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热词“内卷”的具象表征、生成机理与引导策略

脱晓燕 王乐

摘要：网络热词“内卷”是以戏谑与认真碰撞的矛盾心态、奋发与躺平共生的精神面貌、理想与现实交织的人生态度为表征的青年亚文化新样态。“内卷”是由消费异化催生出现代性焦虑、生存压力引发出的白热化竞争、网络技术驱动出自我价值认知等淤积而成的结果，折射出中国部分青年群体的复杂社会心态和行为表达。新的历史方位下亟需各方协同发力，以习近平青年观为指导构筑理想信念，打造担当使命之自觉；以中华经典阅读构建理性思维，打破“内卷”之困境；以公平正义优化社会发展环境，激发青年的奋斗活力，促进青年全面成长，综合引导青年规避“内卷”，勇做时代的弄潮儿。

关键词：内卷；青年；引导策略

中图分类号：C913.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2095-6916（2024）11-0127-04

The Concrete Representation， Generating Mechanism

and Guiding Strategy of the Internet Buzzword “Involution”

Tuo Xiaoyan1Wang Le2

（1. Shaanxi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College， Xian 710000;

2. Shaanxi Technical College of Finance & Economics， Xianyang 712099）

Abstract： The Internet buzzword “involution” is a new form of youth subculture represented by the contradictory mentality of the collision of playfulness and seriousness， the spiritual outlook of the coexistence of striving and lying flat， and the life attitude of the intertwining of ideals and realities. “Involution” is the result of the accumulation of modern anxieties arising from the alienation of consumption， the fierce competition caused by the survival pressure， and the self-value cognition driven by network technology， which reflects the complex social mentality and behavior expression of some young groups in China. In the new historical position， it is urgent for all parties to make concerted efforts to build ideals and beliefs with Xi Jinpings outlook on youth， to build a consciousness of undertaking the mission; to build the rational thinking with Chinese classics， to break the dilemma of “involution”; to optimize the social development environment with fairness and justice， to stimulate the struggle vitality of the youth， to promote the all-round growth of the youth， and to comprehensively guide the youth to avoid the “involution”， and courageously to be a leading figure of the times.

Keywords： involution; youth; guiding strategy

由拉丁词汇“Involutum”转化而来的“内卷”（Involution）一词，最早于1717年由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用来形容如蛆之于苍蝇、毛虫之于蝴蝶等此类生物的进化过程。德国哲学家康德对莱布尼茨提出的进化论进行了批判，把“内卷”解释为退化、复原。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美国人类社会学家盖尔茨开启了农业生产领域中“内卷化”研究的先河。美籍学者黄宗智则以“内卷”第一次解释中国古代农业边际效益递减的生产方式。此后，内卷开始向人文社会科学等领域延伸，并被中国学术界所关注、争论。特别是2020年4月20日，一篇以《内卷什么意思什么梗？》为标题的文章再一次引起人们对“内卷”的关注，当天该词在百度达到了2 404的搜索量，随后的时间里它依旧保持着居高不下的搜索量，作为网络热词被《咬文嚼字》评选为“2020年十大流行语”之一［1］。本文中的“内卷”是指在资源有限条件下所存在的一种非理性的竞争［2］。“内卷”作为我国青年网络社交的高频词汇，是在高速发展的互联网信息传播机制推动下衍生出的一种青年亚文化新样态，在一定程度上从“内卷”能够透视出当代青年的心理状态及特征。

一、网络热词“内卷”的具象表征

马克思、恩格斯曾指出：“个人怎样表现自己的生命，他们自己就是怎样。”［3］作为网络社交的高频词汇“内卷”，成为重新界定中国青年行为特征的重要参考。

（一）戏谑与认真碰撞的矛盾心态

每一代青年群体都会有自己所处时代的生存压力，在当今社会，随着城镇化进程加快、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市场竞争异常激烈，这一代青年群体有着其所独有的叠压式压力，如学业压力、就业压力、经济压力、人际关系压力等。当然，适度的压力是青年个体成长的助力，但是，当压力以叠压式总作用力于青年群体，且超过青年个体所能承受的最高阈值时，青年就会让认真与努力“通货膨胀”。他们通过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进行不恰当的、走偏式的较真或忙而无功、忙而无效的形式主义来实现对压力的戏谑性对抗。他们试图通过这种无意义精益求精的戏谑式认真来达到维持当下稳定状态的目的。这种“内卷”不仅不能使青年群体有效对抗压力，而且会使得“疲惫的、抑郁的功绩主体在不断地消耗自我。在同自身的战斗中，他因为自身而困苦不堪”［4］。

（二）奋发与躺平共生的精神面貌

每一个时代都是青年群体的时代，当然，新时代也不例外。青年群体作为新时代最富有朝气活力和开拓创新精神的群体，他们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奋斗突破阶层的固化，改写自己的命运；他们渴望能够通过自己的智慧和拼搏实现财富的积累，书写自己的人生；他们更希望通过自己的能量和影响帮助家庭、服务社会，体现新时代的青春担当，所以，他们积极进取、奋发向上、努力拼搏。但是，勤奋不息，结果未必理想；努力付出，成果未必如愿；辛勤劳动，未必得到回报。所以，被誉为“天之骄子”的青年大学生，当社会、家庭的期望以及自己预期与结果不符且不能对自我进行有效调适时，在某些时候可能会选择“躺平”或“摆烂”回应失败和挫折。总之，奋发与躺平共生的精神面貌已成为网络热词“内卷”的具象表征之一。

二、网络热词“内卷”的生成机理

作为舶来品的“内卷”，自2020年成为中国青年网络社交的高频词汇以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新时代我国部分青年矛盾冲突的现实状态及心理特征，应从深刻的社会根源、外部的时代特质和个体的价值需求综合分析网络热词“内卷”的生成机理。

（一）消费异化催生出的现代性焦虑

现代化进程犹如一把双刃剑，在带来科技进步、工业发展和商品经济崛起的同时，也使得“社会上文明过度、生活资料太多、工业和商业太发达”［5］，而本该作为满足人的需要的劳动产“物”——商品，却异化成了奴役和控制人的工具，不仅损伤人的肉体、摧残人的精神，而且带坏社会风气。现代化进程这把双刃剑，催生出了消费异化，即消费向人的对立面转化的过程，消费的各个要素和环节转变成异己的力量，不仅不受人自身的支配和控制，反而依照消费对象（即商品）的性质反过来控制和奴役人的社会现象［6］。消费异化离不开这个流量变现的时代，更离不开商家的趋利本性。无良商家不断“鼓吹以无节制的、超前的消费为追求，以满足无止境的物欲和享受心态为目的，将人生的价值映射到对商品的拥有之上”［7］。网络世界中拿高薪、住大房子、开名车的娱乐明星；一夜暴富、一夜成名的神话屡次上演；财富新贵们光鲜亮丽的生活等，这些社会现象为超前消费、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个人主义等错误价值观滋生制造了温床。在这种不良文化的熏陶之下，部分青年追逐“名牌”、相互攀比，把“票子、房子、车子”作为人生信条，志大才疏就会养成急功近利的人生态度，进而催生出现代性焦虑。所谓现代性焦虑，是指人们对当下社会劳动压力的“内卷化”描述，充满着“奋斗无用论”的焦虑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着社会大众精神生活的不安与分裂［8］。消费异化催生出的现代性焦虑，使“内卷”竞争成为较为常态化的竞争方式。

（二）生存压力引发出的白热化竞争

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国家之间、行业之间、企业内部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竞争的根本是对人才的竞争，因为人才是科技创新的第一资源，所以，新时代的“人才争夺战”已然打响。但是，由于大学扩招、毕业人数众多、大学生自身能力与期望的矛盾等因素影响，使得青年群体的就业竞争日趋激烈成为不争的事实。据教育部统计，2023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达到1 158万人，比2022届增加了82万，再一次刷新了“史上最难就业季”的纪录。青年群体面对严峻的就业压力，不管是由于文化基因的影响，还是物质保障的匮乏，可能无力跳出“内卷”，只能无限透支健康、时间及精力，通过“997”“5+2”“白+黑”“晴+雨”“007”等囚徒困境式的工作模式，来解决基本的生存问题。除此之外，在线“贩卖焦虑”的网络文化、“再穷不能穷教育”的精英式狂欢、“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文化基因等，使青年群体不得不沉浸于这种完全竞争的价值评判体系和社会氛围中，使得这一群体承受着不必要的、非理性的、不公正的恶性竞争，从而引发“内卷”。

（三）网络技术驱动出自我价值认知

据统计，截至2023年6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0.79亿人，较2022年12月增长1 109万人，互联网普及率达76.4%［9］。新时代青年群体作为“互联网原住民”，他们与伴随着报纸、广播、电视长大的一代人不同，网络就像他们身体的一个器官一样，他们的思维、行为、社交方式都有多元文化“地球村”范式的标签。新时代青年群体非常依赖微信、QQ、微博、抖音、小红书、哔哩哔哩等便捷的网络媒介，据统计，截至2023年6月，我国即时通信、网络视频、短视频用户规模分别达10.47亿人、10.44亿人和10.26亿人［9］。网络热词“内卷”正是基于网络技术快速发展背景下而衍生出来的一种青年亚文化。网络技术为青年群体追求独立和个性解放，寻求自我认同、自我表达、自我实现创造了一种开放、自由、民主、平等且同质化的虚拟环境。但是，在网络媒体的冲击下，青年群体不同程度地存在“意识形态西化、民族认同感弱化、行为取向无政府主义化、道德评判相对化、心理空间封闭化”等问题［10］。特别是有些青年为了所谓的个性和与众不同，刻意地微细化模仿和复制西方的行为模式。网络技术的发展不但消解着主流意识形态的权威性，还会助推“内卷”的产生，变迁青年群体具体的行为模式和我国社会的价值认同。

三、引导青年走出“内卷”的策略

（一）以习近平青年观构筑理想信念，打造担当使命之自觉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青年工作的重要思想，为青年构筑理想信念、自觉担当职责使命，从而治理“内卷”提供了思想指引和行动指南。2013年5月4日，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广大青年一定要坚定理想信念。理想指引人生方向，信念决定事业成败。没有理想信念，就会导致精神上‘缺钙”［11］。当代青年生逢强国新时代，肩负强国大使命，首先要在思想精神上强、在理想信念上强。理想信念是一个人的灵魂，也是重要的精神支柱，能够产生强大的动力。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人民一步步走进新时代，靠的就是理想信念坚定。新时代青年更应该始终牢固树立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始终牢固确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人生信念，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构筑强大精神支柱，自觉担负起追梦的历史使命，将个人奋斗融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潮流中。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寄语青年的话，“引导青年把奋斗作为青春最亮丽的底色，增强实现人生出彩、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底气，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担大任，为祖国、为民族、为人民、为人类不懈奋斗”。当代青年要自觉从习近平青年观汲取营养，自觉为自己注入一剂理想信念的“强心针”，并将其作为回击“内卷”的有力思想武器和自身奋进的人生哲学，自觉抵制“内卷”的疲软人生，打造担当使命之自觉。

（二）以中华经典阅读构建理性思维，打破“内卷”之困境

网络热词“内卷”背后凸显了我国部分青年人生意义的缺失和精神世界的荒芜。青年群体要打破“内卷”之困境，救治精神贫瘠与颓废，需要以中华经典阅读构建理性思维，激发磅礴的青春活力作为根除“内卷”现象的内在驱动。经典是浓缩了人类几千年经验而陶铸和沉淀的历史文化典籍，阅读经典能够构筑理性思维和判断力、避免人云亦云、蕴养自强不息的精神。如《孟子》中“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告诉青年心智坚韧和忧患意识对于成功的重要性；《孟子·滕文公下》中“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告诉青年要注重养成“大丈夫”般的浩然之气；《论语·泰伯章》中“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鞭策青年要有“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责任意识。中华经典所蕴含的智慧，不仅是激励青年自强不息的精神动力，更是帮助青年走出信息泡沫羁绊，治疗消沉、颓废之“内卷病”的有效“良药”。通过经典阅读进行理性反思，构建理性思维，打破“内卷”之困境，从而描绘属于青年的出彩人生。

（三）以公平正义优化社会发展环境，激发青年的奋斗活力

在社会发展过程中，文化环境对于社会发展具有先导性作用，以公平正义营造优化社会发展环境作为根除“内卷”现象的外部手段，可以激发青年的奋斗活力。一是广大教师、新闻舆论工作者、自媒体人等，要牢记自己的职责和使命，靠正确的舆论导向、优质内容强信心、聚民心、暖人心、筑同心，弘扬真善美、传递正能量。二是增强企业社会责任感，强化青年员工企业归属感。企业要注重员工的身心健康，通过设置科学合理的薪酬标准，营造干事创业、拴心留人的良好环境增强青年员工企业归属感，重视青年群体对工作意义的追寻和对自我实现的价值预期。三是打破阶层利益固化，畅通社会流动渠道。阶层利益固化作为社会阶层流动的对立面，体现的是通过以家庭出身为表征等先天因素获得“特权”，进而造成机会的不平等，从而挫伤青年后天奋斗努力的热情，长此以往，会阻碍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总之，社会各界要协同发力，以公平正义优化社会发展环境，共同营造风清气正、健康向上的社会氛围，激发青年的奋斗活力，消解“内卷”在青年群体中产生的负面影响，纾解青年群体心灵的迷惘和精神上的焦虑，促进青年全面、健康地成长。

四、结语

网络热词“内卷”作为一种青年亚文化新样态，折射出青年群体在现实生活中未解决的问题和困难。因此，要在新时代主流意识形态的引领下，强化对青年群体的思想政治教育，一方面要以习近平青年观构筑理想信念，打造担当使命之自觉；另一方面要以中华经典阅读构建理性思维，以公平正义优化社会发展环境，打破“内卷”之困境，激发青年的奋斗活力，综合引导青年自觉扛起时代之重任，勇做时代的弄潮儿。

参考文献：

［1］方寅，李萌.网络热词的语义建构与解构：以“内卷”为例［J］.语言文字应用，2023（2）：11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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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１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520.

［4］韩炳哲.倦怠社会［M］.王一力，译.北京：中信出版集团，2019：10.

［5］杜赞奇.文化、权力与国家：1900—1942年的华北农村［M］.王福明，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54-55.

［6］孙伟平，尹帮文.论数字资本主义时代消费异化的基本特征［J］.江汉论坛，2023（12）：60-67.

［7］张自慧，依力亚，黄利金.青年“躺平”背后的意义缺失与精神危机［J］.哲学分析，2022（1）：99.

［8］付茜茜.从“内卷”到“躺平”：现代性焦虑与青年亚文化审思［J］.青年探索，2022（2）：89-101，98.

［9］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第52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EB/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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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胡钰，吴倬.互联网对青年价值观的负面影响［J］.青年研究，2001（3）：28-33.

［11］习近平.习近平同各界优秀青年代表座谈时的讲话［EB/OL］.

http：//cpc.people.com.cn/n/2013/0505/c64094-2136722

7.html.

作者简介：脱晓燕（1991—），女，汉族，甘肃永登人，陕西职业技术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青年亚文化。

王乐（1987—），男，汉族，甘肃兰州人，陕西财经职业技术学院教师，研究方向为青年文化。

（责任编辑：王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