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民办教育研究的回顾与展望——基于2002—2016年CNKI期刊数据的分析

向 艳 张 萌

(1.华南师范大学 公共管理学院，广东 广州 510006；2.华南师范大学 基础教育培训与研究院，广东 广州 510631)

我国民办教育研究的回顾与展望
——基于2002—2016年CNKI期刊数据的分析

向 艳1张 萌2

(1.华南师范大学 公共管理学院，广东 广州 510006；2.华南师范大学 基础教育培训与研究院，广东 广州 510631)

对2002—2016年CNKI期刊数据库有关民办教育研究的文献进行科学计量学分析发现：学界对该领域有着持续关注，取得了较丰富的研究成果，为推进我国民办教育的规范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目前研究中存在的不足表现在：研究内容有待深耕、实证，比较研究成果相对不足，研究视域相对狭窄，研究结构尚未形成比较完备的体系等。今后的研究应深化研究内容、拓宽研究视野、强化问题意识、加强比较和实证研究方法，形成全面系统的研究框架，加大各学科交叉研究的多元路径和创新性研究力度。

民办教育；CNKI期刊数据；样本文献；计量分析

自2002年《民办教育促进法》颁布以来，社会各界特别是教育理论界对民办教育研究的关注度较高，相关的研究论文也迅速增多，出现了不少较具代表性的文献综述性论文，如阎凤桥等的《中国民办高等教育研究:回顾、比较与展望》、周国平的《改革开放以来(1978—2006)中国民办高等教育政策法规回顾与思考》、胡卫等的《我国民办教育发展的回顾与展望》、郭景川的《2015年我国民办教育发展成就与改革热点问题透析》、刘诗波的《民办高等教育研究的内涵简析及推进建议》、王义娜的《改革开放30年我国民办高等教育研究综述——基于文献计量学的分析》和汤建民的《近十年来国内民办高等教育的研究足迹——基于1999—2008研究论文的计量分析和可视化识别》等。这些论文主要集中在对民办教育政策领域的探讨，研究方法主要以定性描述为主，虽然也有数据分析，但数据收集面较窄，研究视角相对单一，且缺乏对民办教育整体研究概况的宏观分析，尤其对于近十年来国内民办教育研究的现状、触及主题、研究内容、涉及学科领域和整体特征等民办教育研究机构和学者普遍关心的基本问题，缺乏全面的梳理和统计分析。

针对上述问题，笔者拟运用科学计量学的方法，梳理和分析2002—2016年我国民办教育研究领域的期刊论文，以清晰展现这一阶段民办教育研究的发展脉络。这有助于在总结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反思现有研究的不足，为进一步推进民办教育研究提供参考。

一、 数据来源与研究方法

(一)样本检索来源

样本数据来源于中国知网(CNKI)期刊数据。检索时间段为“2002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匹配类型为“精确”，检索方式是：在篇名中以“民办”并含“教育”，检索到4 562篇论文；以“民办”并含“学校”，检索到1 029篇论文；以“私立”并含“学校”，检索到273篇论文；合计检索到5 864篇论文。为确保检索结果的准确性，笔者对这些文献进行逐篇查阅，剔除年鉴、记者报道和学校介绍等非学术性论文，排除重复发表等情况，共获得有效样本4 796篇。

(二)研究方法

对研究成果进行科学计量学分析，获取样本文献的各项数值，进而通过分析得出结论。在具体研究过程中，结合CNKI期刊数据和Excel统计方法，综合运用词频分析、共词分析、社会网络分析和信息可视化等科学计量学方法与计算机数据挖掘技术，从“总量分布”“关键词分布”“研究内容分布”和“学科分布”等维度，对样本进行定量描述和分析，最终作出计量分析和可视化识别。

二 、基本情况与定量描述

我国民办教育大体经历了恢复起步(1978—1985年)、积极探索(1985—1992年)、迅速崛起(1992—2002年)和规范发展(2002年至今)四个阶段*陶西平、王佐书：《中国民办教育》，教育科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4-28页。。对我国民办教育而言，2002—2016年是极不平凡的15年，其规范和发展与国家的教育政策紧密相关。笔者以这15年为时间纵线，以民办教育法律、政策的颁布和实施为着眼点，将此阶段的政策背景作一简单回顾(见图1)。

(一)发表年代分布

2002—2016年有关民办教育的研究论文数量众多，各年度研究成果数量如图2所示。

结合图1的政策变迁及图2的各年度总量分布可以看出，民办教育在规范发展时期大体经历了三个不同的发展阶段：第一阶段(2002—2006年)为法制化的探索起步阶段。《民办教育促进法》颁布后，允许出资人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2002—2005年研究论文大体呈增长态势。2002年相关研究成果仅199篇，在《民办教育促进法》正式出台以后，2003年相关研究成果为328篇，出现了一次研究高潮。2004年实施的《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进一步细化了促进民办教育发展的扶持与奖励政策，使2005年的研究成果达到这一阶段的最高值345篇，可见学界对这一问题的重视程度及研究热度与国家相关政策显著相关。第二阶段(2007—2011年)为持续发展阶段。2010年《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营利性和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分类管理改革试点，相关研究成果数量较为稳定，表明研究开始向深度挖掘。第三阶段(2012—2016年)为迅速发展阶段。自2012年《教育法律一揽子修正案》提出并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以来，学界对相关政策关注度较高，发文量在2014年达到近15年来的最高峰，2015—2016年略有回落，这与我国整个民办教育发展所处的政策环境变化基本一致。2016年《民办教育促进法修正案》颁布后，预计民办教育及其相关研究又将迎来新的发展繁荣期。

图1 民办教育法律建设过程

图2 2002—2016年民办教育研究期刊论文数量及占比

(二)关键词和主题分布

关键词是学术论文中最能反映研究主题信息特性的词汇或短语。一个研究领域在一定时间段内大量关键词的集合，揭示了该领域研究状况的总体特征及其发展脉络，有助于对其发展趋势作出科学预测，提高研究的精确度*吴蓓：《对数据库上关键词检索的研究与分析》，《信息安全与技术》2012年第4期，第50-53页。。笔者对本研究4 796篇样本文献进行统计，由于包含重复关键词，为了集中主题，提升研究的精确度，笔者将某些意义相同或相近的关键词进行了替换，如“民办大学”统一替换为“民办高等教育”，“民办学校”统一替换成“民办教育”，“质量管理、质量评估”统一替换成“教育质量”等。然后对每年的高频关键词进行统计，提炼出前20位研究高频词(见表1)。

表12002—2016年民办教育研究前20位高频关键词/次

关键词频次关键词频次民办高等教育1882问题177民办教育1512民办教育促进法106发展631创业教育104民办职业教育390营利性98民办中小学331现状78对策260民办教师76思想政治教育222教育成本70民办教育政策198学校管理66教育质量193分类管理54自主办学184教育产业49

为进一步反映近15年来研究主题词的结构和变化，用共词分析法、社会网络分析法对关键词进行分析和可视化识别。具体操作是：利用Bibexcel软件对前20位的关键词进行共现分析，得到共词矩阵，并将共词计算得到的数据用社会网络分析中常用的Netdraw软件将其可视化，得到图3。图3中每个定点代表一个关键词，定点之间的连线代表这个关键词同时出现在一篇文章中的情况。

出现频率最高的前5个关键词，首先是“民办高等教育”(1 882次)，远远超过“民办中小学”(331次)、“民办职业教育”(390次)，可见民办高等教育研究热度最高，大量成果皆从高等教育视角出发探讨民办教育的规范发展问题。其次是“民办教育”(1 512次)。由图3可见，“民办教育”主要与“发展”“问题”“民办教育政策”“分类管理”等关键词相结合，表明民办教育的发展存在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研究者倾向于从宏观视角对民办教育的规范和发展进行探讨。最后，“思想政治教育”“民办教师”“营利性”“教育产业”和“教育质量”等关键词较分散，反映出民办教育研究中业余研究较多、关注当前现实问题和政策较多的特点，同时也与我国民办教育发展过程中政策、定义的演变等有关。以上高频关键词，共同构成了民办教育研究的基本图景。

(三)学科类别分布

作为一项综合性的研究主题，民办教育研究与教育、政治、经济等领域的研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借助其他学科的理论，分析民办教育发展中的各种现象和问题。如计算民办教育投入、产出、成本和效益等，离不开经济学的基本原理；研究管理学，吸纳企业的管理经验，是民办学校自主管理提高管理效率的重要前提；民办学校要遵循国家和地方制定的相关法律，要求民办教育研究必须具备一定的法学基础；伦理学可以解答民办教育在促进教育和社会公平等方面发挥的作用，其研究成果有助于提高师资水平和教育教学质量；从社会学角度研究各种教育现象及问题，有助于更好地理解教育的社会性质、功能以及教育制度、组织发展规律的演变。这些学科的理论为民办教育的规范发展提供理论基础*胡卫：《民办教育的发展与规范》，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43-44页。。通过样本统计分析，我国民办教育研究与各相关学科分布情况如图4所示。

图32002—2016年关于民办教育研究的关键词共现图

与民办教育研究相关的学科领域相当广泛。首先，研究者大多倾向于用管理学的视角进行研究，由其展开研究的关联性最为强劲，研究成果总量达1 751篇，超过了教育学视角(870篇)。这表明，研究者侧重于吸纳企业的管理理论以提高学校管理效能，致力于研究民办教育的管理机制和管理策略等操作层面的内容。其次，研究者致力于运用经济学和社会学的理论方法对民办教育的规范和发展建言献策。其中，经济学视角的研究成果总量为677篇，这与民办教育的特殊性分不开。在民办教育政策的指引下，民办教育的公益性与营利性矛盾、财务收费、学校产权、办学体制的多元化以及分类管理等问题都受到关注。社会学视角的研究成果总量为436篇，主要集中讨论教育公平、民办教育的地位以及民办教育资源的不平衡等问题，表明民办教育的问题不仅是教育本身的发展问题，更与社会发展紧密相连。再次，民办学校不仅要遵守国家和地方政府制定的各项法律法规，还有内部的依法管理和外部的维权问题，相关的法学视角研究成果总量为386篇，数量不多，相关研究仍有待加强。最后，其他各学科虽然研究成果占有量在5%以下，参与度较低，但对丰富我国民办教育研究有重要作用。

图4 2002—2016年民办教育研究论文数量与各相关学科分布

(四)研究内容分布

观察样本文献的内容发现，民办教育研究大致从理论政策研究、经验研究、比较研究和实证调研四个层面展开。

由图5和图6可见，各研究内容的文献数量分布存在显著差异。就总量来看，民办教育方面的经验研究成果数量最多(3 524篇)，涉及各地区在推进民办教育发展中的典型经验、个案分析和改革成果等，占全部样本总量的73.48%，反映出学界对一线教育场域中典型实践案例的高度关注。理论研究则主要是对民办教育政策和理论进行思辨分析，达690篇。总量最少的实证研究仅226篇。有确切数据来源和模型建构的实证分析、境外经验比较研究的成果也相对较少，仅356篇。以上几组数据的对比显示出该领域研究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持，对境外优秀经验的引进和比较研究相对匮乏，未形成对民办教育规范发展的系统研究体系，今后的研究应加大对实证数据和国内外经验比较的研究广度与深度。

图6 2002—2016年民办教育研究内容总量分布情况

三、结论与建议

(一)研究现状总结

2002—2016年民办教育研究取得了较丰富的理论成果，为促进民办教育的规范和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对各地区的改革实践具有较强的参考价值。通过对近15年已有研究成果的定量统计和文本分析发现，仍有一些亟须改进的问题。首先，研究内容仍需深化。从关键词、主题热点和被引频次的分析可发现，相关研究主要集中在民办教育的宏观研究，缺乏对研究对象的微观分析。其次，研究内容不够深入，学术水平仍需提高。一方面，理论研究成果数量较多，但大部分文献为政策分析缺乏学理探究。另一方面，实证和比较研究成果较少。已有成果中对问卷调查、统计分析等实证方法运用的力度不足，且国内外比较研究的横向分析也不足。最后，研究视域相对狭窄，多学科、多维度的比较研究有待加强。从文献作者看，排名靠前的基本上都是师范类和重点高校的专家，研究视角相对狭窄，多为理论分析，缺少实践验证。从与其他学科的关系而言，多数研究成果集中在教育学视角，虽然也有从其他角度和使用其他学科研究方法的成果，但深度和广度尚不足。

(二)未来发展方向

1.研究角度多元化。目前的研究成果主要从管理学、经济学和社会学的学科视角出发，其他学科视角的研究明显不足。因此，应加强多学科的研究力度，推进民办教育研究角度的多元化。民办教育研究是一个涉及多学科的综合性议题，研究者应拓宽研究思路，积极借鉴其他学科的视角。

2.研究层面微观化。目前的研究成果大多集中于宏观和中观层面，主要是民办教育规范发展的办学理念、现状问题、管理机制和经营模式等，且研究深度和创新力度均不足。未来的民办教育研究应从宏观研究转向多种研究，既要关注宏观层面的综合性研究，也要注重微观层面具体问题的实践总结。

3.研究方法科学化。目前的研究成果过多注重经验总结，缺少理论积淀，这与民办教育研究方法和范式缺乏规范性、科学性有关。因此，未来的民办教育研究既要加强理论研究，又要加强实践研究、定量研究和思辨研究，还要注重具体研究方法(如实验法、调查法、文献法和统计法)的使用与规范。希望通过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式的规范化、深耕化，用科学的方法指导理论研究，用理论研究指导教育实践，由实践探索推动研究方法的创新与理论的发展，从而构建起“方法—理论—实践”三者良性循环的生态系统。

Retrospect and Prospect of Non-governmental Education Researchin China: Analysis of CNKI Journals between 2002-2016

XIANG Yan & ZHANG Meng

(1.PublicAdministrationSchoolofSouthChinaNormalUniversity，Guangzhou，Guangdong， 510006，China; 2.SchoolofProfessionalDevelopmentandResearchonPrimaryandSecondaryEducation，SouthChinaNormalUniversity，Guangzhou，Guangdong， 510631，China)

A scientific metrological analysis of the sample literature on non-governmental education research in CNKI Journals between 2002 and 2016 shows that the domestic academic circles have continued paying attention to and researching in this field， with rich theoretical achievements. It has also provided a solid intellectual support for the development of non-governmental education. The shortcomings of the current research are as follows: the research content and level need to be deepened， the empirical and comparative research results are relatively insufficient， the research field is relatively narrow， and the research structure has not yet formed a relatively complete system etc. In the future， we should deepen the research content， broaden the research horizon， strengthen the problem consciousness， strengthen the comparative and empirical research methods， form a comprehensive and systematic overall research framework， and increase the multidimensional path and innovative research work of each subject.

non-governmental education; CNKI journal data; sample literature; quantitative analysis

10.3969/j.issn.1671-2714.2017.05.005

(责任编辑毛红霞)

2017-04-16

广东省深化教育领域综合改革试点项目(F27-55)

向艳，女，湖北仙桃人，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教育经济与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