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弛
购买一张福利彩票仅需2元钱,是社会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但福利彩票事业的发展事关数十万从业家庭的生计,事关每年数百亿元公益金的来源,事关数千万困难群众的保障,社会关注度高、涉及人员广,是民生工作中的“关键小事”。
按照中央和国家机关工委关于开展“关键小事”调研活动部署,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聚焦福利彩票保就业、促民生工作开展调研,梳理出福彩事业转型发展面临的难题,并提出对策和建议。
福利彩票是国家为筹集社会公益资金,促进社会公益事业发展而特许发行、依法销售,自然人自愿购买,并按照特定规则获得中奖机会的凭证。自1987年以来,截至2021年底,福利彩票累计发行销售24977亿元,为国家筹集公益金7456亿元,创造税收超过300亿元,为保就业、促民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逐步成为支持我国社会福利事业和公益事业发展的重要力量。
(一)经济效益。福利彩票看似是小众事业,但其价值链涉及产品研发、生产、销售等众多环节,覆盖印刷、信息、通讯、运输物流、广告传媒、咨询培训等相关产业。目前,我国共有福利彩票销售场所近18万个,遍及全国291个地级市、2800余个县,创造就业岗位30多万个,为数以万计的残疾人、下岗职工、退役军人等再就业创造了机会,在扎实做好“六稳”工作、全面落实“六保”任务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二)社会效益。发展公益事业、服务和改善民生是福利彩票与生俱来的职责使命。多年来,福利彩票筹集的公益金有力支持了各地社会福利设施建设,在做好脱贫攻坚兜底保障、改善特殊困难人群基本生活,提升社会服务数量和质量等方面做出了积极贡献。其中,民政领域福彩公益金有效惠及广大农村留守老人、失能半失能老人,农村留守儿童、困境儿童和孤儿,残疾人(包括精神残疾人),以及在站救助的流浪乞讨人员等,且很多公益项目已运行多年,如残疾孤儿手术康复明天计划、福康工程。此外,福彩公益金还有效支持了社会保障、教育、卫生、体育、文化、救灾、救济、扶贫、法律援助等其他领域,补充全国社保基金超过1500亿元,资助未成年人校外教育综合性实验基地、乡村学校少年宫建设、红十字事业项目、农村婴幼儿营养补助项目等,为服务和改善民生特别是特殊困难群体生活作出了积极贡献。
调研发现,福利彩票工作在取得显著成绩的同时,还面临一些发展难题,主要包括:
(一)法治建设滞后。《彩票管理条例》自2009年颁布实施以来,一直未进行修订,难以适应彩票行业的发展变化,特别是对新技术应用场景、新购彩群体需求等缺乏相应的制度设计。彩票运行机制需进一步完善,彩票机构特别是销售机构既负责管理,又参与经营,管办不分,且与行政、事业单位身份交叉,影响市场化作用发挥。
(二)网点生存困难。由于政策调整,2021年,福利彩票产品结构发生重大变化,曾经年销量900多亿元的快开游戏和年销量400多亿元的中福在线游戏退出市场,福利彩票年销量由2200多亿元下降至1400多亿元。市场规模的下降使福利彩票18万基层销售网点面临经营和生存压力。调研发现,在扣除房租、水电等经营性支出后,目前福利彩票销售网点月平均纯收入约为3500元,下降了40%;约9万个销售网点月均收入不足3000元,以每个销售网点2.5人计算(彩票网点日均经营时长约为12小时,一个销售人员难以支持长时间高强度劳动),纯收入甚至低于有些地方的最低工资标准。同时,福利彩票从业人员中残疾人、下岗职工、中低文化水平及未参保人员的比例较高,失业后再就业能力较弱。
(三)资金压力加大。彩票机构实行收支两条线、“以收定支”,预算纳入同级财政政府性基金管理。近年来,销量下降不仅造成网点收入减少,更造成机构收入持续下滑,彩票发行机构开始面临彩票印制费、技术系统开发维护费等核心业务费用不足、制约行业发展的问题。另一方面,预算收紧进一步挤压基层机构业务费用,事业发展面临需求增加、投入减少困境。
(四)渠道转型进展较慢。销量下降叠加疫情冲击,福利彩票销售网点的规模和格局发生显著变化,以专营网点为主的渠道体系正在走向“宜专则专、宜兼则兼”的分类分级发展模式。但由于技术系统不统一,渠道拓展难以得到电子支付、数字货币等新技术应用支撑,以连锁便利店为代表的兼营渠道拓展缓慢,不利于彩票行业转型发展。
(五)发展环境有待优化。在“募用分离”体制下,彩票机构负责发行销售彩票并筹集公益金,而公益金使用分散在不同层级、多个部门和单位,筹集和使用的沟通互动机制不健全,宣传工作的整体性、协同性有待提高。非法彩票在严厉打击下仍屡禁不止,影响彩票行业正常秩序。
福利彩票要做好保市场主体、助力民生有关工作,核心是要加快发展,通过转型发展实现量的合理增长和质的稳步提升。
(一)完善顶层设计。建议加快推进彩票立法,完善彩票治理体系。在确保销售数据安全、资金管理规范、防范未成年人兑奖前提下,适时改进彩票监管政策,修订细化彩票销售、兑奖政策,对自助销售、小额奖金自助兑付等市场关切点予以明确,鼓励渠道创新。
(二)深化游戏供给侧改革。推进传统型彩票上市,补充市场空白,平衡福体彩游戏品种供给。调整彩票奖金封顶政策,我国彩票市场目前实行的最高奖金封顶500万元政策为20年前制定,不利于“双色球”等主力游戏提高吸引力,宜根据居民消费水平和消费习惯及时调整奖金封顶政策,修订游戏规则。增加新游戏供给,福利彩票现有游戏主要在2010年前获批,十多年来没有新的乐透、数字型彩票游戏投放市场,彩民消费习惯、彩票销售渠道等都发生巨大改变,需要根据社会发展新变化适时推出新游戏。
(三)加强资金支持。建立完善彩票行业应对疫情等突发风险机制,保障彩票机构合理预算规模,加大市场调控等政策工具运用力度,促进彩票市场平稳健康发展。拓展市场调控资金使用范围,加大投入力度,保持机构运行正常和人员队伍稳定,确保扶持机构、扶持网点的一揽子激励性政策举措落地,更好发挥福利彩票在筹集公益金、稳定就业、带动相关产业发展等方面的作用。
(四)打击非法彩票。财政、公安、市场监督管理等部门要加强协调合作,建立健全联合工作机制,发挥常态化联合执法作用,形成严厉打击私彩、网络售彩、涉彩电信诈骗等各类非法彩票的高压态势,净化彩票市场环境,维护彩票市场秩序和各参与方合法权益。
(五)统筹福体彩发展。合理规划彩票市场布局,推动进一步明确福彩、体彩各彩票品种的发展思路及市场边界,促进福利、体育彩票游戏各有侧重、专业化发展。建议加强市场监管和责任彩票建设,降低竞猜型彩票博弈性,研究设定单场竞彩游戏年度销量上限,并将竞猜型彩票从一般销售网点转移至专门销售场所销售,促进福体彩均衡、协调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