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允价值计量及其应用问题

□张 超（天津商业大学宝德学院 天津300384）

进入二十一世纪，经济的全球化和会计国际化的大趋势，对会计信息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公允价值的概念深入人心，在会计计量中全面地运用公允价值也已经是蓄势待发。会计学家迈克尔·查特菲尔德在其名著《会计思想史》中有过这样精辟的论断：“会计理论的根本改善将可能始于资产计价程序的变革。”“从原始购置成本转向现时价值，从销货时点实现收益转向一旦能做出客观的计量就确认利润。”因此只有会计计量属性的根本改进和拓展，才能有效解决会计理论发展中的资产计价和收益决定问题，真实和动态地反映企业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的信息。吴水澎教授曾经指出，“如何解决公允价值应用所带来的新的会计理论和方法问题、实现传统会计理论和实务的创新、提高会计信息的决策有用性、使会计在日益复杂多变的现代市场经济大环境中求得生存和发展权就成为国内外会计研究中最重要的课题之一。完全可以说，如果能够得到深入研究的话，公允价值将成为会计发展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一、公允价值的产生及其发展历程

公允价值计量属性最早出现在1970年美国APB公布的第4号报告的181段。报告说：如果没有通过货币，而且没有付款承诺，这时取得资产的账面价值应该按公允价值制定。公允价值应该是指换出资产的交换价格。非货币性交换与货币交换在理论上没有差别。

1973年美国APB正式公布了一个意见书，公认会计原则（GAAP）即No.29《非货币性交易的会计处理》。对于公允价值，该意见书一方面强调原来第4号报告的看法，但另一方面又松了口，即如果非货币性交换的换入资产的公允价值更能明确而可靠地确定，也可以按换入资产的交换价格。这样，对于非货币性交易换来的资产，其入账价值既可以是换出资产的交换价格，也可以是换入资产的交换价格。

1991年12月，FASB决定把公允价值引入金融工具的计量，公布了第107号财务会计准则“金融工具按公允价值披露”。金融工具的公允价值指的是“在自愿的交易者之间，在现行交易中，不是被迫或清算销售中的金额。”这个金额就是公允价值。并补充：这个价格可由两个方法取得，如果有适用的市场报价，则按市场报价作为公允价值；如果没有市场报价，则可以估价。但是这里的估价是有严格要求的，即编表者首先估价，同时必须有一人进行复核。107号准则把公允价值的运用范围从非货币性交易扩大到金融工具。

2002年2月，FASB又发布第7号概念公告，对公允价值重新进行了定义，不再区分是金融资产还是非金融资产，或者是非货币性交换的资产，而是泛指资产或负债的公允价值。公告认为，它是在自愿交易者之间进行的现行交易中，取得资产或销售资产所付出或脱手的的价格，或取得负债或清偿负债所发生或清偿的价格。第 7号概念公告将公允价值的定义进一步扩大为市场的购入价和脱手价。

2006年9月，157号财务会计准则把公允价值的定义最后确定下来。该准则对公允价值的定义如下：“在计量日的有序交易中，市场参与者（或买卖双方）销售某项资产所能够取得的价格或转移某项负债所可能支付的价格”。2009年5月IASB公布的ED“公允价值计量”中关于公允价值的定义与该定义完全一致。这也是国际最常用的定义。

二、公允价值计量及其所产生的公允价值信息的特点

（一）以若干假定为基础，并允许估计

公允价值应是中立的、无偏向的市场价格。按FASB第2号财务会计概念公告：“不公允（unfair）”等于“不中立（non-neutral）”，或者说，由于无偏见的价格必须由“市场最后裁定”（“市场才是资产价值或负债值的最后裁决人”），或者说，公允价值应该是当前的市场价格，包括当前购入或入账价格 （current entry price）或当前脱手价格（current exit price）。但是 FASB和 IASB在 FAS 157和公允价值计量的ED中都明确公允价值是当前的脱手价格，并给予特定的定义：“公允价值指在计量日的有序交易中，市场参与者出售某项资产所能收到的价格或转移负债所愿意支付的价格”。

按照上述定义，公允价值基本上是当前的市场脱手价格。不过两个准则制定机构都对公允价值提出若干假定。

假定1：市场参与者即买卖双方都是自愿，且不是关联方，双方均有能力也有意图长期持有所欲出售的资产或所欲转移的负债，以便耐心等待在主市场即最有利的市场上脱手，对出售资产来说，期望收到的价格最大化；对转移的负债来说，则期望支付的价格最小化。因此，双方都不会被迫销售资产或转移负债，即不是指在恐慌的心理下 （如因破产清偿而廉价）抛售资产，也不是在不公正价格下被迫转移负债。

假定2：定义中所说的脱手价格都是建立于预期交易（hypothetical transaction）而不是现实交易 （actual transaction）之上。所以讲出售资产时是用所能收到的价格来表述而不是指已收到的价格；讲转移负债时是用所愿意支付的价格来表示而不是指已支付的价格。

假定3：定义认为公允价值是一种估计价格。FAS 157和IASB的ED都提出三级估计：一级估计为：可观察的活跃市场中相同资产或负债的公开标价，如交易所的开盘价、收盘价和中间价，拍卖市场的出标价和投标价等，相同资产或负债在活跃市场的公开标价应属于真正的公允价值。二级估计为：所观察的活跃市场中的同类资产或负债的公开标价，当然，应用时需进行必要的风险调整。如调整合理，仍可视为公允价值。三级估计为：由企业按不可观察的、自行输入的变量如未来现金流量的折现值进行估计的价格。这是在缺乏市场公开报价的条件下一种不可避免的选择。

上述三级估计可以认为第一和第二级估计为具有活跃市场、可观察的、有公开报价的那些金融工具的当前脱手价格；而三级估计一般指没有公开报价，只能由主体按不可观察的自主变量来估计。在市场正常的情况下应当最大限度地使用一、二级估计。只有市场已不正常，如在金融危机时代，由于市场不活跃和交易无序，才不能不采用三级估计。

（二）公允价值入账后并非一成不变

每当报告期，它必须按当时的脱手价格重新计量并确认由公允价值变动而产生的利得或损失。除以预期交易为对象，允许按企业估计价格计量外，还需要在报告日进行后续计量并反映前后计量的差异——公允价值变动，或直接计入“损益”或允许计入“其他全面收益”（而最终还是影响企业的净资产），即确认未实现的持有利得或损失。

三、公允价值计量的具体运用

（一）对企业一般资源的计量

一般来说，计量日市场上实际发生的公平交易价格，是公允价值的直接体现，可以用于资产的初始计量；当交易日和报告日重叠时，它无疑也是资产计量的首选。实际运用中，并不一定要将实际交易价格的发生限定在计量当日，在市场条件没有发生明显变化的情况下，计量当日最近发生的实际交易价格也可以视为公允价值。也就是说，企业在近期发生的用于初始确认的实际交易价格，如果没有显著证据表明它已明显偏离现行市价，就可以将它视为公允价值。因为现行的交易价格是站在卖方的立场上，比照与计量对象相同或相似资产的近期交易价格，利用已被市场检验了的实际交易价格来判断和估计计量对象的市场价值，因而最为直接和最具说服力。

如果不存在计量日或其最近日实际发生的公平交易价格，也不存在活跃市场上相同或类似资产的公开标价，则只能通过各种估价技术或计价模型来获取计量对象的公允价值。未来现金流量的现值在理论上是最完美的计量资产公允价值的方法。因为资产定义为能够带来未来收益的经济资源，而未来现金流量的现值正是通过计算资产的未来经济收益并进行折现来确定其公允价值。现值法在实际操作中的困难主要是现金流量的发生时间、发生金额存在较大不确定性，而折现率的选择不可避免要加入人为的主观估计。随着经济的发展和计量技术的进步，计量对象所带来的现金流量将能够更加可靠地估计，折现率也将能更贴切地反映时间和风险对企业资源的影响，现值法将是运用最为广泛的一种公允价值的表现形式，从根本意义上说，它对任何项目都是适当的。

（二）对企业特殊资源的计量

在企业中，特殊资源主要是指衍生金融工具，也称为新金融工具。它主要包括：期权、期货、互换、远期合约、票据发行便利、利率上限、利率下限等。它区别于传统的金融商品，是指一个企业发生金融资产、同时使另一个企业发生金融负债或权益证券的合同或合约。

衍生金融工具只产生合约的权利和义务，没有实际的交易或事项，但双方的报酬和风险却已经开始转移。这种情况下，计量的基础不能再是面向过去，而是要面向未来，才能将衍生金融工具纳入资产负债表中确认。所以按公允价值来揭示金融工具及其隐藏的风险，才能有利于会计信息使用者做出正确的决策，保护企业外部关系人的利益。具体来说，金融工具的计量上有着以下几个步骤：

第一，如果有活跃的公开市场并且有公开标价，这种公开的标价就是金融工具公允价值最好的代表。持有资产或将要发行的负债的公开标价是指“当前的出价”；将要购入的资产或持有的负债的公开标价则指 “当前的开价或叫价”。在必要时可以使用它们的中间价。

第二，评估债务工具，即债券。企业持有的各种债券，如不打算持有至到期，而这种债券又没有活跃的公开市场，就应该请独立公正的评估机构进行估价。

第三，按科学合理的计价模型进行计价。现在比较广泛采用的是“布莱克—斯科尔斯（black-scholes）（1973）欧洲型看涨期权定价模型”。

第四，如果一项资产能预期带来合理、可靠计量的未来现金流量，则可运用预期现金流量法 （expected cash flow approach）计算现值（present value），而现值在这时是代表公允价值的另一个较好的计量属性。现值的计量中要充分考虑预期的现金流量、时间、贴现率以及每一种现金流量发生的概率。某一特定现金流量现值的计量模型是：V=R/（1+r）t

式中，V是未来现金流量现值；R是预期的未来现金流入；r是贴现率或利率；t为预期现金流入的时间。

而考虑了现金流量发生概率的计量模型为：

这里，Vi表示可能收到的现金流量，p（Vi）表示每一现金流量发生的可能概率，而V是考虑了现金流量不确定性的期望值。

利用预期现金流量计算预期现值是FASB推荐的一种代表公允价值的计量属性。金融工具的初始计量和后续计量中，都应该采用公允价值作为计量属性，运用现值技术计算衍生金融工具的预期现金流量的现值已逐渐为会计界所接受。

综上，在会计计量中全面运用公允价值，具有历史成本计量模式所不可比拟的优点。首先，它不仅仅计量投入的资本，而且也客观反映资本的预期增值，这和企业家在关注企业的产出上达成了一致。其次，企业的资产、负债如果都能按公允价值计量，则财务报表就不是单一反映历史信息，它将能反映一个企业现在和未来的真实价值，不仅更具有决策相关性，也解决了会计收益和经济学收益的长期分歧，为会计信息使用者提供了更有价值的信息。再次，采用公允价值计量模式，其后续计量能动态反映企业的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这完全不同于历史成本模式下仅仅对初始计量所确定价值进行成本的分配和摊销，是不受初始计量影响的一次重新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