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形势下天津某公立医院发热门诊疫情防控人力资源配置的经验与问题分析

王瑞涛 李 栋 毛 滢

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 天津 300052

新冠肺炎疫情是中国继2003年SARS疫情之后又一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其扩散性、复杂性和不可预测性远超SARS[1]，对我国的医疗卫生体系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面对新冠肺炎疫情的严峻形势，发热门诊作为医院疫情防控的“哨点”，是防止疫情进一步传播的第一道重要屏障[2]。在疫情防控工作中，一线医务人员是疫情防控力量的核心要素。如何根据疫情防控形势，及时、合理配置发热门诊各岗位医务人员，做好人力资源保障，是有效发挥发热门诊疫情防控重要作用的关键。

1 资料和方法

运用案例分析和资料分析法，收集天津某医院发热门诊(含隔离病房)从2020年1月20日—至3月31日疫情形势较严峻期间每天的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值班表及人口学资料、接诊发热患者人次、接诊阳性和疑似病例人次及行动轨迹。根据阳性和疑似病例行动轨迹，统计其在院时间(在院时间从该病例来院就诊并进入新冠肺炎筛查流程之日起，至排除新冠肺炎并解除隔离或阳性后转运离院之日止)。本文所指的疫情防控医务人员是在发热门诊(含隔离病房)岗位上值班的医师、护理、放射检查、检验、药剂人员，不包括外请的会诊人员以及未进入发热门诊值班的其他疫情防控人员。将以上数据资料输入社会科学统计软件包(SPSS)22.0软件，并结合Microsoft Excel 2010软件进行统计分析。

2 天津某医院发热门诊疫情期间运行概况

天津某医院是一所综合性大学医院，医院等级为三级甲等。该医院发热门诊为天津市卫健委确定的全市首批47家新冠肺炎定点发热门诊之一，承担发热患者筛查、检测、收治、隔离、报告及转运等任务。为应对新冠疫情，该医院成立“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统筹协调医院各方资源，统一组织全院疫情防控工作。按照疫情防控的要求改造发热门诊，使发热门诊诊室达到10间(其中使用诊室5间、备用诊室5间)；陆续增加3个隔离点，使隔离病房最多时达到63间(病床63张)。根据疫情形势，从各科室抽调医务人员支援发热门诊。

该医院发热门诊于2020年1月20日接诊首例新冠肺炎阳性病例，全院随即进入“战时状态”。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累计调配医务人员242人参与发热门诊疫情防控一线工作，累计接诊发热患者6 259人次，其中新冠肺炎阳性病例7例，疑似病例160例。做到阳性病例及时转运，疑似病例及时收治隔离，全院医务人员无感染。

3 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医务人员配置分析

3.1 人员结构

自2020年1月20日—3月31日期间，该医院共有242名医务人员参与发热门诊值班工作，人员类别包括医师、护理、放射技术、检验和药剂人员，其中以医师和护理人员为主，分别占比34.3%和42.2%；男女比例为1 ∶1.7，高于全院医务人员男女占比1 ∶3.1的水平；以中青年医务人员为主，40岁及以下人员占88.0%，高于全院40岁及以下医务人员占比71.6%的水平；以中初级职称医务人员为主，占96.7%，高于全院中初级职称医务人员占比84.6%的水平；以15年及以下年资的医务人员为主，占85.5%，高于全院15年及以下年资医务人员占比71.3%的水平。

3.2 科室分布

该医院发热门诊依托感染科设置，平时主要由感染科医师负责医疗工作，并有专职护理人员负责护理工作。疫情期间，该医院根据疫情防控形势的需要，统筹组织全院其他科室支援发热门诊工作。自2020年1月20日—3月31日期间，该医院参与发热门诊值班的科室(含发热门诊本身)达到36个，涵盖了该医院几乎所有临床科室。按照派出人次(人·天)统计，值班人员主要来源于发热门诊、感染科、医学影像科、药剂科、重症医学科、心血管内科、门急诊部、医学检验科、呼吸内科，合计占比78.3%。其中临床医师主要来源于感染科、心血管内科、重症医学科、风湿免疫科、血液内科、呼吸内科、消化内科、耳鼻咽喉科、神经内科，合计占比77.1%；护理人员主要来源于发热门诊、感染科、门急诊部、重症医学科、心血管内科、呼吸内科、临床试验中心、神经外科，合计占比86.6%。

3.3 在岗人数

该医院根据疫情防控形势的需要，统筹调配医务人员参与发热门诊值班工作，动态调整值班人员数量，自2020年1月20日—3月31日期间，平均每天在岗人数40.7人，最小在岗人数17人，最大在岗人数81人。其中医师、护理人员平均每天在岗人数分别为13.08人、17.72人，合计占比75.7%，医护比为1 ∶1.35，最小在岗人数分别为3人、8人，最大在岗人数分别为31、39人。放射技术、检验、药剂人员平均每天在岗人数分别为5人、2人、2.89人，合计占比24.3%，最小在岗人数均为2人，最大在岗人数分别为6人、2人、4人。该医院发热门诊各类人员每天在岗人数分布情况如图1。

图1 天津某医院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在岗人数分布图

3.4 在岗天数

根据该医院发热门诊的值班数据，将24小时内值班时间>4小时的班次统计为1天，值班时间≤4小时的班次统计为0.5天。该医院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在2020年1月20日—3月31日期间，平均值班天数为11.8天，最大值班天数为64天，最小值班天数为1天，见表1。

表1 天津某医院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值班天数统计表

3.5 在岗人数与疫情防控形势的关系

利用SPSS软件对该医院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医务人员每天在岗人数与接诊发热患者人次、阳性/疑似病例在院人数进行相关性分析，并进行显著性检验，得出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在岗人数与接诊发热患者人次无明显相关性(显著性水平为0.984>0.01)，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在岗人数与阳性/疑似病例在院人数呈较强的正相关，皮尔逊(Pearson)相关性系数为0.723(显著性水平为0.000<0.01)。进一步对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在岗人数与阳性/疑似病例在院人数进行线性回归分析，得出，该模型的R平方值为0.523，表明该模型的拟合度不理想，所以两个变量的关系不适用于线性回归模型。通过对以上变量的相关性和回归分析可以看出，该医院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在岗人数大体上随着阳性/疑似病例在院人数的增减而相应的增减，但两个变量的变动趋势并不完全同步。

4 经验与存在问题分析

4.1 经验

4.1.1 较强的人力动员能力保障疫情防控工作顺利进行 人力资源在突发公共事件应急管理中处于核心地位，人力资源的应急调配是否有效，将会影响整个应急管理全过程[3]。该医院在疫情防控之初便成立“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统一调配医院人力资源参与疫情防控工作，调度能力较强，动员力度较大，动员了全院几乎所有临床科室派出医务人员到发热门诊及隔离病房值守，保障了该医院疫情防控工作充足的人力供应。

4.1.2 根据疫情防控形势，动态调整人力资源配置，提高工作效率。医院的发热门诊和隔离病房是抗击新冠的“主战场”，不仅工作强度大，而且承受了较高的风险[4]，因此应本着节约人力资源，提高工作效率[5]的原则对疫情防控医务人员进行动态调配。该医院在疫情防控期间，对医院疫情防控形势进行动态评估，根据形势需要动态调整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医务人员数量，提高了人力资源的使用效率。

4.1.3 根据新冠肺炎防治的专业特点，注重发挥优势专业的力量。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治在专业要求上侧重于感染科、呼吸内科、重症医学科[6]，因此医院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应重点从优势专业中选派。该医院发热门诊依托感染科设置，并设有专职护理人员，每天均能保证一定数量的感染科及发热门诊的医师和护理人员值守。统计时间段内的发热门诊值班人员中，感染科及发热门诊、呼吸内科、重症医学科的医师和护理人员的累计值班人次(人·天)分别占比50.4%和66.2%。

4.1.4 根据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工作特点，注重优化年龄和性别结构。严峻的疫情防控形势，对发热门诊医务人员的技能、体能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并且长时间处于高危工作环境中，医务人员承受了较大的心理和生理压力[7-8]，因此应侧重选派身体素质好的中青年力量参与发热门诊值班工作。同时，相关研究表明，在疫情防控工作中，女性压力应激和焦虑症状的风险均高于男性[9-10]。该医院侧重选派中青年医务人员参与发热门诊值班工作，40岁及以下医务人员比例比全院整体水平高15.1%；男性医务人员比例比全院整体水平高16.4%。

4.2 存在问题

4.2.1 应急反应能力不够强，人力调配不够精准、迅速 此次新冠肺炎疫情较为严重复杂，疫情发展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人力调配方案事前缺乏统一规范和指南，人力资源评估困难，存在逐渐摸索的过程[11]，给医院疫情防控人力资源配置带来了较大的挑战。通过数据分析表明，该医院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在岗人员数量大体上随着疫情防控形势的需要而相应调整，但并不完全同步，存在着一定的延迟和差距。说明该医院在疫情防控工作中，还需要进一步加强应急反应能力，进一步提高人力资源评估的准确性以及人力调配速度。

4.2.2 疫情防控医务人员职称级别、年资较低 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对医务人员专业能力要求比较高，需要具备一定经验和技能的医务人员参与疫情防控工作，因此在具备较好的身体素质的前提下，职称级别越高的医务人员更有利于开展此项工作。同时，相关研究表明，疫情防控医务人员工作年限越长，所拥有的经验越多，在疫情之中保护自己的能力就相对较强，更加不容易焦虑[12]。该医院发热门诊疫情防控医务人员职称级别、年资均较低，中初级职称的比例、15年及以下年资的医务人员比例，比全院整体水平分别高出12.1%和14.2%。

4.2.3 发热门诊排班不够合理 在医疗服务工作中，工作时长的安排是否合理，不仅影响医务人员的身心健康，而且也会直接影响医疗服务质量[13-14]。疫情期间，在发热门诊工作的疫情防控医务人员承担了较大的工作强度和职业风险，因此应合理安排人员值班的频率，合理设置工作时长，使医务人员能够以较好的状态投入工作，从而保障医疗服务的质量。从该医院发热门诊值班数据的分析可以看出，该医院发热门诊排班存在的突出问题是岗位值班人员配置比较分散，相当部分人员值班时长偏短，使过多的医务人员参与到发热门诊短时间值班当中，①不利于医务人员积累经验，更好地提高疫情防控工作成效；②扩大了接触高风险岗位的医务人员覆盖面，提高了疫情防控的风险。

5 讨论

5.1 加强公立医院对公共突发卫生事件的应急反应能力

公立医院因其覆盖面广，在全国范围内形成了比较完善的医疗卫生服务网络，便于快速响应和就近配救援物资，是发现和处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主要场所[15]。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治工作中，广大公立医院始终处于抗疫前沿阵地，发挥了正面抗击新冠肺炎的主力军的作用。但公立医院对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应急反应能力有待加强[16]。在新冠肺炎疫情开始之前，出于对经营成本和节约资源等多方面原因，综合医院发热门诊的功能和作用趋于弱化[17]，削弱了公立医院应对突发疫情的能力。因此，应强化公立医院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应急反应能力，从组织和制度体系建设、应急预案制订、应急人员队伍筹备、人员培训、物资调配和信息化建设等方面提高公立医院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应急反应管理水平。

5.2 构建“平战结合”的应急卫生人力资源队伍

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具有突发性和不确定性等特点，并对社会的稳定性造成严重威胁，医院必须在极短时间内作出应急反应和科学决策[18]，才能有效控制危害的蔓延。因此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之前，做好专业化的应急卫生人力资源队伍的储备、培训至关重要。在本次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中，医院的应急团队时常处于临时组建的状态，对人员的调配缺乏系统性的组织安排，难以保证团队所需的专业、层次结构和布局[19]。①反映出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具有复杂性、不确定性的特点，人力资源需求评估困难；②暴露出医院缺乏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应急预案，缺乏训练有素的应急卫生人力资源队伍的储备以及人力调配系统。因此，应构建“平战结合”的卫生人力资源队伍，加强应急团队的储备、梯队构建、岗位培训等，建立完善的应急人力调配系统，提升医院应急卫生人力资源管理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