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莫拉少数民族村寨旅游对佤族居民主观幸福感影响

2025-01-13 00:00:00金磊高翔
关键词:乡村振兴

关键词:乡村振兴;少数民族村寨旅游;居民旅游感知;居民主观幸福感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最艰巨的任务在农村,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要发展乡村特色产业,拓宽农民增收致富渠道。云南腾冲司莫拉佤族村凭借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和生态环境优势,探索利用民族特色发展乡村旅游,并取得了显著的成效,民族乡村旅游已成为司莫拉村推进乡村振兴工作的一大抓手。旅游业作为幸福产业,在少数民族村落的乡村振兴事业中尤为关键,它既创造了就业,提高了收入,也带来了挑战。旅游业对居民幸福感的影响是复杂的,只有当旅游业带来的积极感知超过负面感知,居民的主观幸福感才会增强,从而促进旅游业和居民幸福感的共同提升。

在对旅游地居民心理与行为的研究中,居民旅游感知与主观幸福感是两个至关重要的概念。Lankford等指出对旅游目的地居民旅游感知进行研究,能帮助当地政府认识旅游对当地社会的影响,减少旅游主客冲突的发生[1]。在较为落后的地方发展旅游,相对一般的旅游地区,除了物质基础较弱以外,居民心理变化历程也会更加复杂[2]。现关于居民旅游感和居民主观幸福感的研究区域主要集中在比较知名和成熟的旅游目的地,而对边疆少数民族旅游目的地居民旅游感知对居民主观幸福感的影响关系研究不足。

基于此,本研究以位于我国西南边陲的云南省腾冲市司莫拉佤族村为研究区域,从居民旅游感知的视角出发,通过实证分析的方式研究旅游发展对司莫拉佤族居民主观幸福感的影响,探寻少数民族旅游目的地居民旅游感知对居民主观幸福感的影响关系,为推动少数民族村落旅游业可持续发展提供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并提出针对性政策建议,从而促进旅游业和居民幸福感的双重提升。

一、文献回顾与研究假设

(一)民族村寨旅游

民族村寨旅游是指以少数民族乡村为目的地,以当地人文和自然景观为吸引物,追求异质文化体验和满足旅游者心理动机的旅游活动[3]。基于丰富的旅游资源和发展落后的双重现实,使被称为“幸福产业”的旅游业成为很多少数民族传统村落的支柱产业。冯莉认为少数民族地区发展旅游业可实现当地产业结构的调整、创造就业机会、增加人民收入、提升地区对外开放的程度,并推动当地经济发展[4]。李柏文通过对民族地区旅游业发展的研究认为少数民族地区应利用自身资源优势推动旅游发展,促进社会稳定与民族团结,使之成为民族地区的重要经济支柱[5]。岳蕾阳研究指出民族地区发展旅游业有利于发挥比较优势、促进高质量发展、助推巩固脱贫攻坚成果以及推动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6]。

少数民族村寨在通过发展旅游业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的同时,旅游开发也可会给当地带来负面的影响。肖琼认为旅游活动的外部不经济性将导致环境问题,旅游环境的公共产品特性会导致资源过度利用,忽视村民利益会导致管理和保护不足,旅游资源的过度开发和利用会破坏生态环境,利益相关者行为与目标的不一致性将导致深层次问题[7]。钟洁等认为少数民族地区的旅游开发可能会引发三种社会冲突:旅游开发与民族文化冲突、社区居民利益分配冲突、生态环境恶化的冲突[8]。

(二)主观幸福感的定义与概念

主观幸福感是幸福感的一个分类,Diener认为主观幸福感是个体基于自身标准评价生活品质及感受的心理指标,具有强烈主观性,主要与个人感知和体验相关,即对幸福与否的一种主观感受[9]。评价主要包括认知的评价、个体对积极情绪和消极情绪产生感知的次数评价。叶青认为个体对生活质量的整体性满意程度越高,则积极情感体验就越多、消极情感体验越少,从而主观幸福感的体验越好[10]。ZhangQ等认为主观幸福感主要受到性格、年龄、教育经历、生活经历、收入、经济及环境等多个维度的影响[11]。

主观幸福感这一概念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被我国学界关注,随之对主观幸福感的研究呈攀升的趋势[12]。自“居民幸福”被国家统计局纳入国民统计体系,就意味着幸福感在监测社会稳定和反映民意中起着重要作用,居民主观幸福感作为主观幸福理论的延伸,随之成为学者和全社会关注的热点。

(三)居民旅游感知的研究

居民旅游感知是旅游目的地居民对于旅游业发展给当地的人地关系和其物质环境所带来影响的主观认知[13]。旅游地居民旅游感知是旅游社会学和旅游地理学研究领域中备受学者关注的议题和核心研究内容。冯智明通过文献分析发现对居民旅游感知研究主要集中在三个维度上即经济、社会文化和环境[14]。卢小丽在对居民旅游感知的研究中指出,旅游经济上的影响主要表现在经济发展、工作机会、居民的收入、生活成本等方面[15]。欧阳润平等研究指出旅游文化影响主要表现在传统文化、人际关系、文化交流、犯罪率、知名度、道德标准、思想观念等方面[16]。杨霞等在对平遥古城居民旅游感知的研究中发现,旅游环境影响主要表现在当地基础设施建设、交通状况、环保意识等方面[17]。艾普等对居民旅游感知及态度的相关文献进行了梳理和评述,进一步将居民感知社会文化影响、旅游经济影响及环境影响分为积极和消极两个维度[18]。马西森等研究发现总体上旅游带来的经济影响是积极的,而社会影响带有消极性,环境影响既有积极面也有消极面[19]。宣国富等研究发现海南海口市和三亚市居民对旅游的正负面影响有不同感知[20]。吴丽敏等研究发现古镇同里居民在旅游经济、社会、文化、环境感知方面均有积极和消极的感知,总的来看积极感知比消极感知强烈[21]。

(四)研究假设

自从主观幸福感被引入旅游研究领域以来,众多学者就开始以旅游地居民旅游感知和居民主观幸福感之间的影响关系为研究对象展开探讨。高园在对海南国际旅游岛居民主观幸福的研究中指出,不仅要关注旅游在经济方面的积极作用,同时也要重视旅游发展在经济、社会、文化、生态、政治方面可能存在的消极影响,否则将会对当地居民的幸福感造成不利影响[22]。刘静等通过实证研究发现在旅游资源丰富而经济发展薄弱的地方通过旅游业促进经济发展,可以提高当地居民幸福感[23]。曾阳研究指出旅游地的经济、社会文化、环境都受了旅游发展带来的影响,进而也影响着当地居民主观幸福感[24]。Ozturk等认为,居民对旅游发展带来的经济、文化、环境等方面的积极感知能显著增强其主观幸福感。相反,居民感受到负面文化和环境影响,其主观幸福感会遭削弱[25]。王雪娇研究发现旅游影响正面和负面感知分别对居民的主观幸福感产生积极和消极的影响[26]。傅佳慧研究发现旅游从经济和文化的正负两个维度以及旅游环境积极感知对郎德上寨女性主观幸福感产生影响[27]。

综上可知,旅游目的地居民旅游感知对其主观幸福感的影响主要集中在旅游活动所带来的经济、文化和环境三个维度的正负效应上。司莫拉佤族居民作为少数民族村寨旅游发展的重要利益相关方,其生活也必将受到旅游发展所带来的深远影响,综合以上相关研究,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H1:旅游经济正效应感知对佤族居民主观幸福感产生显著正向影响。

H2:旅游经济负效应感知对佤族居民主观幸福感产生显著负向影响。

H3:旅游文化正效应感知对佤族居民主观幸福感产生显著正向影响。

H4:旅游文化负效应感知对佤族居民主观幸福感产生显著负向影响。

H5:旅游环境正效应感知对佤族居民主观幸福感产生显著正向影响。

H6:旅游环境负效应感知对佤族居民主观幸福感产生显著负向影响。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对象

司莫拉是一个有着500多年历史的佤族聚居村寨,“司莫拉”在佤语中的意思是“幸福的人追求幸福的地方”。司莫拉在2014年以前是个典型的贫困村,贫困发生率高达23.4%。在全面打赢脱贫攻坚战中,其根据自身优势整合资源发展旅游产业,并在2017年实现全村脱贫。2020年1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云南首站来到司莫拉佤族村,寄语司莫拉佤族村“让幸福的地方更加幸福”。

依托习近平总书记考察带来的“司莫拉效应”,在“政治关注度带来的政策支持动能”和“对外知名度带来投资增长动能”双驱动下,司莫拉村旅游业持续发展,荣获国家级传统村落、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等荣誉。司莫拉村因独特的旅游地类型与发展相对落后的现实相重合,其相比于一般旅游地区,物质基础相对薄弱以及居民心理感知更加复杂,以其为研究对象进行居民旅游感知和居民主观幸福感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和代表性。

(二)研究设计

1.问卷设计

问卷量表项目均来自成熟量表,主要以卢小丽[28]、王忠福[29]、李佳[30]、欧阳润平[16]、白玲[31]、姚会[32]等学者的研究成果为参考,对司莫拉佤族居民旅游感知量表的结构和内容进行设计,初步设计的量表共24个测量指标,分别包含旅游经济感知、文化感知、环境感知正负两方面的内容。然后通过当地居民座谈以及结合专家意见删除6项被认为与当地实际不符的负面感知题项后形成18个指标的居民旅游感知预调研问卷,问卷项采用李克特五级量表进行测量。根据预调查结果,最终形成正式的《基于旅游感知的居民主观幸福感调查问卷》。正式问卷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样本人口社会学特征,包括性别、年龄、文化程度、本地居住时间、个人年收入等5方面内容;第二部分是居民旅游感知,由经济、社会、环境三个维度正负两个方面共有18个题项组成;第三部分是主观幸福感,为了让被调查者更容易理解,本研究以“总的来说,您觉得您的生活是幸福的”单项指标测量居民的主观幸福感[33]。其中,第一部分为单项选择题;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题项均采用李克特五级量表测量居民的感知。

2.数据收集及数据处理

预调研问卷于2023年10月1—3日在司莫拉村由笔者和受训志愿者共6人,分为3组以入户方式开展预调查,共调查158名佤族居民,预调查问卷回收率100%,无效问卷14份,有效问卷回收率91.1%。因当地佤族居民年龄偏大且学历较低,课题组在用正式问卷进行调查前,再次基于问卷题项对志愿者进行强化培训,尽量确保被访者能够准确地理解题项进而有效填写问卷。2023年10月4—8日,调查人员在村委会人员的引导下对居民进行逐户一对一的正式调研,共计发放正式问卷225份,回收225份,回收率100%,无效问卷11份,有效问卷回收率95.1%。

对收集的数据,本文运用SPSS和AMOS软件进行处理。利用探索性因子分析、信度分析对预调研问卷的结构和信度进行探索;对正式调研问卷数据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相关分析和多元线性回归分析,以研究当地居民不同的旅游感知对其主观幸福感的影响。

三、数据分析

(一)预调研问卷探索性因子分析

本文使用SPSS统计分析软件对预调研样本数据进行KMO和巴特莱球形显著性检验,结果如下:KMO值0.835gt;0.8,巴特利特球体检验值1507.076,P值lt;0.01,达显著性水平,适合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在探索性因子分析中采用主成分分析法并进行最大方差旋转,以特征根gt;1,因子载荷gt;0.5,共同度gt;0.5作为因子提取的标准,由18个题项提取得到6个公因子,累计解释方差贡献率为76.932%,同时6个公因子的克朗巴哈系数均gt;0.6。将公因子命名为:旅游经济正效应感知、旅游文化正效应感知、旅游环境正效应感知和旅游经济负效应感知、旅游文化负效应感知、旅游环境负效应感知。根据预调研问卷探索性因子分析的结果,在其基础上形成正式问卷进行正式调研。

(二)正式调研问卷数据分析

1.样本人口学特征与描述性分析

被调查的佤族居民中女性占比略高,占54.67%,男性占45.33%。年龄方面,被调查对象大部分为中老年佤族居民,40岁以上佤族居民占到了最大比率,为60.28%。佤族居民的文化程度相对偏低,62.15%的被调查居民的文化程度为初中及以下。佤族居民在本地居住时间较长,76.63%的佤族居民在本地居住时间超过20年,20.02%佤族居民居住了5~20年。63.55%的佤族居民个人年收入在3.6万元及以下,其中个人年收入2.4万元以下的居民占28.5%,2.4万元~3.6万元占35.05%。

2.信度分析

由表1可知,总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数为0.775,同时各维度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数在0.804~0.921之间,说明问卷数据信度较高。

3.验证性因子分析

本研究使用AMOS24.0对正式测量模型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由表2拟合效果指标可知该模型的整体具有较好的拟合效果,说明假设理论模型与实际数据总体拟合程度较好。

验证性因子分析中采用因子载荷量和组合信度CR两个指标对量表信度进行评价,根据表3可知,18个题项的标准因子载荷均在0.659~0.906之间,且均在0.001的水平上达到显著,说明测量项和因子有着较强的相关关系。6个因子的组合信度CR值均达到0.8以上,说明反映变量内部有较好的一致性。

4.效度检验

验证性因子分析模型的效度通过收敛效度和区别效度进行检验。如表4分析结果显示,各测量项的标准化因素负荷值均大于0.6,且均在0.001水平上显著;同时6个因子的组合信度值(CR)都大于0.8;平均方差抽取量(AVE)也都大于0.6,说明模型收敛效度良好。根据表4,因子的最小AVE正平方根为0.78大于最大的相关系数0.704,表明两两因子之间有较好的区分效度。综合以上分析,问卷模型通过验证性因子分析检验,问卷和各个维度设置合理。

5.相关性分析

为探索腾冲司莫拉当地佤族居民旅游感知与其主观幸福感之间的关系,本研究用居民主观幸福感与居民旅游感知的6个因子进行两两的相关分析。通过从表5可知,居民主观幸福感与环境正效应、文化正效应、经济正效应的相关系数分别为0.57、0.503、0.539,且P值均小于0.001,意味着居民主观幸福感与环境正效应、文化正效应、经济正效应之间有着显著正相关关系。居民主观幸福感与环境负效应、文化负效应、经济负效应的相关系数分别为−0.38、−0.5、−0.282,且P值均小于0.001,意味着居民主观幸福感与环境负效应、文化负效应、经济负效应之间有着显著负相关关系。

6.多元线性回归分析及研究假设检验

为探索腾冲司莫拉当地佤族居民旅游感知对其主观幸福感影响、验证研究假设H1~H6,本研究以居民主观幸福感作为因变量,以居民旅游感知6个因子作为自变量,运用多元线性回归研究自变量与因变量间的线性关系及各个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情况。

从表6可知,调整R方值为0.491,意味着6个感知维度可以解释居民主观幸福感的49.1%变化原因。F检验(F=33.328,P=0.000lt;0.05),模型通过F检验,模型构建有意义。各变量VIF值均小于5,回归方程不存在多重共线性的问题;DW值为1.954,在1.5~2.5之间模型不存在自相关性,样本数据之间并没有关联关系,回归结果有效。

结合以上分析可知,经济正效应感知的回归系数为0.463(t=5.577,P=0.000lt;0.1),经济负效应感知的回归系数为−0.105(t=−1.691,P=0.092gt;0.1),表明佤族居民的旅游经济正效应感知对其主观幸福感起到显著的正向影响,而佤族居民的旅游经济负效应感知对居民主观幸福感有显著的负向影响。旅游业的发展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为当地居民创造了就业岗位、提升了居民的收入,这意味着佤族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增加,为其追求美好生活奠定了物质基础,从而增加了居民的主观幸福感。同时访谈中发现司莫拉核心景区的规模相对有限,目前享受旅游经济红利的居民大多居住在景区核心区,核心区外的居民旅游参与程度较低,居民幸福感的降低常因“不患寡而患不均”。李东和等发现无论是对旅游发展收益感知还是对旅游发展满意度的感知,核心区居民的感知都是强的,而外围区居民的感知最低[34]。社会比较理论里平行比较认为,当自己与周围条件相似的人相比,自己不如他人时就难以感觉到幸福。贫富差距加大将导致居民主观幸福感降低也是不争的事实。社会交换理论认为,旅游地居民如果无法享受旅游带来的直接经济利益,同时还要承担相应的成本,这将使他们对旅游发展产生的消极面更加敏感。此外,旅游业的季节性波动对居民收入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司莫拉自2016年开始发展旅游业,期间还经历了三年的疫情冲击,这使得当地佤族居民对收入波动带来的不稳定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些负面影响因素可能削弱了居民的主观幸福感。

文化正效应感知的回归系数为0.114(t=1.147,P=0.253gt;0.1),文化负效应感知的回归系数为−0.183(t=−2.233,P=0.027lt;0.1),说明佤族居民旅游文化正效应感知对其主观幸福感有正向影响,但该影响并不显著,而佤族居民旅游文化负效应感知对居民主观幸福感有显著的负向影响。通过对司莫拉佤族居民的采访了解到旅游活动的开展在客观上促进了他们与外界的交流,并有助于拓宽他们的视野,同时旅游的发展也使司莫拉佤族的特有文化得到保护,只是对于2017年刚刚实现全面脱贫的司莫拉佤族居民而言,旅游业带来的经济收益是他们当前最迫切的需求,这一观点与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相吻合,只有在满足了基本的生理和安全需求之后,人们才会追求更高层次需求。然而,旅游者的到来可能会给当地居民带来不好的“示范效应”,让他们不堪其扰。司莫拉村在发展旅游业前是门不闭户,但随着旅游的发展给当地带来了一些不良的社会风气,如争吵、游客随意进入民居等不良现象时有发生,这与其原有居住体验和生活习惯产生了冲突,让他们不堪其扰,这些无疑会降低佤族居民的主观幸福感。

环境正效应感知的回归系数为0.168(t=2.656,P=0.009lt;0.1),环境负效应感知的回归系数为0.063(t=0.969,P=0.334gt;0.1),表明佤族居民的旅游环境正效应感知对其主观幸福感为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而佤族居民的旅游环境负效应感知对居民主观幸福感产生显著的负向影响。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完善,生活环境的优化,这无疑是司莫拉佤族居民能得到的切实利益。当地居民的生活环境和生活节奏因旅游业的发展也出现了变化,纷至沓来的游客分割着当地共有的物理和时间空间,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原有公共资源的占用,但新公用基础设施和娱乐设施也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在司莫拉得到落地,在当地居民看来这显然是利大于弊的。司莫拉的佤族居民为了从旅游发展的红利中分一杯羹也在适应变化。

综上可知,构建的居民旅游感知与居民主观幸福感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有效,佤族居民旅游经济和环境正向感知对居民主观幸福感均有显著的正向影响,旅游文化负向感知对居民主观幸福感具有显著的负向影响,即假设H1、H2、H4、H5得到验证。其中,旅游经济正向感知对居民主观幸福感影响最大,而旅游文化正向感知、环境负向感知对居民主观幸福感有影响但并不显著。

四、结论与建议

(一)结论

本文以司莫拉佤族居民为研究对象,研究旅游感知对主观幸福感的影响,得到结论如下:

(1)司莫拉当地佤族居民旅游感知由六个维度构成,佤族居民对旅游经济、文化、环境正效应的感知明显高于这三个维度的负效应感知。这表明司莫拉民族旅游业在当地的乡村振兴起到了重要的积极促进作用。这与Ryan等人的研究结果相类似,相对旅游成熟地,旅游业刚起步的旅游地居民对旅游的感知更积极[35]。同样,Smith等人指出,旅游渴望型社区居民对旅游正面影响有更显著的感知[36]。

(2)司莫拉村位置偏僻、发展滞后,基础设施建设薄弱,当地旅游业的快速发展促进了经济增长和基础设施建设,环境卫生和交通条件的明显改善,进而显著提升了居民的主观幸福感。但需意识到旅游产生的负效应同时也有显现,居民旅游经济负面感知、旅游文化负面感知、旅游环境负面感知显著负向影响着居民主观幸福感。Milman等研究指出,旅游的更多的积极影响与经济发展有关,消极影响则主要和社区治安方面有关[37]。张彦等研究发现旅游地主客间的矛盾会对当地居民主观幸福感产生消极影响[38]。

(二)建议

司莫拉民族文化旅游发展应重视当地居民的旅游感知,对旅游发展所带来的正负面影响进行动态评估,在扩大积极影响的同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降低消极影响,让“幸福的佤族村更加幸福”。

1.丰富居民旅游参与方式,加深居民旅游参与程度,夯实居民幸福基础

旅游业是推动旅游目的地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其为当地居民创造了家门口的工作机会,提升了居民物质生活水平,经济收益对居民主观幸福感具有显著的积极影响。需要注意的是,居民同样也感知到了旅游经济负面影响。如当地居民参与旅游发展的方式主要以“农家乐”式的庭院经济或搭建摊点出售特产为主,参与形式同质化明显,从长期看不利于市场活力的提升,也无法有效长期提升居民经济收入。因此,要拓展居民参与旅游发展的途径,增加其收入来源,丰富居民参与旅游的方式,拓宽居民增收的渠道,增加居民旅游收入。政府和司莫拉村可通过深入挖掘司莫拉佤族文化特色,依托司莫拉佤族的传统建筑、民族文化、非遗技艺、田园风光等特色资源发展民俗体验、民族演艺、民宿度假等旅游业态,进而为当地居民创造更多的商业机会和收入来源,并鼓励司莫拉村民利用互联网社交平台直播乡村生活和文化娱乐活动,扩大传统村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乡村旅游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还可向村民提供如民宿运营、民族特产营销、导游讲解等与旅游相关的服务技能培训,以此提高居民的就业能力,增强旅游目的地居民在旅游行业中的竞争力。同时可通过双绑机制整合资源,引导全体居民参与乡村旅游,鼓励居民之间、居民与企业之间建立合作,共同开发旅游项目,共享旅游资源,以提升整体旅游收入水平。

2.增强文化认同感、规范文明行为、构建和谐的旅游发展环境

幸福感不仅来源于物质的丰盈,更在于精神文化层面的充实与满足。司莫拉当地居民在对游客反复讲述习近平总书记考察司莫拉村的故事过程中,透露出的是对本地文化的认同和自豪。根据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当人不再为基本生存担忧时,将进一步追求精神上认同和满足。因此,尊重当地风俗民情,保护当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充分挖掘“幸福的地方”幸福的佤族文化并将其转化为能被认同的显性文化符号,将提升居民的民族文化自豪感,进而促进其主观幸福感的提升。因此,一方面可通过深入挖掘司莫拉佤族文化资源,讲述佤族民俗发展历程和司莫拉佤族村的历史故事,创造和制作佤族艺术作品、纪念品等方式,让佤族文化得到更广泛的传播和认同,提升居民的文化自信和幸福感。另一方面,游客和旅游从业人员带来的不良“示范效应”以及负面文化也给当地文化和生活习惯带来一定的冲击。对未从旅游发展中获利的居民,在旅游发展初期对旅游带来的负面影响就存在显著的感知[2]。因此在旅游发展的过程中加强经济建设的同时,加强文明旅游宣传和整治,提升旅游者和从业者的文明素养,可开展形式多样的文明旅游引导活动,如文明游客征集宣传、文明旅游志愿者宣讲等,营造浓厚的文明旅游氛围,预防和减少不和谐行为的发生,促进主客之间良好的互动,营造健康的旅游发展环境,让幸福的佤族村更加幸福。

3.推动基建升级,加强生态保育,走绿色旅游之路

根据期望理论,居民对于旅游发展所带来的收益与成本会有自己的预判和期望。这种预期的形成,是他们基于个人经验、环境感知以及社会信息等多方面因素的综合考量。当司莫拉居民对当地有完善的基础设施与良好的生态环境这一需求因旅游业的发展而被满足时,居民会因为期望被满足而产生快乐。同时,环境作为居民生存物理基础,从长远看,居住环境的优劣势必影响居民幸福体验。旅游发展可能会给当地居民带来交通拥堵、游憩设施使用机会减少等问题,这些问题将致使居民支持旅游发展的意愿降低[39]。许多居民在本次访谈中都明确表达了对保持和提升当地良好居住环境的需求。因此,环境建设方面可通过设立游客服务点(中心)、生态停车场、旅游厕所、特色游览步道、休闲娱乐设施、文化广场等公共服务设施为司莫拉村的旅游发展提供基础支撑。同时,为实现民族村寨旅游的可持续发展,司莫拉须在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之间找到平衡点,可通过积极建立村庄保洁机制,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实施绿化美化工程,提升居民的生态环保意识等措施来维护经济发展和生态的平衡。此外,司莫拉村可发挥和利用当地旅游的生态优势及自然资源禀赋打造农耕文化观光区、艺术花田等和谐的自然景观,为游客提供观赏和体验的机会,提升当地自然生态环境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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