，聽人教師主要負責知識框架和無障礙理念的塑造、獨創性及深度思考能力的培養。聾聽教師通力合作，引導學生在課程結束時收穫有形的學習成果。對比傳統外語課堂或通識課堂，OBE 外語教改課堂有以下突出特點。

首先，OBE 外語手語課堂是沒有失敗者的新文科課堂。本文教學數據顯示，OBE外語教改課程的選課學生主要來自機械、機電、機設、漢語言、外語、法學、行政管理等專業，專業分佈廣泛，以工科生和文科生居多，二者占比最大，幾乎平分秋色。OBE外語教改課堂不是傳統語言通識課，也不是傳統專業語言課堂，畢竟20 多課時的課程並不能訓練專業外語人才。OBE 外語手語課堂的準確定位是將手語語法特點、無障礙理念和社會融合意識等聾人手語相關學習內容，融入學生對自身專業發展的思考。工科生注重如何將手語和聾人理念融入工業工程實踐，文科生注重如何用手語能力和無障礙融合觀念賦能自己的專業，使自己更好地發揮專業優勢，例如，日語和英語等外語選課學生可以考慮在日語、英語之外，強化自己視覺語言手語的能力，使自己成為口徑更寬的語言人才。在新使命和大格局的新文科建設任務下（吳岩，2019），OBE 外語手語課堂努力踐行新文科微專業課程建設，將跨專業的發展意識，當下社會發展和需求，學生們的學習志趣有機結合在一起，課堂變得有活力，有新意，有見識。OBE 範式下外語手語教育的關注點不是成功的學習“何時”發生，“怎樣”發生，而是成功的學習應該學習“什麼”，“是否”成功了。OBE 教育相信和確保每個學生都學有所成，也就是説學生們雖然學習手語這門新“外語”時會有快有慢，但最終他們都能夠自信而精彩地打出手勢詞和基本句子，如親屬名稱、不同食物、日常對話，甚至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類抽象名詞等，每個學生都是學習上的成功者。

其次，OBE 外語手語課堂是激勵學習成果產出的PAD 課堂。PAD 即對分課堂是復旦大學張學新教授首創的教學模式。PAD 分別代表講授（Presentation）、內化和吸收（Assimilation）、討論（Discussion），它凝聚中國教育新智慧（張學新，2016），是推動中國學生走向自主學習、思辨成才的新課堂教學模模式。OBE 手語課堂借鑒PAD模式，聽人教師和聾人教師講授手語語法和用法時，清晰梳理出知識框架和重難點，學生全力內化與吸收，在課堂內外，學生通過大量自主與合作學習提高手語，提升認識。例如，學生自主閱讀課程平臺的輔助視頻資料和文獻資料，教師多次組織聾人和學生齊聚一堂的溝通見面會，學生與教師對分學習主導者角色。教師引導學生投入充分的課堂討論和小組任務課外討論，激勵學生將課堂內外溝通交流時，自主和合作學習時，領會到的內容，鍛鍊的能力，增長的見識，變為有形的學習成果。

三、OBE 外語教改課堂培養外語手語多元素質和創新思維人才的新實踐

全球加入《華盛頓大學協議》的諸多工科學校都大規模踐行OBE 教育理念，認為OBE 理念對培養能力型人才、實踐型專業技術人員有重要指導性。OBE 理念用於外語手語課堂是新實踐，對人才外語手語多元素質和創新思維培養起積極作用。

（一）OBE 外語教改課堂推動外語手語多元素質人才的培養

首先，培養多元語言素質。外語能力是資訊時代的關鍵技能，是大學生多元素質的重要組成部分。手語是部分聾人的母語，對大多數聽人學生來說，手語是陌生的“外語”。在OBE 課堂，聽人教師和學生用到的英語和漢語，兩者都屬於有聲語言模態，氣流通過口腔和（或）鼻腔發出聲音。然而手語是視覺手勢語言，它的發音器官是雙手、面部表情及身體姿態。掌握手語這門空間模態語言有助於高校大學生拓展視野，擴大溝通對象範圍，培養全面紮實的語言溝通素養。在OBE 手語課堂上，聾人教師和聽人教師既從詞類、句子類型、語法特點出發講授手語，也從語言的功能範疇出發訓練手語能力，還引導學生比較英語、漢語、日語、德語、法語等外語和手語這門外語的不同。例如，講授手語典型語法特點，如同時性、象似性、類標記，傳授如何打疑問句、否定句、比較句，比較英語和手語語序的異同。OBE 課程對學生手語能力的培養既夯實理論，又重視應用，努力提升學生跨語言模態的多元語言素質。

其次，培養無障礙多元理念素質。OBE 手語課堂首次向聽人學生系統呈現中國和外國聾人的語言、文化和心理特點。講授聾人常用無障礙設備，如閃光門鈴、震動手環、可視通訊工具等。學生首次真實地與聾人教師、聾人群體接觸。他們在實踐中提升無障礙意識，學習無障礙及合理便利舉措，設身處地理解聾人等特殊群體的真實困難。他們在無障礙理念、社會共融理念、同理心、全人發展等方面得到很好的素質提升。

再次，培養“手語+無障礙意識+專業”的多元素質。在OBE 外語手語課堂上，學生專業背景非常多樣化，不僅有外語學院的學生，還有全校其他學院學生，有來自車輛學院的學生，來自公關管理學院的學生。學生培養層次多元化，不僅培養本科生，還培養外語類研究生。在學習了手語課及無障礙內容，接觸了聾人特殊群體後，未來這些不同專業背景，不同學歷層次的學生能夠更好地在工作崗位上用專業能力服務聾人等特殊群體。例如，他們能夠有效設計和量產聾人駕駛汽車時的無障礙設備，能夠在公共服務中及時為聾人配備合理便利設施。可見OBE 外語手語課堂並不是培養單一目的手語人才或手語譯員，而是鼓勵學生成為“手語+無障礙意識+專業”的多元素質人才。OBE 手語課程引導學生將手語能力和無障礙意識融入自己的專業發展路徑，實現多元素質培養的最優化。

（二）OBE 外語教改課堂助力創新思維人才的培養

在設計OBE 外語手語課堂的結課任務時，除了正確理解手語特點、初步使用手語、瞭解聾人群體特點等測評指標外，聾聽教師還將創新思維作為測評學生學習成果的重要指標。

第一，OBE 創新思維小組任務設計。聾聽教師佈置了如表1 所示的5 項小組任務。

培養創新思維，提升創新能力是極具挑戰但刻不容緩的教育使命。對創造力的培養可以從培養發散思維（包括逆向思維、頭腦風暴、誇張思維等）；培養辯證批判思維能力，打破思維慣性，做到多角度不雷同、有深度；培養隱喻聯想思維能力；以及注重錘鍊有助於創新思維的人格品質，如求知慾、觀察力、獨立性、堅韌性、靈活性等（嶽曉東，龔放，1999:9-16）。表1 設置的OBE 創新思維任務，鼓勵同學的求知慾、觀察力，培養多角度、深度思維，是致力於培養學生創新能力的實踐任務。

第二，OBE 創新思維小組任務的有形成果。班級學生自由成組，自由認領任務，小組人數保持均衡，每組5-7 人。通過與聾人群體面對面調研、問卷調查、多輪小組思辨討論，5 組學生都做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課程成果，5 項任務各個出彩。為漢語歌曲做首創手語演繹的小組分享了《你就是我的風景》，在討論中她們找到每句歌詞最好的手語翻譯，深入理解了為什麼不能字字對應地硬譯。在聾人教師指導和小組成員共同努力下，歌曲的原創手語版誕生了。專利組的學生對聾人駕駛中的問題與需求做了問卷調查，在深入調查基礎上，學生借助自身工科背景，細緻嚴謹地設計了聾人駕駛輔助系統，做出圖紙，講出技術關鍵，將無障礙意識、聾人認知特點和工科專業能力很好地結合在一起。他們完成了全部申請專利文檔的填寫，鍛煉了自身科研實踐能力。提案組的學生也是如此，他們從聾人調查出發，結合專業優勢，提出保護聾人心理健康的提案。學生的提案學習成果真正源於現實，真正服務於社會人群。課程設計組的創新和構思也非常巧妙，學生結合自身法律專業背景，從食品安全法入手，借助情景小劇場的方法，再現聾人從超市購買食品、聾人吃壞東西等場景。他們以簡潔、易懂、輕鬆、有趣兒的方式將法律知識融入聾人課堂，很好地展現了大學生的創造力和對聾人生活場景的理解。翻譯組的作品也非常出彩，學生去學校食堂現場模擬了聾人購買午餐的場景，食堂阿姨友情入鏡，本色出演，傾力配合，共同呈現了聾人在生活中的語言溝通障礙，最後翻譯組製作了餐廳手語的科普視頻，希望大家都學習起來，共同為聾人朋友掃清生活中的語言障礙。

第三，OBE 外語手語課堂塑造可持續創新思維。學生的作品都是用心之作，是他們在OBE 手語課程結束後，展現真正能力的有形成果。這些學習成果體現了學生在手語能力、無障礙理念基礎上，結合專業知識的創新思考，是學生與他人分工合作的創新實踐。OBE 手語課程重視知識的準確傳遞，更重視在知識基礎上的創新思維和行動能力。學生的提案和專利等學習成果，隨著他們專業知識的深入，可以進一步完善，未來成熟的他們可以進一步申請專利，遞交有意義的提案。對聾人手語的正確認識、對共融社會的無障礙意識，已融入學生的知識框架和信念系統。經過OBE 外語手語課程的理論學習與實踐鍛煉，學生將繼續厚積多元素質，不斷提升可持續的創新能力。

四、結論

綜上，OBE 外語教改課堂對外語手語課的定位不限於知識課、語言課或通識課，相反，它將OBE 理念靈活用於課堂教學，打通外語手語多元素質、無障礙意識、專業能力的聯通管道，在摸索中探尋最佳外語教改模式，努力提升高校大學生的多元素質和創新思維，為我國培養高素質創新型人才，實現高校特色發展貢獻力量。OBE 外語教改課堂將繼續助力新文科建設中語言服務類微專業的創新性發展，推動人才外語能力的整體、全面、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