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语素分析法的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的编纂构想

陈贤德

摘 要：内向型明显是现行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的主要问题，而从国际中文教学实践中吸取经验是解决内向型明显的重要途径。“语素分析法”是国际中文教学中行之有效的词汇教学方法，但碍于语素义与词义的复杂关系、课堂时长、教师水平等原因，该方法在课堂中并未大规模开展。“语素分析法”的本质是围绕词义进行的系列拓展，這与词典的核心功能重合，也为“语素分析法”成功嫁接到词典中提供了可能。基于语义透明度、词语使用频率、语素能产性等，从词语的生成、难度划分与分离三个方面，可以将语素分析法运用于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的编纂实践中。

关键词：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语素分析法；词典构想 ；词义；国际中文教学

中图分类号：H061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672-9684（2023）03-0100-07

“外向型汉语学学习词典”（以下简称“外汉词典”）是指为供外国汉语学习者使用的、以用户为中心的、强调编码生成学习性的词典。1976年，北京语言学院编纂了我国第一本外汉词典——《汉英小词典》，经过四十多年的发展，我国现已编纂了超过45本该类型的词典或字典，外汉词典的研究也由“萌芽期”过渡到了“发展期”［1］。但据章宜华的调查显示，有95%的英语学习者会使用五大类英语学习词典，而只有6.8%的汉语学习者会选用外汉词典［2］。内向型明显是导致外汉词典使用率低的主要原因之一，章宜华、蔡永强就曾指出现行外汉词典释义用词过难，释义内向型明显的弊病［2-3］。我们认为外汉词典要解决内向型明显的编纂问题，需转换视角积极从国际中文教学实践中吸取经验。

“语素分析法”是国际中文教育教学中常用的词汇教学方法，主要是将词语中的语素（字）加以离析，然后以一定的义项为单位与其他已学或未学的词语再进行组合，从而巩固所学词语和扩大新词的学习范围［4］。相关研究已证明语素分析法对汉语词汇学习具有积极意义，如赵玮将语素法运用到了教学实验中，实验结果显示语素法能够提高学生猜测词义的能力，可以帮助学生习得一些扩展词语［5］。何涛对《发展汉语·综合》系列教材中的双音节复合形容词进行了语素分析教学，教学结果显示学生对语素教学的认同度较高，语素法对双音节复合型的形容词教学具有显著优势［6］。

中国从“辞书大国”到“辞书强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原因在于中国辞书的理论研究不够，缺乏对国外先进理论的吸收、引进，词典设计理念常常与使用者需求脱节等［7］。第二语言教学法与外向型学习词典所面向的群体都为第二语言学习者，所要解决的都为第二语言学习者在语言学习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因此二者应相辅相成，相互吸收、借鉴。着眼于国外辞书编纂实践，帕尔默、霍恩比等人编写的词典即基于自身语言教学经验的成果，其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提高英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的成效［8］。在教学实践过程中，“语素分析法”已被证实是一种行之有效的词汇教学方法。但令人遗憾的是，该教学方法和外汉词典编纂的结合力度还远远不够。基于此，本文以“语素分析法”为切入点，拟探讨出一条国际中文教学法与外汉词典编纂结合的新路径。

一、语素分析法的意义

（一）弥补整词教学带来的弊端

受西方“词本位”教学法的影响，长期以来国际中文教育教学界都以词作为教学的主要对象。但在教学实践过程中，“词本位”的教学方法显露出了弊端，这主要表现在：一、加大学生记忆负担，陷入死记硬背的泥淖。如学生学过“舞蹈”，若采用语素分析法分析出“舞”的含义，此后若遇到“飞舞”“歌舞”“伴舞”等词时，可以直接通过语素义的加合而推测出大概词义，无需耗费大量时间来重新记忆。二、学生识词而不识语素，而产生诸多偏误，如“*我要买鸡蛋的妈妈” “*我要喝妈妈的牛奶”。“鸡蛋的妈妈”其实就是“鸡”，“妈妈的牛奶”其实就是“奶”，若能采用语素分析法对“鸡蛋”“牛奶”进行分析，学生得知“鸡”和“奶”的含义，则能避免出现以上的偏误。三、无法帮助学生加深对词语的理解。现代汉语中还有一部分词的语素义是古义的遗留，例如“救火”在古代汉语中“救”有“止”的含义，“救火”即“灭火”。“见笑”中的“见”是古义“表被动”的遗留，“见笑”即“被（某人）所笑话”。如果不运用语素分析而是对整词进行教学，学生只能是对词进行简单的理解，同时也容易产生诸如“‘救不是‘拯救的意思，为什么要去拯救火呢？”的疑问。

（二）彰显汉语词汇的构成理据

语言理据就是语义形成的道理和语言构成的根据，苑春法、黄昌宁以汉语语素数据库为依据，发现汉语中双音节词有45 960个，占据了全部词汇量（57 588个）的79.8%［9］。双音节为主的词语构成特点为语素分析法的实施提供了可行性，同时也不至于由于音节过多而导致分析繁琐。在苑春法、黄昌宁统计的基础之上，钱润池考察了数据库中双音节词构成语素在构词之后意义的变化情况，调查结果显示，词汇义是语素义组合的占89.78%，占全部双音节词的84.16%［10］，这意味着绝大多数语素在构词前后意义不会发生太大改变，这就使得语素分析法的分离与生成是建立在语义联系的基础之上，这种联系可以加深学生对词义的识记和理解。此外，现代汉语多音节词的生成理据表现在其构造方式多遵循“义类+义象”或“义象+义类”的组合方式而形成向心结构或离心结构，其中“义类”是词义的分类，表明词汇的性质和种类，“义象”是一种语义特征，其作用是限制后字或前字的含义［11］。如表1所示，无论是向心结构还是离心结构，汉语词语的“义类”“义象”都能对词义的范围进行限制，学生只要知晓其中一个语素的含义则可猜测词义，如词语中含有“车”语素，则词义的概念势必与“有轮子的路上运输工具”这一语素义相关。相比之下，英语多是一物一词，语素义对词义的提示性程度较低。汉语词汇上理据特点可以提高学生的猜词正确率，促进学生对词语的记忆。

（三）有助于语义场的建立

语义场是指具有相同语义特征的词义构成的集合，同一语义场中的语义上相互联系、相互制约、相互区别、相互依存。由于同处于一个语义场中的词语总是存在语义上的联系，这种联系可以帮助学生回忆过往所学词汇，加深学生对词义的理解并形成对词语的规模记忆。语素分析法本质上是在语素语义的基础上类聚出新的词语，这些新的词语由于语义的相互联系可以聚合形成不同的语义场，如“爱”这一语素生成的词语可以聚合成以下语义场：关系义场：敬辞—垂爱、厚爱、错爱、抬爱等；爱情—爱欲、情爱、求爱、示爱等；同义关系：博爱、痴爱、笃爱、热爱等。

（四）符合汉语学习者词汇加工心理机制

张钦、张必隐对汉语“联合式词”和“偏正式词”的词汇识别反应实验显示，不管联合式词或偏正式词，都存在着分解储存的现象，即学生将多音节词汇分解成各种语素进行储存［12］。冯丽萍的研究也显示汉语学习者惯用语素对整词的加工，这种加工习惯对整词的理解具有促进作用。这主要表现在：同义语素对各个学习阶段词汇的学习都具有较强的促进作用，用音语素也表现出一定的促进趋势［13］。可见采用语素分析法对词语进行分析符合汉语学习者对词语加工的习惯。

二、语素分析法的弊端及其在词典中的规避

虽然语素分析法有诸多优点，但在教学实践过程中也显露出了一些弊端，这主要表现在：一、语素义与词义的关系问题。语素法最大的问题为语素义与词义的关系问题不容易把握。现代汉语词汇的语素义虽然大多与词义有关联，但有时这种关联比较隐晦、复杂。郭胜春就将词义与语素义之间的关系分为显性关联型、半显性关联型、隐性关联型、不关联型四种类型［14］。词义与语素义之间复杂的关系，可能导致学生将词义推导错误，如把“这是赵家的千金”中的“千金”理解为“一千枚金子”。二、多义语素的问题。多义语素的问题主要表现在用语素合成新词时没有考虑语素的多义性而导致构词与语素义不相关。张博也指出，某些教材在以字带词的时候没有考虑语素在同一个义项上构词，例如在表示“行走”的“行”却造出一些不为同一个义项的“行李”“五行”“行不行”等，她还指出如果在教学中把多义语素甚至同音同形语素构成的多个词语一股脑儿地教给学生，学生并不能由语素义推知词义［16］。三、语素的构词能力差异问题，语素与语素之间的构词能力差别较大，《（汉语水平）词汇等级大纲》（以下简称《大纲》）中语素构词最多的可以达到120个，最少的只有一个［17］。对于构词能力较强的语素，我们在选择构词的时候该选择哪些？四、教师研究能力与教学时长问题，教师如要在课堂上用语素分析法对词语进行讲解，则需要充分了解词义与语素义之间的关系、语素的多义性、语素的能产性等各方面的内容，这对教师的研究能力提出了较高的要求。同时，完整的语素分析法步骤较多，将耗费大量时间。

语素分析法在教学实践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可以在词典中得到有效的规避。词典的核心功能是对词义进行解释，而语素分析法的本质是围绕词义进行的语义拓展，这与词典的核心功能重合。在词典中，我们可以先解释整词，再对构成的语素进行解释。同时，词典的释义既包括了其本义，又包括了其引申义，在排列语素构成的新词时，我们可以在语素义项下来罗列词语，这就解决了语素教学中忽视多义语素的问题。在用语素合成新词上，按照语义透明度分等级排列，对完全隐晦的词语不进行语素分析，对较隐晦的词语和比较透明的词语可以通过释义和例证语境来帮助学习理解，从而解决了词义模糊问题。关于语素构词能力方面，若语素构词能力强，则对所构词进行难度等级划分，分段排列。若语素构词能力弱，需要依据情况而定，语素构词能力弱，但所构词使用频率高则可以收录在词典中，若使用频率低则可选择不收录。

三、词典中词语的生成、分离与难度划分：语素分析法运用于外向型汉语学习词典编纂实践的视角

（一）词语的生成

语素法的核心功能是 “生成”与“分离”，“生成”即将单音節语素与其他语素结合生成新词，“分离”即将多音节词分离成不同的语素。在生成上，我们认为在外汉词典中生成的新词数量不应像一些内向型词典（如《辞海》《现代汉语词典》等）那么浩大，也不能为了方便而少收词，应该基于留学生的视角，对词语的选择再三考虑，生成的词语应该有所依据，应遵循以下三种原则：

第一，遵循词语使用频率原则。“牛奶”一词可以分离生成“牛”和“奶”两个语素。以“奶”为例，“奶茶”在BCC语料库中共出现12 437次、“奶粉”出现8 141次，“酸奶”共出现8 872次，这些词都有极高的使用频率，但与之相反，“奶牙”只出现了19次，“漾奶”只出现了10次。因此，在纸质词典中我们应只排列或突出排列使用频率较高的词，对于出现频率较低的词，我们可以考虑收入融媒体词典中。

第二，遵循语义透明度原则。所谓语义透明度，就是指复合词语义从其构成语素义可推知的程度。语义透明度对词语习得有重要影响，干红梅的研究即显示相比于不透明词，学生更易习得透明词［18］。因此，词典中词语应在语义透明原则的指导下对词语进行筛选并进行难度排列。

第三，遵循语境使用原则。作为一本外向型学习词典，词汇的选择还应考虑学生的交际环境。就目前而言，外汉词典的用户多为来华留学生群体，他们主要面临的是“生活”和“学习”两个方面的问题，词语的生成需要向这个两个语境倾斜。如“学”语素可造词语数量巨大，但就留学生而言，“学校”“学历”“学院”“学部”“学术”“学分”等词的所能接触以及使用的频率肯定要远远大于“学监”“学理”“地学”“名学”等词。

我们以“爱”语素为例，来具体讨论上述“生成三原则”在词典中的使用。“爱”在《现代汉语》中可以构成如下词语：

～巢（227）、～称（433）、～戴（3347）、～抚（3389）、～岗（2618）、～国（48163）、～好（29582）、～河（841）、～护（13419）、～将（708）、～怜（2275）、～恋（4791）、～侣（780）、～慕（4413）、～情（137136）、～人（24896）、～神（2625）、～惜（4184）、～小（2180）、～心（31111）、～欲（515）、～重（439）、～窝窝（11）、～答不理（116）、 ～克斯刀（0）、～克斯射线（0）、～斯基摩人（523）、 博～（2843）、痴～（173）、宠～（6029）、垂～（146）、慈～（2842）、错～（676）、大～（19465）、笃～（19）、恩～（5347）、抚～（443）、父～（1904）、割～（367）、关～（11224）、厚～（2352）、敬～（3857）、可～（169837）、酷～（2514）、恋～（44532）、令～（181）、母～（4186）、溺～（2168）、偏～（5207）、亲～（94559）、情～（3139）、求～（2023）、热～（28050）、仁～（1726）、示～（1131）、抬～（222）、疼～（7419）、五～（388）、喜～（25900）、心～（14534）、性～（3747）、珍～（3690）、至～（1653）、挚～（3245）、钟～（3605）、自～（2189）、做～（5518）、关～（11224）、怜～（2292）、三角恋～（150）

通过BCC语料库对词语的使用频率显示，“爱克斯射线”“爱克斯刀”“笃爱”“爱窝窝”四个词的使用频率分别为0次、0次、19次和11次，使用频率极低，因此在外汉词典中可以考虑不收录。另外，还应根据语义透明度原则来进行综合考察。李晋霞、李宇明将语义透明度分为了四个等级：“完全透明”“比较透明”“比较隐晦”“完全隐晦”四个等级［19］。四个等级如下：其一，完全透明：词义可以直接由构成语素义推出，如“［爱抚］疼爱抚慰”“［爱惜］爱护并珍惜”。其二，比较透明：指构成要素是词义的示意图。语素“爱”构成的比较透明词，有以下几种类型：a.比较透明的词语主要在语素义之和的基础之上，进行引申，即通过转喻和隐喻两种方式，由于引申义与本义存在密切联系，所以相较于好理解，如：“［爱巢］指新婚夫妻的卧室，也指年轻夫妻幸福的家庭”“［爱河］指爱情（佛教认为爱情像河流一样，人沉溺其中，就不能自拔）”。“巢”本义为鸟的窝，在“爱巢”中隐喻为“卧室”或者为“家庭”。“河”本义为天然的或人工的大水道，而“爱河”却隐喻为“爱情”。b.词义等于语素义之和，但是附加有语用信息，如“［慈爱］（年长者对年幼者）仁慈的爱”“［宠爱］（一般为上对下）骄纵偏爱”。“慈爱”的语素义之和为“仁慈的爱”，但仅限于“年长者对年幼者”，“宠爱”的限制条件为“一般为上对下”。c.与语素义之和相比，词义的概念层次更低，如“［爱人］指丈夫或妻子”。“爱人”的语素义之和本为“所爱的人”，而实际上“爱人”中的“爱”只包括妻子或丈夫，词义内容专指化了。d.与语素义相比，词义的概念更加具体，如“［五爱］指的是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其三，比较隐晦词：指部分构成要素的意义在现代汉语共时平面上难以识别，或者虽可识别，但与词义没有什么联系，它们基本上不具有词义的示意作用。“爱”所构成的比较隐晦词有以下几种：a.部分构成语素为外来成分。如“爱斯基摩人”“爱克斯刀”“爱克斯射线”中的“爱斯基摩”“爱克斯”是音译成分，无实义，但“人”“刀”“射线”语素能帮助词义理解，不至于使得词义完全隐晦。b.部分构成语素意义已无意义或意义不明显。如“爱搭不理”表示“像是理睬又不理睬”，“爱”的意义已经不明显。c.在现代汉语共时层面语素义已经消失，如“爱莫能助”表示“虽然同情但也无法帮助”，这里的“爱”是“同情”的意思，为古汉语义。其四，完全隐晦：指的是完全不能从其构成语素中推导出词义，在“爱”所组词中表现为方言词“爱窝窝”，“爱窝窝”是北京人对一种由糯米制作而成的小吃的称呼。基于语义透明度的考虑，在造词时，我们可以考虑不纳入完全隐晦词“爱窝窝”及比较隐晦词“爱克斯刀”“爱克斯射线”。

从使用情景的角度看，除了“爱斯基摩人”“爱克斯刀”“爱克斯射线”等词，“爱”所构成的词语大多能被留学生使用到具体的情景中。如表示自己的兴趣爱好，会用到“爱好”“喜爱”“酷爱”等。在恋爱中会用到“恋爱”“情爱”“可爱”“亲爱”等。在与长辈进行交际时可能会用到“抬爱”“关爱”“慈爱”“爱护”“敬爱”等。

在融媒体词典中，我们可将“爱”生成的词语排列在“爱”的不同义项下。词语的排列顺序根据使用频率、语义透明度等综合考虑，使用频率高、语义透明度高的词语可排列在前。同时，为每个生成的词语制作超链接，方便用户了解词义，如图1。

（二）难度划分

通过上述原则，我们可以知晓该录哪些词。但作为一本学习型词典，我们还需按照一定的方法原则对生成词语的难度进行划分，如用户要查询一个甲级词语，其语言水平多为初级水平，故而所生成词语要与所查词语难度大体一致。难度的划分主要考虑语义透明度，但还应有其他条件限制。如在完全透明词的内部也会呈现出难度差异，这主要表现在：其一，语素义非常用义，如“酷爱”义为“非常热爱”，“酷”有表示“程度深；极”的意思，但“酷”的常用义为“残酷”或“形容人的外表英俊”。其二，语素为超纲语素，如“挚爱”中的“挚”、“仁爱”中的“仁”未被《大纲》收录，因此对于留学生来说也较难理解。

将以上限制条件与《大纲》结合，可以对生成的词语进行难度划分。《大纲》中甲级词中以“爱”为前素的词语有 “爱人”，乙级词有“爱好”“爱护”等。甲级词中的“爱人”中的“爱”为动词义，表示“对人或事物有很深的感情，常特指男人和女人互相喜欢的特殊感情”。在融媒体词典中，若要对“爱人”中的语素“爱”进行造词，可选用透明词 “爱岗”，以及同级语素搭配形成的透明词“热爱”“最爱”“母爱”等。在具体排列上，我们可按照词语的构造来罗列词语，同类构造可以帮助学生理解词义，也更易形成语义聚合，如动作行为（爱）+对象：爱国、爱岗，副词修饰+动作行为（爱）：热爱、最爱，同时为生成的词语设置超链接，如图2。乙级词“爱好”“爱护”中的“爱”为动词义，可以生成同级语素搭配形成的透明词“偏爱”“关爱”“至爱”等，同级词“敬爱”“可爱”“自爱”等。

（三）词语的分离

在對词语进行分离时要注意以下几点：其一，不分离多音节单纯词，部分单纯词虽是多音节的，但其构成音节没有任何意义，不是语素，因此不应分离再合成新词，如：连绵词、叠音词、音译外来词等，这些词在词典中我们可选择不分析，直接对整词进行释义。其二，基于语素的能产性，有些词根语素具有很强的能产行，有些则能产性较弱甚至没有。例如“森林”中，“林”这一词根可以造出82个词，但“森”仅可造出7个词，但即便是这个7个词，在国际中文教育教学中，所能使用的概率也是极小的，如“森森”“森罗万象”“帕金森”等。对于这种造词能力较弱、且所造词的使用率较低的语素，我们亦选择不做分析。有些词虽然造词能力弱，但所造词却有较大使用率，如“溺爱”中的“溺”，虽然仅可造6个词，但这6个词中部分词具有较高的使用率，如“溺爱”共使用了2 020次，“宠溺”使用了1 555次，这些词可以加入到词典中。其三，完全隐晦类词不分析，虽然汉语中大部分词的语素构成都对词义有提示作用，但也有一部分词语的语素义与词义毫无关系，尤其是一些虚词，如“以为”“因为”“所以”“但是”“虽然”等，这类词我们不建议使用语素分析法进行分析，而是对整词进行释义。其四，成词语素与不成词语素的问题。分离之后语素可以为成词语素或不成词语素，不成词语素不能成词，因此不能单独使用，如“人民”中的“民”，“电影”中的“影”。对于不成词语素，要做好标记，不然可能导致学生误用，如“*我是个民”“*这是我的影”等。标记的方式有三种：一是在释义中加注提示；二是通过偏误进行提示；三是在例证中用下横线连接词，而不是连接语素。如图3。

四、结语

外汉词典的编纂需从用户角度出发，符合汉语学习者的学习规律和认知特点，才能有效解决内向型明显的问题。但又如何真正做到“从用户角度出发”并符合“学习规律和认知特点”？这就需要编者将视角转向国际中文教育教学课堂中，去了解汉语学习者词汇习得特点和难点，并借鉴国际中文教育中的词汇教学方法，用教学实践经验反哺词典编纂，重新设计词典的体例结构和信息组织，从而实现学习型词典为教学服务的目的。“语素分析法”从整词出发，通过语素分析生成语义相关的词群，能够帮助汉语学习者识记更多词语，通过上文的探讨，将“语素分析法”运用到词典的编纂中具有可行性，但同时也存在以下一些问题：其一，增加编纂难度，如前文所述，我们在运用语素分析法时，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词语的释义、例证的编排等传统词典所聚焦的问题，还需同时考虑词语的语义透明度、汉语学习者词汇学习特点、词语难度等级等，这势必将增加编纂的难度。其二，超纲词的收录问题，通过语素分析法产生的词语中会有一部分超纲词，这些超纲词该如何取舍？ 基于上述问题的考虑，我们建议只对透明度较高的词语进行语素分析，并将语素分析作为一个单独项目编排于融媒体词典中，由于融媒体词典受容量限制较小，因此可以多收超纲词语，并采用多模态释义的方法对词语进行释义。

［责任编辑：蒋玉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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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The traces of nativeoriented are obviously the main problem of the exportoriented Chinese learning dictionary，and learning from the practice of teaching Chinese as a second language is an important way to solve this problem.The “morpheme analysis method” is an effective vocabulary teaching method in teaching Chinese as a second language，but due to the complex relationship between morpheme meaning and word meaning，class length，teacher level and other reasons，this method cannot be carried out on a large scale in the classroom.The essence of “morpheme analysis” is a series of expansion around the meaning of words，which coincides with the core function of the dictionary，and it also provides the possibility for the “morpheme analysis” to be successfully grafted into the dictionary.Based on semantic transparency，word usage frequency and morpheme production，the author applies the morpheme analysis method to the compilation of an exportoriented Chinese learner's dictionary from the three aspects of word generation，difficulty division and separation.

Key words：exportoriented Chinese learning dictionary；morpheme analysis method；assumption on dictionary compilation；word meaning；teaching Chinese as a second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