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沪地区P2P平台风险识别研究

金莹莹，石豪骞，王宇晨

（杭州电子科技大学 会计学院，浙江 杭州 310018）

江浙沪地区P2P平台风险识别研究

金莹莹，石豪骞，王宇晨

（杭州电子科技大学 会计学院，浙江 杭州 310018）

P2P借贷是互联网金融的一种新兴模式，然而利润的驱逐以及监管的缺失使得平台卷款跑路、提现困难等现象层出不穷，平台自身的风险越来越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识别平台风险对投资者以及监管部门都至关重要，直接影响着P2P行业的发展。文章以江浙沪地区的P2P平台为研究对象，探讨平台自身的风险，就平台运营基础、产品特征、高管背景和风控能力这四个维度进行变量构造，并使用Probit模型以研究平台风险的影响因素。结果显示：产品利率、提现速度、信息披露、后台背景以及资金托管都可以作为风险平台的识别特征，而注册资本、高管学历、高管从业等特征则缺乏解释力。

P2P借贷；平台风险；江浙沪地区

一、引言

P2P借贷（peer to peer lending）①在P2P借贷中，借款人的资金往往来自于多个出借人，换言之，众多的出借人一起筹集了借款人所需要的资金。因此，有些文献将P2P借贷表达为众筹（crowdfunding）。本文将P2P借贷和众筹视为同义词，不做区分。是互联网金融的一种新兴模式。资金需求方（借款人）先在P2P平台上完成注册，经平台审核后可以发布借款信息；资金提供方（出借人）则在平台上寻找相应的标的，按照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决定是否借款。一旦双方达成意愿，借款交易就可完成。因此，P2P平台和传统的商业银行一样，扮演着中介的角色。然而，P2P平台发布的借款，多为非担保借款（Lin et al.，2009）[1]，这就使得P2P平台的风险明显超过商业银行的风险。根据P2P行业资讯机构“网贷天眼（www.p2peye.com）”收录的平台信息显示，截止2017年1月30日，全国注册成立的P2P平台共有5 504家，其中问题平台有2 848家②按照网贷天眼的分类标准，问题平台的表现主要有平台失联、提现困难、终止经营、暂停发标、警方介入、平台跑路、平台诈骗，共七种。，占比达到了惊人的51.7%。2015年7月，十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仅仅指出互联网金融应该在“鼓励创新”的同时强调“防范风险”，具体的监管细则也较少。因此，研究P2P借贷行业的风险管理，不管是从投资人资金安全角度，还是从政府监管角度，都有着较强的现实意义。

目前，国外对于P2P风险的研究相对较多，但是主要集中在P2P借贷的影响因素，即“借款人的哪些特质与借款是否成功相关”，本文称其为“借款人风险”，涉及“P2P借款平台的哪些特质能够减少借款平台出现问题的概率”这一“平台风险”的研究则相对较少，这可能与国外P2P市场被少数巨头占据、监管相对成熟、以及平台定位于信息中介有关（叶青等，2016）[2]。然而，我国的信用体系较为落后，许多P2P平台为吸引投资者，打出“本息保障”这一类诱人的宣传标语。于是，P2P平台从最初的促使借款人和出借人双方达成交易的“信息中介”，演变为涉及到借款人风险评估和风险应对的“信用中介”。因此，本文把关注的重点放到“平台风险”，进一步探讨平台风险的影响因素，以及问题平台的识别方法。

二、文献综述

国外对于P2P风险的研究相对成熟，其中一个主要的关注点是借款能否成功的影响因素。Ravina（2008）研究发现，美国的白色人种比黑色人种更容易借到钱，据此推断种族是影响借款是否成功的一个因素[3]。Puro et al（2010）发现借款人的信用评级、负债偿还率和历史信用记录等因素能直接影响借款成功率[4]。Michel（2012）发现借款人自愿披露的信息越多，借款成功率越高，借款利率也越低[5]。Lin et al（2013）发现，被现有P2P平台用户邀请的新用户更容易获得借款，借款利率和违约概率也会降低[6]。另一个关注点是P2P平台上借贷双方的行为研究。Eunkyoung Lee和 Byungtae Lee（2012）发现，P2P投资平台上的借款人有着非常显著的羊群效应，他们更倾向选择参与人数更高的投资项目[7]。Kang et al（2016）认为，出借方的投资意愿受到网络外部性、信息披露程度、是否有第三方担保、平台声誉等因素的影响[8]。

国内的研究起步则相对较晚。王会娟、廖理（2014）利用人人贷的数据，发现对借贷行为影响较大的是工作认证、收入认证、视频认证和车产、房产认证等指标。另外，线上和线下相结合的信用认证方式更能提高借款成功率，并降低借款成本[9]。同样使用人人贷的数据，廖理等（2014）发现在非完全市场化的情况下，利率只能反映借款人很小一部分的违约风险，但是，市场上的投资者可以借助公开的信息去识别未包含的违约风险[10]。卢馨、李慧敏（2015）认为，当前P2P平台的主要风险为操作风险、网络安全风险和信用风险[11]。孙宝文等（2016）发现，投资者可依据平台的运营基础、平台高管背景、平台收益率、风险控制能力和网民舆情这五个维度的特征识别P2P平台是否陷入财务困境[12]。

总体上看，国内外对于P2P风险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借款人风险”，对于“平台风险”这一要素涉及较少。进一步讲，P2P平台为了减少不良借款，避免自身现金流困难的情况，自然要对借款人的特征进行评价，对违约概率较高的借款人，限制其借款上限，或是提高利息，增加限制性条款，以此来避免经营失败。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借款人风险可以包括在平台风险之内。本文从平台风险的角度，研究平台风险的影响因素，具有一定创新性和现实意义。

三、研究设计

（一）研究假设

P2P借贷作为一种金融中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借鉴传统商业银行分析框架，即从市场环境、资金实力、管理能力、所有者经营权、风险管理经验、流动性、盈利水平七大类指标（苏盈等，2005）[13]。然而，这七大类指标过于笼统，并且与传统的商业银行相比，P2P借贷平台的经营规模相对较小，不能照搬照抄。之后也有一些学者提出了其他的P2P平台风险的衡量标准，例如平台发展的数量和背景、平台注册资本、交易量与投资收益率、平台透明度与信息中介（邓小峰，2015）[14]，平台所处地域、盈利能力（郭海凤和陈霄，2015）[15]等。

本文认为，P2P平台风险的分析框架，可以从硬实力和软实力这两个角度去考虑。硬实力指的是有形的资产，指的是平台成立时与生俱来的因素。软实力则是指无形的资产，指的是平台发展中不断积累的因素。借鉴先前的研究，再结合硬实力和软实力这两个角度，本文从平台运营基础、产品特征、高管背景和风控能力四个维度进行变量构造。

1.平台运营基础。本文将平台运营基础细分为注册资本、后台背景和运营时间三个指标。

注册资本是企业法人在公司注册登记机关登记注册的资本额，可以视为债权人债务的“资金池”。公司破产清算时，先偿还债权人的债务，注册资本就是重要的偿债资金来源。因此，注册资本越大，P2P平台的实力就相应越大。后台背景指的是P2P平台的股东，是否有银行、风险投资、上市公司或国有企业。这四类企业的投资相对谨慎，非效率投资较少，拥有这四类股东的P2P平台，风险可能更小。运营时间指的是平台成立运营的时间，平台的运营时间越长，遇到各种不确定性因素的可能性就越大，公司团队在应对这些不确定性的过程中，不断改进管理模式，提高风险管理水平，平台风险也会随之降低。据此，本文提出以下三个假设：

施肥器主要采用不锈钢材料制成，料仓等部件采用ABS工程塑料，保证产品强度的同时也使得产品质量较轻易于携带。施肥器整体结构简单，结实耐用，易于维修维护，大大降低了产品成本。下料量、踏板高度均可进行调节，可以满足不同作业需求。把手加设软性胶垫，使手部操作更加舒适。其工作效率明显高于无专项农具辅助的手工作业，作业成本又大幅度低于大型机器，而且适应各种复杂环境，造型简洁大方，价格低廉，多数农户都可以接受，此设计方案应有较好的市场前景。

H1：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P2P平台的注册资本越大，平台风险越低。

H2：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有银行、风险投资、上市公司或国有企业作为股东的P2P平台，比没有银行、风险投资、上市公司或国有企业作为股东的P2P平台的风险低。

H3：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P2P平台的运营时间越长，平台风险越低。

2.产品特征。P2P借贷平台的“产品”自然就是借贷，既然是借贷，最基本的两个因素是利率（投资收益率）和投标保障。考虑到P2P行业的特征，本文又添加了两个指标：产品数量和提现速度。

投资收益率和利率是同一个概念的不同表述，借款人的利率就是出借人的投资收益率。值得注意的是，高风险一定会伴随着高收益，有一些动机不良的平台以高收益吸引投资者，随后卷款跑路，因此，投资收益率和风险之间有着正相关。投标保障则是指P2P平台在发生不良贷款的情况下，以何种方式保障投资者的资金（例如本金保证、本息保障等）。假设某一个平台的风险较高，存在大量的不良借款，那么担保方也不愿意与该平台合作——如果合作，就意味着担保方自身要承担大量风险，具有投标保障就从侧面说明了平台的风险较低。产品数量是指P2P平台上线的产品的种类。假设某一个P2P平台只有一种产品，一旦该产品违约，就会直接影响平台的持续经营。如果有多种产品，即使某一种产品违约，对企业正常经营的影响也相对较小。提现速度是指用户发起提现申请到现金到账的时间。较短的体现时间，意味着平台良好的资金流动，而良好的资金流动，是平台健康运行的基础，也是平台低风险的一个重要指标。据此，本文提出以下四个假设：

H4：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P2P平台产品的利率越低，平台风险越低。

H5：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有投标保障的P2P平台，比没有投标保障的P2P平台的风险低。

H6：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P2P平台产品数量越多，平台风险越低。

3.高管背景。P2P借贷涉及到用户信息的真实性核查，借款人的信用评估，贷款中突发事件的应对等一些专业性较强的工作，于是，P2P平台需要优秀的员工作为人力上的保证，拥有强有力的高管团队，则是保证强有力的员工团队的前提。强有力的高管团队，有助于形成优秀的企业文化，他们也更愿意选择知识、技能和道德都较为优秀的员工。本文从两个方面来衡量高管背景，一是高管团队中拥有硕士以上学历的人数，二是高管团队中具有两年或两年以上金融从业经验的人数。高学历的高管具有专业的知识，能够快速应对市场的变化，调整公司的战略；拥有金融从业经验的高管，对金融行业更熟悉，在遇到各种突发状况时，更能从容应对。据此，本文提出以下两个假设：

H8：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P2P平台高管团队中拥有硕士以上学历的人数越多，平台风险越低。

H9：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P2P平台管团队中具有两年或两年以上金融从业经验的人数越多，平台风险越低。

4.风控能力。目前，政府层面的针对P2P借贷的监管细则较为缺失，因此，平台自身的风险控制能力就成为平台自我监管的主要措施之一。本文从两个维度去考虑平台的风控能力。一是资金托管，二是信息披露。资金托管是让投资人已经投入平台，但是暂未投资的资金直接进入托管方账户，托管方与P2P平台相隔离。当用户决定投资时，资金才流入平台的资金池。这样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解P2P平台卷款跑路的行为。信息披露是指平台交易信息（利率、交易额、逾期额等）的披露。按照信号理论，运营良好的企业，更愿意披露更多的信息，从而传递出“企业运营良好”这样的积极信号。据此，本文提出以下两个假设：

H10：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有资金托管的 P2P平台，比没有资金托管的P2P平台的风险低。

H11：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信息披露程度高的P2P平台，比信息披露程度低的P2P平台的风险低。

（二）变量描述

本文所使用的各变量如表1所示。

表1 变量描述

（三）数据来源

本文以注册地为江浙沪地区的P2P借贷平台为研究对象。之所以选择江浙沪地区，是因为该地区处于长江三角洲，在核心城市上海的辐射影响下，已经形成了较为显著的产业集群，也提供了良好的创业环境。此外，根据“网贷之家（www.wdzj.com）”的数据，截至 2017年 2月底，江浙沪地区正常运营的平台数量为677家，占全国的比重达到了29%。研究所使用的数据均从“网贷天眼”以及“网贷之家”手工搜集，将信息缺失的样本剔除，最终用于回归分析的样本共有427个。为了消除异常值的影响，所有的连续变量都已在1%和99%的分位上进行了缩尾处理。

四、实证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

本文采用Stata软件对样本进行描述性统计，具体结果如表2所示。可以看出，江浙沪三省P2P平台的平均注册资本接近6 000万；约有20%的平台有银行、风投、上市公司或国企背景；平均成立时间约为2年；产品的平均利息接近12%；平均产品数量超过2个；约有3/4的产品有投标保障；约有0.9个高管具有硕士或硕士以上学位；高管在金融行业的平均从业时间约为3年。然而，平均提现速度接近3天，意味着很多企业存在一定的资金流转困难的问题；资金托管的均值为1/3，即有2/3的平台没有资金托管，风险较大；另外，信息披露的均值为1.693，也说明信息披露的程度整体较低。

表2 样本描述性统计

按照“网贷天眼（www.p2peye.com）”上列出的信息，本文将427家平台分为正常平台和问题平台，再次进行对比，具体结果如表3所示。可以看出两者在诸多方面存在差异：银行、风投、上市公司或国企更愿意投资正常平台；正常平台产品的利率更低，提现速度更快，更多的高管具有硕士或硕士以上学历，高管在金融行业从业时间更长；正常平台更愿意选择资金托管，并且信息披露更为充分。另外，正常平台的注册资本要大于问题平台，但两者的差异并不是非常显著。值得注意的是，问题平台的成立时间长于正常平台，具有投标保障的产品也比正常平台要多，但是两者均不显著。不过，问题平台的产品数量则显著高于正常平台。

表3 正常平台和问题平台的比较

（二）多元回归分析

本文使用Probit模型进行多元回归，具体结果如表4第1列所示。可以看出，利率、提现速度、信息披露都在1%的水平上显著，并且回归系数为负；后台背景、资金托管则在5%的水平上显著，回归系数也为负；产品数量在10%的水平上显著，回归系数为正。这就能够说明高利率的产品、缓慢的提现速度以及不充分的信息披露是问题平台的重要特征，是否有银行、风投、上市公司或者国企作为股东，以及是否存在资金托管这两个因素也可以作为识别问题平台的依据，但解释力不如前三者。因此，假设2、4、7、10、11 得到验证。

产品数量在10%的水平上显著，但是回归系数为正，意味着产品数量和风险正相关，假设6无法得到验证。究其原因，本文认为是借贷平台存在“拆东墙补西墙”的情况，即某一产品发生违约，无法按时还本付息，问题平台就上线一个新产品，用新产品所筹集到的资金去偿还违约产品。如果新产品再次违约，就再上次线一个新产品。这样的行为就造成了一种“看上去很美”的假象——虽然产品数量众多，但是绝大多数都是无法按时还本付息的违约产品。例如信和财富的投资人在2017年年初爆料，信和财富在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同时，又全力发展线上线下业务，开拓新市场①新闻地址：http：//bbs.wdzj.com/thread-902706-1-1.html.。据此，本文推断，风险较低的平台，一般是持续的运营现有的几种产品。如果某一个平台在短时间内频繁地推出大量新产品，这可能是平台存在风险的预兆。

然后，平台注册资本对平台风险没有显著影响，假设1无法得到验证。可能的原因是当前P2P行业存在非理性融资。由于P2P借贷是新生事物，先进入该领域的企业已经收获颇丰，再考虑到政府监管仍处于相对空白，大量的资本流入这个行业。在资本的驱逐下，许多中小型的P2P借贷平台纷纷成立，而这些平台的想法往往是“先不考虑风险，赚了钱再说”。就2016年而言，国内金融企业拿到B轮及以前（包括种子轮、天使轮、A轮和B轮）轮次的数据占总融资次数比例就高达96.58%，而国外为74.7%[16]。然而，许多平台在拿到前几轮融资之后就宣告破产，甚至卷款跑路，成为问题平台；只有信誉良好、风险较低的少数平台才能不断获得融资，最后孵化上市。因此，在当前非理性投资的情况下，平台的注册资本不是一个有效的判别问题平台的指标。

其次，平台的成立时间和投标保障也对平台风险没有影响，假设3、5无法得到验证。可能的原因还是和非理性投资有关。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资本大量流入P2P行业，不仅是新成立的中小平台会为了追求利润而选取高风险的项目，就连一些老牌的平台也难以保持理智清醒的头脑。例如，盛融在线于2010年10月9日成立，曾是广州市最大的交易平台，自2015年2月10日宣布破产重组，已持续运营1 585天②新闻地址：http：//finance.ifeng.com/a/20150323/13573461_0.shtml.。至于投标保障，则和自我担保分不开。自我担保指的是平台自己为自己的产品提供担保，显然，这一“自卖自夸”的行为没有充分的可信度。即使在第三方担保的情况下，也存在着担保方破产跑路的情况。另外，理论上还存在P2P平台和担保方串谋，损害出借人利益的情况，但是这一方面暂无相关的新闻报道。

另外，高管学历和高管金融从业经验对平台风险无显著影响，假设8、9无法得到验证。原因可能是在政府鼓励创业，并且P2P行业有利可图的大环境下，许多硕士毕业生选择创业，成立一家P2P企业，自己担任高管。然而，这些刚走出校门的“毕业生高管”缺乏实际的从业经验，遇到困难就感到无从下手，造成平台的高风险。至于从业经验，本文认为主要是信息披露的问题。在银行担任普通柜员，属于金融从业；在基金公司担任分析师，也属于金融从业。显然，这两类职员，同时加入一家P2P平台担任高管，他们所发挥出的能力是不一样的。可惜的是，目前各网站都没有披露高管之前在金融行业的具体职业，许多描述也以“多年金融从业经验”或“曾担任某家商业银行的核心职位”这样含糊不清的语句一笔带过，无法去做进一步的验证。

最后，本文将五个已经显著的因素（利率、提现速度、信息披露、后台背景、资金托管）依次逐个纳入回归分析，以考虑这五个因素的解释力，结果于表4的2-6列所示。可以看出，第六列（信息披露）的虚拟可决系数（Pseudo R2）是五个因素中最高的，其次是第三列（利率，两者对总体模型的解释度分别达到了 42.4%（0.145/0.342）和32.5%（0.111/0.342）。因此，在诸多要素中，信息披露最为重要，其次是利率。在表4的第7列，本文只考虑后台背景、利率、产品数量、提现速度、资金托管、信息披露这六个因素，发现模型的虚拟可决系数（0.335）与第 1列（0.342）并无显著的差异，由此推断，注册资本、运营时间、投标保障、高管学历以及高管从业经验五个要素都未如预想的重要。

表4 多元回归分析

五、稳健性检验

本文对实证结果进行了稳健性检验，前述使用的问题平台包括了提现困难、倒闭、失联、诈骗等的平台，但是破产倒闭并非是所有出现提现困难的平台的最终结局，有少部分的平台在出现提现困难之后，通过及时地重组整治，可以恢复正常经营（例如壹文财富）。因此，本文以最终结果为准，将恢复运营的平台视为正常平台，再次进行回归分析，实证结果并无重大变化。

六、结论及建议

伴随我国P2P行业的不断发展，大量资本流入这个行业，在缺乏具体监管的大环境下，平台失联、提现困难、跑路、诈骗等情况层出不穷，不仅投资者遭受损失，也使得市场秩序混乱。本文选取了江浙沪地区的427家平台，从平台运营基础、产品特征、高管背景和风控能力四个维度探究了平台风险。结果发现，高利率的产品、缓慢的提现速度和不充分的信息披露是问题平台的重要特征，是否有银行、风投、上市公司或者国企作为股东，以及是否存在资金托管这两个因素也可以作为识别问题平台的依据。

本文的研究结果对投资者、P2P平台以及监管机构都具有一定的意义。对投资者而言，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投资者不应该将利率作为唯一的指标，而应当综合考虑P2P平台的提现速度、资金托管状况、后台背景以及信息披露程度等因素。依照本文的研究结论，信息披露是影响平台风险各个因素中最重要的因素，也是投资者需要特别重视的因素。投资者在选择P2P平台时，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法是去该平台的官网，以及网贷天眼、网贷之家这些行业综合门户网站上查看平台的相关信息，切不可一时冲动，被“高收益”所蒙蔽，而造成经济损失。

对P2P平台而言，其主要的经营风险来自于不良贷款，所以，加强自身的修炼才是重中之重。P2P平台应该建立一套完善的信用评价体系，对借款人的资信情况进行全面的尽职调查，并且在借款期限内要持续跟踪，一旦借款人的信用评级发生变化，应及时告知出借人。另外，P2P平台还需要建立应急预案，确保在借款人违约的情况下，出借人的资金能得到保障。P2P企业也可以积极的实施一些非强制性的自我监管要求（例如行业制订的信息披露要求），以履行企业社会责任。

对监管机构而言，银监会已经于2017年2月23日公布《网络借贷资金存管业务指引》，意味着网贷行业一个很重要的监管细则最终落地，那么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应该是完善信息披露制度。虽然《互联网金融信息披露：个体网络借贷》这一行业自律标准已经于2016年10月28日颁布，但由于行业标准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实施情况不容乐观。监管部门应该制定行业统一的，具有强制约束力的法律法规，明确哪些指标需要披露、如何披露、何时披露、在何处披露，在加强行业透明度的情况下，不断推动P2P行业健康有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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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D 校对：R）

F832.479

A

1004-2768（2017）09-0145-05

2017-07-17

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研究生科研创新项目（CXJJ2017007）

金莹莹（1994-），女，浙江杭州人，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会计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会计理论与方法；石豪骞（1990-），男，浙江宁波人，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会计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会计理论与方法；王宇晨（1993-），男，浙江杭州人，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会计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会计理论与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