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音乐剧在中国的“本土化”发展

2024-04-20 10:05苏雅军
中国音乐剧 2024年1期
关键词:本土化

苏雅军

摘要:音乐剧在中国的“本土化”发展面临着一系列问题,包括引进原版音乐剧的本土化、中国原创音乐剧的本土化,以及音乐剧教育的“本土化”等多個层面。本土化需要对原版音乐剧以符合中国观众的文化背景和审美习惯进行改编,使其“本土化”,让中国观众看得懂、喜欢看。同时,对中国原创音乐剧为了追求“国际化路线”的发展而模仿西方音乐剧所追求的大场面、大制作、大投资的“三大”心理进行反思并重新定位,本着中国音乐剧为中国人服务的创作方向,创作富有中国特色的音乐剧。此外,音乐剧教育的“本土化”不仅为音乐剧领域培养了专业人才,也为中国文化的传播与交流做出了重要贡献。因此,音乐剧在中国的“本土化”发展有利于促进中国音乐剧事业的持续繁荣。

关键词:原版音乐剧;原创音乐剧;音乐剧教育;本土化

一、引进原版音乐剧的“本土化”

对观众来说,音乐剧这个“舶来品”是陌生而又新鲜的事物。“20世纪70年代末,文化桎梏被解除,我国观众从《音乐之声》《出水芙蓉》等影片中认识了解了音乐剧。”《音乐之声》中的《哆来咪》《雪绒花》《孤独的牧羊人》等歌曲一直流行到现在,这些好听的歌曲影响着中国人,并使其开始初步认识音乐剧。“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北京天桥剧院和北京民族文化宫于1987年先后引进并上演了美国百老汇音乐剧《乐器推销员》与《异想天开》,成为美国百老汇音乐剧进入中国舞台的开端。”之后,中国引进了大量欧美原版音乐剧,如《西区的故事》《悲惨世界》《巴黎圣母院》《猫》《音乐之声》《歌剧魅影》《狮子王》《妈妈咪呀!》《茜茜公主》《大河之舞》《为你疯狂》等。中国引进欧洲音乐剧的初心:其一是为了开拓中国音乐剧市场,其二是为了向国外音乐剧学习。学习的核心思路是模仿,从剧情、舞台表演到戏剧理念进行系统模仿,“有音乐理论家把这种模仿行为形象地称之为‘描红”。无论是模仿,还是描红,其实指向的是中国音乐剧初期的状态基本是没有自我的全盘复制,在经历了大量模仿学习以及实践之后,发现完全按引进原版音乐剧的模式演出,实际市场反应并没有预期那么好,主要原因是语言和文化不对口。

对大多数中国观众来说,欣赏原版音乐剧会因为语言障碍而影响对音乐剧剧情以及所传达的思想的理解。所以对原版音乐剧进行改编,使其“本土化”,让中国观众看得懂、喜欢看成为中国音乐剧发展需要思考的一个重要问题。在此思路下,一些原版音乐剧被翻译成中文,并在剧情和戏剧理念上做了一些调整,使其更符合中国观众的审美和心理,能让观众在观剧时把更多专注力放在音乐剧本身上,而不是通过看字幕来理解台词和剧情。例如:中文版《妈妈咪呀!》在尊重原版的基础上,将英文歌词翻译成中文,注意押韵的和谐,保证中文演唱时的流畅,表情达意保持歌曲的原味,使改编版音乐剧从制作水准、可看性和性价比的角度衡量并不弱于原版音乐剧。中文版《妈妈咪呀!》在上海大剧院成功上演是原版音乐剧在中国实现“本土化”的尝试,其成功的模式为原版音乐剧在中国“本土化”的发展研究提供了新的经验。之后《悲惨世界》《猫》《歌剧魅影》等欧美经典音乐剧作被陆续改编成中文版,受到了中国人的喜爱,并使国人熟悉了许多欧美经典音乐剧,吸引了一批热爱音乐剧的年轻人投身音乐剧的学习之中。

二、中国原创音乐剧的“本土化”

从1982年到1999年的17年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中国的原创音乐剧以北京和上海为演出中心,陆续上演了近百部作品,如《现在的年轻人》(1982年)、《芳草心》(1984年)、《风流年华》(1984年)、《搭错车》(1985年)、《公寓十三》(1986年)、《小巷歌声》(1986年)、《灯花》(1986年)、《特区回旋曲》(1987年)、《雁儿在林梢》(1988年)、《山野里的游戏》(1989年)、《请与我同行》(1989年)、《人间自有真情在》(1990年)、《鹰》(1993年)、《秧歌浪漫曲》(1995年)、《夜半歌魂》(1996年)、《四毛英雄传》(1997年)、《白莲》(1998年)、《中国蝴蝶》(1999年)、《玉鸟兵站》(1999年)等。

中国原创音乐剧值得关注的是1997年创作的《四毛英雄传》,作品以观众为主导,走大众化路线,是早期商业化观念的体现,这部音乐剧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产生了很好的市场效益,弥补了之前《秧歌浪漫曲》《夜半歌魂》等国产音乐剧市场惨淡的境况,被认为是中国原创音乐剧里程碑式的作品。

21世纪是中国原创音乐剧产生大量剧作的黄金时期,如《新白蛇传》(2000年)、《马兰花》(2001年)、《小河淌水》(2002年)、《日出》(2003年)、《花木兰》(2004年)、《金沙》(2005年)、《花开的声音》(2006年)、《香格里拉》(2007年)、《美猴王》(2008年)、《蝶》(2009年)、《电影之歌》(2010年)、《爷们三》(2011年)、《钢的琴》(2012年)、《大红灯笼高高挂》(2013年)、《元培校长》(2014年)、《花木兰》(2015年)、《火花》(2016年)、《草原英雄小姐妹》(2017年)、《隐婚男女》(2018年)、《因为爱,所以爱》(2019年)、《在远方》(2020年)、《赵氏孤儿》(2021年)等上百部作品。

中国原创音乐剧的最初发展,其创作与演出是以剧院和剧团等文化事业单位为运作主体的集体行为,演员基本是来自剧团培养和院校毕业的学生,没有实行社会选拔的聘用机制,而且创演经营管

理机制和版税制度不完善,市场运作能力尚不成熟,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商业化运营,体现的是非个体盈利性的集体创作。随着市场的变化和观众审美的追求,出现了多个专门进行中国原创音乐剧创作与整合营销的公司和社会团体,如北京“蝶之舞”音乐剧剧团有限公司、北京“华夏乐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东莞“塘厦松雷”音乐剧剧团有限公司等,音乐剧制作开始走向产业化经营,为中国原创音乐剧的发展提供了必要条件。

同时,中国原创音乐剧市场化、产业化的高度发展引起学术界的高度关注,积极组织有关中国原创音乐剧的学术研究和讨论。例如,针对20世纪80年代影响面极大的“沈话现象”的研讨(1985年,沈阳话剧团创作的《搭错车》创下连演1460场、行程20余万公里、观众达200万、足迹遍布全国22省200余座城市的辉煌成就)。

“沈話现象”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问题上:第一,话剧团能否以自己的作品从事盈利性质的商业演出?第二,能否将“话剧加唱”的形式称为音乐剧?争论的结果是: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现实情况来看,沈阳话剧团凭借一部音乐剧就赢得了市场,产生了良好的社会影响,取得了喜人的票房收益,使本来已经生存困难的文艺团体起死回生,并在全国刮起了一阵强烈的音乐剧旋风。当时的文化部副部长高占祥称赞沈阳话剧团:“出戏出人出效益。”

由此可见,不仅话剧团,而且全国的文艺团体都可以向沈阳话剧团学习,创作出自己优秀的作品,从事盈利性质的商业演出,对于个人、集体和国家都是大好的事情。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前中国文联副主席孟繁树认为:“诚然,它是由话剧团演出的。但是我们没有必要用话剧去框范它。……我们不回避这里有西方音乐剧的某些影子,但我们同样也发现它们之间的不同。

如今历经三十多年的努力,中国音乐剧人不断反思中国原创音乐剧的发展以及音乐剧“本土化”的问题。对创作中为了追求“国际化路线”,在主创团队中着意大量引进国外音乐剧、聘请国外音乐剧专家或演员的行为进行调整,因为这些专家和演员所带来的西方化的审美和文化使中国音乐剧在创作和排演过程中话语权和控制权旁落,导致剧目的原创性和本土化特质明显不足,即便是将一些剧目进行了改编和翻译,但这些国际化的音乐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原创音乐剧。

为此,在中国原创音乐剧的本土化问题上,要本着中国音乐剧为中国人服务、为中国人喜爱的创作方向,有意识地借鉴中国传统戏曲艺术和民族民间音乐艺术,充分吸收中国传统民族艺术的精华,在创作中注意体现中国民族化的特点,在实践中创新,坚持创作富有中国特色、民族特色的音乐剧,尤其对中国原创音乐剧模仿西方音乐剧所追求的剧作、制作以及投资的大场面、大制作、大投资“三大”心理和市场定位要重新定位、重新认识,认真分析“三大”现象是否适合中国国情。中国原创音乐剧是在中国特定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背景下产生的,具有鲜明的时代气息,是中国音乐剧艺术家根据中国国情而创作,并逐步走向成熟。中国原创音乐剧的“本土化”确立了以挖掘中国故事、融合传统文化元素、创作深具中国特色的音乐剧作品的研究目标。

三、音乐剧教育的“本土化”

音乐剧作为一种综合性的艺术表现形式,融合了音乐、戏剧和舞蹈,近年来,在全球范围内备受欢迎。然而,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如何将音乐剧教育本土化成为一个重要的议题。本土化的音乐剧教育不仅关乎传承和发展中国文化,还涉及培养音乐剧专业人才、提升观众体验以及推动本土音乐剧的创新与发展。

自20世纪90年代起,中国多所艺术院校相继开设了音乐剧专业,培养了许多优秀的音乐剧人才,

积累了丰富的音乐剧教学经验。从1995年北京舞蹈学院开设的中国第一个音乐剧本科专业起,之后,众多音乐学院也相继开始音乐剧的教学,在学院创设音乐剧系,或在戏剧系、表演系下设音乐剧专业、音乐剧班。

中国高等院校开设音乐剧教学对中国原创音乐剧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高等艺术院校艺术人才集中,创作和排演场所相对固定,这些都是音乐剧发展的有利因素,其中很多原创的本土音乐剧就创生于校园。例如《蓝精灵》《中国蝴蝶》《伍姑娘》《同一个月亮》《我为歌狂》《六祖慧能》等。由此可见,音乐剧教育旨在培养具有本土文化底蕴、创新能力和国际视野的音乐剧人才,通过文化认同、创造性的表达和综合性的教育模式,为音乐剧本土化发展注入更多活力和独特性。而且,音乐剧教育的“本土化”注重培养学生对中国本土文化的理解和表达能力,促进了音乐剧在本土发展中更好地传承和创新。

综上所述,中国音乐剧的“本土化”发展从引进原版音乐剧的本土化、中国原创音乐剧的本土化以及音乐剧教育的本土化,逐步实现观众对音乐剧的认知与认可。因此,需顺应中国国情与高速发展的现代都市文化的要求,不断在社会实践和观众新的审美需求中调整标准,以便更好、更快地融入现代化的时代洪流,直接或间接地为我们所处的时代发声,讲好中国故事,演绎中国特色与文化。

(作者为西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参考文献:

[1]钱庆利.构建和谐共情的音乐剧生态——“音乐剧创作及理论评论人才”培养项目侧记[J].人民音乐,20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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