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行军
“以前都是这样做的。”
“按照过去的方法一直都很顺畅。”
“从来没有人说过那个流程有问题。”
……
我们,不论在哪里听过、说过与上面类似的话,诉求的目的只有一个:自己没有过错,或者无辜,或者冤枉。
当现实的脚步与过往的规矩发生关系,不是摩擦起电,就是碰撞起火,这,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以前”、“过去”……常常作为挡箭牌,将问题回避,而且堂而皇之。
难怪,鲁迅先生当年要发出愤慨:“从来如此,便对吗?”
未必对。
因为,经验的记事本上闪耀着珍珠,也残留着斑点——大多数会演变成桎梏行动的石头。
其实,放弃“从来如此”的招牌,最好的出路就是——独辟蹊径。
独辟蹊径之“辟”字,就透露出了积极探求“外面的世界”的意义。
乍看“辟”字,看不出意思,但是,这一次,却需要回到“过去”的那个金文时代,只见——两扇关闭的门,纹丝不动。但有两只手伸过来,开始用力推门,寻求打开。光阴荏苒,毫不懈怠的双手,终于打开了“门”,探求到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那手掌上的纹路蔓延到了今朝,“辟”字的“门”,已经荡然无存了。
“辟”字的历史,就是一条开辟新路的历程。站在这条路边,依然可以感受到从秦砖汉瓦到唐诗明月……一路之上那开拓的风尘。
风尘,也常常铺张成故步自封的顽强势力,竖起无形的厚重之门——经验的、吃老本的、约定俗成的、习惯成自然的……无时无刻不在。结果,有“才”的人在“门”里“闭”塞住了,渴望参天大树之“木”在“门”里“闲”得无所事事……“从来如此”成为一句无解的咒语,禁锢了想象和创意。
所以,精彩的人生,当以“辟”字为伴,携手同行,遭遇过去的、经历的、“从来如此”的时候,轻轻说声再见,而且,不带走一片云彩。
恒:如月之美
人,都会有气馁的时候,伟大的人物也会悲观、沮丧,感到前途无望,希望渺茫。这个时候,不要急躁,不要彷徨,放下杂念,等待夜晚的来临。当心态渐渐平和了,抬起头,静静地、静静地仰望天空,看那一轮明月……这个时候,人们会想到什么?
是“明月几时有”,还是“月落乌啼霜满天”,抑或“床前明月光”?
最好能够看到“如月之恒”,那闪耀着亘久的月光之华。
好吧,就来看看这个“恒”字吧。
甲骨文之“恒”为“亘”。
日本汉字学家白川静先生说:“上下两横之间为弦月。《诗经·小雅·天保》有‘如月之恒之句,‘恒义指弦月之状。”这样的解释,不无道理。他进一步说:“想来,月亮由盈至亏、由亏至盈,无限循环,虽变化不停,但永世长存,故名‘恒。”
中国汉字专家左民安先生认为,“上下的两条横线表示界限,这就说明月亮永远在一定的范围内运行,体现永恒之意”。
综合两位学者的解释,大体一致。
“恒”到了金文时代,中间多了“心”形,想必先民一定意识到了,“心”也要像月亮一样亘久不变。
可见,“恒心”有月光之美。
让我们把目光从月光下收回来,审视前进道路上
的那些半途而废——显而易见,都是没有恒心的表现。例如,两年的培训时间,刚刚过半,就感到了工作上的压力、家庭的负担、身体的疲惫……其实,通常只需再咬咬牙,尝到的就不是苦涩的滋味了。诸如,一个项目到了关键的攻关战,顽固的堡垒赫然出现,眼看着前面的努力前功尽弃,一时间开始怀疑最初的选择是不是明智了,继而彷徨了,动摇了……其实,困难常常在最后的阶段就是个纸老虎:面对胆怯,它貌似强大;面对挑战,它会立刻被捅破,俯首称臣。
拼杀职场,要坚决地从思想的“内存”里,将“望而却步”、“打退堂鼓”、“虎头蛇尾”、“有始无终”、“功亏一篑”、“浅尝辄止”、“一曝十寒”等,扔进“垃圾箱”,一概“清空”。
当然,坚持“功到自然成”,也要注意方法和方向。
马祖道一在南岳当沙弥的时候,常常一个人独自坐禅。
怀让禅师问他:“你为什么要坐禅?”
马祖回答:“为成佛。”
怀让不语,拿了一块砖头到马祖旁边的石头上磨。
过了好久,马祖不解地道:“磨砖做什么?”
怀让说:“想要做个镜子。”
马祖更不解了:“磨砖岂得成镜?”
怀让马上说:“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
坐禅的功夫到了,方法不对,成佛还是遥遥无期。
好了,此刻,我们要做的,就是再次仰望星空,凝视着美丽之月,从中看到并体会出那种“如月之恒”的美,还有力量。
时:比沙漠多,比一棵树少
你两手空空,
然而,手中还是不断地掉落,
你的一部分:时间。
上面的诗句,来自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的诗集《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
时间是生命的一部分。但是,正如诗人所言,许多时候,都从手中大把大把地掉落了,成为尘埃,随风飘去,不见踪影。
时的繁体字是時。時=日+寺。
看到这个“時”,耳边是不是响起了白“日”下那千年古“寺”的钟声,是不是想到了那句名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在这里,我们当然要说,“不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了。
为什么关于时间的名言名句那么多?
认真思考的话,答案立现:时间太宝贵了。
在中国,对时间的咏叹,除了“一寸光阴一寸金”之外,怕就是清人文嘉那首著名的《今日歌》了:“今日复今日,今日何其少,今日又不为,此事何时了?人生百年几今日,今日不为真可惜,若言姑待明朝至,明朝又有明朝事。”
现在,把“时”字拆开,时=日+寸,这就是在告诫我们,最好能够把每一“日”都分割成每一“寸”来安排。“寸”之小,不易保存,而易流失,这样,我们就会觉得时间之紧迫、之珍贵了。否则,总会以为时间一大把一大把的,伸手就可以抓过来的。
“不着急,还有时间。”
“赶趟,再休息一会儿。”
“别急三火四的,不差这几分钟啊。”
结果,时间,就在“还有”中悄悄没有了,在“休息一会儿”中流失了,在“不差”中走出了很远——时间的脚步一旦与当下擦肩而过,再想追,就追不上了。
抓住了时间,就抓住了今天,而只有今天,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当它在睡眠中成为昨天,与我们,还有多大的意义?
时间,
比沙漠多,
比一棵树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