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推进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同共建“一带一路”统筹衔接

张舰

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是习近平总书记亲自谋划、部署和推动的重大国家战略。深度融入“一带一路”建设，全面加强支撑保障能力建设是海南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战略定位之一。目前海南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在交通连接、贸易投资合作、平台搭建等方面成效显著，但也存在起步晚、定位不清，贸易结构多元性不足，旅游消费持续增长存隐忧等问题。新时代，海南要继续成为改革开放的重要窗口、改革开放的试验平台、改革开放的开拓者、改革开放的实干家，在以“一带一路”为统领的对外开放新格局中找准方位、明确发力点，立足联通两个市场、集聚两种资源，让海南成为衔接国内和东盟的综合门户枢纽、集聚高端要素带动区域价值链攀升的重要源头、推动规则融合的制度型开放高地。

一、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同共建“一带一路”统筹衔接的进展

（一）初步形成连接内地和东南亚、南亚的航运航空网络

航运方面，截至2022年4月，洋浦港已建成码头泊位47个，内外贸航线总数达到39条（外贸18条，内贸21条），覆盖北部湾、长三角、珠三角、华北、东北等国内沿海主要港口，连通东南亚、印巴等“一带一路”沿线地区。利用内外贸同船运输境内船舶加注保税油和本地生产燃料油政策，打通6条内外贸同船运输通道。航空方面，首次同时开放客运和货运第七航权，是全球自贸港航权开放最高水平。2021年4月，柬埔寨吴哥航空与海口市交通港航局正式签署合作协议，将运营“第七航权”航班。2021年全年13条国际货运航線货运量7516.1吨。

（二）疫情冲击下与东南亚、东欧贸易额逆势上扬

受新冠肺炎疫情冲击，与2017年相比，2020年海南与“一带一路”沿线64个国家的货物进出口额为313.3亿元，较2017年略微下降3.5亿元（表1）。但与东南亚地区的进出口额仍逆势上涨，2020年进出口额为237.3亿元，较2017年提升22.4亿元，贡献了全年海南与“一带一路”沿线进出口额的75.8%，其中进口从92.1亿元提升至122.5亿元，出口从122.9亿元小幅降至114.8亿元。2020年海南与“一带一路”沿线进出口规模超过10亿元的9个国家中，有七个为东南亚国家。与东欧的进出口额规模从9.3亿元提升到16.3亿元，进口从3.3亿元提升至10.5亿元，出口从6.0亿元降至5.8亿元。

（三）海南制造在“一带一路”沿线竞争力有所提升

按海关分类，2020年海南对“一带一路”沿线出口商品中，高附加值工业制成品规模为28.2亿元（表2），较2017年（15.7亿元）提升明显，占出口比重从9.5%增至19.0%。其中航空器、航天器及其零件出口提升最为明显，2017年仅为1.9万元，2020年增长到11.5亿元。其他增长较快的有，药品出口从2490.3万元增长到1.2亿元，光学、照相、电影、计量、检验、医疗或外科用仪器及设备、精密仪器及设备等出口从7489.0万元增长到2.0亿元，核反应堆、锅炉、机器、机械器具及零件，电机、电气设备及其零件等出口从5955.2万元增长到6.4亿元。

（四）服务业扩大开放带动外商投资规模提升和结构优化

2018—2020年，海南实际使用外资规模连续两年翻番，从7.3亿美元增长至30.3亿美元。2021年进一步增长至35.2亿美元，除老挝以外的东盟国家均在海南有投资，新加坡投资规模居113个在琼投资国家中第2位，占比为10.3%。海口、三亚、洋浦、文昌实际使用外资金额同比增长迅速，分别达到194.2%、210.2%、318.8%、1852.5%。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带动了外资涌向海南现代服务业，2021年现代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32.2亿美元，占全部外资比重为91%，较2018年61%的占比提升显著。现代服务业十大领域全部实现外资到资，其中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批发和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位居前三位，分别为15.4亿美元、6.9亿美元、5.7亿美元。同期房地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占比从25.8%降至2.2%，2021年为773万美元。

（五）搭建一系列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交流合作平台

海南依托博鳌论坛平台，海南累计策划海南主题活动近百场，重点打造了中国—东盟省市长对话会、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岛屿经济分论坛、华商领袖与智库圆桌会议、南海主题分论坛等一系列各有侧重、主题鲜明、特色突出的对外交流合作平台。发挥热带农业科技优势，搭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农业交流平台，在种质资源创新利用、动植物疫病绿色防控、农产品生物安全与精深加工等领域持续深化热带农业科技创新南南合作。

（六）当前存在的短板

应注意到，当前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同共建“一带一路”统筹衔接中仍存在一些短板。

一是受制于制造业基础薄弱，海南与沿线国家贸易结构相对单一多元性不足，易受外部因素冲击。炼化成品油等矿物燃料是海南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进出口中规模最大商品类型，2020年进出口额为97.9亿元，占比为31.2%，但因受原油价格波动、需求下跌等因素影响，与2017年（167.9亿元）相比下滑明显。与第二大贸易合作地区西亚的进出口规模从2017年的65.0亿元降至2020年的33.3亿元，也主要是受石油相关贸易下滑影响。

二是其他国家逐步放开疫情管控或将对海南消费持续增长构成挑战。疫情以来，海南免税商品销售额连续翻番（2019—2021年分别为133.9亿元、276.7亿元、601.7亿元），但海南免税商品的种类和价格在全球竞争力仍不强，相当一部分商品免税后价格仅比境内专柜低，比澳门和内地奥特莱斯高。此外，海南提出打造国际旅游岛已超10年，但与巴厘岛、普吉岛、马尔代夫等相比，游客国际化程度仍偏低，疫情前2019年全年接待过夜游客6884.5万人次，其中外国游客数量107.9万人次，占比仅1.6%。随着国际对疫情管控的逐步放松，部分原本在海南消费的市场主体可能转到其他国家和地区去消费，不利于国内高端消费的持续回流。

三是与周边省区相比，海南在向东南亚、南亚开放方面起步晚、定位不清晰。产能合作上，广西、福建与马来西亚、印尼的“两国双园”产业合作模式已较为成熟。资金融通上，广东推动在菲律宾、泰国、印尼等国开展跨境人民币贸易项目，贵州的政策银行已大力支持在老挝、越南、新加坡承揽工程承包项目。政策沟通上，广西、云南依托中国—东盟博览会、中国—南亚合作论坛等，均已形成一系列成熟的體制机制。

二、突出开放和集聚优势，把握好统筹衔接的三大定位

一是衔接国内和东盟的综合门户枢纽。利用好自由贸易港在国际运输船舶、航权开放等方面优惠政策，加快升级空港等基础设施，提升对东盟乃至南亚、西亚、北非等航线覆盖度。探索“通道+贸易+产业”的枢纽经济发展模式，促进北部湾、粤港澳大湾区、成渝双城经济圈与东盟衔接。

二是集聚全球高端要素、推动区域价值链攀升的重要枢纽。聚焦国内及东南亚、南亚等地区产业跃迁、分工合作优化所需关键要素，依托自贸港重点园区加快建设要素自由流动平台，提升海南对欧美、日韩等地技术、人才、资本、数据等的吸引力、聚集度，增强对区域产业链再造、价值链提升的推动力。

三是推动规则对接融合的“一带一路”制度型开放高地。围绕“6+1+4”建设要求加快政策落地生效，在我国对外开放中发挥更大压力测试和引领作用。抓好RCEP机遇，率先开展同CPTPP规则对接先行先试，通过原产地规则、“零关税”“零壁垒”等探索，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在关税减让、贸易壁垒削减等方面提供可行借鉴。

三、推动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同共建“一带一路”统筹衔接的重点任务

（一）加快面向“一带一路”的海陆空物流大通道建设

超常规推进洋浦港基础设施建设，打造面向太平洋、印度洋的国际集装箱中转以及油气化工等专业化码头为主的枢纽港。推动洋浦、海口、三亚、八所等港口一体化建设、错位发展，加快推进国际冷链枢纽基地等项目建设。充分利用客货第七航权开放增强海口、三亚临空经济优势，在海口建立国际航空货运集结中心，尽快实现与高铁、海运无缝衔接。引导洋浦港与北部湾、珠三角港口密切分工协作和资源整合，建立自贸港国际航线与内地水运、陆运、空运联动机制，加快与长江经济带、环渤海等地货运代理、货物运输等规范和标准对接。加快三亚全国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验区城市建设，支持跨境电商企业在“一带一路”沿线重点国别建设海外仓。

（二）瞄准沿线高端需求拉长壮大产业链

抓住东南亚、南亚、西亚等市场对高端硬件需求持续上升趋势，推动自贸港加工增值30%免关税与RCEP区域累积规则更好融合，塑造“Made in Hainan”独特竞争优势，吸引国内外石化和精细化工、航空配套制造、汽车及零配件制造、新能源装备制造、医疗器械制造、热带农产品加工、钻石及奢侈品加工制造等制造业在海南加速聚集，既帮助国内企业从“一带一路”及RCEP中分到更多“蛋糕”，也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加工制造企业提供进入我国14亿人口大市场的更优惠入口。同时还需考虑到海南空间狭小、制造业可能两头在外的特点，在地方立法中保证原材料、中间品、制成品大进大出的高效便利。

（三）立足联通两个市场提升服务贸易竞争力

坚持“跨境服务贸易”和“跨岛服务贸易”并重。短期抓住海外消费、就医、留学“三个回流”窗口期，加快塑造免税购物、国际医疗、留学海南三大品牌，持续推动海南免税购物品牌、品种、价格与新加坡、曼谷、迪拜等区域消费中心城市“三同步”，医疗技术、装备、药品与国际先进水平“三同步”，办学资源、专业设置、办学资源与国际教育体系“三同步”。中长期以数字、金融跨境服务场景为切入点，探索建立数据流转国际新标准和规则。吸引全球投融资企业在海口设立分支机构，建设“一带一路”贸易金融清结算中心，航运、能源和数据等权证交易所，更好利用两种资源联通两个市场。

（四）依托重点园区集聚关键要素、深化产业链供应链协同

洋浦港加快落地面向东盟的大宗物资产品加工、贸易和物流项目，辐射东盟、南亚、西亚的石油化工基地工程。海口综保区建设高端进口商品展示交易中心、国际黄金珠宝产业园、农业大宗商品期货交易和物流仓储中心。江东新区建设全球航空消费精品中心、全球公务机补能维修中心、全球航食研发生产重要基地。三亚中央商务区打造东盟跨国公司跨境投资功能性总部、邮轮海上无目的地旅游中心。黎安国际教育创新实验区打造“一带一路”国家理工农医教育基地。海口高新区面向东盟、南亚信息技术企业打造中国市场前哨站。乐城国际医疗合作区建设健康丝绸之路医疗旅游和康养度假中心、先进药量产基地。崖州湾科技城建设面向亚非和太平洋岛国的育种和农业技术培训援助中心，离岸创新创业先行区。文昌国际航天城建设“一带一路”航天发射服务合作基地。复兴城互联网信息产业园建设“一带一路”服务国内大市场的直播消费运营中心。

（作者单位：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地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