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海湾地区的汉语教育政策变迁与汉语教育的发展*

廖 静

(复旦大学 外文学院，上海 200433)

2019年2月，沙特王储宣布将汉语纳入沙特王国所有教育阶段的课程之中，以使该国教育更具多元性。(1)黄培昭.沙特宣布:所有学校都将开设汉语课[EB/OL].人民网-环球时报.http://world.people.com.cn/n1/2019/0225/c1002-30899908.html.2019-02-25.无独有偶，2019年3月，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教育部发布了2019年度中小学汉语教师招聘简章，面向全球紧急招聘200名对外汉语教师。(2)国家汉办/孔子学院总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教育部: 2019年度中小学汉语教师招聘简章[EB/OL]. http://www.hanban.org/news/article/2019-03/13/content_766052.htm.2019-03-13.这是阿联酋继2018年7月宣布在该国100所学校教授汉语之后，阿联酋在推广汉语教学领域的又一重大举措。近年来，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持续推进，中国与阿拉伯海湾地区在各个领域的合作与交流增多，海湾地区的“汉语热”也在持续升温，越来越多的阿拉伯人学习汉语成了潮流趋势。目前，汉语在海湾地区已成为仅次于英语的第三外语，和法语、西班牙语并列。截至2018年10月，阿拉伯世界共有约7万人学习中文，13336人参加汉语水平考试(HSK)，成为海湾地区乃至阿拉伯世界学习需求最大的一门外语。(3)穆罕默德·阿米迪.塔伊夫大学制定汉语公选课计划(阿拉伯语)[EB/OL].(阿拉伯)生活报.http://www.alhayat.com/article/4622593.2019-02-23.

近年来，阿拉伯海湾地区掀起的“汉语热”引起了国内外学术界的关注，前期研究集中在海湾国家的多语教育政策(4)Sally Findlow.Higher education and linguistic dualism in the Arab Gulf[J].British Journal of Sociology of Education,2006，(1).、语言教师培训(5)Matthew Clarke,VaidehiRamanathan and Brian Morgan.Language Policy and Language Teacher Education in United Arab Emirates[J].TESOL Quarterly.Language Policies and TESOL:Perspective from Practice ，2007，(3).、高等教育中的语言教育指标及国际比较等领域。(6)沙特阿拉伯高等教育部监察司编.沙特阿拉伯高等教育指标及国际比较[M].郭亚嫘、杨平译.北京：中国国际出版集团朝华出版社,2013.本文基于多语种文献和多语种新闻报道，结合笔者对海湾地区一线汉语教师的访谈，探究阿拉伯海湾地区汉语教育政策的变迁、发展和影响因素等相关问题。

一、阿拉伯海湾地区的汉语使用和教育状况

海湾地区国家指海湾合作委员会(Gulf Cooperation Council)成员国,即沙特阿拉伯、科威特、卡塔尔、巴林、阿曼、阿联酋六国(以下简称海湾六国)。标准阿拉伯语是这些国家的官方语言和教学语言，英语是最重要的第二外语，汉语和法语、土耳其语、乌尔都语、印地语、日语、韩语等其他外语并列为这些国家在公众交流场所、行政办公区域以及学校课堂中实际存在，乃至纳入课程教学计划的第三外语。

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国际竞争力的不断提升和国家“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灵活务实的阿拉伯海湾国家积极响应“一带一路”倡议，对外经贸战略“向东看”意愿日增，纷纷通过颁布法令、政令等方式将汉语教学纳入国民教育体系。越来越多的海湾青年也对中国和汉语学习萌生出美好的向往和浓厚的兴趣。

在阿联酋，截至2018年，已有14所公立学校开设中文课程，该国教育部长侯赛因·哈马迪在发表的声明中表示：未来几年内，阿联酋将推广阿布扎比·哈姆丹中国试点学校的成功经验，计划在100所学校中，以学生社团的形式大力开展汉语教育。侯赛因还表示，汉语教学将提升阿联酋的国民教育水平，有利于阿联酋《2021愿景》的实现。此外，阿联酋还计划在10所高中开设汉语课程，并计划投入22名教师和2名专家为这些高中10年级以上的学生制定统一的教学计划和培养方案，这些课程将为阿联酋学生日后进入中国大学深造或是从事与中国贸易相关的工作提供支持和帮助。(7)阿拉伯经济报.明年，阿联酋14所学校教授汉语(阿拉伯语)[EB/OL]. 阿拉伯经济报.https://arabic.arabianbusiness.com/content/345047.2018-07-16.

在沙特阿拉伯王国，继2019年2月沙特王储宣布将汉语纳入沙特所有教育阶段的课程之中后，3月，沙特塔伊夫大学随即宣布将汉语纳入全校公共外语选修课之列(8)穆罕默德·阿米迪.塔伊夫大学制定汉语公选课计划(阿拉伯语)[EB/OL].(阿拉伯)生活报.http://www.alhayat.com/article/4622593.2019-02-23.，成为沙特第3所正式将汉语课程纳入高等院校培养方案的大学。未来，沙特计划将汉语提升至和英语同样重要的地位，即逐步将汉语列为教学语言，不局限于单纯的语言教学。(9)Arab News.Plans afoot to expand teaching of Chinese in Saudi Arabia [EB/OL].Arab News.http://www.arabnews.com/node/1471426/saudi-arabia.2019-03-23.

目前，海湾六国已有多所公立、私立大学开设汉语课程。其中，沙特国王大学是海湾地区最早开设汉语专业的大学，该校语言和翻译学院自2010年起开设汉语专业。截至2019年，近10年间，该校共计培养了35名汉语专业毕业生，普遍就职于沙特外交部、媒体机构和军事部门，从事外事翻译、中国代表团陪同和中国朝觐使团的协调工作。(10)Arab News.Plans afoot to expand teaching of Chinese in Saudi Arabia [EB/OL].Arab News.http://www.arabnews.com/node/1471426/saudi-arabia.2019-03-23.此外，海湾地区其他高校多开设有汉语课程，这些课程通常由高校的人文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多语种中心负责开设，初级阶段一般设一年二个学期的汉语课程，每学期15周，每周2～4课时。

除海湾大学自行设立的汉语专业和汉语课程之外，中国汉办下属的孔子学院亦肩负着海湾地区汉语教学的重任。自2011年，阿联酋迪拜大学和宁夏大学合作开设海湾地区第一家孔子学院以来，当前海湾已有3所孔子学院，其中阿联酋2所，巴林1所，分别是迪拜大学孔子学院、扎伊德大学孔子学院和巴林大学孔子学院。这些孔子学院都是在国家汉办领导下，中国大学和国外大学合作建立的非营利性教育机构，常设一名中方院长和一名外方院长，数名长聘教师和兼职教师，主要使用国家汉办推荐教材：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跟我学汉语》系列教程。自落地海湾后，这3所孔子学院经过数年发展，业已形成了颇具阿拉伯本土特色的办学模式，成为海湾当地人民学习汉语言文化、了解当代中国的重要场所，深受海湾各界热烈欢迎。

表1 海湾高校汉语教学现状

数据来源：海湾六国高校网站主页

二、阿拉伯海湾地区外语教育政策的演进及汉语教育政策的发展

历史上，阿拉伯海湾地区的外语教育起步相对较晚，汉语总体呈式微之态。因为宗教和历史的原因，阿拉伯语在海湾地区教育史上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海湾是伊斯兰教的发源地，伊斯兰教经典《古兰经》以阿拉伯语为定本。公元7世纪以后，随着伊斯兰教的兴起和广泛传播，阿拉伯语不仅逐步取代了原先的各部落方言，成为海湾民众普遍使用的共同语，还是课堂教学和学术研究的主要语言。为了规范、传承和推广阿拉伯语，海湾民众和其他所有阿拉伯人一起对阿拉伯语的语音、语法、修辞等语言要素进行了长期而艰苦的钻研，使之成为阿拉伯帝国传授知识的主要教学语言。公元16世纪后，这片土地先后被奥斯曼土耳其人和英、法帝国统治，土耳其语、英语、法语等外语也先后被当作教学语言，都想替代阿拉伯语，成为当地的主要语言，但都如昙花一现，很快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在此期间，汉语教育萌芽于自中国汉朝以来中阿间绵延不断的贸易交通往来，当地出土的中国瓷器和钱币足以证明。(11)Filesi,T.China and Africa in the Middle Ages[M].London,England: CASS.1972.早期汉语教育的主要形式是家庭或个人为主导的小规模、小范围教育活动，主要内容是日常生活和商贸活动，主要对象是往来客商和乔迁子女。受海湾当地宗教影响，汉语的总体教育状况呈式微之态。

20世纪，英语成为海湾地区最主要的外语教学语言，汉语教学的总体状况虽有所上升，仍处于边缘地带。20世纪上半叶，包括海湾六国在内的绝大部分亚、非国家和地区都沦为西方列强的殖民地和半殖民地，被迫将英语纳入本国的教育体系；20世纪下半叶，海湾六国纷纷走上争取独立和确定发展模式的阶段，在世界经济知识化、现代化的大浪潮下，这些国家的外语教育政策从一开始就具有面向现代化的鲜明务实性，阿拉伯语和英语并举，目的是打造一个兼具阿拉伯伊斯兰文化特征，又能彰显现代化特点的教育模式，既保护阿拉伯语这一传承阿拉伯民族文化、维系阿拉伯民族身份的国语地位，又要以英语为工具学习西方现代的科学技术，顺应本国国内人力资源市场的现实需求和发展趋势。具体而言，这一阿、英并重的外语教学具体实践模式因国家和时期不同而略有区别。概言之，在中小学教育阶段，英语仅被作为第二外语教授，通常起步于小学四年级阶段，局限于教授语言和简单日常表达，中学阶段才开始涉及英语二外的阅读和书写。(12)优素福·贾莱勒·优素福.保护阿拉伯语免遭外国语言霸权侵蚀的方法(阿拉伯语)[R]．迪拜：国际阿拉伯语委员会“第二届国际阿拉伯语大会”,2013．在高等教育阶段，英语或可被当作媒介教学语言，主要应用于理工科和商科类课程，文史哲类学科则仍旧使用阿拉伯语。在此期间，汉语教育总体仍处于式微态势，虽在20世纪80年代后偶见于校园，但多以兴趣活动或文化讲座的形式出现，是海湾地区外语教育领域中一个较为边缘化的存在，未见系统性的教学活动。

进入21世纪，世界多极化的发展趋势日趋显著，多语教育逐渐成为海湾地区语言教育政策发展的新方向，其中汉语教学的发展势头呈明显上升趋势。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中国与海湾国家经贸往来交易额的逐年攀升，海湾地区的汉语教学发展势头迅猛。尤其是2013年我国“一带一路”倡议提出以来，阿联酋等海湾各国积极响应，纷纷把汉语教学纳入本国发展规划，积极探索与中国高校或相关机构的交流与合作，共同开发符合本国学生特点的汉语教学模式。2011年，阿联酋率先在阿拉伯半岛设立孔子学院，随后仅一年，该国阿布扎比市扎伊德大学又开设了第二所孔子学院。2014年，海湾地区第三所孔子学院落户巴林大学。至今，海湾六国设立的孔子学院占22个阿拉伯国家孔子学院总数的23%。(13)截至2019年，阿拉伯世界共设有10所孔子学院，分别是：埃及2所，苏丹1所，突尼斯1所，摩洛哥3所，约旦2所，黎巴嫩1所。海湾尚未设立孔子学院的国家也表现出了对汉语教育的极大重视。例如，尽管沙特尚未见孔子学院落地，但沙特高校重视汉语热度不减。尤其2019年初沙特王储访华，高调宣布将汉语纳入国民教育体系后，沙特高校纷纷在推特上用中阿双语发文支持这一决定。沙特多个高校官宣表达了沙方对汉语及其所承载的中华文化的重视，介绍了各自的汉语教学情况。2010年，沙特国王大学率先在语言与翻译学院实施汉语教学计划，2018年，沙特阿卜杜勒·阿齐兹国王大学成立汉语教育文化交流中心，并与中国国家汉办成功签署合作协议，在中心开设沙特境内第一个汉语考点。2019年，沙特塔伊夫大学在全校范围内开设汉语公选学分课程，并开始筹备课程大纲。

三、阿拉伯海湾地区汉语教育政策的影响因素

外语教育政策是一个国家语言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语言政策是根据国家语言生活状况制定的，并根据国家语言生活的发展变化而及时调整”。(14)李宇明.领域语言规划试论[J].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3,(5).由此，国家的外语教育政策也必然根据国际形势和该国在当前国内外形势下的语言生活状况和未来发展趋势而适时调整、发生变化。阿拉伯海湾位于东西贸易和人口流动的十字路口，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点国家，自古就有多元文化与多语交际存在的社会基础，近年来出现的“中文热”是海湾国家审时度势后的理性选择，它主要受以下三个因素的影响：

(一)国际多边主义的趋势为中阿交流创造了条件

从国际环境来看，尽管二战后国际形势风云变幻，但和平与发展依旧是时代主题，尤其是冷战结束后，东西方意识形态对抗基本结束，多极化社会初见端倪，各国谋求合作的氛围大大上升。在此背景下，倡导更广泛、更多样化国际合作的多边主义成了世界形势的主流方向。对外交流的多边化与交流主体的多样化和交流内容的多元化共生，带来了文化多元化和为了维护文化多元化应运而生的“多语主义”。(15)李宇明.多元文化与多语主义[J].语言规划学研究,2017,(12).维护语言的多样性是多语主义的重要措施，对于海湾民众来说，地处欧、亚交汇之处的天然地理优势赋予了当地开展多语教育的社会基础和群众基础；对于个人来说，则应该在掌握好母语的基础上再掌握好两门语言：一是本地区最重要的语言；二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语言。2015年在中东地区做的一份调查结果显示：当前在世界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中国已然成为21世纪有影响的大国，且颇受阿拉伯人欢迎。受访者分别对如下问题做出了这些回答：一是理想状况下，你最想去留学的国家是哪一个？结果显示中国是最热门的留学对象国；二是理想状况下，你最想去当地居住的国家是哪一个？结果显示也是中国。(16)Gao,S.China’s Soft Power in the Arab World through Higher Educational Exchange[D].Thesis.Wellesley College,2015.这些调查都显示，美国不再一家独大，未来中国也是世界上的一个经济大国和文化大国。在海湾民众心中，世界正朝着多极化方向发展，中国也将在国际事务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这些都为汉语在海湾地区的传播与发展提供了先决条件，汉语正逐步成为海湾地区最重要的语言和世界上最重要的语言之一。

(二)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为汉语在海湾地区的使用提出了现实需求

过去几年中，中国已成为海湾国家最主要的贸易国之一，以海湾石油大国沙特阿拉伯为例，中国连续多年是沙特最大的原油出口国之一，2018年双边贸易额633.3亿美元，2017年500亿美元(17)外交部.中国同沙特阿拉伯的关系[EB/OL].外交部.https://www.fmprc.gov.cn/web/gjhdq_676201/gj_676203/yz_676205/1206_676860/sbgx_676864/，2019-06-15.，2016年423.6亿美元。(18)商务历史.沙特阿拉伯与中国的经贸合作[EB/OL].商务历史.http://history.mofcom.gov.cn/?bandr=stalbyzgdjmhz,2019-06-15.目前，中国已成为海湾国家的第二大石油出口市场，双方之间存在的经济互补性非常明显，双方在这种经济互补的基础上逐渐形成了海湾地区的石油与中国的制造业产品和建筑工程服务相交换的基本贸易格局。(19)杨光.中国与海湾国家的战略性经贸互利关系[J].国际经济评论,2014,(3).近10年来，以海湾进口商品总额计，中国业已成为该地区货物贸易排名前3的大国，且经常处于贸易第一大国地位。

表2 2009～2018海湾六国进口中国货物贸易总额(亿美元)及国际排名

数据来源：MACROECONOMIC & FINANCIAL DATA OF IMF,http://data.imf.org/?sk=9D6028D4-F14A-464C-A2F2-59B2CD424B85&sId=1514498277103.

中国和海湾国家经贸合作的日益密切和全面快速发展的良好势头让海湾地区民众看到了随之而来的诸多机遇和潜在的大量就业机会，极大地刺激了海湾地区民众汉语学习的热情。据统计，经济因素是海湾地区阿拉伯人学习汉语的主要动机，汉语学习可以帮助当地民众轻松获得一份在中国企业的就业机会。(20)新华网阿语频道.汉语学习热反映了中国和阿拉伯世界在历史上相亲相近 (阿拉伯语) [EB/OL].新华网阿语频道.http://arabic.news.cn/2018-10/28/c_137563767.htm,2018-10-28.中国和包括阿联酋在内的多个阿拉伯国家签署了一系列合作协议，为当地人创造了很多就业机会。阿联酋教育家萨利赫认为，鼓励学习中文的语言政策将为阿联酋进入未来社会人力市场提供更多机会和可能性，阿联酋人民也可以从阅读中国的小说、故事、诗歌、戏剧中了解中国的习惯、传统、历史和社会。(21)穆罕默德·伊布拉辛.汉语教育(阿拉伯语) [EB/OL].海湾报.http://www.alkhaleej.ae/home/print/8c37a268-3d08-4f8d-9faa-5247089ac47b/c04af5f0-1652-4a68-8a52-33d55d385a3f,2019-04-16.一名在阿联酋扎耶德大学求学的学生在2018年接受人民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他的哥哥将到中阿合作的石油公司工作，该公司不仅前景光明，而且给他的工资收入也是原来的好几倍。(22)曲翔宇,黄培昭.友好合作谱新篇 “拥抱中国”添动力[N].人民日报,2018-08-08(03).

此外，2015年在中东地区的调查结果还显示，约60%的阿拉伯受访者表示中国是阿拉伯人的真朋友，其他约25%对中阿友好关系本质存疑的阿拉伯人也非常认可当前中国在国际上的经济地位，并认为中国当前取得的经济成就是自然而然形成的。(23)Marcell Gyorgy Pinter.China in the MENA region[J].Defense Review,2017,(1).由此，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经济发展为海湾当地就业带来的持续机遇是当地民众学习汉语的自发动机。

(三)“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为汉语在海湾地区的传播带来新的机遇

语言的传播需要一定的历史机遇，而这种机遇与国家政策息息相关。自2013年习主席提出以“五通”为代表的“一带一路”倡议以来，截至2018年，海湾六个国家都与中国签署了共建“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共同谋求未来在“一带一路”框架下推进各领域的务实合作。2018年，阿联酋副总统提出了“拥抱中国”计划，该计划深受阿联酋民众欢迎，世界第一高楼阿联酋迪拜塔多次在中美关系紧张期间为中国企业华为免费亮灯。2019年6月，阿联酋更是与中国企业华为签署了订单金额接近500亿元的超大5G合同，以实际行动表达了该国与中国开展战略合作的诚意。(24)Admin.Huawei and Dubai signs an over sized 5G contract! Watch Ad running on Burj Khalifa[EB/OL].MEDIABITES.http://mediabites.com.pk/2019/06/huawei-and-dubai-signs-an-over-sized-5g-contract-watch-ad-running-on-burj-khalifa/,2019-06-03.海湾的“向东看”战略及其主动将本国“向东看”战略规划对接“一带一路”建设的举措为汉语在海湾地区的传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现实需求和时代机遇。阿联酋教育家萨利赫指出，阿联酋民众学习汉语至少有如下6个显而易见的益处：一是中国有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文明和文化；二是中国是世界人口大国，人口数量世界最大;三是地球上约五分之一的人说汉语；四是汉语是世界使用频率最多的语言；五是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六是中国是美国第一大经贸合作伙伴。(25)穆罕默德·伊布拉辛.汉语教育(阿拉伯语) [EB/OL].海湾报.http://www.alkhaleej.ae/home/print/8c37a268-3d08-4f8d-9faa-5247089ac47b/c04af5f0-1652-4a68-8a52-33d55d385a3f，2019-04-16.迄今为止，海湾地区已建有3所孔子学院，1所孔子课堂，年均汉语学习人数数以千计。2019年6月，沙特最古老、最著名的沙特国王大学校长访问孔子学院总部，双方签署汉语教师合作协议，旨在贯彻落实年初两国领导人会晤时达成的将汉语列入沙特大中小学课程的共识，切实开始在沙特广泛开展汉语教育。(26)国家汉办/孔子学院总部.沙特苏欧德国王大学校长访问孔子学院总部并签署汉语教师合作协议[EB/OL].http://www.hanban.org/article/2019-06/10/content_776466.htm,2019-06-10.不仅如此，自海湾地区出现“向东看”趋势后，这些国家中一些大学的通识教育课程也正在逐步对接“向东看”趋势，开设的通识教育课不仅涉及西方文明，还包括了亚洲文明。这一改革充分显示出海湾地区大学培养适应社会现代化学生的办学初衷，在重理轻文的海湾办学模式中尤为难能可贵。例如阿联酋扎耶德大学为硕士提供了关于东亚外交学的课程，涵盖了中国、日本、韩国等主要的亚洲新兴工业国家。(27)Habibul Haque Khondker.Asian Studies in the Arab states of the Gulf: challenges and potential.The Newsletter[J].Autumn,2015,(72).近年来，海湾地区许多公立大学都相继推出涉及亚洲问题的通识教育课程，旨在提高学生的全球视野，帮助他们更好地了解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国家。值得一提的是，关于亚洲地区的专业课程依然相当有限，仅在沙特国王大学的语言和翻译学院有所涉及。

四、结语与建议

本文在广泛阅读文献和实地调查研究的基础上认为，当前是加强汉语在海湾六国传播的历史机遇期，海湾六国中的阿联酋和沙特已相继宣布将汉语纳入该国的国民教育体系，接下来，如何贯彻落实汉语在阿、沙两国大中小学课程体系中的教学，规范、标准化汉语在当地的教学模式，并将之成功经验复制到其余4个海湾国家是汉语教育在当地的未来发展方向。为此，本文建议，针对阿拉伯海湾地区相对浓厚的宗教人文色彩和高等教育阶段偏西化色彩的教学模式，在教学初级阶段，突出汉语工具化功能在课程设置、教学内容和课堂展示过程中的应用，以语言技能教学为主，以中国文化教学内容为辅，弱化意识形态色彩，减轻当地民众的文化戒备心理。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部分授课内容可待学生建立起一定的学习兴趣，具备一定的汉语基础时再逐步导入，实现润物无声，潜移默化的文化涉入(28)廖静.标准阿拉伯语危机现象与分析——兼谈对汉语国际传播的启示[J].当代外语研究,2018,(9).，以期让汉语教学能真正有效地融入阿拉伯本土环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