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德树人背景下陈鹤琴活教育思想的德育价值探析

郭进萍

【摘 要】陈鹤琴的活教育思想立足于国家建设的时代主题，以做人为根本，浸润着以人为本的德育理念；以人生为主题，构建了涵盖爱国教育、人生观教育、道德品质教育等诸多意涵的体系，蕴蓄着丰富多元的德育内容；以“做”为遵循，渗透着知行合一的德育方法。深入挖掘陈鹤琴活教育思想所蕴含的德育价值，对新时代教育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具有重要的启发和借鉴意义。

【关键词】陈鹤琴 活教育思想 立德树人

【中图分类号】G40-012.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3275（2023）06-05-04

陈鹤琴先生是我国现代杰出的儿童教育家，他笃信“一切为了儿童”的教育理念，长期躬行于儿童教育实践，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儿童教育思想体系。活教育思想是陈鹤琴教育思想的核心，具有丰富的理论内涵和鲜明的时代价值。

2019年10月2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新时代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明确强调要“深化道德教育引导”“把立德树人贯穿学校教育全过程”“坚持育人为本、德育为先，把思想品德作为学生核心素养、纳入学业质量标准，构建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的教育体系”。这一文件将立德树人提到学校教育的重要高度。陈鹤琴的活教育思想蕴含着丰富的德育资源，对新时代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具有重要的启发和借鉴价值。

一、做人为根本：以人为本的德育理念

何谓活教育？顾名思义，就是反对埋没人性、教读死书的死教育，使之变为前进、自动、有生气的活教育。对于活教育的目的，陈鹤琴曾作过多次表述，他认为“教育的目的在培养做人的态度，养成优良的习惯，发现内在的兴趣，获得求知的方法，训练人生的基本技能”“以爱以德来感化儿童”［1］，为活教育赋予了浓厚的德育底色。同时，他还明确指出活教育的目的在于“做人，做中国人，做现代中国人”［2］，而要做现代中国人，必须具有健全的身体、建设的能力、创造的能力，要能够合作，要有服务意识。其中，健全的身体是为道德学问和“应付现代中国艰巨的事业”服务的；建设的能力是为了适应国家的需要，培养致力于建设事业的人；要培养创造的能力，则需引导和启发儿童的创造欲；能合作团结，才“配做一个新中国的主人翁”；服务则是一种崇高的德性，攸关民族生存和国家前途。不言而喻，陈鹤琴关于“做现代中国人”的理论旨在为现代中国建设事业服务，体现了鲜明的民族特质和时代精神，并浸润着以人为本的德育理念。随后，陈鹤琴进一步完善活教育的目的，由“做人，做中国人，做现代中国人”发展为“做人，做中国人，做世界人”。其中，“做人”旨在通过“通力合作以谋控制自然，改进社会，使个人及全人类得到幸福”；“做中国人”则要有“健全的身体”“创造的能力”“服务的精神”“合作的态度”“世界的眼光”；“做世界人”主要的条件则是“爱国家、爱人类、爱真理”［3］，进而为国家、人类和真理服务。可见，爱的目的是服务。这说明活教育在面向现代化的同时已然开始面向世界和未来，旨在培养健全的现代国民，以达成一种身体上、精神上和社会适应上的健康完好状态，呈现出鲜明的德育价值。

二、人生为主题：丰富多元的德育内容

陈鹤琴围绕“做人”的教育总目标，以人生为主题，从政治、思想、道德三个层面，构建了活教育内容体系的基本框架。

（一）以爱国为要义的政治教育

爱国是做中国人最基本的道德准则。“我们要做中国人，便要有我们国家的保障。惟其如此，就必须爱我们的国家，不能让他任人宰割。”［4］陈鹤琴非常注重对儿童和幼儿教师爱国精神的培养。他明确将激发儿童的爱国思想及民族精神作为儿童社会活动的实施目标。陈鹤琴还认为：“幼稚园教师要认识中华人民共和国之文化教育建设的方针；要认识教师的主要任务是提高人民文化水准，培养国家建没人才”“发展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要认识教师的重要任务是培养儿童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等的公德；要认识教师是新中国的主人，要热爱祖国，要积极参加政治活动”［5］。可见，爱国是活教育的题中之义。

（二）以人生价值、理想追求为重点的思想教育

陈鹤琴非常注重对儿童人生观的教育。早在1928年，他就观察到当时社会上个人主义太盛，只重个人发展，只顾个人的利乐、幸福，而对旁人的安宁、利害不恤和不顾。为此，他主张“要培养儿童在社会里做一个健全的公民”“培养对于社会的同情”“注意兒童自治的组织团体生活”［6］。他指出，人的自私可以用崇高的道德观念来克制，教育的目的之一在于培养学生互助的习惯。随后，陈鹤琴又进一步提出活教育要造就具有服务精神的人。“如果我们训练的儿童熟读各种知识技能，可是不知服务，不知如何去帮助人，那这种教育就可说全无意义”，“如何制止这种劣性而养成一种崇高的德性，这就是教育的目的”［7］。服务即是一种崇高的德性，人若没有服务精神，则与禽兽“相去不远”，不仅民族的生存“极堪忧虑”，国家的前途也会“万分危险”。陈鹤琴明确将服务的精神和合作的态度作为“做中国人”必备的条件而孜孜提倡。

（三）以行为准则、习惯养成为基础的道德品质教育

陈鹤琴非常注重幼儿师范教育。在他看来，幼儿教育是人生最基本的教育，也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个教育历程。因此，做一个幼儿园教师任务更加重大。他主张幼儿师范教育培养的幼师应具有“慈母的心肠、丰富的知识、和爱的性情、研究的态度”［8］。陈鹤琴撰文详述了做人民的幼儿园教师所应具备的素养：政治思想方面，要爱国，为人民服务；业务修养方面，要热爱儿童、热爱幼儿教育工作，并了解和精通幼教业务；教学技术方面，要掌握教学技术的原则再“做”，并尽可能多地掌握各种教学技术，成为“多面手”；优良品质方面，则包括对人、对自己、对儿童、对同事、对工作、对学问等多个方面。其中，助人、不自私、热爱、合作、创造、学习等品质是陈鹤琴尤为强调的。不难窥见，陈鹤琴的师德观与习近平总书记倡导的“四有”（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好教师标准高度吻合。学习并践行陈鹤琴的活教育思想对推进当今师德建设，培育一支德才兼备的教师队伍并贯彻落实立德树人的育人方针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活教育的内容体系以人生为主题，以德育为核心，涵盖爱国教育、人生观教育、道德品质教育等诸多意涵。这一体系包含了“做人”的基本要求，蕴含着丰富多元的德育内容。

三、以“做”为遵循：知行合一的德育方法

活教育的目的在“做人”，“做”理所当然地成为实施活教育的原则和方法。具体言之，就是“做中教，做中学，做中求进步”。

何谓“做”？陈鹤琴强调指出“做”并不局限于双手做，凡是耳闻、目睹（观察）、调查、研究都包括在内，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实践。怎样“做”？陈鹤琴提出四个步骤：“第一，实验观察；第二，阅读参考；第三，发表创作；第四，批评研讨。”［9］并且用“五种活动”即健康、社会、自然、艺术、文学活动来丰富“做”的内容。

“做”具有独特的德育功能。一方面，“做”就是要劳动，要培养学生劳动的观念、态度和身手。在这个意义上，活教育即劳动教育，而劳动教育是德育的组成部分，故而“做”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德育的内容。另一方面，“做”即实践。而实践具有突出的德育功能，具体表现在四个方面：一是“能丰富学生的感性知识，增强道德体验”，二是“能提高学生的道德情感，增强学生对工农的情感和认识”，三是“使学生接受社会公德教育、增强公民意识”，四是“增强学生的改革开放意识”［10］。德育是培养学生知、情、意、行的过程，这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实践活动来实现的。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活教育提倡的“做”有利于增强学生的道德体验和情感，将知行合一的理念落到实处，使学校德育的过程更为完整，实效性更强。通过“做”中教、“做”中学，学生在“做”中求得了进步，一方面其知识储备、情感认同、道德水平和实践能力稳步提高，另一方面学有所成，道德素养全面提升。

陈鹤琴非常重视训育工作，训育即道德教育。他视训育为整个教育工作中“最繁重最紧要的”。因为训育的目标是要学生知道做人，养成种种优良的习惯和态度。为此，他提出了13条训育原则：“从小到大”“从人治到法治”“从法治到心理”“从对立到一体”“从不觉到自觉”“从被动到自动”“从自我到互助”“从知到行”“从形式到精神”“从分家到合一”“从隔阂到联络”“从消极到积极”“从‘空口说教到‘以身作则”［11］。这些原则是陈鹤琴长期从事教育实践的智慧结晶，对新时代开展德育工作具有宝贵的借鉴价值。

四、活教育思想的实践探索：以中学历史课为例

对教师而言，陈鹤琴的活教育思想就是一部活的教科书，常读常新。活教育理念存乎于心而践之于行，方能发挥强大的力量。以中学历史课为例略加管窥，历史课在培养中学生良好的思想道德和人文素养方面发挥着基础性的作用。在日常教育实践中应主动运用陈鹤琴的活教育思想开展教学改革，落实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

（一）更新教学理念

教育的根本目的在于教会学生做人，育人先育德。所谓师者，其任务不只是传道、授业、解惑，还肩负着人类灵魂工程师的重任。这就需要教师具备优良的道德学识，能启发学生的道德情感。一方面，中学历史教师应大力挖掘历史教科书中的德育素材，并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红色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有机融入历史课堂，培铸学生的家国情怀、正确的人生观和良好的道德品质。例如法治文化是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培养学生的法治观念和法治素养具有重要的意义。在进行日常教学时，教师应有意识地将法治文化尤其是习近平法治思想融入其中，紧密结合学生学情和学科特点，引导学生绘制图文并茂、脍炙人口的法治文化宣传册，排演法治文化剧目，参与法治知识竞赛。通过学生自动、自发地“做”，达到启发法治意识的教育目的。另一方面，教师应积极调动学生的社会实践热情，通过学校志愿服务团体等平台，充分发挥学校第二课堂的德育功能。例如可以积极指导学生开展红十字会暑期博爱青春项目、预防艾滋病知识宣传以及其他具有红十字特色的志愿服务活动，从而培养学生良好的社会责任感和思想道德品质。

（二）丰盈教学内容

活教育提倡使用活教材。何谓活教材？陈鹤琴明确指出“大自然、大社会，是我们的活教材”。因此，历史教学要贴近社会生活，取材大社会，丰盈教学内容，使课堂鲜活起来。可尝试从以下两个维度加以探索：一是从现实考察历史。例如在学习洋务运动历史时，可以联系“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最伟大的梦想”这一科学论断，积极引导学生将洋务运动置于民族复兴之路的探索及赓续的时代主题中，探究其成败得失及对当今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启示。通过今昔对比，坚定学生的政治认同和家国情怀。二是由历史观照现实。例如在研讨戊戌变法失败的原因后，可以引导学生以史为鉴，探讨戊戌变法的失败对今天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的启迪和借鉴意义。这既增强了历史课的亲和力，又彰显了历史教学服务现实的功能。

（三）改革教学方法

活教育也为教学方法的改革指明了方向：一切以学生“做”为中心。在日常教学实践中，可以尝试构建融专业、融时代、融实践的“三融”育人模式，凸显历史课的思想性、理论性、亲和力和针对性，从而增强育人实效。例如可以将整个教学过程划分为课前准备、课中研习和课后拓展三个板块，设计导、观、演、研、行五个环节。教师可在课前發布收集资料的任务，紧密结合学生学情，引导学生开展绘制海报、排练情景剧、参加演讲比赛等创作活动。课中构建“观阅”“展演”“研讨”三位一体的教学模式，学生通过观阅图文史料、展演艺术情境和观摩研讨等活动，助力思想道德品质和课堂学习能力的提升。课后组织学生参观实践基地，开展实践教学。通过耳闻、目睹、动手、研究等一系列“做”的活动，学生从课堂的“观众”或“配角”转变为“演员”或“主角”，拓展了成长空间，增强了德育成效。

陈鹤琴的活教育思想立足于国家建设的时代主题，以整体生命培育为本位，强调德育先行、知行合一、全面育人，具有鲜明的德育价值。教育效力的发挥需要迁移的过程，这与个体生命阅历和体悟息息相关。而活教育以“做”为遵循，注重实践体悟，能有效地升华学生的道德情感，使其成为自觉的服务精神的实践者和传播者、和谐社会的促进者和建设者，从而最大化地发挥德育价值。

【参考文献】

［1］陈鹤琴．活教育与死教育［J］．江西地方教育，1941（210）：10．

［2］陈鹤琴．活教育要怎样实施的［J］．活教育，1942，2（7/8）：132．

［3］陈鹤琴．活教育的目的论［J］．活教育，1948（2）：39-41．

［4］同［3］41．

［5］唐淑，钟昭华．中国学前教育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3：276．

［6］陈鹤琴，储子润．一个理想的小学校［J］．无锡教育周刊，1928（56）．

［7］同［2］133．

［8］中国学前教育史编写组．中国学前教育史资料选［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9：175．

［9］同［8］．

［10］石佩臣．教育学基础理论［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18：463．

［11］陈鹤琴．训育的基本问题：确立训导原则［J］．国民教育通讯，1949（3）：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