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利平, 张 静, 林红艳, 张 珂, 张凌云, 柳 帅
(河南省安阳市第六人民医院, 1. 耳鼻咽喉科, 2. 口腔正畸科, 河南 安阳, 455000)
美国睡眠医学学会将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OSAS)定义为一种与睡眠相关的呼吸障碍,由上呼吸道的塌陷和阻塞引起,其特征是尽管持续努力呼吸,但气流仍减少(低通气)或停止(呼吸暂停)。此类呼吸暂停至少持续10 s, 还可伴有缺氧和高碳酸血症,导致睡眠中断[1]。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AHI)可基于1 h睡眠过程中呼吸暂停和低通气次数评估睡眠呼吸暂停的严重程度[2], AHI≥5次/h即视为异常。OSAS与嗜睡、认知障碍、代谢功能障碍、年龄、性别、超重和心血管疾病等多种因素有关,其中儿童OSAS与腺样体肥大、扁桃体肥大的关系尤为密切[3], 此外异常的牙面模式(牙齿-上颌异常)也被认为是重要的影响因素。舌骨对呼吸道通畅情况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4], 仰卧位时上呼吸道结构塌陷,代偿性反射作用于保持舌骨向前的咽扩张器,有助于预防咽狭窄。多导睡眠描记(PSG)法是OSAS的诊断金标准[5],通过全面监测系统记录受检者的睡眠阶段、肢体运动、气流、呼吸运动、心率和节律、氧饱和度和身体姿势。由于多导睡眠记录仪不能显示气道阻塞位置,计算机断层扫描、磁共振成像、鼻咽侧位片、上气道锥体束CT、电子鼻咽喉镜、鼻内窥镜等常被用于诊断气道阻塞。检测面部形态和舌骨位置的目的是评估患儿上气道结构和功能,以明确是否存在上气道狭窄或阻塞情况,为临床医师诊断OSAS和制订治疗方案提供参考依据。本研究分析OSAS患儿面部形态和舌骨位置的头影测量结果,现报告如下。
OSAS组纳入标准: ① 年龄7~10岁,其家长或监护人对研究知情同意者; ② 存在打鼾、频繁苏醒、白天嗜睡等OSAS症状,经临床检查确诊者; ③经初步检查和评估,疑似存在上气道狭窄或阻塞情况者; ④ 愿意接受头影测量和其他必要检查与治疗者。健康对照组纳入标准: ① 符合《中国儿童0~10岁标准身高和体质量比例对照表》中身高、体质量标准者; ② 家长已签署知情同意书者。排除标准: ① 配合程度不高者; ② 临床资料不全者。健康对照组中,男43例,女35例,年龄7~10岁,平均(8.12±0.50)岁; OSAS组中,男41例,女37例,年龄7~10岁,平均(8.15±0.47)岁。2组一般资料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 具有可比性。
OSAS组根据2007年美国医学会标准进行夜间诊断性PSG检查,仅纳入AHI≥5次/h且有OSAS症状的儿童。OSAS患儿均接受完整的正畸评估,包括侧位头影,测量并记录面部前高度(N-Me)、面部前下高度(ANS-Me)、面部上前高度(N-ANS)和面部后部总高度(S-Go)。ANS-Me指上颌前突(ANS)至下颌前缘(Me)的垂直距离,是评估面部垂直发育情况的重要指标之一。N-Me指鼻根部(N)至Me的垂直距离,是评估面部垂直发育情况的另一个重要指标。正常情况下,N-Me应该与下颌骨长度(Go-Gn)相等。如果N-Me过短或过长,则可能影响面部外形和咬合功能,甚至引发上气道狭窄或阻塞等问题,故N-Me测量在口腔颌面外科、正畸学、睡眠医学等领域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测量并记录舌骨位置指标,包括舌骨点至下颌平面的垂直距离(HyS)、舌骨体之最前上方至第三颈椎之最前下点的线性距离(C3-H)、舌骨最前点(Dh-H)、舌骨最前点至腭平面的垂直距离(HyMP)、舌骨最后点(Dv-H)[6]。见图1。
S: 蝶鞍: Go: 角骨; C3: 第三颈椎之最前下点; PNS: 后鼻棘点; H/Hy: 舌骨体之最前上方/舌骨点; N: 鼻根部; ANS: 上颌前突; Me: 颏下点。
① 观察并比较2组儿童耳鼻喉科检查结果,并观察OSAS组患儿PSG检查结果。② 观察并比较2组儿童面部形态头影测量指标数据,包括N-Me、N-ANS、ANS-Me和S-Go。③ 观察并比较2组儿童舌骨位置指标数据,包括HyS、C3-H、HyMP、Dh-H和Dv-H。
采用SPSS 26.0统计学软件分析数据,计量资料通过ShaPiro-Wilk正态性检验判定正态性,若符合正态分布,采用均值±标准差表示, 2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计数资料采用频数(百分比)进行描述, 2组间比较采用χ2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OSAS组78例患儿均经家长证实有打鼾、呼吸暂停史,耳鼻喉科检查结果显示存在梗阻性腺样体(腺样体肥大阻塞后鼻孔超过70%)和/或Ⅲ~Ⅳ级腭扁桃体肿大, PSG检查结果为OSAS轻度38例、中度28例、重度12例。
健康对照组儿童连续15 d以上均未出现阻塞性呼吸道症状,耳鼻喉科检查结果显示腺样体阻塞鼻咽部少于50%, 腭扁桃体肿大程度Ⅰ~Ⅱ级。
OSAS组N-Me、ANS-Me高于健康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 2组N-ANS、S-Go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 见表1。
表1 2组面部头影测量指标结果比较 mm
舌骨测量结果显示,与健康对照组儿童相比, OSAS组患儿舌骨相对于颅底的位置较低。OSAS组HyS、C3-H、HyMP、Dh-H、Dv-H均大于健康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 见表2。
表2 2组患儿舌骨位置测量结果比较 mm
儿童OSAS与综合征性颅面变化相关,尤其是面部中部和下部1/3的颅面变化[7], 然而儿童非综合征性颅面变化与OSAS的关系尚未明确。由于PSG是一种耗时而费用昂贵的检查,且不能提供阻塞区域信息,目前口腔科医师仍将侧位头影测量检查作为OSAS的主要筛查方法。与成人OSAS患者颅面变化不同, OSAS患儿上颌骨和下颌骨相对颅底处于后位,舌骨相对下颌骨或上颌骨处于后位,面部高度增加。舌骨的上/下位置是诊断OSAS及其严重程度的潜在参数之一[8], 舌骨处于下方位置增加了咽塌陷的可能性。OSAS患儿在口呼吸适应过程中会改变头部、下颌骨的姿势和舌头、口面肌肉的张力[9-10]。这种适应性变化若持续,会改变面部骨骼、牙齿的肌肉压力平衡,影响面部生长发育情况。
本研究结果显示, OSAS组N-Me、ANS-Me均显著高于健康对照组,但2组间N-ANS、S-Go无显著差异,与既往研究[11]结论一致。另有研究[12-13]显示,年龄匹配的口呼吸组(7~12岁)患儿N-Me增加,其原因包括腺样体肥大、鼻中隔偏曲等。由此表明,持续口呼吸与颅面变化有关,但与阻塞性疾病的病因无关。相关研究[14]发现,成年OSAS患者N-Me增加,且下颌骨沿顺时针方向生长。由此推测,口呼吸会改变OSAS患儿颅面形态,且这些变化可能会促进OSAS在患儿成年后的维持或复发。
本研究发现, 2组儿童的舌骨位置存在显著差异, OSAS患儿表现出与颅底、上颌骨和下颌骨相关的舌骨位置较低。既往研究[15]发现,口呼吸儿童的C3-H测量值增加,这可能是因为患儿为了改善其新呼吸模式而伸长了头部。然而相关研究[16-17]发现,舌骨保持在稳定位置,与呼吸模式无关。GALEOTTI A等[18]将9~35岁人群作为研究对象,发现呼吸疾病患者的舌骨位置更靠上,且成年OSAS患者的面部和舌骨形态在学龄期儿童中就已经存在,提示这可能是一种生理适应机制。反之,这些面部骨骼特征可对未来发展的OSAS进行更好的预测[19-24]。然而,由于现有的相关文献较少,临床人员还需进一步对OSAS患儿群体加以研究,以明确舌骨的具体位置。本研究结果显示, OSAS患儿面部生长发育发生重要变化,即N-Me、ANS-Me增加; 与健康体检儿童相比, OSAS患儿HyS、C3-H、HyMP、Dh-H、Dv-H增加, 2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与健康体检儿童相比, OSAS患儿头影测量结果显示舌骨的前部和下方位置明显更靠后,即舌骨位置更为后缩。
综上所述, OSAS患儿面部生长发育具有明显的早期变化,表现为N-Me和ANS-Me增加,且HyS、C3-H、HyMP、Dh-H、Dv-H增加。但本研究仍存在一定局限性,例如样本量小,未考虑性别对舌骨的影响等,可能导致研究信度和效度下降,今后还需扩大样本量开展多中心研究加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