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论语》英译研究十年现状分析

黄邵娟，苏 涛

(安徽工程大学 外国语学院，安徽 芜湖 241000)

我国《论语》英译研究十年现状分析

黄邵娟，苏 涛

(安徽工程大学 外国语学院，安徽 芜湖 241000)

文章通过对我国2007年至2016年间公开发表的188篇《论语》英译研究期刊文章与硕博论文的分析，考察这十年的《论语》英译研究现状，可以拓展今后的研究思路，有助于推动中华传统文化对外译介。研究发现：(1)近十年文化角度是《论语》英译研究的热点视角；(2)十年来形象学、传播学等新视角不断出现；(3)2010年开始历史视阈下研究《论语》英译受到研究者关注；(4)2015、2016年语言学视角成为《论语》英译研究焦点。

《论语》；英译；研究现状

儒家经典著作《论语》是中国典籍的杰出代表之一，其英译本是中国优秀思想文化对外传播的重要内容。随着中西文化交流的不断深入和融合，《论语》英译本日益引起研究者们的重视。《论语》英译研究的发展状况也受到部分研究者的关注，王勇分析了1996年至2006年期间的43篇论文，把《论语》英译研究概括为五大类：译本研究、译者研究、译校出版感言、翻译传播历史、关键词翻译研究。[1]王琰梳理了2010年以前的国内外《论语》英译研究，认为国内研究集中在语言层面，文化层面的成果较少，哲学历史角度的研究更少，而且历时研究在国内外都是空白。[2]李钢、李金姝把海内外的《论语》英译研究分为五类：个案研究、译本对比研究、词汇英译研究、英译史和传播研究、其他方面研究，指出截至2013年《论语》英译研究存在视角单一、系统性不强等问题。[3]目前，《论语》英译研究是否仍然存在上述问题？历时研究是否仍然空白？今后的研究如何扩展？本文将对2007年至2016年期间的《论语》英译研究进行考察，分析归纳这十年来《论语》英译研究的趋势和特点，以期进一步拓展未来《论语》英译研究的广度和深度。

一、研究对象与研究问题

本文以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国内公开发表的篇名含“《论语》英译”或“《论语》翻译”的共188篇期刊学术文章和硕博论文为研究对象(其中，期刊文章数为119篇)。重点研究如下问题：(1)过去十年中《论语》英译研究的特点和趋势是什么？(2)十年来《论语》英译研究热点视角有哪些？十年来有无变化？

二、结果与讨论

1.《论语》英译研究特点和趋势

如图1左所示，2007至2016年我国《论语》英译研究论文发表总量大体上呈现上升趋势，2010年稍微回落，2011年大幅上升，2012至2013年平稳上升，2014年达到顶峰，2015有明显下降，2016开始回升。这一趋势与中国典籍英译的兴起与繁荣是分不开的：从2011年全国首届《论语》英译翻译研讨会开始，到2014年第四届《论语》英译翻译研讨会召开，研究者们广泛关注《论语》英译本，进行了多方位研究，2014年论文数量达到35篇。2015年出现研究瓶颈，论文数量降到13篇，而2016年研究者找到了突破口，《论语》英译研究得到拓展，论文数量回升到26篇。

图1 《论语》英译研究论文发表特点和趋势(2007-2016)

深入分析发现，公开发表的论文中CSSCI期刊文章篇数总体不多，且呈波浪式起伏，如图1右所示，表明《论语》英译研究高质量文章数量较少，年均只有3篇，因此，在拓宽《论语》英译研究广度的同时，还需要进一步挖掘深度以提高论文质量。

2.《论语》英译研究热点分析

根据文章的主题、关键词和正文内容，对119篇学术期刊文章的研究视角进行人工分类，结果如表1所示。分析发现，十年来《论语》英译研究具有如下三个特点：(1)文化是最热的切入点，占论文总数的25.2%，历史和语言学也是备受关注的热点视角，分别占16.8%和14.3%；(2)新视角不断出现，数量虽少，却不容忽略，如：形象学、传播学、社会学；(3)没有明显研究倾向地、单纯地对译本文字进行欣赏和品鉴的论文占相当一部分比例(23.5%)。

表1 《论语》英译研究热点视角分布特点

(1)文化是最热的切入点。王东波认为，辜鸿铭采用损益法、衔接法、类比法，突破了形式对等的局限，其译文能够引起西方读者的文化认同，能够真正实现传播儒学的文化翻译目的。[4]谭晓丽认为中西思维差异是《论语》英译的难点，安乐哲、罗思文翻译《论语》注重汉思维，灵活运用动词、动名词等方法很好地解决了思维差异和语言表达的矛盾，其译本成为展示中华文化的范本。[5-6]姚金艳、杨平探讨了《论语》英译中的文化挪用现象，主张应该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合理挪用。[7]刘雪芹认为翻译行为就是一种跨文化交际，翻译过程就是语码转换的过程。[8]李钢、李金姝认为庞德以医治西方社会为目的翻译《论语》，用客观意向创造性地构建了《论语》英译本，从此《论语》英译由西方中心主义时期进入了文化多元化时期。[9]屠国元、许雷认为译者的文化身份对翻译策略的选择和译文的生成有重要影响，黄继忠的《论语》英译本用直译的方法保留了东方文化意蕴的同时，也沿袭了一些西方译法。[10]钱亚旭、纪墨芳指出汉语中的指代问题、一词多义现象、古汉语单音节字、文化典故是引起两个译本差异的客观原因，认为英译《论语》术语时考察文化传递的增漏和误译很重要。[11]邱扬从文化角度阐述了三位译者英译《论语》概念词的特点，认为理雅各和辜鸿铭的译文失去了东方文化特色，安乐哲的译文虽然保留了儒家哲学理念，但仍然有待商榷和探索。[12]许雷、屠国元探讨华人译者的文化身份对《论语》英译本中孔子形象塑造的影响。[13]

还有译者关注文化价值观，如：钟明国认为辜鸿铭自我东方化的文化价值观，是采用极端归化翻译策略的重要原因，导致辜氏译文无法完成典籍英译的文化使命；[14]李钢、李金姝论证了西方中心主义对《论语》英译本的影响：马歇、威妥玛、林语堂受西方中心主义影响的程度不同，因而翻译出来的《论语》也不同；[15]杨司桂以威利的《论语》译本为例，从字词句三个层面论证了西方译者在翻译中国典籍时带有东方主义情愫，提出中国传统典籍应当由中国译者来译。[16]

(2)历史视角没有被忽略。历史视域下研究《论语》英译的文章有10篇，如：王东波从《论语》英译的缘起谈起，展示了中国传统典籍外译的进程。[17]王琰指出西方出版的《论语》英译本集中于20世纪90年代出现，翻译的方法和特点受到二战后西方汉学发展的影响，分为面向理论和现实的定向(以安乐哲和罗思文译本、利斯译本为典型)和面向文本和历史的定向(如刘殿爵译本、黄继中译本、雷蒙·道森译本)。[18]刘雪芹回顾了《论语》英译二百年的历史，指出国内出版版本数量增多，同时存在的问题也较多(英译文与白话文距离把握不当，对象性不强，缺乏新意，急功近利等)，最后强调译者要提高自身国学素养和双语能力，在典籍重译前要自评，对旧译避短扬长，避免无意义的复译。[19]李钢、李金姝从描述翻译研究谈起，把《论语》英译史分为西方中心主义时期和文化多元化时期，倡导描述历史文化语境，用描述翻译学拓展《论语》英译研究。[20]李丙权回顾《论语》英译历史和翻译模式，在“古今”和“中外”双重视域观照下，探讨典籍英译对比较文学研究的借鉴意义。[21]

除了关注《论语》英译的历史之外，学者们也关注了《论语》英译研究的历史发展(研究综述4篇，会议综述6篇)。[1-3]

(3)语言学视角：系统功能语言学和认知语言学受青睐。从系统功能语言学视角研究的有：陈旸从语境理论和纯理功能出发，尝试客观评价《论语》三个英译本的翻译效果；[22]黄国文用系统功能语言学的衔接和连贯分析了《论语》的篇章结构，指出辜鸿铭对《论语》篇、章、篇名的译法是恰当的；[23]黄国文、陈莹从语域和语篇体裁角度讨论《论语》的英译，认为变异是常用的翻译策略，《论语》译文有语域变异、语篇结构变异以及语言变异三种；[24]何伟、张娇以功能语境理论中的语旨为核心，以“其”“孝”“疾”的英译为例，探讨显性语旨和隐性语旨在《论语》英译过程中的相互作用，强调典籍英译应该重视语旨因素；[25]强晓依据韩礼德语境理论分析了《论语》两个漫画英译本，认为《论语》语场广，语旨具有权威性，语式以警句式为代表，这三个方面的翻译难点在这两个漫画译本中都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应该推广以漫画方式英译《论语》。[26]

部分学者用认知语言学的顺应论分析《论语》英译，如：孟健从翻译顺应出发，剖析了辜鸿铭对《论语》中人名、地名、习俗和修辞的英译，认为翻译过程就是译者选择译语语言、顺应译语文化的过程。[27]刘正光等以认知语言学中的识解为切入点，分析韦利的《论语》英译本，认为该译本出现偏离的原因可以从辖域、视角、突显来解释。[28]

(4)哲学视角：诠释学和意识形态分析受关注。有的学者从哲学角度研究《论语》英译，比如：陈国兴认为“去中心主义”理念和过程哲学的兴起，使安乐哲英译《论语》时倾向于使用过程性动词和时态，该译本对于反思西方哲学具有重要意义。[29]陈国华主张孔子的教育理念应该得到正确的传译，以学与用、知与行的关系等为例，从哲学视角对孔子的教育思想进行深入解读与翻译。[30]

哲学诠释学视角受到研究者们的关注：曹威从诠释学角度论述英译《论语》的过程，主张译者应该把原文看作是内在统一的整体，在理解的基础上，于生活实践中体验原文思想，形成新的理解和更透彻更有效的译文。[31]杨平阐述了20世纪《论语》译本中采用的不同诠释方法：庞德创造性翻译，利斯现代性解读，安乐哲、罗思文的哲学宣扬，刘殿爵回归本原诠释；强调传播中华文化要准确，避免误解和歪曲。[32]他认为,翻译即为诠释，译文是诠释者和原文之间视域融合而产生的，原文意义以及随之形成的孔子形象根据时代的不同而不断重组，应该从诠释学角度翻译以确保孔子思想精髓不变。[33]

从意识形态分析《论语》英译的有：张小波、张映先从意识形态角度分析了辜鸿铭译本的特征，指出社会意识形态对典籍英译有重要影响。[34]徐珺从意识形态操控理论出发，以威利的《论语》英译本为例，论述了译者文化背景和社会主流意识形态对误读误译的影响，强调应该切实提高儒学西传的质量。[35]

(5)多样视角、精彩纷呈。杨平认为，理雅各、苏慧廉、卫礼贤等人的《论语》英译本都带有明显的宗教色彩，他们的翻译目的是基督教化，因此存在误译等情况。[36-37]姜哲分析“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英译，指出传教士翻译《论语》时会带入基督教思想，这种思想与原作里的中国传统思想相互碰撞、融合、交汇在一起产生了新的不同风格的英译本。[38]

宗教视角之外，生态翻译学、形象学、传播学、社会学等视角成为《论语》英译研究领域独特的风景。[39-40；13；41-43]

(6)文字品鉴：整体与部分兼顾。单纯地欣赏品鉴文字也是本领域研究热点之一，包括对译本整体的品鉴和对核心词汇部分品鉴。译本品鉴比如：何刚强认为，理雅各和威利的《论语》英译本妙语连珠、各有千秋，指出更加准确、贴切地创译《论语》是21世纪翻译家们应该完成的使命。[44]金学勤评鉴了戴维亨顿的《论语》英译本，认为该译本可读性强，突出口语语体特色，篇名翻译别出新裁，是难得的佳作。[45]李钢品鉴了威妥玛的《论语》英译本，指出该译本的几个显著特点，如：语言简洁明了，创造性地使用韦氏拼音标注等。[46]李冰梅阐述了辜鸿铭对理雅各英译《论语》的批评，认为辜鸿铭的民族主义思想造就了辜氏《论语》英译本，强调应该把译本放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中去评价。[47]姜哲探讨西蒙莱斯《论语》英译本的前言和导论两部分，认为西蒙莱斯的译文侧重处理知识与文学、学问与道德、教育与存在等重要关系，同时，对该译本中的某些语句和概念进行了阐释和校译。[48]

核心词汇品鉴比如：杨平分析了《论语》中“仁”字的数种翻译方法，认为应当采用音译法，忠实全面地传达孔子的思想精髓。[49]刘阳春认为理雅各采用异化法，辜鸿铭采用归化法，翻译“仁”“礼”等关键词和文化符号，这与两位译者的身份背景是分不开的，选择有效的翻译策略有利于中华经典文化的传播。[50]刘白玉等详细列出了“仁”的各种译文及翻译策略，认为中华典籍中的文化核心词应该采用音译加注释的方法来翻译。[51]李丽琴探讨了理雅各对“贤贤易色”的翻译，认为理雅各译本明确地回应了“贤贤易色”意义之争，成为中国翻译的典范。[52]

3.《论语》英译研究热点变化特点

以年份为单位，分析2007年至2016年我国《论语》英译研究期刊文章119篇，考察十年来研究热点的变化，结果如表2所示：

表2我国《论语》英译研究视角期刊文章篇数及占当年篇数的百分比

进一步研究发现热点视角的变化具有如下特点：(1)十年来，每个年度文化视角和单纯的文字品鉴类研究基本都占有相当一部分比重，一直受到研究者们的关注。(2)2010、2011年占当年比重最大的研究视角分别是历史、哲学视角。(3)2015、2016年语言学类研究视角分别占当年篇数的33.33%和25.00%，成为2015和2016年度的研究热点。

三、结论

本文分析了2007年至2016年间《论语》英译研究的发展现状，结论如下：(1)过去十年中《论语》英译研究数量上总体呈上升趋势，2014年达到顶峰，2015有所跌落，2016年开始回暖。(2)文化是十年来最热的研究切入点。(3)单纯地对译本文字进行欣赏和品鉴的论文占相当一部分比例。(4)历史和语言学视角开始备受关注。(5)形象学、传播学等视角为《论语》英译研究增添新鲜活力。

《论语》英译本是中国传统文化精髓向国际传播的重要内容，是影响世界文化的重要力量之一。今后对《论语》英译本的研究在拓展新角度的同时，更需要进行语言学视角的深入挖掘，比如：从神经语言学或心理语言学角度，研究译者的翻译过程和读者的解读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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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urveyontheResearchDevelopmentsintheEnglishVersionofTheAnalects

HUANG Shao-juan，SU Tao

(Anhui Polytechnic University，Wuhu 241000，China)

This paper makes a survey of 188 academic papers published between 2007 and 2016 in China in order to report the research developments in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Analects. It hopes to expand research ideas in the future and to be helpful to translate and introduce Chinese traditional culture into the world. The main finding are as follows：(1) culture is the most popular research angle to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Analects in the ten years in China；(2) new research angles appear continually，such as imagology，communications；(3) the perspective of history has

attention since 2010；(4) linguistic perspective becomes the researching focus in 2015 and 2016.

The Analects；the English translation；research developments

2017-03-05

安徽工程大学青年科研基金资助项目，项目编号：2012YQ20；安徽工程大学2017年校级本科教学质量提升计划项目一般教研项目，项目编号：2017jyxm43。

黄邵娟(1982-)，女，安徽芜湖人，讲师，硕士，主要从认知语言学、商务英语相关研究；

苏 涛(1983-)，男，济南人，讲师，硕士，主要从口译、商务英语相关研究。

1004—5856(2017)12—0086—05

H059

A

10.3969/j.issn.1004-5856.2017.12.021

李新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