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的内生性互动与外生性互动研究*——以贵州省为例

谢俊红

(贵州财经大学,贵州 贵阳550025)

教育与经济间具有很强的内生性互动和外生性互动。内生性互动主要是从“质”的角度来考察,是指通过教育增加人的知识、技能、能力和改善人的品质,促进人力资本优化,从而提高劳动生产率促进经济增长,经济增长的速度又影响未来对人力资本的投资;外生性互动主要是从“量”的角度来考察,是指通过教育投资和教育消费拉动内需,带动相关行业社会总产出,形成新的增长点,从而拉动经济增长,经济增长的速度又决定教育发展的规模。

本研究以贵州为研究对象,比较分析欠发达地区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的内生性互动与外生性互动状况,对促进欠发达地区教育与经济的协调互动具有重要的意义。由于官方正式公报的最新数据只涵盖到2011 年,为此,本研究选取了2006年至2011 年相关数据来进行研究,数据主要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贵州统计年鉴》,教育科研网《教育经费执行情况统计公报》、《贵州省教育厅政务网》统计数据,对于无法从上述资料中查寻的数据,则采用抽样调查的方式收集。

一、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内生性互动与外生性互动现状

(一)教育投入与教育消费情况

首先, 从财政性教育经费来看, 2006 年至2011 年间平均每年以25.1%的速度增长,2008 年至2011 年财政性教育经费占贵州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一直保持在6.9%到6.8%之间。具体到各级学校生均教育事业费来看,生均预算内教育事业费呈倒金字塔型,高等教育预算内教育事业费基数最大,其次分别是高中教育、初中教育和小学教育;从生均预算内教育事业费增长速度来看,各级学校生均预算内教育事业费均得到不同程度提高,其中,普通初中增长最快;其次是普通小学增长,再次是普通高中,最后是高等学校(见表1)。

表1 财政性教育经费增幅及占GDP 比重

其次,从城乡家庭教育消费来看,本研究将教 育消费分为教育基本消费和扩展性教育消费。教育基本消费是指为求学而支付的基本生活费、学杂费、文具费,扩展性教育消费是指教育基本支出以外因受教育而引致的消费。从城乡家庭教育基本消费来看,2006 年至2011 年城乡家庭教育基本消费平均每年以11.9%的速度增长;从扩展性教育消费来看,2011 年比上一年增长了25.8%(见表2)。

表2 城乡家庭教育消费支出

(二)教育发展对经济增长的内生性贡献

接受教育程度不同,劳动者创造的劳动生产率高低不同。根据舒尔茨及众多教育经济学者的观点,通过劳动力人均受教育年限来考察教育发展对全员劳动生产率的贡献。

2006 年至2011 年贵州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人口数逐年减少,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人口数逐年增加,尤以大专以上文化程度增幅最为明显。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由2006 年的平均6.79 年上升为六年后7.41 年,人均受教育年限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提高。根据黄蔚《教育经济学教程》对劳动者的劳动简化系数计量模型,通过数据分析,贵州省全员劳动生产率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由2006年的5.5%增长到2011 年13.2%(见表3)。

表3 教育发展对全员劳动生产率的贡献

(三)贵州省教育发展对经济增长的外生性贡献

教育对经济增长的外生性贡献主要从在校生规模扩大带动相关部门(造纸印刷业、旅客运输业、饮食业、文化用品制造业、信息产业、建筑业)的产出来考察对经济增长的贡献。2006 年至2011 年,在校生规模扩大最快的是高中教育,其次是高等教育,最后是普通初中教育,普通小学比2006 年减少了65.64 万人,2011 年因在校生规模扩大带动相关部门产出的增加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是19.4%(见表4)。

表4 教育消费对经济增长的外生性贡献

通过上述统计分析,从经济对教育的反哺性投入来看,财政性教育经费从2006 年的118.9 亿元增加至2011 年的387 亿元,增长了2.3 倍。从教育发展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来看,2011 年教育对经济增长的内生性贡献是13.2%,外生性贡献为19.4%。

二、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的内生性互动与外生性互动表现及原因

(一)贵州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的内生性互动表现及原因

1.贵州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的内生性互动表现

一是经济增长促进了人力资本投资力度的加大。人力资本投资主要来源于家庭和政府投资。一方面经济增长带动了地方财政性教育经费的增加,预算内教育经费的增速高于贵州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速;另一方面经济增长促进了城乡居民收入的增加,从而使得家庭对子女人力资本投资力度加大。政府投资力度和家庭投资力度加大使得人力资源总体状况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二是经济增长拉动了初中以上毛入率的增加。初中以上,尤其是高等教育在校生人数骤增,加速了人力资本的积累,为未来贵州经济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三是贵州经济增长促进了相关教育政策措施的出台。2011 年财政性教育经费占国内生产总值的6.8%,财政预算内教育经费占财政支出的比例为16.77%,预算内教育拨款增长速度高于经常性财政收入增长速度0.59 个百分点;在校学生人均教育经费逐步增长,学生人均公用经费逐步增长,2011 年贵州实现了“两个比例、三个增长”的目标;四是教育发展提升了贵州人力资本总量。贵州低层次文化程度人口数量正逐年减少,较高文化程度人口数增长较快。六年来,6 岁以上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六年来从6.79 年提升为7.41 年,人口素质状况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

虽然贵州经济增长促进了教育发展,通过教育发展提升了贵州人力资本含量, 但是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作用并不明显,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人力资本所产生的收益并不明显。2006年至2011 年贵州全员劳动生产率虽然有明显的提升,全员劳动生产率对GDP 的贡献由5.5%上升到2011 年的13.2%,但是,与物质资本的投资相比较,教育对人力资本投资所产生的收益远远低于物质资本投资所产生的收益,人力资本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有限,人力资本所产生成效显然并不明显;二是科研成果转化率及项目投入与产出的收益欠佳。从专利受理和授权来看,受理专利数不多,授权的专利数更少。授权专利最高的是2010年,授权专利占受理专利数的68.7%, 最低为2011 年,授权专利占受理专利数的45.1%;从科研项目的投资与成果转化收益来看,虽然科研项目投资的产值增加,但净收益不高,其净收益率不仅低于西部的四川、重庆,也低于陕西和云南。

2.贵州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内生性互动不足的原因

一是人口素质状况是导致教育与经济内生性互动不足的主要原因。贵州是一个典型的经济二元结构省,同时也是教育二元结构省,虽然近年来贵州人口总体文化素质有一定的提升,但是,人口受教育水平依然偏低,不仅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也低于西部地区中的四川、重庆、云南等省,而且在现有受教育水平人口中,占很大比重的依然是受过小学教育的人群。文化素质整体水平不高是影响贵州教育与经济内生性互动不足的主要原因;二是对短期效益的追求是教育与经济内生性互动不足的直接原因。贵州省固定资产投资占贵州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远高于国内65.9%的平均水平。虽然,国内外无数经济学家研究证明,对人力资本投资的收益要远远高于对物质资本投资所产生的收益,尽管贵州教育投入也有明显的改善,但是,由于人力资本投资所产生的收益具有滞后性,在短期内成效并不明显,出于对短期政绩工程和面子工程的追求,决策层难以采取更积极的人力资本投资政策;三是教育内部的投资取向加重了教育与经济内生性互动不足。2006 年至2011 年,贵州预算内教育经费平均每年以26.3%的速度增长,但是教育事业基建投资近年来平均每年以54.6%的速度增长,尤其是2011 年,比上一年增加了140.6%。教育内部重物质资本而轻人力资本的投资取向加重了教育与经济的内生性互动不足。

(二)贵州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的外生性互动表现及原因

1.贵州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的外生性互动表现

一是经济增长促进教育投资力度加大拉动了办学规模的扩张。2006 年至2011 年贵州国内生产总值平均每年以20.1%的速度增长,预算内教育经费平均每年以26.3%的速度增长,初中及以上在校生规模不断扩大。经济发展加大了教育投资的力度从而拉动了办学规模的扩张;二是经济增长拉动了城乡家庭扩展性教育消费的增加。2011 年城乡家庭扩展性教育消费比上一年增长了25.8%,城乡家庭扩展性教育消费增长速度领先于基本教育消费增长速度、贵州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速度及城乡家庭收入增长速度;三是教育投资与消费带动相关部门的需求不断增加。通过教育拉动的造纸印刷业、交通运输业、饮食业、文化用品制造业、信息产业、建筑业对经济增长贡献明显,2011 年教育带动相关部门的需求比2010 年增长了48.4%,尤其是高等教育的扩张,带动相关部门的需求增长更为显著;四是办学规模的扩大拉动教育事业基建投资的增长。近六年来,初中以上,尤其是高等教育(含成人教育)在校生规模增长了46%,教育事业基建投资占财政性教育投资从19.2%上升到2011 年的25.5%,教育事业基建投资平均每年以54.6%的速度增长。

贵州经济增长促进了教育规模的扩张,同时,教育规模的扩张拉动了经济的增长,但是,教育发展对经济增长的外生性拉动并不充分,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农村家庭教育消费仍然严重不足。经济的快速发展促进了贵州城乡居民收入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也促进了教育基本消费和扩展性教育消费的加大,但教育基本消费仍严重不足,2006年至2011 年间,城乡家庭人均收入以15.8%的速度增长(其中城镇居民平均每年增长13.5%,农村家庭平均每年增长18.1%),教育基本消费平均每年以11.8%的速度增长,基本教育消费增长速度低于家庭人均收入增长速度。从扩展性教育消费来看,扩展性教育消费对经济的拉动主要集中在城市,农村家庭虽然人均收入增长速度高于城市家庭,但农村的教育扩展性消费却并没有因此而增长;二是教育固定资产投资带动相关产业的优势不明显。近六年来,从财政性教育经费每年平均以25.1%的速度增长,教育固定资产投资每年以32.5%的速度增长,尤其是2011 年比上一年增长140.6%,教育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长速度远高于财政性经费的增长速度,但是,教育固定资产投资带动相关产业的优势并不理想。

2.贵州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外生性互动不充分的原因

一是教育服务产品供给的深度和广度有限。家庭教育消费上不去,固然与收入水平有关,但也与教育服务产品有极大的关系。贵州是一个经济、文化圈层梯度非常明显的省份,教育服务产品的供给主要集中于核心圈中的省会城市和几个经济文化相对发达的市区,在省会城市和相对发达的市区,教育服务产品供给的深度也不及西部的四川、重庆及云南。而农村,随着外出务工人数的增长,家庭收入有很大的提高,教育文化观念也有很大的改善,但由于教育服务产品供给极其有限而使得教育消费难以得到提升。城市教育服务产品供给不充分,农村教育服务产品供给极度缺乏使得教育与经济的外生性互动不足;二是教育固定资产投资缺乏聚集效应和规模效应。一般情况下,固定资产投资是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但是,贵州区域经济薄弱,农村地区教育设施极端落后,近年来对农村教育固定资产投资,尤其是校舍建设投资力度很大,但贵州教育贫困面广,教育内部固定资产投资处于遍地开花、零星分布状态,结果是投资处于项目小、投资少的境况,因而难以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三是教育固定资产投资结构不尽合理,重硬件轻软件的现象突出。随着大规模的扩招,各高校对外环境建设,尤其是基建投资一直占有很大比重,对实验室建设、图书资料购置等软件投资远远落后于基建投资,尤其是近年来大学城、职教城的规划与建设,更是加重了硬件投资与软件投资的差距。教育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和投资结构的不尽合理,整体配套能力不强,影响了教育与经济外生性互动的健康、协调发展。

三、实现贵州教育发展与经济增长互动充分的对策建议

实现教育发展和经济增长的良性互动,首先要解决好两个问题,一是教育发展如何更好地为经济发展服务,二是经济社会发展如何更好地为教育发展提供有效的支撑。2012 年“国发2 号”文件为贵州全面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支持,也为推进贵州教育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契机。充分发挥贵州教育与经济的内生性互动与外生性互动需要从以下方面进行探索。

(一)坚持统筹兼顾与优先发展并举的思想

教育发展是缩小贫富差距、推动经济增长和实现社会公平的重要手段。但是,教育资源分化导致资本积累不平衡,这样的情况依然存在。为此,要加大农村地区的人力资本投资,提高农村发展效益,同时,围绕“黔中城市群”,发挥黔中经济区教育的辐射和带动作用,通过黔中经济区教育向全省协调推进,提升教育的发展水平,优化人力资本。

(二)增强教育发展对工业化强省战略的适应性

紧密结合贵州工业化强省战略,从规模扩大、质量提高、层次结构与学科结构优化、效率提升等方面来增强教育发展对工业化强省战略的适应性,使教育发展规模适应人才数量的需求;人才培养质量、科研成果质量、社会服务质量适应社会经济发展需求;教育的层次结构、类别结构、专业结构适应经济部门的产业结构的需求;教育布局结构应适应国民经济发展的地区布局。

(三)树立教育对人力资本优先投资的观念

依靠物质资本的投资获得经济增长,忽视人力资本作用的旧观念已经不能适应知识经济时代发展的需要,单纯的依赖自然资源和人的体力劳动已难促进现代经济持续、健康的发展,必须提高劳动者的知识、技能和能力来提高劳动生产率,为此,决策部门要改变重物质资本轻人力资本的投资取向,改变追求短期效益的思想,切实树立人力资本优先投资的观念,注重教育的内涵式发展。

(四)创建教育与经济内生性互动与外生性互动的绩效评估机制

绩效评估为教育与经济的内生性互动与外生性互动是否充分提供了一个标准,是教育投资的方向及力度是否合理的反馈,一个良好的绩效评估体系,有利于了解教育投入之后带来的社会贡献和经济效益,从而对教育投入有深入的了解和掌控,因此,需要创建教育与经济内生性互动与外生性互动的绩效评估,形成教育投入的评估制度,根据教育投入评估制度引导教育投资方向,提高教育贡献力度。

[1] 张辽.教育资源配置、人力资本积累与经济增长——基于区域比较的研究[J] .中央财经大学学报,2012,(8).

[2]纪杰.公共教育财政支出与地方经济发展[J] .中国行政管理,2012,(6).

[3] 彭涛,魏建.内生制度变迁理论：阿西莫格鲁、青木昌彦和格雷夫的比较[J] .经济社会体制比较,2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