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 "要:乡村文化共同体作为乡村共同文化记忆的情感载体,是推进乡村振兴的力量源泉。我国乡村自古便有共同体的属性,文化共同体是乡村共同体的重要样态。在乡村振兴背景下,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具有凝聚共同意志、打造精神家园和赓续乡村文脉等价值意蕴。但近年来,随着城镇化的不断推进,乡村人口大量外流,乡村文化共同体建设呈现出多元主体参与不足、村落公共空间利用滞后和有效机制供给缺失等困境,作为乡村文化重要载体的乡村文化共同体亟待重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可以从增进多元主体对乡村文化的认同、重构村落公共空间和建立健全乡村文化发展机制等方面展开,推动乡村文化共同体向纵深发展,为实现乡村振兴凝聚共识。
关键词:乡村振兴;文化共同体;乡村文化
中图分类号:G247 " " " 文献标志码:A " " " " 文章编号:1009-5128(2024)11-0064-07
收稿日期:2024-07-07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川甘青藏区乡村治理现代化与基层党组织执政转型研究(19XDJ008)
作者简介:权丽华,女,甘肃武威人,兰州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法学硕士,主要从事“三农”问题研究;刘宇琪,女,重庆铜梁人,兰州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中国近现代史基本问题研究。
2024年中央一号文件指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坚持不懈夯实农业基础,推进乡村全面振兴。[1]新时代乡村若要实现全面振兴,需挖掘和利用乡村文化的多重价值,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作为乡村文化的重要依托,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乃是实现乡村振兴的必由之路,它指的是在乡村治理场域中,整合治理各方的力量共同建构一个具有共同文化记忆、价值认同和齐心互助的人群集合。[2]乡村建设如果没有共同的文化记忆和价值追求,就不可能有“记忆的家园”“精神的故土”,也谈不上社会的稳定、乡村的振兴。因此,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具有极其重要的当代价值,但同时也面临着亟须解决的多重困境。
一、乡村振兴背景下重建乡村
文化共同体的价值意蕴
乡村文化是乡村社会基础的精神层面,在乡村振兴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促进乡村文化振兴是乡村振兴的题中之义,而乡村文化的振兴离不开乡村文化共同体的重建。在大力推进乡村振兴的背景下,乡村文化共同体能够凭借其强大的感召力,为乡村社会的全面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神动力。
(一)凝聚共同意志
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既要充分考虑不同主体的文化需求,更要致力于凝聚建设乡村的共同意志。随着乡村社会流动性、开放性等现代特征的凸显,农民之间的交往不再局限于传统的血缘和地缘关系,而更多受经济利益驱动,利益成为乡村社会关系联系的重要纽带,致使乡村社会中出现个人主义、拜金主义等错误思想观念,动摇了乡村文化共同体的思想根基。而乡村文化共同体作为以情感、习惯和价值为基础的关系存在,能促使农民在共同的文化记忆、价值追求的熏陶下形成共同的思想认识和价值目标,为有效消除因价值差异可能引发的行动混乱提供了坚实的价值基础。一方面缘于乡村文化共同体以相对稳定且普遍认可的价值符码为基础,整合了农民多元化的价值观念,修正了农民差异化的行动取向,使农民在社会转型变迁中能够保持相对统一的文化认知与行为规范。正如费孝通先生指出的:“在同一个文化中育成的个体,在行为上有着一致性。”[3]1另一方面缘于乡村文化共同体本身具有开放性和包容性。中国自古持有开放包容、兼收并蓄的文化胸怀。西周末年,史伯就认为“以他平他谓之和”,并提出“和实生物”的观点,深刻阐述了不同元素之间相互调适、相互补充,能够产生新的事物的道理。在不同文化的交流交融进程中,于各乡土社会繁衍生息的农民以求同存异的姿态谋求更好的发展,不断汇聚融合,凝聚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同体格局,进而为乡村振兴的稳步推进凝聚了共同意志。
(二)打造精神家园
德国社会学家斐迪南·滕尼斯认为:“共同体是建立在有关人员的本能的中意或者习惯制约的适应或者与思想有关的共同的记忆上的。”[4]译者前言ii–iii即共同体是建立在本质意志,也就是在情感动机基础上形成的紧密联合体。而乡村文化共同体正是具有共同文化记忆的文化联合体,其实质是建立在文化认同基础上的一种精神共同体[5],具有情感性的特征。从农民个体的需求角度出发,乡村文化共同体的情感特质深刻契合了农民对精神层面的追求。在中国深厚的文化底蕴中,“合群”这一价值观始终根植于众人内心深处,成为永恒的需求。人们对社交的渴望、对安全感的追寻以及对社会地位的向往,往往在这种“群”,即文化共同体中得以充分展现和释放。在市场经济和多元文化的冲击下,大多数农民内心承受着文化差异、价值冲突带来的不稳定感和不安全感,难以获得归属感和满足感,促使农民更易产生对乡情的强烈认同和怀念。因此,在推进乡村振兴的进程中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重要性愈发凸显。它能构筑起充满乡情的温暖家园,为农民提供向社会和他人寻求情感慰藉和精神满足的桥梁,帮助其在共同的文化记忆和价值观念影响下建立起深厚的情感联结,形成一股推动力,推动乡村振兴向繁荣、和谐的方向迈进。
(三)赓续乡村文脉
中国自古以来是以农耕为基础的大国。乡村文化作为这片土地上数千载农耕文明的结晶,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仅承载着中国人民的辛勤劳动,还蕴含着中华民族独特的价值观念、道德伦理和审美追求。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乡村文化)承载着华夏文明生生不息的基因密码,彰显着中华民族的思想智慧和精神追求。”[6]92但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乡村社会的面貌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化。部分农民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正逐渐改变,日渐失去对乡村文化的向往和认同,导致乡村文化的传承链条出现断裂。与此同时,随着老一辈传承人的逐渐老去,许多乡村地区的传统习俗和技艺因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传承与保护而面临流失风险,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乡村文化传承的困境。而乡村文化共同体作为乡村文化传承和发展的坚实依托,是农民之间文化传递和情感交流的纽带,能增进农民对乡村文化的情感认同,让曾在乡土上生活和现在依然扎根于此的农民深切地感受到“根脉”和“乡愁”,从而激发其内心深处对家乡的热爱与责任感,并将自身的所学所得融入乡村文化的传承与创新之中,为赓续乡村文脉和推进乡村振兴贡献力量。
二、乡村振兴背景下重建乡村
文化共同体的困境
当前,在推进乡村振兴过程中,乡村文化共同体的模式和理念得到创新发展,但同时我国乡村社会中各类新矛盾、新问题也阻碍着乡村文化共同体的重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面临着多元主体参与力度欠缺、村落公共空间利用滞后和有效机制供给缺失等方面的困境。
(一)重建共同体的多元主体参与不足
近年来,随着工业化、城镇化的快速发展,我国流动人口呈现出流动规模大、流动速度快的显著特征。[7]人是推进乡村振兴不可或缺的主体,而大规模的人口流动加剧了农村内部结构的巨变,导致乡村文化共同体在重建过程中缺少参与者和建设者。
第一,核心主体的内生动力匮乏。据《2023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数据显示,2023年全国农民工总量29 753万人,比前一年增长0.6%,其中40岁及以下农民工占44.6%。[8]而农民是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核心主体,农村地区的青壮年劳动者更是助推乡村文化共同体向前发展的主力军,能为其发展创造更加有利的外部环境。但由于城镇化的快速推进和传统农业模式的根深蒂固,造成了广大农民的单向度流动。在不断追求融入城市生活的过程中,相当一部分人原本深植于心的、充满乡土情怀的价值观念不知不觉被城市文化的浪潮侵蚀,逐渐生成出城市文化先进、乡村文化封闭落后的二元思维定式,从而丧失了对乡村文化共同体的责任感和认同感,无法自觉地承担起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重任。此外,部分在村农民则因传统文化教育缺失、自身文化知识储备不够等问题,难以推动传统乡村文化与现代文明的和谐共进,日渐失去了投身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热情和自信,也不可避免地阻碍了乡村文化共同体的有序健康发展。
第二,参与主体的积极性较低。以支农骨干为代表的各类乡村建设者是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参与主体。无论是推进乡村振兴,还是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乡村文化建设始终是不可或缺的关键因素。但在当前乡村发展过程中,由于受短期利益驱动和政策导向的影响,“重经济、轻文化”的倾向未得到根本扭转。[9]部分乡村地区的财政资金通常优先投入经济建设领域,而乡村文化建设的资金投入则相对有限,导致我国乡村面临着文化失调、社会失衡等问题,降低了来自事业单位、政府机关等各类乡村建设者投身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积极性。此外,作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参与主体,相对低度的文化认同不断消解着各类乡村建设者的内生动力,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其投身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热情。
(二)重建共同体的公共空间利用滞后
古人云:“人之生也,不能无群。”长期以来,村落公共空间是农民开展乡村文化活动的公共场所,也是推进乡村振兴和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关键阵地。然而,反观当前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实际建设情况,村落公共空间存在明显的利用滞后等问题。
近年来,经过长期的积累与发展,我国广大农村地区在党和国家各项文化惠民政策的支持下,村落公共空间得以再造。但随着农民思想观念的转变、市场经济的蓬勃发展和受城乡资源配置失衡等因素影响,我国乡村集体生活的经济基础和社会基础开始衰微,农村家庭的生计从以自给自足为主转向以市场为导向,村落公共空间也从政治、生活中心转移到经济活动的边缘,存在利用滞后且发展孱弱等问题。大体而言,表现在村落公共空间的类型和数量均呈现出削减的趋势,尤其是承载村庄集体记忆和精神信仰的祠堂、庙宇等村落公共空间的类型和数量。据统计数据显示,我国在2000年拥有363万个传统村落,而2010年这一数字锐减至271万个。[10]数据变化不仅意味着传统村落的消失,也表明村落中公共空间的没落,无法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提供载体支撑。
除此之外,村落中文化礼堂、农家书屋和文化广场等公共空间也不同程度地存在利用滞后等问题。比如,部分乡村地区存在文化礼堂设施老化、乡村文化站寥寥无几和农家书屋藏书种类单一等现象,使农民因缺少固定的、设施完善的公共文化场所进行日常交往活动,而难以与他人建立紧密的社会联系。在此背景下,农民原子化程度不断增强,对村落公共空间的集体观念和公共精神认同感日益淡化,乡村社会性质逐渐由传统熟人社会向半熟人社会和无主体熟人社会转变[11],制约了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发展。
(三)重建共同体的有效机制供给缺失
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要求乡村文化共同体在重建的过程中要不断完善相关机制供给,优化供给体系,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提供系统有效的机制保障。然而,当前在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工作实践中,有效机制供给缺失制约着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发展步伐。
第一,重建共同体的党建文化引领机制不健全。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不是一种自发状态,需完备有力的基层党组织的引导和保障。而当前部分农村基层党组织在重建乡村共同体方面的文化引领作用偏弱,不利于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可持续发展。一是对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建设方向缺乏全面的统筹和把握。在推进乡村振兴的过程中,部分基层党组织政绩观错位,在乡村文化建设工作中存在重形式轻效用、重建设轻管护的行为。为了满足自上而下考核需求而做出的“规定性动作”,部分基层党组织忽略了乡村文化共同体发展的规律性和地域独特性,未能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制定出可执行性强的发展规划,从而难以满足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要求。二是对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公共文化服务供给错位。近年来,我国在乡村公共文化服务设施建设方面取得一定成就,但由于部分基层党组织在乡村文化建设中形式刻板、缺乏创新,试图采用格式化、标准化的文化方针政策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致使乡村公共文化服务设施与各地域农民的真实文化需求背道而驰,其实际利用率偏低。在此背景下,造成的最终结果只能是无法有效激活农民投身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主体性与能动性。
第二,重建共同体的资源保障机制不完善。制度资源和物质资源是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两大支柱。在制度资源方面,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管理制度存在明显的不足之处。比如,乡村文化管理链条存在着上紧下松、上强下弱等现象[12],导致管理制度形同虚设,管理效能不断下降,乡村文化共同体的重建效果不佳。在物质资源方面,受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冲击,民间音乐、戏曲和传统技艺等传统乡村文化资源普遍陷入创作人才缺乏、运营经费缺失、市场竞争力不足的僵局,面临边缘化、单一化和同质化的危机。同时,乡村本身提供公共服务的能力被国家自上而下输入的资源所取代[13],引发了乡村治理的内卷化现象。在各种资源输送过程中,各方利益主体之间的谋利性行为以不同的方式蚕食、消耗着国家或地方向下分配的资源,导致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资源配置松散且无序,其运营和维护方面也缺乏充足稳定的经费保障。
三、乡村振兴背景下重建乡村
文化共同体的推进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乡村振兴既要塑形,也要铸魂。没有乡村文化的高度自信,没有乡村文化的繁荣发展,就难以实现乡村振兴的伟大使命。”[14]231因此,乡村文化共同体在重建的过程中理应继往开来、审时度势,把乡村“塑形”与“塑魂”有机结合起来,通过增进多元主体对乡村文化的认同、重构乡村公共空间和建立健全乡村文化发展机制三个方面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实践路径。
(一)关键举措:增进多元主体对乡村文化的认同
实现乡村振兴是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最终目标和根本动力,而推进乡村振兴的核心是人,需要人人尽才智、尽全力。而乡村文化认同作为激发乡村文化共同体主体性力量的必要条件,是实现乡村振兴目标的关键举措。
第一,深入开展乡村文化认同教育。开展乡村文化认同教育,要以优秀传统乡村文化为基础,培养各主体的文化自信与文化自觉。优秀传统乡村文化作为乡村独有的宝贵资源和智慧,是各主体乡土记忆和乡愁情感的重要依托,其蕴含的优秀思想观念、人文精神和道德规范等正向价值理念对重塑各主体的文化认知体系具有正向指引和熏染作用,能帮助其树立正确的文化认知和行为习惯,增进对乡村文化的认同。基于此,一是应在学校和社区开展乡村文化认同教育,借助课程设置、专题讲座和研习会等形式,引导各主体体悟乡村文化特有的价值和情怀,明晰乡村文化与城市文化无孰优孰劣之分,形成理性的文化认知,提高对乡村文化的自信心。二是利用乡村传统节日、庆典和祭祀仪式等活动,阐释乡村文化的独特魅力和精神内涵,增强各主体对乡村文化的自豪感和认同感,使其自愿地承担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责任和使命。
第二,充分发挥乡贤群体的助力作用。在传统乡土熟人社会中,由于日趋原子化的农民和乡土性要素的日渐离散,退休教师、退休公职人员和返乡务工人员等乡贤群体在凝聚农民集体意识、塑造共同文化记忆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是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内生性力量。因此,在增进多元主体对乡村文化的认同过程中,要不断壮大乡贤能人队伍和完善乡贤能人返乡制度,在科学认知乡贤能人特质的基础上有效发挥其思想引领和实践示范作用,帮助农民形成正确的文化认知,从而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凝才聚智。如四川省南部县正觉寺村成立乡贤说事室、同心乡贤馆和正觉寺村和谐发展促进会等多个乡贤组织,聚乡贤之力,使农民在耳濡目染中感受乡贤文化中所蕴含的乡土情怀,增进对乡村文化的认同。
第三,构建多方联动激励机制。激励机制是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汇聚人人心、增强文化共鸣的重要手段。一是建立明确的物质激励机制。物质激励作为最基本的激励方式,可以促使各类乡村建设者更加主动地为乡村文化共同体建设出力。如设立文化人才回乡专项基金,对长期扎根乡村、为乡村文化建设做出持续贡献的文化人才提供住房补贴、工作津贴等形式的持续性补贴,并根据文化人才的层次、能力和影响力,设定不同档次的一次性奖励标准,以此吸引各类人才回归乡村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出谋划策。二是建立发展激励机制。发展激励是具有长远性的激励方式,能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提供人才支撑。如为各类乡村建设者建立优先提拔机制和提供职业培训中心、技能实训基地等职业发展平台,并通过定期考核和评估,选拔符合条件的优秀人才进入更高层次的岗位,给予其更多的发展机会。三是建立荣誉激励机制。荣誉是对于个人或团队贡献的肯定,能够激发各类乡村建设者的责任感和成就感。如设定乡村文化传承大使、文化创新先锋和最美乡村教师等荣誉称号,以表彰在乡村文化建设中表现突出的个人或集体,激励更多社会成员参与进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实践活动中。
(二)依托支撑:重构村落公共空间
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要求乡村文化共同体在重建的过程中重构村落公共空间,发挥其凝聚乡村各方主体的道德共识、增进社群认同等文化功能作用。村落公共空间既包括有形的公共物质性的结构空间,又包括无形的社区共同体的精神归属空间。[15]因此,破解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空间之困,需从物理空间和精神文化两个层面重构村落公共空间,为乡村振兴目标的逐步实现提供空间支撑。
第一,在物质层面上扩展村落公共空间。一方面,要注重保护和再生祠堂、寺庙和戏台等公共空间,通过聘请具有资质的专业团队对祠堂、寺庙和戏台进行修缮,确保其结构安全、风貌完整。同时,应立足于当地实际发展,在加强文化礼堂、农家书屋建设的过程中,打造更有特色的乡村新型公共空间。如甘肃省民乐县建立了首家“彩虹张掖·田园民乐”城市书房暨作家协会创作基地,为当地农民提供了学习交流的新场所,营造了见贤思齐的文化氛围。另一方面,面对乡村物理公共空间日益缩减的现状,应充分利用互联网作为工具,搭建线上交流平台,借助微信、QQ等社交软件建立数字乡村社群,如农业合作社群、乡村电商社群等,为广大农民提供一个跨地域、跨时空的社交空间,从而增进农民之间的互动频率,延展村落公共空间的物质边界。
第二,在精神文化层面上重构村落公共空间。文化意义上重构乡村公共文化空间的核心在于建设健康、文明和有序的农民公共文化生活。[16]基于此,一是要打造人才集聚高地。如通过定期组织在各高校、艺术团体中引进拥有乡村文化情怀和专业文化知识的文化志愿者和专家团队,为农民提供高质量、针对性强的公共文化服务,以丰富和保障农民的公共文化活动。二是前瞻性地对乡村文化活动作出意识形态工作的战略部署,推动利他公共精神的形成。“新时代乡土文化不宜在温情怀旧中寻找绵延的去处,而只能在融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得到创造性重生。”[17]通过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社会主流文化为引领,深入挖掘和培育农民利他、奉献等公共精神和信念,推动形成“人人参与、人人尽力、人人享有”的良好氛围,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内在动力。
(三)核心保障:建立健全乡村文化发展机制
乡村文化共同体作为一种文化性联结的组织形式,需要全面长效的乡村文化发展机制的引导和约束,以确保自身的底色和成色。因此,当前在推进乡村振兴的实践过程中,只有始终坚持建立健全乡村文化发展机制,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和推进乡村振兴才会有可靠的保障。
第一,建立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思想引领机制。基层党组织作为党在社会基层组织中的战斗堡垒,其思想引领力同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发展方向息息相关。鉴于此,一是要建立固定学习日制度,及时学习党的最新理论成果。基层党组织要始终贯彻“三会一课”、组织生活会等党内政治生活制度,不断提高基层党员干部的能力素质,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发展提供正确的思想引导。二是要建立基层党员干部考核评价制度,切实提升基层党员干部的理论学习质效。基层党组织需采用多元化的评估手段来检验党员的理论学习成果,如通过实地考察、问卷调查和个人述职等方式直观地了解基层党员干部理论学习的实际情况,促使基层党员干部真正将党关于乡村振兴的大政方针内化于心、外化于行。此外,基层党组织应秉持“学习调研先行,科学决策随后”的工作原则。在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文化政策措施出台前,要事先深入群众进行针对性调查,并采取论证会、听证会等形式广泛听取群众和专家意见,确保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各项工作在正确的轨道上推进。
第二,健全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公共文化服务供给机制。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并作出“统筹乡村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布局,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18]31的战略部署。基于此,基层党组织应积极拓展思维边界,主动寻求创新之道,健全乡村公共文化服务机制。一是应以创新性思维促进乡村文化资源与现代生活相融合,并根据当地农民实际文化需求,创造农民乐于参与的公共文化活动,如青海省峡口村通过举行乡村趣味运动会,吸引了村内100多名农民积极参与,充分展现了新时代乡村的活力和风采。二是应加快推进乡村数字化公共文化服务产品开发应用,通过数字图书馆、数字博物馆等数字化产品促进乡村文化资源数字化转型,打造乡村文化共同体的立体化传播矩阵,以保障“互联网+文化”的丰富成果真正惠及广大农村地区,赋能乡村振兴。
第三、完善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多元投入机制。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是一项长期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各方力量充分利用和整合优质文化资源,以确保乡村文化共同体得到全面发展。一是建立稳定的财政投入机制。政府应明确将农村文化阵地建设纳入财政预算,并设立专项资金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重建提供充分的财政支持。同时,政府应积极引导和鼓励社会资本参与乡村文化建设,通过制定优惠政策、提供财政补贴等手段,形成政府主导、市场运作、社会参与的多元投入格局,为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提供绵绵不断的支持。二是要建立相关文化制度。制度作为一种规范体系,具有管长远、固根本的作用。因此,在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过程中,应加强相关文化制度建设。如建立文化产业制度、乡风文明建设制度等,为乡村文化共同体的正常运行提供有力支撑。此外,还应积极申报并保护乡村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如民间音乐、民间舞蹈、戏曲和传统技艺等,通过资金扶持、技艺培训等措施,确保乡村中的文化遗产得到活态传承。
四、结语
数千年来,中华文明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其根和魂在乡村,底色是乡土文化。就此而言,乡村的振兴离不开乡村文化的振兴,重建乡村文化共同体可以为推进乡村振兴提供更坚强的思想保障、更强大的精神力量、更有利的文化条件。通过增进多元主体对乡村文化的认同、重构村落公共空间和建立健全乡村文化发展机制,促使乡村文化共同体的形成。而这一共同体一经形成,共同的文化记忆、价值追求将使广大农民聚集在一起,共同推进乡村全面振兴。
参考文献:
[1]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习运用“千村示范、万村整治”工程经验有力有效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意见[N].人民日报,2024-02-04(1).
[2] "罗正浩,吴永发.构筑文化共同体:城镇空间创作中的“记住乡愁”[J].江西社会科学,2020(11):224-230.
[3] "费孝通.乡土重建[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
[4] "滕尼斯.共同体与社会:纯粹社会学的基本概念[M].林荣远,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
[5] "赵志业,张丹阳.共同富裕视域下乡村文化共同体建设的困境与路径[J].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2):62-68.
[6] "习近平.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
[7] "段雨.乡村振兴战略下乡村文化振兴的多维检视:价值、困境与路径[J].图书馆,2024(3):55-62.
[8] "2023年农民工检测调查报告[EB/OL].(2024-04-30)[2024-06-30].https://www.stats.gov.cn/sj/zxfb/20
2404/t20240430-1948783.html.
[9] "王冰丽,武艳敏.共同富裕视域下乡村治理能力提升的制约因素与破解路径[J].贵州社会科学,2022(9):160-168.
[10] "詹勇.人民日报评论员观察:让古村落融入现代文明的风景[N].人民日报,2014-11-28(5).
[11] "张诚,刘祖云.失落与再造:后乡土社会乡村公共空间的构建[J].学习与实践,2018(4):108-115.
[12] "徐小洲.重塑发展模式:共同富裕进程中乡村文化振兴战略构想:基于浙江山区14县乡村文化实地调研的分析[J].浙江社会科学,2023(2):74-83.
[13] "卢云峰,陈红宇.乡村文化振兴与共同体重建:基于浙江省诸暨市的案例分析[J].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3):205-214.
[14] "习近平.论“三农”工作[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2.
[15] "鲁可荣,程川.传统村落公共空间变迁与乡村文化传承:以浙江三村为例[J].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6):22-29.
[16] "贺一松,王小雄,贺雨昕,等.乡村振兴视域下农村传统公共文化空间的复兴与重构:基于江西莲花县村落祠堂的调研[J].农林经济管理学报,2019(6):822-828.
[17] "谭同学.作为乡村振兴资源的乡土文化及其创造性转化[J].求索,2020(3):94-102.
[18] "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
【责任编辑 " "牛怀岗】
The Value,Dilemma and Path of Rebuilding Rural Cultural Community in the Context of Rural Revitalization
QUAN Lihua,LIU Yuqi
(College of Marxism,Lanzhou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Lanzhou 730050,China)
Abstract:The "rural "cultural "community,as "an "emotional "carrier "of "shared "cultural "memory,is "a "source "of "strength "for promot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Since ancient times,rural areas in China have possessed the attributes of a community,and the cultural "community "is "an "important "manifestation "of "the "rural "community. "In "the "context "of "rural "revitalization,rebuilding "the rural "cultural "community "holds "the "value "of "uniting "common "will,creating "a "spiritual "home,and "continuing "the "rural "cultural heritage. "However,in "recent "years,with "the "continuous "advancement "of "urbanization,there "has "been "a "significant "outflow "of the rural population,leading to challenges in constructing the rural cultural community,such as insufficient participation of di- verse "subjects,lagging "utilization "of "village "public "spaces,and "the "lack "of "effective "mechanisms. As "an "important "carrier "of rural culture,the rural cultural community urgently needs to be rebuilt. The practical path to rebuilding the rural cultural com- munity "can "be "carried "out "by "enhancing "the "recognition "of "rural "culture "among "diverse "subjects,reconstructing "village "public spaces,and "establishing "and "improving "the "development "mechanisms "of "rural "culture,thereby "promoting "the "in-depth "devel- opment of the rural cultural community and building consensus for achiev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Key "words:rural revitalization;cultural community;rural cul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