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文人画;发展;近现代
陈师曾在《文人画之价值》中写道:“何为文人画,即画中带有文人之性质,含有文人之趣味,不在画中考究艺术上之工夫,必须于画外看出许多文人之感想,此之所谓文人画。”[1]198“文人画之要素:第一人品,第二学问,第三才情,第四思想。具此四者,乃能完善。盖艺术之为物,以人感人,以精神相应者也。”[1]208文人画是中国传统绘画的一大主流,画中所表现的思想深邃而有意蕴,在近现代的美术发展历史中仍有赓续,源远流长。本文将以三部分论述文人画的特点及其在近现代的发展。
一、诗文书画,契合之美
宋代,高踞中国绘画美学思想与实践发展史分水岭上的文化巨人苏轼便提出“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的观点,其观点反映了文人画的一大特征——诗画结合。作为文人抒发情感与情绪的两种表现形式,虽然诗与画在发展轨迹上不同,但文人画将二者进行了完美的融合与统一。苏轼评价王维的画“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绘画与诗文的结合,达到一种和谐的境界,美不胜收。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被后人推崇为“画中之兰亭”,在画中秀丽的山川被赋予诗情画意,也是对画家主体精神的传达与表现。
文人画不仅将诗词与绘画结合,在表现技巧上更是“以书入画”,将书法之用笔布势引入实际创作,也是对书法艺术的延伸与创新。早在南北朝时,陆探微便已将张芝草书发展成为影响极大的“一笔画”;元人赵孟更是主张“书画本来同”,由于材料、形式的相似之处,书画艺术在尚意又有法则的文人士大夫这里得到了新的发扬,强烈抒发了个人感情与审美理想。明末徐渭以狂草入画,在“墨点无多泪点多”的画面中将悲愤与哀苦展现得淋漓尽致。至近现代,吴昌硕认为“我生平得意之处,在于能以书之法入画”,将娴熟的书法技艺运用到文人画创作中,又开创了崭新的风貌。
二、水墨为上,笔墨意趣
王维曾提出“夫画道之中,水墨最为上”,为文人画崇尚笔墨意趣奠定了理论基础。水墨作为写意的重要表现形式,被士大夫们奉若珍宝,用水墨的渲染、晕染使个人的主观精神得到完美的抒发,这也是精勾细描的院体画所缺乏的特征。文人寄情山水,托物言志,“元四家”之一的王蒙便是重要代表。他在《青卞隐居图》中将自己对隐居生活的向往和与世无争的生活态度糅入画面的各个部分,将意趣盎然的自我体现出来,并赋予其新的含义。沈周师法“元四家”,并上溯董源、巨然,以元人笔墨融宋人丘壑,笔墨和布局都趋向简练,墨色和气息愈加朴润、大气,在元明以来的文人画领域有着承前启后的作用。沈周的《庐山高图》(图1),绘庐山崇山峻岭,岩石层叠陡峭,山峰巍峨壮丽,笔法缜密细秀,气势沉雄苍郁,刻画出了庐山的崇高博大。
近现代国画大师黄宾虹的画作,笔墨酣畅淋漓,尽情挥洒。画家在前人的基础上深化出“五笔七墨”的新技法与新形式,是对传统笔墨的总结与延伸。黄宾虹的画融会古今,穷极变化,自成浑厚华滋之独特面貌。用笔融入篆籀之意,凝重高古,刚健婀娜;又精墨法,好用破墨、积墨、宿墨;其章法乱而不乱,不齐而齐,繁而不闷,疏而不空。吴冠中先生认为“脱离了具体画面的孤立的笔墨,其价值等于零”[2],在强调笔墨技巧的同时,也不会忽视形式与内容的密切联系,为笔墨增添了新的活力与意义。
三、尚意法则,似与不似
文人画注重的是表达作者的主观情趣和意味,做到聊以自娱,画外有画,而不是趋附社会审美。在这方面,“元四家”中倪瓒的表现尤为突出,他认为作画要“逸笔草草”,而不必追求“骊黄牝牡之形色”,主要是“写胸中意气”。倪瓒作画通常不会计较参照物的疏密和斜直,一切随性而作。一个浅坡、数株树木、一片湖荡,皆可让他徘徊不已,感兴无穷。倪瓒作画,笔墨似有似无,构图简单,看似不经意间的皴擦,达到了心手合一的境界。清初四僧不囿于古法,认为个人情感的抒发是绘画的核心。石涛主张“搜尽奇峰打草稿”,追求似与不似的微妙平衡,客观世界的存在通过主观意识的能动作用孕育着新的美。
近现代齐白石先生“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尚意又有法则,既没有割裂现实与艺术的联系,又使文人画的“意”超越于形式,达到“似与不似”的妙境(图2)。在文人画家的作品中,主观与客观、内容与形式高度结合,形成了每位画家独特的艺术心理定式。
文人画之于中国传统,是无法代替的存在。它是时代精神的产物,是社会和理想的体现。陈师曾认为,文人画是人品、才情、学问与思想的结合,这也就要求我们当代艺术家要具备修养与品行。同时,文人画在近现代的发展体现了继承与创新的关系。创造并不是凭空的生成,而是在已有经验上的超越。李可染曾经说过“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3],对待文人画我们也要保持客观的态度,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用现代的风格去展现独特的文人画,使它在生生不息的长河中永葆青春活力、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