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电商产业发展视域下现代学徒制人才培养机制探析

余 敏

1 现代学徒制教育在国内外的发展现状

1.1 国外现代学徒制教育现状

1993 年，英国政府公布“现代学徒制”战略计划，提出现代学徒制的概念［1］，实现职业教育和素质教育对接，此后这种模式在发达国家的高职教育中得到快速推广和发展，大多欧盟国家以及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都建立了适合本国的现代学徒制系统.

在不同国家环境下现代学徒制的培养形式和主导主体有所不同，产生了德国的“双元制”模式、英国的“三明治”模式、澳大利亚的“新学徒制”模式、瑞士的“三元”模式和美国的“合作教育”模式等.总体上，可以分成两种典型类别（Sharpe，Andrew & James Gibson，2005）：一种是北欧模式［2］，国家内部有重视职业教育与培训的历史传统，学徒制的相关立法较为完善，企业参与职业培训的责任感与热情较高，普遍采用双元制培训学徒.包括德国、丹麦、奥地利、瑞士；另一种是盎格鲁撒克逊模式（Anglo-Saxon）［3］，包括英国、爱尔兰、加拿大、澳大利亚，以英国的“三明治”模式为典型.这些国家比较注重普通教育，职业教育的地位相对较低.人们对学徒制的态度比较负面，企业投入职业培训的意愿较低.但近年来，部分国家通过加强学徒制职业培训资质标准，提升了学徒制的含金量，得到很好的反响.

1.2 我国的现代学徒制教育现状

2012年起，我国教育部连续7年将现代学徒制试点列入年度工作要点.2014 年，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主持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明确提出了“开展校企联合招生、联合培养的现代学徒制试点”的意见.2015 年1 月，教育部发布《关于开展现代学徒制试点工作的通知》（教职成司函〔2015〕2 号），正式启动国家级现代学徒制的试点工作.2015年8月，教育部遴选出首批165个现代学徒制试点单位，包括17 个试点地区、8 家试点企业、100所试点高职院校和27所试点中职院校，2016 年福建省第一批二元制试点项目正式落地.我国的现代学徒制目前主要在中高职院校中展开，还处于改革摸索阶段，相关立法和保障措施不够健全，各个试验点都还处于模仿大于创新阶段.试点甄选主要考虑区域经济发展、社会需求、院校办学特点，先行摸索，总结经验，打造成熟的中国现代学徒制模式.

我国学者围绕西方现代学徒制的内涵和特征，结合我国的高职教育的实际情况探讨如何开展中国现代学徒制.王幸平［4］指出现代学徒制是将传统学徒培训与现代职业教育相结合，工学交替、实岗育人，校企联合培养行业企业需要的高素质技能型人才的一种职业教育制度.何静等［5］从招生方面，陈秀虎等［6］从课程体系方面，施晶晖等［7］从师资方面，姜锐等［8］从人才质量评价体系方面以及胡玉琴［9］通过问卷调查研究，都指出我国现有的现代学徒制的问题在于人才培养的市场导向不明确、改革的形式大于内容、模式运行中师资队伍建设滞后、校企协作深度不足.

综上所述，现代学徒制教育建立和开展离不开政府的主导、企业的配合和社会的认可，教学具有校企联合教学、学校理论和企业实践的双重性质.就目前现代学徒制教育在我国实践结果来看，高职教育中的现代学徒制开展，首先应该建立在区域产业经济成熟、产业人才需求呈规模化、校内专业建设与区域产业相互匹配、相互服务的基础上.其次，现代学徒制模式的顺利展开必须保证校企共同培养人才的成本远低于企业从人才市场招聘、培养的成本，才能形成多方共赢的长效机制.最后，现代学徒制的实现必须建立在校企深度合作基础之上.

2 跨境电商产业发展中的高职教育需求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我国的外贸经济发展迅猛，已经成为经济发展的重要战略支持.然而，2009年起由美国开始的金融危机蔓延全球，导致全球市场规模出现了下降，国际市场出现一定程度的疲软，我国的民营外贸企业大多由于自身实力小，创新力弱，又遭遇到市场疲软，劳动力成本上升、环境保护等诸多问题，企业生存发展一度陷入困境.全国的外贸企业开始了转型升级的发展.转型迫切需要理论支持、智力支持和社会支持，但是就目前我国的高职教育相关外贸转型新型人才培养要求与新时期动态发展的国际形势下，外贸人才需求还存在一定的差距.

2.1 跨境电商产业中企业规模小，外贸业务员要求高

自2014，从传统外贸中发展起来的跨境电商产业异军突起，每年以30%速度快速成长，已经成为我国外贸的新增长点，对区域经济发展的作用尤为凸显.跨境电商产业中，贸易双方跨关境、跨文化、跨不同法律，贸易风险大.动态的国际环境下各种贸易风险因素主要由外贸业务员在平台操作过程中进行控制，相对其他行业来说对业务员要求更高，跨境电商产业中的业务员工作岗位门槛都定在大专及以上学历.高职教育中实践动手能力强的毕业生，多技能型、应用型人才更受民营企业的欢迎.

另一方面，从事跨境电商的企业很多，但绝大多数都是中小型民营外贸企业.大部分企业管理模式属于“家长式”管理，实行集权化领导、专制式决策，企业的组织机构、人才培养机制和薪酬制度还不完善.在传统观念和待遇等因素影响下，民营企业直接从就业市场中吸引优秀人才机会少、成本高.企业内部人才流动性和流失性每年保持较高的比例，民营企业渴望能培养吸引对企业有良好的认知、技能熟练的稳定人才，这种形式为现代学徒制在高职教育的落地创造了良好的氛围.

2.2 跨境电商产业集聚化快速发展，整体人才需求呈规模

以福建省泉州市为例，泉州作为全国民营经济发展典范城市，也是国内跨境电商发展最好的城市之一.2015年，根据《中国电子商务园区发展报告（2014—2015）》，泉州市电商园区数量已经位居全国地级市前十；2016 年，根据《中国海关统计年鉴》，泉州市跨境电商出口额列居全国关区第七；2017年《泉州统计年鉴》显示，泉州市外贸出口总额为154.5亿美元.其中，跨境电商出口额为69.53 亿美元，占45%；2018 年，泉州首次入选2018 中国跨境电商出口发展20 强城市.据泉州金融工作局估算，2015-2017 年，各类进入跨境电商领域的泉州资本，总数超过100 亿元，且三年间进入的资本额保持年均50%以上的增速.泉州的跨境电商发展采用“线上平台+线下园区”的规划建设，以跨境电子商务园区为依托，通过园区内设置优惠的通关政策，便利的通关基础建设，将分散的跨境电商企业集中在不同园区内，有利于行业内部交流，知识、人才外溢，引导中小民营企业抱团发展，打造跨境电商贸易生态圈.这种园区化、区域化集聚发展会使得企业用人需求规模化，园区内良好的教学和住宿条件，为现代学徒制的实施创造了良好的软件和硬件条件.

2.3 跨境电商现有人才培养的合理性在行业中受到一定的质疑

目前高等院校学科分类中，单一的国际贸易专业或者电子商务专业的人才无法满足跨境电商产业发展的需求.2020年跨境电商专业才开始在中职设置，2020 年高职院校才开始设置跨境电商专业，现有的跨境电商人才主要来自国际贸易相关专业和电子商务专业.我国对跨境电商人才用工标准还没有统一的规定，职业资格证书基本出自不同的行业协会，缺乏权威的标准.根据2015 年中国电商协会发布的《中国跨境电商研究报告》，跨境电商产业中业务运营岗位缺口最大，毕业生最大问题是解决问题能力不强，专业知识不扎实，知识面窄，视野不够宽阔.高校对于人才的培养有着科学的系统和专业的方式，但是对于知识的更新和技能的提升却存在滞后的现象.正由于现有的跨境电商人才的知识结构缺乏，大多数跨境电商企业通过接受相关的培训来提高员工的专业技能.现有市场中对培训机构的选择倾向于平台、企业或者商业机构，不太相信政府和大学组织的培训.目前行业内跨境专业技能培训主要依赖平台培训机构，例如速卖通大学、亚马逊网站.也有行业培训机构，例如新航线、321 培训机构，还有其他企业之间的交流培训等等.这些培训大部分采用速成式教学，看起来能解决一两个实际问题，但是对于跨境电商人才的知识体系构建和能力结构的塑造帮助不大.

2.4 跨境电商产业中现代学徒在国内发展几乎空白，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目前我国的现代学徒制试点主要在比较成熟的行业或者需要人工传授技能为主的行业内开展，例如酒店管理、机电、建筑和工艺美术类等.现代学徒制的落地在国际经贸类专业尤其在2014 年才规模化的跨境电商产业中几乎还处于空白状态.跨境电商人才是复合型、交叉型的人才，要具备一定的语言技能、跨境电商平台操作技能、进出口业务技能、网络营销技能等，不同类型企业对跨境人才需求还存在差异.

通过现代学徒制项目，校企双方对学徒有三年的共同培养期，准确定位人才需求，通过校企双培养、理实双教学、上课上班双重身份转换，能精准为企业培养适合的人才.校企双评价模式能推动学校人才培养的质量提升，也能让学校对于跨境电商专业的科学设置找到最好的基础.跨境电商方向的现代学徒制对校企双方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3 跨境电商产业中的现代学徒制模式探究

我国的高职教育由于其职业教育的特殊性一直在探索对接地区经济需求，服务地方产业结构升级和经济转型发展，实现教育供给与市场需求的对接.

3.1 立足区域经济特色，产业企业急需对接的专业

“跨境电商”已成为泉州传统外贸转型升级的重要方向和国内品牌国际化的重要路径.2013年至今，泉州跨境电商产业一直保持高速发展的态势，但是跨境电商企业绝大部分都是民营企业，普遍规模不大，自身培养人才实力和能力不足，优秀人才选择企业机会也不高，跨境电商人才缺口巨大.2015 年，黎明职业大学国际商务专业开始向跨境电商方向发展，首先在课程改革上积极与区域内跨境电商企业交流合作.在一年多的合作基础上，双方对人才培养初步达成了共识.2016年，在国家政策号召下，黎明职业大学与三家合作企业共同打造了跨境电商二元制项目，成为福建省首批二元制试点单位.项目的建立和实施建立在适应福建经济区域内的外贸产业转型升级对商贸技能型人才的要求提高的基础上，是企业发展和专业建设的共识.

3.2 搭建平台解决企业人才需求规模和地点分散短板

泉州跨境电商企业具有三个特点：一是民营企业规模小，数量多，市场开拓性强.二是企业抱团发展，提高海外生存能力.例如泉州市大部分的跨境企业集中在跨境电商生态园区内，集合园区内众多外贸企业，人才需求具备规模性.三是跨境电商运营外包化服务.跨境电商产业与其他行业不同，运营平台和物流平台可以分割.由于跨境电商的交易平台、店铺运营和售后服务都可以只通过电脑来完成，就可以实现运营外包.学校和企业通过园区平台集中双方的需求，建立“学校+园区+企业+校中厂”的现代学徒制.

4 跨境电商产业现代学徒制人才培养机制探究

4.1 创建企业全程参与的融合机制

（1）多企业需求下的融合招生机制.在筛选学徒时，学校、企业和学生要充分沟通，校企派出代表联合招生，学徒与企业双选，每个企业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国际商务专业中不同特点的学生组成现代学徒制班级，确定相关的学员后统一归属学校管理.虽然学徒分属于不同企业，但是同属跨境电商产业，学员必须具有相同的国际贸易基础，根据企业需求特点不一样，更容易形成跨境电商复合型工作的团队教学，更容易形成轮岗机制，更适应中小民营企业跨境岗位需求.

（2）校企适用的弹性教学机制.现代学徒制教育是校企双主体、工学一体化的校企共同教学方式，要求对接技能岗位要求，结合工学交替培养.根据跨境电商产业特点，校方与企业共同研究整合专业基础课、主干课、核心课及技能实践课，见图1.

图1 跨境电商方向现代学徒制课程体系设置例图

对于国际贸易基础课程要实行固定性，接受学校的启蒙专业教育和思想教育.大一学期以学校相关专业教学为主，课程设置以基础素质课程为主，学校的老师通过国际贸易专业基础教育课程让学徒熟悉相关行业，熟悉岗位.第三学期到第五学期增加实践实训课比例，提升学徒实际操作能力，主要在校中厂内完成，由学校老师和企业导师通过集中与分时授课弹性教学等模式共同培养学徒，实现多方向、多技能的培养目标.企业教学参与度高达50%以上，第六学期进入企业成为正式员工.

（3）机动灵活的评价考核机制.现代学徒制采取“双考核、双评价”的评价方式，科学、规范、有序地展开考核工作.学校、企业和学徒三方共同参与考核，由学徒自我评价、教师评价、企业导师评价、企业综合评价组成的系统成绩考核机制.按照教学计划和课程标准，对学徒接受训练岗位的实际操作能力进行分级考核.大一阶段以学校基础教育为主，按照传统的教学模式，以学校教师评价为主；大二阶段开始采取教师评价和导师评价，在课程中要分项目进行考核，考核过程和考核结果要接受学校、企业和学徒的评价结合，见图2.

图2 跨境电商方向现代学徒制评价体系设置例图

考核结果也是两种，一种是成绩上体现，教师评价学徒的成绩、不仅凭借笔试成绩，也可以把业绩成效占据一定的比例.另一种是在进入企业实习后会获得一定劳动报酬，可以采取团队出单提成的方式由合作企业支付用于奖励学生学习效果.考核不及格者，延长轮岗实习时间，重新考核达到及格后，方可转为准员工，进行顶岗实习.

4.2 校企合作中的保障机制

现代学徒制人才培养需要一定的保障制度才能确保人才质量.首先校企双方都需要提供一定的经济保障.对于企业人员参与学校的工作，例如招生、授课、带队实践等，需要给予相应的报酬，对于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产生的经济效应，企业必须给予一定的经济报酬.其次，校企双方导师都需要提供一定的教学指导.企业的导师授课需要有一定的岗前培训，对于教学需要的相关文件，能通过少文字、多照片、多成果来代替.有条件的学院应该配置一名相应的行政人员进行企业导师的沟通和处理行政事务，提高教学效率，也能将企业导师的宝贵实践经验用文字等形式保存下来.最后校企双方长期合作，企业应该为校内教师挂职锻炼提供条件，学校也应该为企业在内部治理、企业文化、产品提升、党建和工会活动方面给予智力支持.遇到教师、学员临时突发事件，例如企业导师出差，企业忙季等，校企双方应建立良好的沟通协调习惯、解决问题的机制.

4.3 可持续发展的创新长效机制

目前高职院校中的现代学徒制项目容易出现一期结束后项目就结束了，又在洽谈新的一批现代学徒制项目，难以形成长效机制.而跨境电商产业人才培养因为校中厂模型更容易形成创新长效机制.对于跨境电商产业来说，企业的经济效益主要依托跨境平台产生，运营模式可以厂外交易，厂内物流发货，运营部分可以脱离厂区实现.这种特性就让校园内的工作室成为现代学徒制项目下培养人才的载体，将“校中厂”与现代学徒制结合发展.

“校中厂”工作室设立的优势在于：第一，扩大招生方向.目前高职教育现代学徒制主要是在一个专业内部开展，工作室设立可以实现在不同企业、不同岗位实施.跨境电商工作室内部有运营、摄像和物流的岗位，在跨境同岗位上课程可以实现在学校内部学习，可以让学徒实在体会到这些不同流程、岗位在跨境电商贸易中的作用.第二，减少校企育人成本.企业单独指定或者共同指定一名企业导师在工作室内上班，实现实操训练和师资培训.货源、物流、平台费用则是企业自身必不可少的经营成本.校内提供场地、水电费用的减免，学生学分置换等.岗位实操课、技能训练课可以通过工作室内企业导师和学校导师集中授课完成，而公共基础课程可以跟随原班级继续完成，形成有不同的专业、班级，相同的实操方向的技能型人才，更符合民营企业岗位跨境电商复合人才需求.第三，增加校、企和学徒的利益.工作室在校内设立，方便了学生和老师们的学习.工作室内部每天都在产生真实的经济效益，学生真题真做，师傅针对真实的问题进行解决和讲解，跨境店铺每天都在真实运营，学徒的经济利益也能和店铺运营的实际情况相挂钩，能最大限度实现教学效率和经济效益的结合.

校内工作室的设立可以实现现代学徒制可持续发展.成本和效益相互交替，跨境平台运营具有一定的共性，可以很短时间实现不同企业类似产品的店铺运营，校企磨合时间少，效率高.企业在付出成本短期内就能获得效益.学习的三年即是培养期，同时也是运营期，必然刺激企业在教育投入上的积极性；校方可以培养出高质量的人才，实现深度校企合作，对接产业需求，提高学校的社会认可度；学生在学习的同时也获得了相应的经济报酬、企业工作经验、学历教育，见图3.

图3 校企双主体现代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模型

总之，我国的现代学徒制探索依旧是一项复杂而系统的工程.目前在没有明确的法律保障和行业用工标准等相关制度保障下，仅是依靠国家的大好政策和社会积极推动下开展.现代学徒制的建设需要校企双方群策群力，深度合作，良性沟通，在实施过程中需要结合地区特色、学校和专业特点，不断创新发展，才能培养出校企双方都满意的人才，才能实现可持续长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