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笔与墨角度探究《山静居论画》的艺术价值

□刘静芝 中国艺术研究院

在中国画中，笔墨的变化和转换可以最大限度地将画作的表现功能发挥出来，笔墨于中国画而言具有灵魂作用，这主要是因为画者可以将自身的情感及写意诉诸笔端，通过笔墨表现复杂的内心世界，在笔墨交汇中摆脱物质层面，实现文化精神的传达。

一、中国画中笔墨价值及表现功能

（一）笔墨价值

中国画充满浓郁的东方文化特色，其抽象的表现形式和“笔墨”联系甚密。笔墨也被称为中国画之魂，甚至出现了“有笔有墨谓之画”的说法，换言之，离开了笔墨，画便不能称之为中国画，至少不算是好的中国画[1]。受认知及知识结构的影响，画家所用的工具及材料也会不断地发展和创新。在中国画的发展长河中，笔与墨的性能得以高度发挥，并最终植根于中国文化的土壤，形成了完善的笔墨语言系统，并使中国画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最独特的风景。而写意画的出现使笔墨摆脱了单纯的形式技巧，成为观者体味画家情感、了解画家人品学识的主要途径之一，其艺术价值得到了深化。

（二）表现功能

中国画中的笔墨可以理解为墨与线的勾勒，画家更是靠笔墨表情达意，寄托情思。画家通过对笔墨技法的运用与把握，体现了笔墨表现功能、毛笔的不同质量、墨分五色的晕染。正如黄宾虹的“五笔七墨”之说：“‘五笔七墨’中，五笔：一曰平，二曰圆，三曰留，四曰重，五曰变；七墨：浓墨法，淡墨法，破墨法，泼墨法，积（有时用‘渍’）墨法，焦墨法，宿墨法。”这一理论与实践的提出，将中国画表现得淋漓尽致，使画家在笔墨运用上自如洒脱，即使在形式结构上存在瑕疵也会获得欣赏者的承认和赞赏[2]。笔法不同，画作所传达的情感也不同。笔墨在画作中是有生命力的，有其自身的气质，画作所表现的气质就是所谓“传神达意”。正如板桥所言：“江馆清秋，晨起看竹，烟光日影露气，皆浮动于疏枝密叶之间。胸中勃勃遂有画意。其实胸中之竹，并不是眼中之竹也。因而磨墨展纸，落笔倏作变相，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也。总之，意在笔先者，定则也；趣在法外者，化机也。”

总而言之，笔墨的表现与审美功能之间有相当紧密的联系，如果形式美，元素与内容美之间脱节，那么单纯的笔墨技法就没有了存在意义。笔墨的使用是为了更加准确传神地表现所画之物，只有这样，画作中所传达的沉厚凝重、刚健劲遒、生辣稚拙、沉着刚健、秀润华滋、细腻超逸等才能被欣赏者准确捕捉。此外，画作笔墨的使用是画家主观情感的具象体现，画家只有利用笔墨将主观情感融入其中，才能让观者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实现画家与欣赏者的情感交流。

二、《山静居论画》之论“笔”

（一）画无定法

在中国画发展的过程中，部分画家通过对画作技法进行分析形成了笔法定式，即在表现某一物时“应该”怎样用笔。而在方薰的《山静居论画》中，画家直言“画岂有定法哉”，他认为笔法的运用不存在定式，不同的画者有不同的喜好，即使描绘同一场景同一物也笔法各异，而同一画者在不同时期或描绘不同题材时运用的笔法也是有所不同的。方薰在文中以李成、范宽、郭熙及李唐画柳为例，说明了每位画家在笔法运用上均有差异，画无定法。

（二）笔有虚实

方薰在书中对古人用笔的玄妙之处做了解释，他认为画法存在于虚实之间，虚实之法使笔法充满生机，充分掌握虚实之间的度是古人用笔绝佳之处。在中国画笔法中，虚实是一大特色，也是对画者提出的要求，虚实的变化让笔法更为灵动自然，在物像绘画中极为重要，是画作充满生机的关键。

（三）笔有顿挫

除虚实外，中国画笔法对于画者提出的另一大要求便是顿挫，《山静居论画》更是认为“运笔潇洒，法在挑剔顿挫”。画论中，方薰以友人家的古人存稿为例，虽画作看起来如未完之作，但是其中笔法顿挫自然，画作依然充满生机与灵气，这就更加说明了笔法顿挫在中国画中的重要作用[3]。

三、《山静居论画》之论“墨”

（一）墨分五色

《山静居论画》中有关“墨”的论法较多，其中主要的论述为墨的使用不能拖泥带水，需洁净干脆，而墨法的使用也与人的心性品格有关，唯有沉心静气之人方可实现落墨的沉静。之后方薰又提出了墨之五色，认为墨存在焦、浓、重、淡、清五种颜色，这既说明了中国画墨法的独特之处，也对画者提出了要求：在用墨时应区分墨色，五色俱全，否则就会使画作呆滞无神[4]。

（二）用墨之法

在《山静居论画》中，方薰对用墨之法做了分析和总结，他认为“浓不可痴钝，淡不可模糊，湿不可溷浊，燥不可涩滞”，即画者在用墨时，若用浓墨则不能呆滞痴钝，缺乏灵性与活泼；若使用淡墨则不可使得墨色含糊不清；对水分较多的墨的使用也要避免浑浊；画干处时也要保证用笔的连贯，不能有干涩停滞之感[5]。除此之外，画家还要做到虚实俱到，如此才能真正践行用墨之法。

（三）用墨之材

这一点较容易理解，方薰在《山静居论画》中就表明，画者除需对用墨的浓淡进行掌控以充分表达画意之外，还要对文房笔墨纸砚进行孜孜不倦的试验与追求，唯有如此，才能最大化地发挥墨的功能和作用，为欣赏者带来美的视觉体验。

结 语

明清绘画理论在画学著述领域中占据着独特地位，与其他时期作品相比，这一时期理论更多地将重点放在了形式和基础技法上，方薰的《山静居论画》便是其中较为经典的著作，其中对于笔墨的论述更是谓之经典，在历史长河中沉淀出了属于自己的历史重量，对后来者启示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