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发现—— 学习抒情

◎张 强 张悦群

美的发现
—— 学习抒情

◎张 强 张悦群

（配套教材：人教版高一必修二）

“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抒情，是记叙文写作的重要动因和基本目的。人们写记叙文，不论是描绘物象，还是阐发事理，都必然渗透与浸染着作者的爱憎感情。通过种种方法把这种爱憎之情诉诸文字，就是写作中的抒发感情。文章如果感情浓郁，抒发畅达，就能激发读者的情思，引起读者的共鸣。

先看下面一篇文章：

临别时的心底话

学校分文理班了。我的同桌家琪昨天登上文科班的楼梯走了。我要她以后常来玩，她说：“好的。”（通篇写的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且对话色彩非常明显，应该用对话方式写。这样可以更加真切地交流思想，诉说感情。）

看着她明媚信赖的目光，我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她。因为，我并不是一个真挚无私的女孩。（“真挚无私”用词过大，因为“我”对同桌的感情离“真挚无私”还有点距离。）

记得在幼儿园里，我就非常嫉妒她。因为当时班上唯有她能勇敢地独唱儿歌。她家经济条件很好，也只有她才拥有一些值钱的彩画笔。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今天我又和她在扬州中学相遇。三年的城市生活把她雕琢得清纯、美丽而又坚毅。我们同住一个宿舍，同属一个班级。我从未想过，在城里读了三年初中的她，竟会又和我成了同班同学。（“嫉妒”用词过重，丑的色彩明显；不如改为“羡慕”，使之带有美的色彩。）

她的父亲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厂长，有着丰厚的收入。我父亲只是一名普通的打工者，哥哥又在南京求学，家庭经济拮据。但我很要强，我坚信我们家会渡过难关，我也会实现考取重点大学的理想。我不愿放弃我的学业，但又要减轻父母的负担。（“我”的决心与未来的打算写得过多，容易冲散文章中心。）

她的确是我的一位很好的顾主。我在生活上、学习上帮助她；她让我很富足，不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平时在利用她。我的心中有一架天平，一端是付出，另一端便是收获。

有时候我从心底轻视她的无知，嫉恨她的无忧无虑。我教她数学时，手上不停地演算，热情地给她讲解，心里却在想：“真笨。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做。”（表面上“热情地给她讲解”，心里面却鄙视人家。只有动情点，没有“煽情”与“表白”，以致这段文字缺乏内力。）

每次她回家，带来的八宝粥、椰子汁总要分一半给我。我逐渐了解到我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次爸爸来看我，带了两瓶健力宝和两只水蜜桃，我只分给她一只水蜜桃。她笑了，并在日记上写下这件事。她曾送我一支笔，希望我能用这支笔同她写知心话，可我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写出来。（“带来的八宝粥、椰子汁总要分一半给我”是动情点，“我逐渐了解到我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是煽情，然而没有情感“表白”。可进行对比联想，表达自责之意。）

昨天她走了。临别时，我略微动情地写了一首挽留诗，她就差一点热泪盈眶，反而叫我惭愧了半天。（对方热泪盈眶是动情点，后面“我惭愧了半天”是煽情，然而没有情感“表白”。可进一步联想，抒发敬佩之情。）

她临走时明媚信赖的目光，成为我眼中永远难忘的形象。她赠给我的不倒翁发出“哈哈”的笑声；是她在嘲笑我吧？不，她不会。她一直把我当作最好的朋友。我想，她现在应该痛骂我，谴责我才好。我不会怨她。（“她现在应该痛骂我，谴责我”，不够自然，也没有美感。应该详细而合理地“表白”感情，给人以美的感受。）

【修改建议】

本文通篇直抒胸臆，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事情，不妨以对话方式进行诉说。开头可以这样写：

家琪，昨天你明媚而信赖的目光，逼得我不得不向你坦白，是你一直错把我当成热情无私的女孩。你不会相信吧？当年在幼儿园里，我就羡慕你。因为只有你才能清脆地高唱《春天在哪里》，也唯有你拥有画米老鼠唐老鸭的彩笔。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现在我又和你在扬中相遇。三年的城市生活把你雕琢得清纯而又美丽，嘴角还保留着一份丰满的坚毅。

直抒胸臆，一般需要经过“触点——煽情——表白”三个阶段。“触点”就是触及动情点，“煽情”就是根据动情点进行渲染与铺垫，“表白”就是直接写出浓郁感情的语句。“表白”的时候，可以联想一些特定的意象，或正面的，或反面的，或进层的。既借此抒情，又增强文采。

【规律总结】

一、弄清抒情类别

抒情分直抒胸臆与含蓄抒情两种类别。直抒胸臆分为对话诉说与自我独白两种。对话诉说一般需要经过“概述——理由——结论”三个阶段，自我独白一般需要经过“触点——煽情——表白”三个阶段。对话诉说的三个阶段好理解，即先“概述”诉说内容的观点，后具体陈述支撑观点的“理由”，最后作“结论”。自我独白的三个阶段有一定难度，“触点”是触及动情点，“煽情”就是根据动情点进行渲染与铺垫，“表白”就是在煽情的基础上感情直说出来。与它们不同的含蓄抒情呢？一般是“触点——煽情——描述”三个过程。其间不需要“表白”，更不需要通过“概述——理由——结论”三个阶段。

二、掌握抒情方法

1.直接抒情

直接抒情，是作者不借用其他方式而直接倾吐胸中的感情，所以又称为直抒胸臆。直接抒情主要是通过议论进行抒情，是一种附情于理方法，可称为议论性抒情。运用这种抒情方法，应注意它与一般议论不同。这里的议论只是抒情的手段，是为抒情服务的。不需要交代论据，也不必进行论证，只要用饱蘸浓郁感情的语言来议论人物、事物、景物，就可达到通过议论进行抒情的目的。

2.间接抒情

间接抒情即含蓄抒情，作者不直接出来抒发对人物、事物的感情，而是在叙述、描写中渗透自己的感情，或借他人之口来抒发自己的感情。所以，间接抒情主要包括叙述抒情与描写抒情。叙述抒情称为叙述性抒情，其特点是用充满感情的笔调进行叙述。描写抒情是在描写人物尤其是描写景物时进行抒情，可称为描写性抒情，写作时须把感情倾注、融会在描写之中，使描写带有鲜明的感情色彩。而我们更需要掌握的是间接抒情的一些固定技巧：

只摆事实，不加褒贬。请看聂夷中诗《田家》：“父耕原上田，子劚山下荒。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前两句未言农民辛苦而读者已能感悟到农民的辛苦，后两句未言受剥削而读者已知其受剥削，诗人对官家的憎恨和对农民的深切同情已跃然纸上。

话说半截，欲言又止。鲁迅小说《祝福》中的“可恶！然而……”，抢人是可恶之举，而婆婆主使抢人也情有可原。

只言其一，隐及其余。宋代晁说之《打球图》一诗：“阊阖千门万户开，三郎沉醉打球回。九龄已老韩休死，无复明朝谏疏来。”前两句只讲三郎（唐玄宗）沉醉于打球这一件事，让读者自己去联想到在位的宋君一味行乐、不理朝政的事实，乃至任何时代荒淫误国的统治者。而后两句只说了张九龄、韩休这些敢于犯颜直谏的大臣老的老、死的死，再没有人敢对皇帝讲真话了。这真是隐及其余，读者自然能够意会到，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皇帝，最终必定会招来国破家亡之祸。

只讲结果，留下原因。鲁迅先生在《为了忘却的纪念》一文中有这样一段文字：“年青时读向子期《思旧赋》，很怪他为什么只有寥寥的几行，刚开了头却又煞了尾。然而，现在我懂得了。”为什么“懂得了”？作者故意不说，却丝毫没有减弱对国民党当局的控诉和批判。

使用典故，代言心曲。鲁迅先生在《为了忘却的记念》中使用了《说岳全传》中高僧“坐化”的典故，曲折有致地表达了作者的情感。

三、遵循抒情原则

1.要抒发真挚而实在的情感

孔子说：“情欲信，辞欲巧。”信，就是真实；写作要抒发真情实感。因为“不精不诚，不能感人。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威不严”。虚假的感情不仅不能感动人，反而令人反感，甚至厌恶。所以，应该杜绝虚情假意，无病呻吟。不要故作多情，为文造情。抒情时，尤其要讲究准确得当，不能轻重不当，大小不当。

2.要善于发现健康而高尚的情感

抒发的感情要健康、向上，能鼓舞人心；不能消极、颓废，影响人的精神。所以，必须善于发现美，诸如和谐的意象、悦耳的声音、可口的饮食、旺盛的生命力、进取的精神、高尚的道德等。只要用心观察与思考，就会发现美的景、美的物、美的人。

【练习解析】

一、在自然美中渗透自己的感情，把赞美之情不落痕迹地融在描写之中。

夜 色

多情的黄昏，伸出无数只小手，轻轻地抖开夜的纱幕，东方的圆月便登台了。银盆似的月亮，像充满深情的眼睛一样，俯视着大地。

与此同时，夜一不小心，身子一晃，翻落在河里，迅速地融化开来。于是，白天里深蓝色的河水渐渐地被染黑了。一会儿，这条匍匐的大河变成了墨黑墨黑的一片，与岸上的黑树林连成一体。一切都沉浸在深邃的静谧之中。

月儿升高了，深深的河底出现一片蓝天和一轮圆月。风儿吹着口哨，奏着美妙的音乐；河两岸一些不知名的虫豸也叫叫嚷嚷，闹得可欢哩。树影一阵婆娑，婀娜娇美；杨柳甩着长辫梢，真是可爱极了。这时候，河中的蓝色和月亮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它们化成河面上的点点碎银，一漾一漾地，一直传到河那边去了。

一会儿，风停了，河水中的蓝天和圆月又回来了。真是“静影沉璧”呀！恍惚间，我倒有点分不清，是天上的月亮落到了水里，还是水里的月亮挂到了天上。风儿不起，虫儿不鸣，远处的轮船汽笛也停止了。这是一个多么宁静的世界。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三只夜鸟，叼着星，衔着月，在苍穹中翱翔，偶尔的一两声呢喃从空中划过，传得老远老远的。赶热闹的小虫虫乘机叫起来，夜风又吹起口哨。大自然中的音乐家们各自卖弄着喉咙和管弦，时而粗犷豪放，时而委婉悠扬……

二、选写一幅风景画，注意其细节描写，把自己的感觉写出来。

大浪渔舟

江水是苍黄的，江面上波涛连绵，峰涌迤逦。弥望过去，竟像硕大的舞台上，整幅黄锦下面有千百万人在纵情舞蹈一样，又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跑似的。江水一起一伏，从西到东，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恍惚之间，好像整个大地都随着江水颤动了起来，好像我的身子也晃动起来，实在令人胆颤心惊。江水扑岸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脸上和身上，不时地带来一阵阵扑鼻的水汽味儿。

近外，随波荡漾的几只渔船在江上浮动着，谁说大浪中没有浮萍？此时近在眼前，伸手可触，真要捞一簇看看。如果江底的鱼有兴趣，仰望蓝天，想必会把它们当作天空中的几朵美丽的云彩。“呜！”一艘巨轮雄纠纠地从西往东轰了过去，那便是一大片乌云当天飞过，“v”字形的大浪倒像是喷气式飞机在空中画下的杰作。

有几只小船向岸边靠过来。这下我看清楚了：原来一只船上都有两个人，一人划桨，一人拽着鱼网上的纲绳。小船随着波涛一起一伏，一会儿跃上波峰，一会儿跌入波谷，多么惬意，多么舒服，让人觉得是在柔软的沙发上行走，又让人回想起在舞台上跳舞的情景。有一个渔民在船舱里看着我，那船舱口是他的天然的画框，我和身旁的小树，前面的江水和身后的高楼大厦，都成了画框中的景物。不然他怎么会这样专注呢？

过了一会儿，一只只小船都冒起一阵炊烟，渔民在做晚饭了。叫人怎么也想不到，在波涛汹涌的长江之上，小船上的渔人还能悠闲自得地吃晚餐，准备过夜。真有点诗情画意。

一艘大帆船驶过来 ，鼓起的白帆遮住了半个天。长江大堤横在船舷上，几座青山点缀在白帆与大堤之间，一轮红日驮在青山脊梁上。哦，好一艘帆船！装着天，载着地；装着滔滔的江水，载着连绵的青山；载着如火的夕阳，载着粉色的江涛。向我身边走来，又向远处驶去。渐渐地融化在江天一线的苍茫之中……

三、在列举的四种情况中，选择一种令自己动情的人或事。

心田的一支暖流

那年，高三的日子是很紧张的，对我们一些学生来说，也很茫然，很无奈。不少学生逐渐失去自信，有一种前途未卜的感受，我也不例外。

记得那天日薄西山时，他身着深色夹克，搂着一叠书，站在教室的走廊上与我交谈。他没有任何师道威严，一脸的平易近人：“你要沉下心来，踏实地过好高三复习的每一天，关键要有信心，有信心，也就能走好人生的每一步。”接下来，为我设置了很宽松的谈话环境，与我讲起了他本人的故事，他说他在家务过农，做过木匠。恢复高考后很想读书，借了一些旧书在家里读。有人通知他去县教育局拿准考证，他都不好意思进门，因为年龄比应届毕业生大得多，还是伸手从窗外拿到准考证的。

周老师在给我讲故事，也是和我谈心。从真实而又朴实的故事中，我找到了一份力量，从温和的言语中，我也觉察到一种温暖暗暗滋长起来。

周老师擅长教学，善于激励学生，如教作文时，先教方法，后鼓励学生写出提纲，再作文。课堂上，当场检查学生的提纲、论点、作文等，将一些学生的作文拿出来读，让大家评。偶尔，我的作文也有幸被他点评，这给了我极大的力量。有了这种力量，我在每次作文课中都格外有激情，以至于我进入大学读生物教育专业以及走上教育岗位教生物课程后还保持着写作的激情。这种激情，给我的工作带来了方便，也带来了无穷的快乐和享受。

大学毕业后，有一次寒假，我在县城内与周老师邂逅相遇。我告诉他我分配到一所农村中学，他脱口就说：“不要紧，条件艰苦一点有利于磨炼人的意志，好好工作就是了。”那天可能他很忙，只聊几句就走了。我目送他走了很远、很远，心中的暖流又一次油然而生。

周老师送我们毕业后，在这所省重点中学任校长十多年。在他的引领下，我们的母校正向“全国示范性中学”的行列迈进。我在网上搜索并保存了母校的网址，每当打开这个网站，我就备觉温暖。每当我读到他的文章，凝视着他的照片，就仿佛听到他的谆谆教诲，内心深处那股激情自然涌出。

四、练习要求写在生活中发现的美，或者引起的情感的波动、思想的升华。注意这方面的体验，写出真情实感来。

五、让“青春”与“色彩”巧妙结合。

青春的色彩（片段）

花朵开了谢了，浸润了一整个春天的明媚；烟火亮了灭了，点燃了一整片黑暗的寂静。人的青春不管是长是短，是高贵是卑微，只要拥有各自的色彩，便会放射出独特的光芒。

用爱为青春染上一抹红。我们爱生活，爱细碎而温暖的生活琐事；我们爱生命，爱每一个与我们息息相关的灵魂。青年朋友们因为爱，不管前方海阔天空或是一路泥泞都愿意一直走下去。爱是一抹红，或深或浅地温暖了人们本来单薄的青春。

以理想为青春添上一道蓝。青年朋友如果没有理想就会像迷途的飞鸟，扑棱着翅膀却不知哪里才是生活的彼岸。只要有理想就会如同海滩上一粒坚守信念追击风雨的沙，不管怎样也能“风风雨雨到天涯”。因此，使青春显得厚重而丰富多彩。理想是一道蓝，或浓或淡地填充了人们本来无色的青春。

……

青春是自己的画板，一笔一画用心描摹未来的模样。那斑斓色彩正是绚烂而美丽的青春。

（张 强 江苏省宿迁中学老校区；223800张悦群 江苏省宿迁中学老校区；223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