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配标+搭配标”四句式复句的句法层构与语义关联

吴锋文

(四川外国语大学，重庆，400031)

四句式复句是汉语复句里比较常见的一种复句形式。根据吴锋文(2017)，四句式复句的标记序列模式有110种[1]，并对“二标四句式”[2]“三标四句式”[3]的复句句法语义关系判定进行了专题讨论。而“搭配标+搭配标”标记序列，是四句式复句格式的一种特殊形式，它是一种高频复句标记序列模式。本文在全面整合“搭配标+搭配标”的四句式复句格式实例基础上，以邢福义小句中枢和复句三分理论[4]为指导，系统研究这类“搭配标+搭配标”的四句式标记系列模式所形成的多重复句的句法层构及语义关联问题，以期深化对汉语复句句法与语义间互动关系的认识，亦为面向智能的复句自动句法分析提供一些参考。

一、“搭配标+搭配标”四句式复句的句法层构

在四句式复句标记序列模式中，“搭配标+搭配标”是一种语用频率高、分布广泛的标记联结模式。这种标记配置模式在四句式的四个分句里依次出现一个关系标记，且一、二分句的标记构成搭配，三、四分句的标记也构成搭配[5]。例如：

(1)①我和司马大爷之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②都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③你非但不能有一点怀恨之心，④而且绝不能把今天你看到的事告诉任何人。(古龙《英雄无泪》)

(2)只要叶开一跌落下来，就得落入这巨人的掌握，无论谁落入了他的掌握，都无疑是件很悲惨的事。(古龙《九月鹰飞》)

(3)①我与他数十年交情虽然已毁于一瞬间，②可是当今世上还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③就算他要出卖我，④也不会卖给你。(古龙《英雄无泪》)

(4)①如果地方政府不能成为良好的信用主体，②就没有银行愿意提供贷款，③即使发行债券，④投资者也不会购买。(《人民日报》2002年)

上述例(1)—例(4)出现的关系标记序列分别为“无论--都--非但--而且”“只要--就--无论--都”“虽然--但是--就算--也”“如果--就--即使--也”，这些复句关系标记序列都是一种“搭配标+搭配标”的四句式标记配置模式。

从结构聚层角度看，这类“搭配标+搭配标”的四句式构成搭配的分句间表面好似各自优先层聚关联，分句间的层聚构造为(C1，C2)和(C3，C4)，然后再层聚为[(C1，C2)，(C3，C4)]。可仔细体察，例(1)、例(2)与例(3)、例(4)的层聚构造并不一致。其句法分析如下：

图1： 例(1)

图2： 例(2)

图3： 例(3)

图4： 例(4)

分析表明，“搭配标+搭配标”的标记配置模式从句法层构可分为两种类型：其一，2-2型的关联模式，如例(1)、例(2)；其二，1—(1-2)型关联模式，如例(3)、例(4)。可见，“搭配标+搭配标”序列不是一种标记充盈态模式，它所形成的两种层构关联模式结构特点如下：

2-2型层构关联：标记构成搭配的分句C1、C2聚层为(C1，C2)，分句C3、C4聚层为(C3，C4)，且小句关联体(C1，C2)、(C3，C4)的语义关系由相应分句的搭配标确定；然后(C1，C2)、(C3，C4)再层聚为[(C1，C2)，(C3，C4)]，其语义关系(因果、并列或转折)结合语境确定。

1—(1-2)型层构关联：标记构成搭配的分句C3、C4聚层为(C3，C4)，其语义关系由分句C3、C4相应的搭配标确定，然后分句C2与小句关联体(C3，C4)聚层为[C2，(C3，C4)]，其语义关系(因果或并列)结合语境确定，最后分句C1与小句关联体[C2，(C3，C4)]聚层为{C1，[C2，(C3，C4)]}，其语义关系由分句C1、C2相应的搭配标确定。

二、“搭配标+搭配标”聚层的2-2型复句的语义关联

在对79种“搭配标+搭配标”的四句式复句实例分析基础上，我们研究发现，2-2型四句式复句层构关联的语义关系主要有因果式关联、并列式关联，还有少量的转折式关联。

(一)“因果式”联结的语义类型

所谓“因果式”语义联结，是指“搭配标+标配标”标记配置的四句式复句中，(C1，C2)和(C3，C4)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该联结模式的前后两部分之间存在24种语义关系配置。

1.(C1，C2)间是实让关系，(C3，C4)间是总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sr](C1，C2)，[zr](C3，C4)}[6]。例如：

(5)她虽有男子的豪放，但却也有女子的细心和聪慧，无论什么人和她一比，都会觉得舒服而坦然。(古龙《武林外史》)

2.(C1，C2)间是总让关系，(C3，C4)间是实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zr](C1，C2)，[sr](C3，C4)}。例如：

(6)无论谁杀了人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麻烦的，我虽不怕杀人，但平生最怕的就是麻烦。(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3.(C1，C2)间是虚让关系，(C3，C4)间是推断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xr](C1，C2)，[td](C3，C4)}。例如：

(7)就算他有武功秘笈要留下，也不会留在你家，他和令尊既然是道义之交，又怎会在你家留下祸胎？(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4.(C1，C2)间是总让关系，(C3，C4)间是并列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zr](C1，C2)，[bl](C3，C4)}。例如：

(8)无论谁问他这句话，他都绝不会回答的，这是他一生中最痛苦的秘密，也是他最秘密的痛苦。(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5.(C1，C2)间是递进关系，(C3，C4)间是并列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dj](C1，C2)，[bl](C3，C4)}。例如：

(9)李寻欢不但觉得很悲哀，也很愤怒，他悲哀是为了阿飞而悲哀，愤怒也是为了阿飞而愤怒。(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6.(C1，C2)间是递进关系，(C3，C4)间是条件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dj](C1，C2)，[tj](C3，C4)}。例如：

(10)墙上挂着的这些武器，不但收集齐全，而且都是精品，只要是练过武的人，就难免会多看几眼的。(古龙《天涯明月刀》)

7.(C1，C2)间是递进关系，(C3，C4)间是总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dj](C1，C2)，[zr](C3，C4)}。例如：

(11)苏迎夏非但不能阻止韩三千离开，而且也不希望成为韩三千的绊脚石，不管韩三千要做什么，他都会在背后默默支持。(绝人《废婿崛起》)

8.(C1，C2)间是总让关系，(C3，C4)间是递进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zr](C1，C2)，[dj](C3，C4)}。例如：

(12)我和司马大爷之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你非但不能有一点怀恨的心，而且绝不能把今天你看到的事告诉任何人。(古龙《英雄无泪》)

9.(C1，C2)间是递进关系，(C3，C4)间是假设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dj](C1，C2)，[js](C3，C4)}。例如：

(13)你们不但是叶开的对头，也是我的对头，今日你们若想活着走出这屋子，就只怕很不容易！(古龙《九月鹰飞》)

10.(C1，C2)间是假设关系，(C3，C4)间是递进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js](C1，C2)，[dj](C3，C4)}。例如：

(14)这世上若是没有你，我就可活得更好些，你不但抢走了我的地位，也抢走了我的父亲。(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11.(C1，C2)间是虚让关系，(C3，C4)间是假设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xr](C1，C2)，[js](C3，C4)}。例如：

(15)这话沈兄纵能骗得到别人，却未见能骗得到在下，沈兄若未被“神仙一日醉”所迷，又怎会做我金无望的阶下之囚了？(古龙《武林外史》)

12.(C1，C2)间是总让关系，(C3，C4)间是假设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zr](C1，C2)，[js](C3，C4)}。例如：

(16)无论你喜欢的是何种男子，我都可做那般模样，你若嫁了我，就有如嫁了数十个丈夫一般的福气。(古龙《武林外史》)

13.(C1，C2)间是实让关系，(C3，C4)间是因果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sr](C1，C2)，[yg](C3，C4)}。例如：

(17)白飞飞喉音虽已黯哑，但身子并未瘫软，只因她本是柔不禁风的少女，是以根本不必再服瘫哑之药。(古龙《武林外史》)

14.(C1，C2)间是虚让关系，(C3，C4)间是实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xr](C1，C2)，[sr](C3，C4)}。例如：

(18)沈浪纵然十分留意，竟也听不出这究竟是否白飞飞的语声，世上难听的女子声音虽然都十分不同，但动人的女子语声却都有几分相似的。(古龙《武林外史》)

15.(C1，C2)间是并列关系，(C3，C4)间是虚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bl](C1，C2)，[xr](C3，C4)}。例如：

(19)你们既不能杀我，也不能逼我，就算把我抓住，也一样连半点用都没有。(古龙《九月鹰飞》)

16.(C1，C2)间是条件关系，(C3，C4)间是虚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tj](C1，C2)，[xr](C3，C4)}。例如：

(20)只要他一出手，本王就可提前出手了，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妄动的。(古龙《武林外史》)

17.(C1，C2)间是条件关系，(C3，C4)间是总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tj](C1，C2)，[zr](C3，C4)}。例如：

(21)只要带着这颗星的人，就等于是她的恩人，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会全力出手相助。(古龙《七星龙王》)

18.(C1，C2)间是总让关系，(C3，C4)间是条件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zr](C1，C2)，[tj](C3，C4)}。例如：

(22)无论沈浪什么时候回来，咱们都是要等的，沈浪只要有一成逃回来的机会，就值得咱们等。(古龙《武林外史》)

19.(C1，C2)间是总让关系，(C3，C4)间是虚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zr](C1，C2)，[xr](C3，C4)}。例如：

(23)不管怎么样，他们好歹都得去看看，就算这是陷阱，他们也得去。(古龙《天涯明月刀》)

20.(C1，C2)间是推断关系，(C3，C4)间是假设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td](C1，C2)，[js](C3，C4)}。例如：

(24)他既然有种一个人来见咱们，咱们就应该以好汉来对待他，咱们若是这么样杀了他，就没有脸再去见天下英雄。(古龙《英雄无泪》)

21.(C1，C2)间是目的关系，(C3，C4)间是实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md](C1，C2)，[sr](C3，C4)}。例如：

(25)郭嵩阳为了替李寻欢赴约，才死在刑无命的剑下，那虽然是一段恨事，却也是一段佳话。(古龙《九月鹰飞》)

22.(C1，C2)间是目的关系，(C3，C4)间是实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md](C1，C2)，[sr](C3，C4)}。例如：

(26)一个人若能不死时，就必然不会再去求死的，这道理无论用在什么人身上，想必都是一样。(古龙《武林外史》)

23.(C1，C2)间是假设关系，(C3，C4)间是条件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md](C1，C2)，[sr](C3，C4)}。例如：

(27)两人之间若有谁能多忍一刹那，便能得胜，只要多忍一刹那，便已足够。(古龙《武林外史》)

24.(C1，C2)间是因果关系，(C3，C4)间是假设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yg]{[yg](C1，C2)，[js](C3，C4)}。例如：

(28)就因为我已毁了他，所以他才永远属于我，我若去救他，他就不是我的了。(古龙《风云第一刀》)

(二)“并列式”联结的语义类型

所谓“并列式”语义联结，是指“搭配标+标配标”标记配置的四句式复句中，(C1，C2)和(C3，C4)之间是并列关系。这种联结模式的前后两部分之间存在15种语义关系配置。

1.(C1，C2)间是假设关系，(C3，C4)间是假设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js](C1，C2)，[js](C3，C4)}。例如：

(29)如果不要车票，那就每个硬卧铺位补交20元，要是还需要车票报销，就得交30元。(《人民日报》1997-9-3)

2.(C1，C2)间是假设关系，(C3，C4)间是虚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js](C1，C2)，[xr](C3，C4)}。例如：

(30)一个女人若不再将你当做“别人”，那就表示她已跟定了你，你就算像马一样长了四条腿，也休想再能跑得了。(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3.(C1，C2)间是假设关系，(C3，C4)间是递进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js](C1，C2)，[dj](C3，C4)}。例如：

(31)你若想要蔷薇，就不该忘了蔷薇有刺，不但会刺伤人的手，也会刺伤人的心。(古龙《天涯明月刀》)

4.(C1，C2)间是条件关系，(C3，C4)间是假设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tj](C1，C2)，[js](C3，C4)}。例如：

(32)一个人只要坐下来，就会令自己的精神松弛，一个人的精神若松弛，就容易造成错误。(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5.(C1，C2)间是条件关系，(C3，C4)间是虚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tj](C1，C2)，[xr](C3，C4)}。例如：

(33)只要你一旦做了谢晓峰，就永远是谢晓峰，就算你已不再握剑，也还是谢晓峰。(古龙《三少爷的剑》)

6.(C1，C2)间是条件关系，(C3，C4)间是总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tj](C1，C2)，[zr](C3，C4)}。例如：

(34)只要叶开一跌落下来，就得落入这巨人的掌握，无论谁落入了他的掌握，都无疑是件很悲惨的事。(古龙《九月鹰飞》)

7.(C1，C2)间是条件关系，(C3，C4)间是因果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tj](C1，C2)，[yg](C3，C4)}。例如：

(35)她一听见徐义德回来，便鼓起勇气正面向他提出，因为从来没有这样谈过话，所以态度有点生硬。(赵树理《三里湾》)

8.(C1，C2)间是并列关系，(C3，C4)间是因果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bl](C1，C2)，[yg](C3，C4)}。例如：

(36)这种友情既不能收买，也不是可以交换得到的，也许就因为世间还有这种友情存在，所以人类的光辉才能永存。(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9.(C1，C2)间是并列关系，(C3，C4)间是虚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bl](C1，C2)，[xr](C3，C4)}。例如：

(37)我们是来拼命的，不是来送死的，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有代价。(古龙《英雄无泪》)

10.(C1，C2)间是并列关系，(C3，C4)间是总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bl](C1，C2)，[zr](C3，C4)}。例如：

(38)韩贞既不是个很好看的锥子，也不能算是个很好看的人，无论谁的鼻子被人打扁了之后，都不会很好看的。(古龙《九月鹰飞》)

11.(C1，C2)间是并列关系，(C3，C4)间是递进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bl](C1，C2)，[dj](C3，C4)}。例如：

(39)铁面鹰并不是无名之辈，也不是无能之辈，他不但在淮西一带的名头极响，在江湖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古龙《九月鹰飞》)

12.(C1，C2)间是递进关系，(C3，C4)间是实让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dj](C1，C2)，[sr](C3，C4)}。例如：

(40)他不但已觉得疲倦，而且觉得很厌恶，他虽平生厌恶的就是寂寞，但他却偏偏时常与寂寞为伍。(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13.(C1，C2)间是总让关系，(C3，C4)间是条件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zr](C1，C2)，[tj](C3，C4)}。例如：

(41)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她都不会忘了这句话，只要她觉得有道理的话，她就永远不会忘记。(古龙《三少爷的剑》)

14.(C1，C2)间是虚让关系，(C3，C4)间是假设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xr](C1，C2)，[js](C3，C4)}。例如：

(42)你就算没有被我骗，本来也年轻得很，若是再被我骗几次，只怕就要变成小孩子了。(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15.(C1，C2)间是实让关系，(C3，C4)间是条件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bl]{[zr](C1，C2)，[xr](C3，C4)}。例如：

(43)我虽然做错了，但那已过去了，我纵然要流泪，也不妨等到明天。(古龙《风云第一刀》)

(三)“转折式”联结的语义类型

所谓“转折式”语义联结，是指“搭配标+标配标”标记配置的四句式复句中，(C1，C2)和(C3，C4)之间是转折关系，这种转折语义关系是隐性的。就笔者语料所及，这种联结模式前后两部分之间的语义配置为：(C1，C2)间是让转关系，(C3，C4)间是假设关系，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zz]{[rz](C1，C2)，[js](C3，C4)}。例如：

(44)外面的天色虽然亮了，可是船舱里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如果外面的天色再亮一点，船舱里就会变得暗一些。(古龙《七星龙王》)

三、“搭配标+搭配标”聚层的1—(1-2)型复句的语义关联

研究还表明，1—(1-2)型四句式复句层构关联的语义关系主要为转折式关联，也有少量的假设式关联。

(一)“转折式”联结的语义类型

所谓“转折式”语义联结，是指“搭配标+标配标”标记配置的四句式复句中，前面分句C1与[C2，(C3，C4)]之间是让转关系。形成这种关联模式，其特征是：四句式复句前两个分句的搭配标记对转折类，后两分句的搭配标记对降级为其“辖域”。“转折式”语义关联中，分句C2与(C3，C4)之间的语义关系有两种类型：因果式关联、并列式关联。

其一，C2与(C3，C4)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复句主要有以下8种情形：

1.(C3，C4)间是虚让关系，[C2，(C3，C4)]间是因果关系，分句C1、C2出现实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sr]{C1，[yg]〔C2，[xr](C3，C4)〕}。例如：

(45)虽然只剩下一种法子，但这种法子却最新奇有趣，就算有一万种法子，你也一定会选这种的。(古龙《风云第一刀》)

2.(C3，C4)间是总让关系，[C2，(C3，C4)]间是因果关系，分句C1、C2出现实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sr]{C1，[yg]〔C2，[zr](C3，C4)〕}。例如：

(46)我虽对他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想做落井下石之人，无论如何，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古龙《九月鹰飞》)

3.(C3，C4)间是假设关系，[C2，(C3，C4)]间是因果关系，分句C1、C2出现实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sr]{C1，[yg]〔C2，[js](C3，C4)〕}。例如：

(47)你虽救了我的性命，但我却丝毫不感激你，你若想要我说出什么来，那你就是做梦。(古龙《武林外史》)

4.(C3，C4)间是假设关系，[C2，(C3，C4)]间是因果关系，分句C1、C2出现虚拟性让步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xr]{C1，[yg]〔C2，[js](C3，C4)〕}。例如：

(48)这洞窟之中纵无陷阱埋伏，也必定是道路幽秘，千途百径，我等若是迷失了路途，就难免要被困死在其中。(古龙《武林外史》)

5.(C3，C4)间是条件关系，[C2，(C3，C4)]间是因果关系，分句C1、C2出现实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sr]{C1，[yg]〔C2，[tj](C3，C4)〕}。例如：

(49)虽然一些克隆自行车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假的真不了，只要乘客细心，就还是可以识别的。

6.(C3，C4)间是递进关系，[C2，(C3，C4)]间是因果关系，分句C1、C2出现实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sr]{C1，[yg]〔C2，[dj](C3，C4)〕}。例如：

(50)他们虽然在为你们做事，但却还是将一切事都瞒着他，他们非但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甚至连他们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古龙《武林外史》)

7.(C3，C4)间是连贯关系，[C2，(C3，C4)]间是因果关系，分句C1、C2出现实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sr]{C1，[yg]〔C2，[lg](C3，C4)〕}。例如：

(51)此刻她穴道虽已解开，但血液却仍不能畅通，身子方自站起，又将倒了下去。(古龙《武林外史》)

8.(C3，C4)间是因果关系，[C2，(C3，C4)]间是因果关系，分句C1、C2出现实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sr]{C1，[yg]〔C2，[yg](C3，C4)〕}。例如：

(52)他出手虽比你更毒更狠，但你却比他更稳更准，只因你比他能等，所以这柄剑你用来可能比他更合适。(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其二，C2与(C3，C4)之间具有并列关系。复句主要有以下3种情形：

1.(C3，C4)间是虚让关系，[C2，(C3，C4)]间是并列关系，分句C1、C2出现实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sr]{C1，[bl]〔C2，[xr](C3，C4)〕}。例如：

(53)阿飞的脸虽也是沉静的，冷酷的，但目光随时都可能像火焰般燃烧起来，就算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烧毁，他也在所不惜。(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2.(C3，C4)间是条件关系，[C2，(C3，C4)]间是并列关系，分句C1、C2出现实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sr]{C1，[bl]〔C2，[tj](C3，C4)〕}。例如：

(54)李寻欢面上虽还带着微笑，目中却露出痛苦之色，象是别人只要一提及他的往事，就令他心碎。(古龙《多情剑客无情剑》)

3.(C3，C4)间是虚让关系，[C2，(C3，C4)]间是并列关系，分句C1、C2出现虚拟性让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xr]{C1，[yg]〔C2，[xr](C3，C4)〕}。例如：

(55)即使主上不让我插手，我也要去，就算拼着一死，我也不能让主上遭受任何危险。(古龙《武林外史》)

(二)“假设式”联结的语义类型

“假设式”语义联结，是指“搭配标+标配标”标记配置的四句式复句中，前面分句C1与[C2，(C3，C4)]之间是假设关系。就笔者语料所及，这种联结模式的前后两部分之间的语义配置为：(C3，C4)间是虚让关系，[C2，(C3，C4)]间是并列关系，分句C1、C2出现假设标记对，复句的层次语义关系为[js]{C1，[bl]〔C2，[xr](C3，C4)〕}。例如：

(56)如果地方政府不能成为良好的信用主体，就没有银行愿意提供贷款，即使发行债券，投资者也不会购买。(《人民日报》2002年)

*本文系重庆市教委人文社科重点项目【18SKGH076】、重庆英才计划青年拔尖人才项目、四川外国语大学科研项目【sisu201710】、国家社科基金【14CYY035】的阶段性成果。

注释：

[1] 吴锋文：《基于模式识别的四句式复句句法语义关系判定》，《汉语学报》2017年第3期，第19～28页。

[2] 吴锋文：《面向汉语信息处理的“二标四句式”复句句法语义判定》，《华中学术》2017年第3期，第156～167页。

[3] 吴锋文：《汉语“三标四句式”复句的句法语义关系判定》，《复句问题新探》2020年6月，第364～380页。

[4] 邢福义：《汉语语法学》修订本，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年。

[5] 根据姚双云《复句关系标记的搭配研究》(2008年)第326～339页相关论述，关系标记组合形式同类搭配、异类搭配之分，本文所考察的四句式复句有关“搭配标+搭配标”标记组合模式是指同类搭配的复句格式。

[6] 本文采用邢福义复句理论，据标判定分句间语义关系，将分句间的逻辑语义关系以拼音首字母小写形式表示，[yg]表示因果，[xr]表示虚让，[zr]表示总让,其他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