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 "要:参考心理测量学的方法,采用自编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问卷,对全国各地5 947名在校大学生进行调查,旨在探明当代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现状,并考察其影响机制。结果发现:(1)当代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呈现出理科高于文科,学生党员和干部高于非党员和非干部, 原“985、211工程”院校学生高于普通高校学生,各年级以及各地区间差异显著;(2)宣传氛围是促进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的重要因素,而负性生活事件会削弱主流意识形态认同;(3)浅层认同在环境因素与深层认同间起到部分中介作用;(4)社会支持在负性生活事件和主流意识形态认同间的调节作用显著,及时对学生提供社会支持能减小负性事件带来的消极影响;(5)学业获得感在宣传氛围和深层认同、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间的调节作用显著,学业获得感的提升是深化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从浅层到深层转化的重要条件。
关键词:主流意识形态;大学生;认同;机制
中图分类号:G641 " " " " 文献标志码:A " " " " 文章编号:1009-5128(2024)11-0016-10
收稿日期:2024-01-20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十四五”规划教育学一般课题:新时代大学生学业获得感测评、生成机制及提升策略研究(BIA220054)
作者简介:陈京军,男,湖北随州人,湖南科技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理学博士,主要从事发展与教育心理学研究;詹弈,男,四川自贡人,湖南科技大学教育学院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发展与教育心理学研究。
习近平总书记在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座谈会上强调,思想政治教育“要加大对学生的认知规律和接受特点的研究,发挥学生主体性作用”[1]。新时代背景下,社会思想活跃、观念碰撞、文化交融,大学生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呈现混杂性、功利性、模糊性等特点。高校学生的生活经历较为单纯,心理发展还不够成熟,对社会事务缺乏独立判断能力,倾向于追赶时髦和潮流,易于接受网络上片面的和情绪性的信息内容,其个体意识容易受到一些非主流意识形态的侵蚀。而高校主流意识形态教育中存在的价值目标宏达性、话语表达抽象性、宣传偏于灌输性、教育主体和方式单一性等局限,使学生对主流意识形态的心理认同与高校要求其达到的认同度之间并不完全契合。大部分大学生一直在校学习,并未真正踏入社会,尚未形成稳定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容易出现功利性强、迷失自我、盲目与浮躁的现象。
因此,探明当前大学生对主流意识形态的认同现状,分析主流意识形态内化过程的影响机制,考察当前高等教育内涵式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大学生群体对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的心理现状和特征,有针对性地采取策略搭建主流意识形态教育与个体意识之间的沟通桥梁,进而引导将主流意识形态积极内化为自身的个体心理内容和结构并自觉践行,从“要我认同”变为“我要认同”,成为当前研究迫切需要探索的主题。
心理学认为,认同在个体层面指的是个体情感、态度和认识的移入过程,是个体将外在于自身的态度、价值规范、行为方式等内化为自身心理结构和内容的心理过程。心理内化过程需要经历认知上的深化、情感上的催化和行动上的转化,而浅层的知情主要受外部信息输送以及主体自身特点的影响。在这个过程中,有诸多主客观因素制约和影响,例如促进信息接收向认知层面深化的要素,催化意识形态认知向个体驱动力层面转化的要素,促使内驱力向主流意识形态践行转化的要素等。有研究指出,外部环境对大学生的行为投入会产生影响,其中情绪和认知因素是中介。[2]来自多方面的宣传氛围环境会对主流意识形态的认知和情感产生影响。这些外部环境全方位地影响着学生对主流意识形态的感知和理解,并刺激其产生一定情绪情感体验,形成浅层认同。然而,一些因素可能会削弱意识形态认同,如个体在生活成长中的挫折和创伤,尤其是负性的生活事件经历可能会对学生的主流意识形态认同带来阻碍。在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及学生心理辅导实践中已发现,个体的成长经历,尤其是涉及个体自身利益的重大事件,会影响其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形成。
社会支持的缓冲器模型认为,社会支持可以帮助个体低估压力事件的伤害性,通过提高感知到的自我应付能力,降低对压力事件严重性的评价。[3]因此,高水平的社会支持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负性生活事件经历对学生主流意识形态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的消极作用。
学生的主流意识形态认同要从浅层进一步内化为深层认同,而积极感受是催化剂。这种积极感受又是建立在需求被满足的基础上的。需要是意识形态认同的基本动力,意识形态是否被个体认同和接受取决于意识形态能否满足个体的需要。刘云指出,利益是意识形态的核心要素,是意识形态认同的基础。[4]对大学生来说,学习生活是否有获得感恰恰反映了学习的价值能否满足其自身成长发展的需求,据此可以推测学业获得感是促使浅层认同向深层认同内化的重要因素。
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构建了一个多因素间的中介和调节模型,用于阐述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的心理机制,详见图1。
一、研究方法与设计
(一)研究工具
1.主流意识形态认同问卷
目前尚缺乏成熟的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量表,为了客观测量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的心理特点,采用心理测量学的问卷编制方法,通过文献分析[5–6]、与大学生的深度访谈以及对1 571名大学生进行词汇自由联想测试后,编制成初版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问卷。由于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是一个复合概念,要兼顾主流意识形态和认同两个方面,因此对问卷维度进行双重划分。在前述分析的基础上,将主流意识形态层面划分为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民生五大维度;将认同层面进行认知、情感、意志、行为的四维度划分,形成20个分维度。每个分维度编制5项题目,共计100项,其中6道为反向计分。题项如:“在观看天安门大阅兵时,我感到激情澎湃。”问卷采用李克特5点评分,1代表“非常不符合”,5代表“非常符合”,分数越高,表明个体对主流意识形态的认同度越高。
通过问卷星平台向1 371名大学生发放问卷,将样本按奇偶编号分为样本1和样本2。采用SPSS 27.0 对样本1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依据因子负荷不小于0.40、共同性不小于0.40、不存在多重负荷、因子所含项目大于3的原则,剔除53个不适合的项目。经探索性因子分析发现,五大领域中每个领域都涵盖两个主成分,因此将成分一命名为“浅层认同”(合并原有维度中的认知和情感维度),将成分二命名为“深层认同”(合并原有维度的意志和行为维度),最终形成包含47个题项的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问卷。
利用样本2数据,运用AMOS 28.0对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民生5个分维度及总体模型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结果表明,各分维度及总体模型χ2/d[f]在1.67~3.54之间,RMSEA在0.04~0.08之间,GFI,AGFI,NFI,CFI均大于0.7,PNFI均大于0.5,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表明各维度及总体问卷的拟合度指标符合心理测量标准,得到最终的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问卷。问卷共47个题项,包括2个分量表,分别是主流意识形态浅层认同量表(26题)和主流意识形态深层认同量表(21题)。每个分量表包含5个维度,分别是政治认同、经济认同、文化认同、教育认同和民生认同。问卷各维度的α系数在0.693~0.918之间,全问卷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51,问卷信度较为理想。
2.学业获得感问卷
参考心理学量表中的“学习满意度问卷”,自编了学业获得感问卷。问卷共16个题项,分别从学业成就达成感、人际资源拥有感、自身能力提升感3个维度调查学生在学习生活中的获得感。例如:“我因能与班级同学相处融洽感到很有归属感。”问卷采用李克特5点评分,1代表“非常不符合”,5代表“非常符合”,分数越高,表明学生在学校获得的积极体验越好。全问卷的Cronbach’s α信度一致性系数为0.931,问卷信度良好。
3.意识形态宣传氛围问卷
采用自编的意识形态宣传氛围问卷,共15个题项,分别从社会(包括网络)、家庭和学校三方面调查大学生感受到的意识形态宣传情况。例如:“我经常看到学校会议室、走廊、宣传栏等张贴关于时政的宣传标语。”采用李克特5点评分,1代表“非常不符合”,5代表“非常符合”,分数越高,表明学生感受到周围主流意识形态的外部宣传氛围越浓厚。全问卷的Cronbach’s α信度一致性系数为0.928。
4.社会支持问卷
采用姜乾金翻译修订的领悟社会支持量表[7]131–133,共12个题项,包含3个维度,分别为家庭支持、朋友支持和其他人支持。例如:“当我有困难时,有些人(老师、同学、家人)是安慰我的真正源泉。”选项从“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分别计1~7分。总分由3个维度得分相加,分数越高,表明个体感知到的社会支持水平越高。全量表的Cronbach’s α信度一致性系数为0.943。
5.负性生活事件量表
采用刘贤臣等人编制的青少年生活事件量表,该量表已在心理学研究中被广泛使用,共27个题项,包括健康适应、人际关系、学习压力、受惩罚、丧失及其他6个维度,被试需回想近12个月内发生项目提及的生活事件。[8]例如:“在过去一年内,我遭受过别人的误会或错怪。”采用5级(1~5)进行评分,各维度得分越高,表明个体在此项的心理负反应越大。全量表的Cronbach’s α信度一致性系数为0.948。
(二)研究对象
采用问卷星平台面向全国大学生发放问卷6 861份,剔除答题时间过短、规律作答和非大学生数据,共收回来自全国多个地区多所高校5 947人的有效问卷,问卷有效率86.7%,具体的参与者区域、年级、性别等人数分布见表1。在此次调查中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问卷2个分量表的Cronbach’s α信度一致性系数分别为0.971和0.956。
(三)数据分析
首先采用SPSS 27.0对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状况进行描述性分析、差异检验与回归分析。然后,采用PROCESS 4.1插件以及AMOS 28.0结构方程模型软件对数据进行建模处理。
二、研究结果
(一)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共同方法偏差是问卷法研究中由于量表工具间可能存在高关联性、测量环境、项目语境及特征而带来的人为共变,会严重混淆测量结果,误导研究结论[9],因而采用Harman单因素检验法对共同方法偏差进行检验。计算数据显示,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个数为9,第一个公因子的方差解释百分比为32.20%,小于40%的临界标准值,故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问题。
(二)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现状
采用SPSS 27.0对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的总体认同状况进行描述分析。在最高分为5分的情况下,大学生的浅层认同均分为4.42,深层认同均分为4.03,总认同均分为4.25,数据见图2。采用配对样本[t]检验对数据进行分析,发现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存在非常显著的差异([t]=159.649,[p]lt;0.001)。
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和方差分析方法,对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均分进行差异性检验,考察其性别、年级、区域等人口学特点。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表明,浅层认同与深层认同在性别([t]1=-12.065,[p]lt;0.001;[t2]=8.908,[p]lt;0.001)、是否学生干部([t]1=-4.500,[p]lt;0.001;[t2]=16.982,[p]lt;0.001)、是否党员([t]1=-7.249,[p]lt;0.001;[t2]=15.852,[p]lt;0.001)、专业([t]1=-4.354,[p]lt;0.001;[t]2=2.831,[p]lt;0.01)、生源地([t]1=-5.478,[p]lt;0.001;[t]2=7.889,[p]lt;0.001)上存在显著差异。总认同在是否学生干部([t]=7.016,[p]lt;0.001)及是否党员([t]=4.134,[p]lt;0.001)上存在显著差异,学生干部与党员学生群体得分显著高于其他学生群体。
方差分析结果表明,3种层次的认同均在年级(F1=2.267,[p]=0.035;F2=14.026,[p]lt;0.001;F3=3.727,[p]lt;0.001)与学校所属区域(F1=11.244,[p]lt;0.001;F2=29.885,[p]lt;0.001;F3=5.434,[p]lt;0.001)上存在显著差异,而在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上,学校类别间的差异同样显著(F1=20.257,[p]lt;0.001;F2=28.537,[p]lt;0.001)。
为深入分析各层次认同在学校类别、年级以及就读学校所属区域间的差异与变化趋势,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与Bonferroni事后多重比较的方法对以上结果进行分析,结果见图3至图5。
(三)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的影响机制
1.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的中介模型
第一,对模型间各变量进行相关分析,发现各变量间的相关系数在-0.303~0.784之间且均存在显著的相关关系([p]lt;0.001),满足中介分析的前提条件。先对浅层认同在宣传氛围、负性生活事件与深层认同间的中介作用进行检验。
第二,验证浅层认同在环境因素(宣传氛围、负性生活事件)对深层认同影响中的中介作用。在SPSS 27.0中采用分层回归分析方法,先进行宣传氛围和负性生活事件对浅层认同的预测分析,再进行二者对深层认同的预测分析,最后一步是宣传氛围、负性生活事件和浅层认同一起对深层认同的预测分析。通过比较加入浅层认同后,前两者对深层认同的作用是否有下降,来看浅层认同的中介作用是否成立。在控制了是否党员、是否学生干部等前述存在群体差异的人口学变量后进行分析,分析结果见表2,整合结果见图6。
结果表明,负性生活事件对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都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p]lt;0.001);宣传氛围对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都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p]lt;0.001),而且路径系数比较大([β]=0.685,[β]=0.596)。浅层认同的中介效应显著([p]lt;0.001),浅层认同部分中介了宣传氛围与负性生活事件对深层认同的影响。
2.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的中介调节模型
其一,既然中介模型结果表明负性生活事件对认同存在阻碍作用,那么及时的社会支持是否对这种阻碍起到缓冲或者调整作用呢?其二,从心理机制方面看,浅层认同必然是深层认同的前提,分析结果也揭示出浅层认同对深层认同的显著预测关系([β]=0.112,[p]lt;0.001),同时浅层认同也是外部环境和深层认同之间的中介变量。但更值得注意的是,何种因素能促进或者增强大学生群体对主流意识形态的浅层认同向深层认同变化呢?以社会支持和学业获得感作为调节变量,采用调节效应分析方法,来探讨这两个变量在认同中形成的作用。
采用PROCESS for SPSS模型1[10]3对调节效应进行检验。如果负性生活事件与社会支持的交互项对浅层认同或深层认同的预测系数显著,则社会支持作为调节变量的调节作用显著。如果宣传氛围、浅层认同分别与学业获得感的交互项对深层认同的预测系数显著,则学业获得感作为调节变量的调节作用显著。分析结果见表3。结果表明,负性生活事件与社会支持的交互项对浅层认同的预测系数显著([β]=0.061,[p]lt;0.001),负性生活事件与社会支持的交互项对深层认同的预测系数显著([β]=-0.042,[p]lt;0.001);宣传氛围与学业获得感的交互项对深层认同的预测系数显著([β]=0.106,[p]lt;0.001);浅层认同与学业获得感的交互项对深层认同的预测系数显著([β]=0.058,[p]lt;0.001)。
为进一步揭示社会支持调节作用的实质,将社会支持按照平均上下一个标准差分为高、低两组,通过简单斜率检验考察社会支持在负性生活事件与主流意识形态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中的作用。结果表明,对遭遇负性生活事件(无论是低负性生活事件还是高负性生活事件)的学生来说,从低社会支持到高社会支持,浅层认同均会显著上升。简单斜率检验表明,低社会支持的大学生,负性生活事件对浅层认同的负向预测显著([β]=-0.140,[p]lt;0.001);高社会支持的大学生,负性生活事件对浅层认同的负向预测明显减弱([β]=-0.057,[p]lt;0.001),意味着社会支持会明显减少负性生活事件对浅层认同的负向作用。
随后,采用相同方法对社会支持在负性生活事件与深层认同间的调节作用进行检验。结果发现,对感受不同社会支持的学生群体来说,随着负性生活事件的增加,其对主流意识形态的深层认同都有所减弱,且高社会支持群体的减弱更明显([β]=-0.012,[p]lt;0.001),低社会支持群体的减弱则不明显。
同理,检验了学业获得感在主流意识形态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间的调节作用,以及学业获得感在宣传氛围与深层认同间的调节作用。简单斜率检验表明,低学业获得感大学生浅层认同对深层认同的正向预测显著([β]=0.232,[p]lt;0.001),高学业获得感群体浅层认同对深层认同的正向预测作用显著增强([β]=0.285,[p]lt;0.001)。
对学业获得感在宣传氛围和深层认同间调节作用的简单斜率检验发现,无论是低学业获得感群体还是高学业获得感群体,随着宣传氛围感受的加强,其对主流意识形态的深层认同都呈显著上升趋势,但高学业获得感的群体上升趋势更明显([β]=0.903,[p]lt;0.001)。
最后,将前述中介作用分析与调节效应分析整合,采用AMOS 28.0结构方程模型软件对包含交互项的多重中介回归模型进行模型整体验证。结果表明,建构模型与数据拟合良好(RMSEA=0.076lt;0.08,NFI=0.924,IFI=0.926,CFI=0.926),整合模型见图7。
三、分析与讨论
(一)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现状分析
从图2来看,我国当代大学生的主流意识形态认同度呈良好态势,尤其是浅层认同很高,这表明当前主流意识形态宣传已取得较好成效,大学生在认知与情感层面对主流意识形态认同较为深刻。但与此同时,也揭示出大学生深层认同处于中等偏上水平,还有待提升,需要注重大学生在意志、行为层面的表现。通过独立样本[t]检验可以发现,男性、党员以及担任学生干部的大学生的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要显著高于其他学生群体。此外,文科专业学生的浅层认同水平显著低于理科专业学生,而其深层认同水平则显著高于理科学生。这表明,学习与实践主流意识形态相关内容有助于学生深化认同层次,因而要积极鼓励大学生主动参加相关活动。
由方差分析结果可知,浅层认同、深层认同在学校类别上的差异显著([p]lt;0.001),经事后多重比较发现(见图3),原“985、211工程”院校类别高校学生的浅层认同得分([M]=4.38,[SD]=0.65)显著低于普通高校学生([M]=4.48,[SD]=0.54;[p]lt;0.001),普通高校学生的浅层认同得分显著高于原“985、211工程”院校及专科院校学生([M]=4.39,[SD]=0.58;[p]1lt;0.001;[p]2=0.002)。深层认同方面,原“985、211工程”院校类别学生([M]=4.13,[SD]=0.68)显著高于普通高校([M]=3.98,[SD]=0.74)及专科院校学生([M]=4.04,[SD]=0.66;[p]1lt;0.001;[p]2=0.019),表明随着学校层次的提高,大学生深层认同水平越强。这可能源于高层次高校拥有更多的优质教育资源,学生有更多机会参与相关实践,进而促进认同水平提高。总认同方面,各类别高校间不存在显著差异。
另外,浅层认同、深层认同及总认同得分在年级([p]1=0.035;[p]2lt;0.001)与学校所属区域上也存在显著差异([p]lt;0.001)。年级方面,由Bonferroni事后多重比较发现,研三年级学生浅层认同水平最高([M]=4.50,[SD]=0.73),大三年级最低([M]=4.39,[SD]=0.65);大二年级学生深层认同水平最高([M]=4.13,[SD]=0.68),研一年级最低([M]=3.76,[SD]=0.76);研三年级学生总认同水平最高([M]=4.31,[SD]=0.74),研一年级最低([M]=4.15,[SD]=0.55)。事后多重比较结果显示(见图4),浅层认同从大一到大三年级呈下降趋势,随后在大四年级有所上升([p]=0.004),之后逐渐上升至研三高位,呈现出类U型曲线的趋势。与浅层认同不同,深层认同呈现出先上升后下降随后回升至高点的趋势。大一至大二年级深层认同水平达到最高([p]lt;0.001),从大二年级开始直到研一年级则逐级下降,从研二年级开始回升并在研三达到高点。总认同发展趋势由浅层认同与深层认同叠加产生,呈现出先上升后下降再上升的发展趋势。综合两层次认同水平发展趋势来看,大一至大三、研一至研三可能是大学生浅层认同向深层认同转化的关键时期,在大一阶段,学生多专注于理论知识的学习与理解,因而浅层认同水平处于相对高位,而进入大二阶段后,实践需求的增加促使浅层认同向深层认同转化,表现为深层认同相较于大一年级时逐渐提升。同样,研一至研三阶段也可能遵循相同规律,但由于研究生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已趋成熟,因而其在深化认同阶段的浅层认同水平仍能保持稳定上升。
从学校所属区域来看(见图5),西北地区院校学生浅层认同水平最高([M]=4.53,[SD]=0.54),华南地区院校学生最低([M]=4.33, [SD]=0.70);华东地区院校学生深层认同水平最高([M]=4.17,[SD]=0.64),华中地区院校学生最低([M]=3.86,[SD]=0.77);华东地区院校学生总认同水平最高([M]=4.31,[SD]=0.54),而华南地区院校学生最低([M]=4.20,[SD]=0.63)。提示华中、华南两地的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水平有待提高。区域间认同水平的差异可能源于各地区主流意识形态宣传氛围不同。良好的宣传氛围既有利于大学生在认知与情感上认同主流意识形态,形成浅层认同,也有助于其浅层认同向深层认同的进一步转化。但由于当前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的影响因素与形成机制尚未明晰,因而有必要进行进一步研究。
(二)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影响机制分析
从中介模型结果来看(见表2、图6),负性生活事件能够显著阻碍大学生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的形成([β]1=-0.130,[p]lt;0.001;[β]2=-0.030,[p]lt;0.01),大学生感受到的负性生活事件越多,其对主流意识形态的认同就越低;宣传氛围对促进主流意识形态的认同具有十分显著的作用([β]1=0.685,[p]lt;0.001;[β]2=0.596,[p]lt;0.001),宣传氛围水平较高地区学生的主流意识形态认同水平也更高。另外,浅层认同在宣传氛围、负性生活事件和深层认同之间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p]lt;0.001),即环境对深层认同的影响会部分通过浅层认同来传导。
综合中介模型与中介调节模型结果可以发现(见表3、图7),社会支持在浅层认同层面对负性生活事件的调节作用是显著的([β]=0.061,[p]lt;0.001),结合简单效应分析结果可以发现,社会支持能够有效地缓冲负性生活事件的负向效应,这意味着受到更多社会支持的大学生,其浅层认同的形成较少受到负性生活事件的影响,提示应当为受到负性生活事件影响的大学生提供及时的社会支持;但在深层认同层面,高水平的社会支持未能减弱负性生活事件的消极影响([β]=-0.042),这与理论假设相悖,其原因可能与高、低社会支持群体自身的深层认同水平有关。处于高社会支持下大学生的深层认同本就居于较高水平([M]=93.73),而低社会支持大学生的深层认同水平则相对较低([M]=75.10),因而社会支持水平的差异不足以调节负性生活事件与深层认同间的关系。
同样,从整合模型结果来看,学业获得感对宣传氛围与深层认同、浅层认同与深层认同间的调节作用是显著的([β]1=0.106,[p]1lt;0.001;[β]2=0.058,[p]2lt;0.001)。学业获得感能够促进宣传氛围向深层认同的转化,学业获得感较高的大学生,其从宣传氛围向深层认同的转化程度也更高,这意味着学业获得感的发展可以使宣传更加有效;学业获得感能够催化浅层认同向深层认同的深化过程,大学生学业获得感的水平越高,浅层认同与深层认同间的正向关系就越紧密。因此,在教育教学评价过程中,除了关注学业成绩等客观指标外,学生学业获得感这类影响因素也需纳入评价范畴。
四、结论与建议
总体而言,目前,我国高校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认同水平较高,表明近年来我国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起到了一定作用,收获了一定的成效。但细分来看,高校大学生意识形态认同还存在各地区间认同发展参差不一、不同层次学校间发展差异明显、各年级间发展不均衡等问题。依据研究结果,宣传氛围正向影响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社会支持有利于减小大学生遭遇的负性生活事件的负向影响;学业获得感在模型中的调节作用显著,强化了宣传氛围对深层认同的深化作用,催化了浅层认同向深层认同的转化。这表明,需要进一步强化宣传氛围,营造有利于提升主流意识形态传播的外部环境;强调社会支持对负性生活事件的缓冲作用,帮助学生抵御负性生活事件对生活的消极影响;聚焦学业获得感在主流意识形态认同深化机制中起到的催化剂作用;推进教育教学资源共享,发挥教育资源大省作为先头部队的示范效应。
(一)强化宣传氛围,提升主流意识形态认同
宣传氛围对主流意识形态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均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据此,应从强化宣传环境的营造和宣传手段的创新两方面着手,充分发挥好宣传氛围对大学生主流意识形态形成认同的深化作用。一是强化家校社全过程宣传环境营造。家庭层面,重视主流意识形态认同在代际间传递;学校层面,推进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进教材、进课堂、进头脑,全面落实《高等学校课程思政建设指导纲要》,引导教师深入挖掘课程思政元素,将主流意识形态知识写进课程教学大纲、融入课堂教学过程;社会层面,继续加强网络宣传的引导,发挥网络主流意识形态宣传主阵地的作用,牢牢把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做好主流意识形态的新闻舆论工作,创设风清气正的互联网环境。二是推动主流意识形态宣传手段创新。针对大学生群体的特点设计特色的主流意识形态宣传手段。比如播放主旋律电影、组织红色剧本杀等互动性强、体验感高的活动,将主流意识形态不间断地渗透进大学生的日常学习生活中。
(二)强调社会支持,抵御负性生活事件影响
研究发现负性生活事件对主流意识形态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糟糕的生活事件会降低学生对当前主流意识形态的认同度,负性生活事件在日常生活中无法避免。研究表明,提高社会支持可以降低负性生活事件对认同的消极影响,从而进一步提高主流意识形态的认同水平。因此,应从鼓励高校积极提供支持和引导学生主动寻求帮助两方面着手,发挥社会支持减小负性生活事件消极作用的缓冲功能。一是鼓励高校积极提供支持。要积极发挥高校心理健康中心的作用,将高校心理健康服务上升到主流意识形态教育工作中来,定期普查筛选,有针对性地防范化解个别学生的心理问题;通过开设心理讲座等方式帮助学生改善人际关系,调适负面情绪,塑造积极心理品质,防止学生的心理问题恶化为认同危机。二是引导学生主动寻求帮助。要鼓励学生多参加活动拓展朋友圈,锻炼他们与人相处的能力,辅导员或班主任要及时关注跟进遭遇负性生活事件的学生,帮助他们解决生活困难。通过以上举措,进一步提升社会支持效果。
(三)聚焦学业获得,催化主流意识形态认同
研究结果表明,大学生学业获得感在宣传氛围和深层认同与浅层认同和深层认同之间起调节作用,即提高学业获得感不仅可以使意识形态宣传更快达到深层认同的目的,而且可以进一步催化主流意识形态浅层认同到深层认同的转化。所以促进主流意识形态深层认同的一个有效策略是提高学生的学业获得感水平,使其认同从“知情”转化为“意行”。因此,应从学业成就达成感、人际资源拥有感、自身能力提升感三方面入手,发挥好学业获得感对主流意识形态认同的催化作用。一是激发学业成就达成感,鼓励学生积极参与学业相关活动,如专业课程、学术竞赛、科研工作等具有一定挑战性的活动,提高学生的学业成就感知。二是激发人际资源拥有感,创设有利于学生间交往的平台,促进学生发展建立自身资源。三是激发自身能力提升感,学生对自身能力提升的感知主要源于自我比较,是参加学业活动后对自身能力发展期待实现的主观感知,通过建立完善的自我评价与反馈机制,增强学生对自身能力水平提高的觉知。
(四)推进资源共享,发挥先头部队示范效应
研究结果发现,不同地区、不同层次学校,不同年级学生群体在主流意识形态认同上均存在显著差异。观照社会现状,由于经济发展水平不一、地域文化各异,造成部分地区主流意识形态的教育资源相对匮乏,不同地区及高校有关主流意识形态的建设经验与成果差距较大。因此,要从推进地区间教育资源共享、完善建设经验交流路径和尊重学生个体差异三方面着手,发挥好“先头部队”的示范效应。一是重视教育资源公平,推动优质教育资源向欠发达地区倾斜,发挥华东地区等高校作为先头部队的示范效应,推广优质、高效的意识形态宣传手段与经验,辐射带动周围地区主流意识形态认同水平向更高层级发展。二是完善建设经验交流路径,重视学校思政课的实践属性,总结主流意识形态建设的先进经验,强调课程理论与学生实践相结合,抓牢教师授课质量,建立完善的课程评价体系。三是尊重学生个体差异,因材施教,针对学生的不同特点,为学生提供多元化、个性化的促认同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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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 "曹 " 静】
On the Current Situation and Influence Mechanisms of Mainstream Ideology Identification of Contemporary College Students
—A Survey Analysis Based on the Data from 5 947 Students from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across China
CHEN Jingjun,ZHAN Yi
(School of Education,Hu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Xiangtan 411201,China)
Abstract:Using methods from psychometrics,a self-designed questionnaire on college students’identification of main- stream ideology was distributed to 5 947 students from various regions across the country with the aim to clarify the current
status of contemporary college students’identification of mainstream ideology and examine its influencing mechanisms. The results "revealed:(1)identification "of "mainstream "ideology "among "contemporary "college "students "is "higher "in "science nbsp;majors compared to liberal arts,higher among student party members and leaders compared to non-members and non-leaders,high- er among students from Project 985 and Project 211 universities compared to ordinary universities,and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across "grades "and "regions;(2)The "propaganda "atmosphere "is "an "important "factor "in "promoting "the "identification "of "main- stream ideology,whereas negative life events weaken this identification;(3)Shallow identification serves as a partial media- tor between environmental factors and deep identification;(4)Social support significantly moderat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negative "life "events "and "identification "of "mainstream "ideology,with "timely "social "support "alleviating "the "negative "impact "of such "events;(5)A sense "of "academic "achievement "significantly "moderates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propaganda "atmosphere and deep identification,and between shallow and deep recognition,with improvements in academic achievement being a cru- cial condition for the transformation of college students’identification of mainstream ideology from shallow to deep.
Key "words:mainstream ideology;college students;identification;mechanis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