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玲,黄 沂,周艳琼,霍佳妮,黎柳娟
(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广西 南宁 530023)
最新全球癌症数据表明,我国癌症新发病例及死亡病例中肺癌位居榜首[1]。肺癌常会导致各种不适症状,相较于疼痛、恶心呕吐等,癌因性疲乏(cancerrelated fatigue,CRF)是肺癌患者感触最深、最难缓解的症状之一[2],也是肺癌幸存者最突出的残留/持续症状[3]。CRF 是一种痛苦的、持续的有关躯体、行为、情感、认知上的疲乏感,包括虚弱、耐力不足、兴趣减少、注意力不集中等,是一种严重的身心疾病,影响患者抗癌信心[2]。美国Arizona 大学Reed 教授[4]指出,自我超越理论(self-transcendence)是个体在不否定个人现存价值的基础上,调试个人的生活目标、对事物的看法及相应行为活动,拓展自身能力,超越现有状态。自我超越理论属于中域理论,自我超越水平高的患者,更趋向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应激。自我超越对慢性病患者的健康结局有着重要的影响[5],也与癌症患者的精神健康及生存质量紧密相关[6],已成为医学心理健康方面的研究热点。有关癌因性疲乏与自我超越的相关性研究未见报道,本研究对187 例肺癌患者进行问卷调查,旨在探讨其癌因性疲乏、自我超越的现状及两者相关关系,为进一步采取干预措施降低肺癌患者的癌因性疲乏提供参考。
1.1 研究对象采用方便抽样法选择广西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肿瘤科三个病区的肺癌患者。根据统计学变量分析样本估计法,研究的样本含量是变量数的5~10 倍[7]。纳入标准:①年龄≥18 岁,预计生存时间>6 个月;②经病理检测为原发性肺癌;③神智清楚,表达能力正常;④知情并同意参加本次研究。排除标准:①伴有其他系统的严重疾病;②存在精神疾病病史,无法正常交流者。
1.2 方法
1.2.1 调查工具
1.2.1.1 基线资料调查表 调查表中含有13 个变量:年龄、性别、民族、文化程度、居住地、工作状态、婚姻状况、宗教信仰、肿瘤分期、治疗方式、距离确诊时间、家庭人均月收入、付费方式。
1.2.1.2 Piper疲乏调查量表(PFS评分)采用修订版Piper 疲乏量表(piper fatigue scale,PFS)[8]评价患者CRF 的程度。修订版Piper 疲乏量表包括行为、情感、躯体感知以及认知疲乏等4 个维度共计22 个条目。每个条目按照“没有疲乏”到“疲劳症状最重”计0~10分,评分越高代表患者的癌因性疲乏程度越重。0 分为无疲乏,≤3.99 分为轻度疲乏,4~6.99 分为中度疲乏,7~10 分为重度疲乏。总量表Cronbach’s α 系数为0.91,各维度的Cronbach’s α 系数为0.89~0.93,2周后重复测量信度为0.98。
1.2.1.3 自我超越量表 自我超越量表由美国Arizona大学Reed 教授[4]编制,共15个条目(不分维度),采用Likert 4 级评分方法,不契合计1 分,仅有一些契合计2分,有一些契合计3分,十分契合计4分,量表总评分15~60分,总评分越高代表研究对象自我超越水平越高。张晶等[9]于2014 年将其汉化修订,测得Cronbach’s α 系数为0.852。本研究预实验Cronbach’s α系数为0.802,适用于测量恶性肿瘤患者自我超越水平。
1.2.2 调查方法 问卷采用统一指导用语,介绍研究目的及填写方法,遵循自愿原则,并承诺对结果保密且仅用于本次研究。问卷现场发放与回收,除了患者疾病相关信息由研究者根据病历记录填写外,其他内容为患者独立完成。本研究发放问卷193 份,其中有效作答的问卷为187份,有效回收率为96.9%。
1.2.3 统计方法 采用SPSS 20.0 软件对数据进行分析。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数据采用均数±标准差(±s)表示,计数资料采用例和百分比(%)表示;患者癌因性疲乏程度与自我超越水平的相关性检验,应用Pearson相关分析;自我超越水平对癌因性疲乏的影响程度采用逐步回归,用VIF 描述变量之间的共线性。检验水准α=0.05。
2.1 患者一般情况共纳入肺癌患者187 例,男112例(59.9%),女75 例(40.1%);平均年龄(56.72±6.78)岁;汉族103例(55.1%),壮族58例(31.0%),其他少数民族26 例(13.9%)。文化程度:初中及以下105 例(56.2%),高中47 例(25.1%),大学(本科/专科)33 例(17.6%),研究生2 例(1.1%)。工作状态:在职103 例(55.1%),不在职84 例(44.9%)。婚姻状况:有配偶133 例(71.1%),无配偶54 例(28.9%)。宗教信仰:有宗教信仰39 例(20.9%),无宗教信仰148 例(79.1%)。家庭月收入:≤3 000 元25 例(13.4%),3 001~5 000 元49例(26.2%),5 001~10 000元67例(35.8%),>10 000元46例(24.6%)。居住地:农村60例(32.1%),城镇26例(13.9%),县城44 例(23.5%),城市57 例(30.5%)。肺癌分期(根据第八版肺癌TNM 分期[10]):Ⅰ~Ⅱ期44 例(23.5%),Ⅲ~Ⅳ期143 例(76.5%)。治疗方式:化疗98 例(52.4%),手术18 例(9.6%),手术+化疗26例(13.9%),其他45 例(24.1%)。距离确诊时间:≤6 个月37 例(19.8%),6 个月<113 例≤1 年(60.4%),1 年<34例<3 年(18.2%),≥3 年3 例(1.6%)。付费方式:医保+商业保险72例(38.5%),医保115例(61.5%)。
2.2 癌因性疲乏、自我超越得分情况及其相关性分析187例肺癌患者癌因性疲乏总评分为(7.05±0.85)分,112 例(59.9%)属于中度疲乏,75 例(40.1%)属于重度疲乏;自我超越得分为(32.56±6.83)分,两者Pearson 相关分析显示,除行为疲劳与自我超越水平相关性无统计学意义外,其余各维度均与自我超越水平呈负相关,见表1。
表1 患者癌因性疲乏、自我超越得分及其相关性分析结果 (n=187,±s)
表1 患者癌因性疲乏、自我超越得分及其相关性分析结果 (n=187,±s)
项目行为疲劳情感疲劳躯体感知疲劳认知疲劳总体疲劳自我超越得分6.98±0.73 6.74±0.93 7.22±0.96 6.31±0.78 7.05±0.85 32.56±6.83自我超越r-0.254-0.691-0.582-0.362-0.712 P 0.342 0.003 0.018 0.026 0.002
2.3 癌因性疲乏多元回归分析以癌因性疲乏为因变量,以基线变量数据及自我超越为自变量,探讨自我超越对癌因性疲乏的影响程度,行逐步回归分析。对变量进行重新赋值,见表2。构建的回归方程为Y=15.045-0.291X14-0.186X7+0.288X10+0.189X13-0.126X6,对回归方程进行检验(F=144.557,P=0.000;R2=0.877,调整R2=0.871),结果见表3。
表2 变量重新赋值
表3 肺癌患者癌因性疲乏多元回归分析 (n=187)
3.1 肺癌患者癌因性疲乏处于中重度状态肺癌患者在疾病相关不良刺激、手术应激反应、化疗药物副反应等因素刺激下造成躯体和精神损伤,易出现癌因性疲乏[11]。由于肺癌发病初期无明显特异性症状,临床上不能及时发现并采取积极的治疗方式,大多数患者发现患有肺癌时,癌细胞已经发生扩散,需要接受高强度治疗,高强度的治疗会引起患者食欲减退,加之治疗本身的毒副作用及肿瘤的直接刺激,使疲乏症状更加严重。本研究中187例肺癌患者的癌因性疲乏均处于中重度状态。
3.2 肺癌患者的自我超越水平有待提高本研究中肺癌患者自我超越水平得分为(32.56±6.83)分,总体处于较低水平。既往对慢性病患者自我超越的研究证实,鼻咽癌放疗患者得分为(37.07±7.74)分[12],老年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患者得分为(40.17±7.49)分[13],老年脑卒中患者得分为(40.81±5.631)分[14],慢性疼痛患者得分为(40.08±12.11)分[15]。自我超越理论的内涵是指处于某种特殊状态下的个体,利用自身的成熟和智慧来提高健康福祉,此理论强调了个体的自我接纳以及超越的过程[16]。本研究中肺癌患者自我超越得分显著低于其他慢性疾病患者,可能与我国肺癌发病形势严峻,不论发病率抑或死亡率均最高[1]相关,加之患者确诊时多处于中晚期,治疗效果多不佳并难以改变其进程,致使患者身心面临极大的压力[17]。研究表明,提高个体自我超越水平对于改善患者身心健康和生活质量具有重要价值[18-20]。因此,提高肺癌患者的自我超越水平将是今后护理工作的一个重点内容。
3.3 癌因性疲乏的影响因素自我超越、宗教信仰、肿瘤分期、付费方式、婚姻状况进入了逐步回归方程,这些是影响患者癌因性疲乏的重要变量。肺癌患者总体疲劳及其三个维度(情感、躯体感知、认知)与自我超越均呈负相关性(r=-0.712、-0.691、-0.582、-0.362,均P<0.05)。即自我超越水平越高,其疲乏程度越低。自我超越水平较高的患者,在面对疾病应激时,越能主动调适目前生活状况,能够重新接受并积极适应身体功能的改变,并且积极寻找生命的价值[18]。提示临床医护人员应关注肺癌患者的自我超越水平,探讨并实施有针对性的护理干预措施,提高患者的自我超越水平以降低癌因性疲乏程度。本研究中39 例(20.9%)肺癌患者有宗教信仰,而且均为患病后开始有信仰,分析原因可能为诊断肺癌后患者难以承受而试图改变现状,但自身可利用的资源并不多,因此求助于宗教[21]。本研究显示,有宗教信仰的肺癌患者,自我超越水平较高,其疲乏程度相应较低。这可能与宗教能对患者的认知产生影响,可减轻患者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有关[22-23]。
本研究发现,疲乏与肿瘤分期密切关联,肺癌分期Ⅲ~Ⅳ期的患者疲乏程度更严重,主要原因为肺癌一经发现很多都已经是中晚期,必须接受高强度治疗,加之传统的“谈癌色变”“肺癌是第一杀手”的言论,使中晚期肺癌患者承受很大压力,加剧了疲乏症状。患者癌因性疲乏得分与婚姻状况(有无配偶)、付费方式具有密切关联,有配偶支持、除了基本医保外还有额外商业保险的肺癌患者疲乏程度较低。完整的家庭结构是健康和幸福的源泉,配偶能提供精神、物质、经济上支持,可增加患者战胜肺癌的信心,并提高患者的自我管理能力[24]。加之普通医保与商业保险并行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治疗期间患者因经济压力带来的疲惫感。
肺癌患者的癌因性疲乏症状普遍存在,且处于中重度疲乏状态。自我超越、宗教信仰、肿瘤分期、付费方式、婚姻状况是影响肺癌患者癌因性疲乏的重要变量,因此,在临床应根据患者不同情况实施个体化的健康教育和心理疏导,重点关注自我超越水平较低、无宗教信仰、肿瘤分期为Ⅲ~Ⅳ期、无配偶及仅有基本医疗保险的患者,缓解其心理负担,促进自我接纳及超越,从而降低其疲乏程度。此外,癌因性疲乏及自我超越是随疾病的发展而动态变化的过程,本课题仅对肺癌患者进行了横断面调查,下一步将采用纵向研究方法,进一步探讨肺癌患者不同患病时间两者的变化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