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型社会中常州农村老年群体参加社区教育情况的调研分析

方 佳

(常州开放大学，江苏 常州 213001)

一、调查研究的背景

老年教育是终身教育体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国务院办公厅2016年10月印发了《老年教育发展规划(2016—2020年)》，文件要求：“扩大老年教育资源供给，优先发展城乡社区老年教育；拓展老年教育发展路径，丰富老年教育内容和形式；加强老年教育支持服务，运用信息技术服务老年教育；创新老年教育发展机制，鼓励社会力量参与老年教育；促进老年教育可持续发展，加强学科建设与人才培养培训。”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5年的国际教育信息化大会上明确指出要建设“人人皆学、时时能学、处处可学”的学习型社会。十九大报告进一步强调要“办好继续教育，加快建设学习型社会，大力提高国民素质”。

常州市的社区教育工作一直走在全国前列。2009年成立了江苏省首家社区大学；2011年成功举办了“终身学习常州论坛”为主题的全国终身教育年会；2010年和2013年成功创建全国社区教育示范区(钟楼区、武进区)。常州市已经建立了“以社区大学为龙头(一级管理)，区(县级)社区学院和乡镇(街道)社区教育中心为骨干(二、三级管理)，村民(社区居民)和学校(学习点)为基础(四级管理)的四级社区教育网络体系”。[1]

在当下大力倡导发展社区教育、老年教育，推动建设学习型社会的背景下，切实调查清楚农村老年群体参加社区教育的现状与需求，对进一步推进和完善满足当地老年群体要求的社区教育、老年教育建设工作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二、调查研究的设计与实施

本研究采用调查问卷和会议调查两种方式展开。2017年12月，在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溧阳天目湖镇、武进区横林镇、钟楼区新闸街道、新北区孟河镇等乡镇社区，以接受社区教育或老年教育的老年居民为问卷调查对象完成了《老年群体参加老年教育的现状与需求问题的调查》，以社区领导为会议调查对象完成了《常州部分乡镇社区面向老年群体开展社区教育现状和问题的调查》。

本研究的调查问卷采用了“问卷星”系统。有102位社区居民在线完成了调查问卷《老年群体参加老年教育的现状与需求问题的调查》。

三、调查研究的结果与分析

(一)老年人参加社区教育的现状

1.性别和年龄

本调查以常州乡镇参加社区教育的老年居民为主，其中男性22人，女性80人。为了更加科学地完成“常州乡镇老年居民数量和男女性别比例”的数据采集工作，笔者在2017年12月从常州市民政局获取了《常州市2016年老年人口信息和老龄事业发展状况报告》：2016年底，常州市60周岁及以上户籍老年人口数量85.78万，占户籍总人口的22.88%。[2]因《报告》中没有区分城乡老年人口数量，没有明确男女性别比例，笔者在面向乡镇社区领导的会议调查中抽样采集了乡镇社区老年人口部分数据，包括当地老年人口的总数、老年人口占总人口数的百分比以及老年人口男女数量(表1)。从抽样数据中可以看到6个乡镇社区的老年人口占总人口数百分比为23.23%，这个数据比《报告》中的22.88%略高。乡镇社区中不少青壮年已经迁移到城市工作和生活，留下的老年人养老需求多样。

参加社区教育的居民以老年人为主。被调查者中，60周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占64.71%(表2)。按照我国目前的退休政策，男性满60周岁，女性工人满50周岁，女性干部满55周岁，都可以退休。[3][4]加上老年人口中女性多于男性的现状，在社区教育的参与群体中，女性多于男性的情况普遍存在，这就要求社区教育尤其要注意性别差异。

表2被调查者的年龄分布状况

2.工作状态及收入

工作状态决定了被调查者是否有充裕的时间参加教育活动。有90.2%的被调查已经正式离退休；有0.98%的被调查者已经内退；仍在工作同时能够参加社区教育课程的被调查者占到8.82%(表3)。参加社区教育课程的主力是正式离退休人员。根据出勤情况，上课表现情况和练习完成情况，正式离退休的老年人上课的到课率更高，课上的表现更积极，练习的完成情况更好。

表3被调查者工作状态

收入情况决定了被调查者是否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支持其参加老年教育的各项费用。目前，常州市的老年人接受教育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具备社区教育资质的教师走进社区为老年人授课；另一种是老年人前往常州开放大学、老年大学等学校、机构参加培训。教师入社区授课是公益性教学活动，参加教学活动的老年人不需要支付任何学习费用。到学校、机构参加培训的老年人需要支付学费。以常州开放大学老年学院的课程收费标准为例：2018春学期开设了37门课程，其中31门课程的学期费用为120元/人，1门课程的学期费用为150元/人，2门课程的学期费用为180元/人，3门课程的学期费用为240元/人。常州开放大学的老年教育不以盈利为目的，是政府扶持的半公益性项目。根据《关于调整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2017年7月1日起，武进区、新北区、天宁区、钟楼区执行省定一类标准1890元/月；溧阳市、金坛区执行省定二类标准1720元/月。[5]50%的被调查者月收入超过了4000元，只有2人收入在2000元以下(表4)。但所有被调查者的月收入均超过“最低工资标准”。没有经济因素限制，老年人参加老年教育的顾虑更少，积极性更高。

表4被调查者收入情况

3.居住状态

在被调查者中，老两口共同居住的比例最高，达到了63.11%，其次是子女(婿媳)合居，达到22.33%，再次是孙子女合居、独居和父母(岳父母)合居，无其他情况(表5)。居住状态对老年人的生活质量有直接影响。老两口合居的老年人生活时间最充裕，可以自由安排，互相搭配生活和学习时间；家人支持度高、家庭生活和谐的子女(婿媳)合居老年人也能够有一定的时间参加社区教育。如果老年人没有身体原因，没有照顾孙子女、父母(岳父母)的任务，他们参加社区教育的时间更充沛，选择更自由。

表5被调查者居住状态

从调查可知，老年人的居住地点搬迁频率低。64.08%的被调查者一直居住在同个地方，33.01%的被调查者住了一年以上，只有2.91%的被调查者住了不到一年(表6)。稳定的居住情况有利于老年人拥有稳定的学习团体，系统地参加社区教育，也有利于社区准确掌握管辖范围内老年人的学习情况并进行统筹管理。

表6被调查者居住时间

4.健康状态

健康的身心是老年人参加各项活动的基础。老年人身心健康，才能长期参加各项老年教育活动。常州市认真贯彻落实《关于积极推进企业退休人员社会化管理服务工作的意见的通知》(苏办发〔2006〕21号)[6],由各街道(镇)、社区(村)具体组织退休人员的体检工作，同时常州市65周岁及以上的老年人每年可以享受免费健康体检。102位被调查者中三分之二以上都选择了“非常健康”和“比较健康”，没有人选择“比较差”“很差”和“说不清楚”(表7)，这说明参加社区教育的大部分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良好。

表7被调查者身体健康状态

世界卫生组织对“健康”的定义是：在身体上，心理上和社会上的完满状态，而不仅仅是没有疾病和虚弱的状态(WHO,1948)。调查数据显示，参加社区教育的被调查者不仅身体健康状态良好，心理和社会满足度上反馈的数据均良好。95.1%的被调查者表示没有“常感到生活无聊，无事可做”(图1)；88.33%的被调查者表示没有感觉“自己的兴趣爱好比以前少了很多”(图2)；88.24%的被调查者表示“自己要活到老学到老”(图3)；88.33%的被调查者表示“乐于参加各种集体活动”(图4)。经常参加老年教育，有助于老年人学有所长；有助于独居、寡居的老年人，生活更加充实。社区教育不仅促进了全民终身教育体系建设，在一定程度上，排解了老年人存在或者潜在的心理问题，满足了老年人的心理需求和社会群体生活需求。

图1 常感到生活无聊，无事可做

图2 自己的兴趣爱好比以前少了很多

图3 自己要活到老学到老

图4 乐于参加各种集体活动

从上述调查分析可以得出常州的乡镇老年人口总数中女性多于男性。参加社区教育的老年人，女性亦多于男性。在政府扶持的情况下，老年人参加老年教育的支出不会对其造成经济负担。大部分老两口共居的离退休老年人拥有的闲暇时间更多，经济基础稳固，且乐于参加各种社区教育活动。大部分参加社区教育的老年人身心健康，对新知识、新事物充满学习和认知的积极性。

(二)老年人参加社区教育的需求

对于乡镇老年人参加社区教育的需求情况，此次调查主要从两个方面着手抽样调查。一是面向社区，了解老年人所在社区老年教育资源需求情况；二是面向老年人，了解其对老年教育的了解渠道、课程需求、满意度，以及参加社区教育的目的和被支持情况等。

1.社区教育的资源需求情况

教育场地、设施设备、师资力量、教育经费是正常开展社区教育的基本条件(表8)。从6个被调研的地区来看，大部分社区已经完成了社区教育所需的资源配套，且投入经费逐年增加。大部分社区建设了图书室、讲堂、活动室，能够满足社区教育授课、学习和其他活动的需求；部分社区已经尝试开展数字化学习，通过课题、课程建设等方式从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具体研究本社区的社区教育。但部分乡镇因为社区拆并、老年人居住分散、社区教育课程无法满足老年人的需求、老年人学习积极性不高、社区教育宣传力度不大、师资力量匮乏等原因在开展社区教育过程中遇到了障碍。

表8 社区教育资源情况

开展社区教育切忌“剃头挑子一头热”，社区紧跟政策，大力争取并建设教育资源，但老年人真正需要怎样的教育，还要“接地气”。从各地实际出发，切实了解当地老年人的心声，乡镇统筹安排管辖范围内的社区资源，各社区充分利用本地资源，发掘本地特色，才能做好资源调剂，满足老年人需求。

2.社区教育的宣传需求情况

从2009年成立常州社区大学起，常州市以市级社区大学(即常州开放大学)为龙头，建立了四级社区教育网络体系。目前，常州市辖属溧阳市、天宁区、钟楼区、新北区、武进区、经济开发区、金坛区各街道(镇)均在“常州终身教育在线”平台下建立了各自的教学平台。截至2018年1月，“常州终身教育在线”已有教学视频12895个，合作培训机构427家，注册用户160817人。除了可以在线学习，老年人也可以选择参加走进社区的“社区课程”以及在“开放大学”“老年大学”的“学期课程”。

从调查发现，尽管各级开放大学、社区学院、村民中心校均采用了广告海报、网站、微信公众号等手段对社区教育进行大力宣传，但是，由于很多老年人囿于习惯，不使用电脑、手机等信息化网络通讯设施，直接导致网络宣传成效不明显。相反，被调查者中有63.73%在亲朋、邻居推荐下参加老年教育学习，另有19.61%通过自己主动打听，了解并参加老年教育(表9)。针对老年人信息渠道窄，偏向“口口相传”的实际情况，对老年教育的宣传要加大人力宣传的力度，做好对老年人的教育服务，树立优质的“口碑”，才能更有效地吸引广大老年人参加老年教育课程与活动。

表9了解老年教育的渠道

3.社区教育的课程需求情况

与青少年和在职、在岗人员不同，老年人没有升学和工作压力，老年教育亦有别于学历教育和职业培训。社区教育开设的课程要注意性别差异、年龄特点，同时满足老年人的喜好。常州开放大学老年学院在2017秋学期开设了31门课程，共15个类别。以这15类课程为例，请被调查者完成多项选择(图5)。从调查数据来看，声乐是老年人最感兴趣的课程。老年人认为声乐课程易学、大众化、学习成果易于展示，因而三成以上的老年人选择了声乐；其次是智能手机、计算机基础、健身操、舞蹈、太极拳、摄影和英语口语。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老年人希望拥有健康的体魄，共享信息现代化和国际化；相较而言，选择乐器、书法、瑜伽、国画、绒线编织、模特和京剧课程的老年人数量偏少，其原因是课程本身对学员自身条件有一定要求；学员认为课程难度较高，不易掌握；课程需要使用学具，不方便等等。

图5 最感兴趣的老年教育课程

4.社区教育的满意度情况

收费、师资、设施设备三个方面均对老年教育的开展有较大影响。从调查数据分析，绝大部分老年人认为老年教育的收费合理，没有人觉得收费偏高，甚至有5.88%的人认为收费偏低(图6)。这项数据与“被调查者收入情况(表4)”分析结果相吻合，进一步说明在老年教育收费方面不会给参加教育的人造成经济负担，老年人可以接受一定区间的教育费用。

图6 老年教育收费情况

教师的教学质量是吸引老年人不断学习的主要因素；课程班主任的服务质量是维系老年人和课程学习的重要纽带。从调查情况来看，老年人对老年教育师资配置的满意度高，绝大多数的被调查者对教师表示“非常满意”和“满意”，仅有5人表示“较满意”，1人表示“较不满意”(图7)。经笔者了解，负责老年教育授课的教师有专门的“社区教育聘书”，主要是各高校的专职教师以及行业的技术专家。老年人对教师的教学情况满意，但是因为上课时间问题，个别老年人曾与课程教师产生争执，经协调，问题虽然得以解决，但从调查反馈可以发现这起事件仍然留下一些不良影响。在班主任工作方面，老年人满意度高，没有人表示“较不满意”或“不满意”(图8)。在教育工作体现人性化关怀方面，聘用专职班主任可以更好地服务老年教育，提升教育质量和满意度。

图7 对授课教师教学满意度

图8 对班主任满意度

教学条件在一定程度上会提升或降低教学质量和满意度。从调查数据来看，因各社区老年教育资源建设情况有差异(表8)，不同社区的老年人对教育设施设备的满意度有一定差别，但是总体数据反馈，表示“非常满意”占25.49%，表示“满意”占53.92%，表示“较满意”占到11.76%，表示“较不满意”占8.82%，没有人表示“不满意”(图9)。这项数据与教育资源建设情况反馈的数据相吻合。在教学条件方面部分社区因拆并、地处偏远等客观原因无法在短时间内建设较为成熟的设施设备，配备或邀请到教师，但是仍然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与临近社区搭配利用设施设备，开发当地教师资源并使之逐步成长为有资质的社区教育教师。

图9 对教育设施设备满意度

5.老年人参加老年教育的目的

按照马斯洛的《人类动机理论》，人类的需求从低到高分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归属和爱的需求、尊重需求以及自我实现的需求。[6]与其他年龄阶段人群不同，老年人参加学习的低层次需求和功利性较弱。老年教育之父马克拉斯基(McClusky·H,1971)提出了老年人五项学习需求，即：应付的需求、表现的需求、贡献的需求、影响的需求和超越的需求。[7]从调查数据来看，老年人参加老年教育的目的前三位是(表10)：“增长知识，充实晚年生活”占83.33%，“健康身心，陶冶情操”占71.57%，“满足个人兴趣爱好”占61.76%。老年人退休后从工作岗位回归家庭，社会角色发生改变，生活重心相应调整。老年教育满足了老年人充实的需求，有助于老年人更好地适应退休变化，从规律的工作和生活调整到规律的学习和生活，既增长了知识，又充实了生活；老年教育满足了老年人表现的需求，老年人有更多机会按照个人兴趣爱好，选择自己喜欢的学习课程和参加的活动；老年教育满足了老年人贡献的需求，老年人因年龄、体力等原因处于弱势群体，相较而言，对社会的贡献弱于中青年群体，老年教育有助于老年人发挥自我优势，贡献自己能力，继续服务社会；老年教育满足了老年人影响的需求，参加老年教育的老年人有更多机会和条件参加各种团体和机构，在其中提出自己的建议和意见；老年教育满足了老年人超越的需求，不仅有助于老年人健康身心，陶冶情操，而且在各类教育课程和活动中，老年人会以更加积极的心态面对生理上的衰退，在一定程度上超越生理上的限制，更加积极地看待生命的意义。

表10老年人参加老年教育的目的

6.老年人参加老年教育被支持情况

家人的支持对老年人参加老年教育活动有直接影响。从调查数据反馈，参加老年教育的老年人能够得到很高的家庭支持度，79.41%的家庭执“很支持”的态度；20.59%的家庭执“比较支持”的态度；没有“不管不问”“不太支持”和“反对”的态度(表11)。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在家人的认可和支持下，参加老年教育的老年人数量会更多，其积极性、主动性和持续性会更强。

表11老年人参加老年教育家人支持情况

四、调查研究的结论与建议

(一)乡镇社区要努力争取政策支持

在政策扶持力度上，调研的6个社区存在较明显的差异性，比如，指前镇有《指前镇社区教育十三五规划》，天目湖镇有《天目湖镇成立社区教育工作委员会》文件，新闸镇有《社区教育公共课程实施制度》，这些文件在制度层面对社区教育、老年教育进一步加强了规范化、法律化管理。对照“表8社区教育资源情况”，在政策或者制度上得到当地政府部门大力扶持或者自身有明确要求的社区，其在社区教育的设施设备、资金投入、师资等方面建设力度更大，相应的，具备更加完善的教育条件的社区，在组织开展社区教育的过程中，遇到的障碍和问题更少，老年人的教学体验满意度更高。

(二)乡镇社区要统筹安排教育资源

在调研过程中不难发现，乡镇社区的基础设施设备建设差异化较大，这对社区间能否合理调节教育资源， 优势互补是个考验。开展老年教育，充分开发当地的教育资源，利用当地或就近地的社区教育中心、政府部门、组织机构、企业的专家和技术人员组建师资队伍，共享投入较大的优质教学基地，组织开发具有当地特色的课程资源。要满足当地老年人的学习需求，乡镇社区在筹集、开发、建设、完善资源的过程中兼顾到不同社区间实物资源和虚拟资源的协调共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部分乡镇社区在教育资金紧张的情况下继续大力发展社区教育的困境。

(三)乡镇社区要加大人力宣传力度

针对老年人了解社区教育、老年教育主要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以及老年人手机、电脑使用率低的实际情况，乡镇社区利用网络渠道开展社区教育宣传不如培训一些对社区教育、老年教育充分了解的老年学员作为“宣传员”，在生活交流中普及老年教育讯息。这些“宣传员”是社区教育、老年教育的直接受益人，他们学有所得、学有所乐，他们从事宣传工作更有积极性和主动性，在日常邻里寒暄时不刻意的宣传或者学习成果的展示，更有说服力和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