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及相关研究

民办高等教育

世界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及相关研究

编者按:私立高等教育是中学后教育中最活跃的部分,它在世界范围内快速发展,在世界高等教育体系中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这既与当今富有影响力的私有化思想有关,也与公共资金对教育投入相对减少的普遍潮流有关。尽管私立高等教育潮流在有些国家具有悠久的历史,已成为主导力量,但部分国家的私立高等教育发展较为坎坷。私立高等教育潮流给中学后教育所带来的影响,需要政府和研究者等相关人士加以持续关注。《私立高等教育:全球革命》(2005年)一书所刊载的论文,均选自《国际高等教育》,这些文章全面展示了世界各地私立高等教育发展的概貌。这是本刊连续六期刊登该书的部分译文的最后一期，内容为“私立高等教育：比较视野的主旨与变化”以及作为结语的“关于世界私立高等教育领域的研究”两文,以飨读者(标题系编者所加)。

民办高等教育;私立高等教育;公立高校;私立高校;比较研究

私立高等教育:比较视野的主旨与变化

菲利普·G.阿尔特巴赫 著 胡建伟 译

私立高等教育在20世纪末崭露头角,其主要原因是公立高等教育的不景气。一方面,人们对中学后教育的需求以及市场对技术人员的需求持续高涨,另一方面,政府却不太愿意将公共资金投入中学后教育。私立大学为人们拓展了升学的空间,为21世纪的经济发展提供了必要的技术力量。随着公共资金的减少,公立大学正逐步“私有化”,他们被迫寻找新的财政支持，资金筹集方式也越来越向私立大学靠拢。人们慢慢地接受了这样的概念,“私有产品”有益于个人,而“公共产品”有益于社会。当今市场经济的大环境和私有化思想刺激了私立高等教育的复苏,从前没有私立大学的地方也办起了私立大学。在苏联和中东欧地区,私立大学和专业学院是中学后教育成长最迅速的部分。中国和越南也积极鼓励私立大学的发展。

私立学院或大学的性质和办学范围在世界各地都很不相同。在欧洲大部分地区,中学后教育几乎都是国立的,该地区仅有屈指可数的几所私立学院,以宗教性质为主,开展神学教育。学费在办学经费中微不足道,整个高等教育的经费几乎都来自政府。而在亚洲东部,如日本、韩国和菲律宾,私立教育也成为高等教育的主导,这些国家的私立大学招收全国近80%的中学毕业生,其办学经费主要来自学费。菲律宾更是如此,在那里,私立大学甚至是营利的。大多数名校是公立性质的,当然也有少数顶尖的大学是私立的。在美国,公立大学和私立大学之间的招生不断竞争、平衡,结果是目前有80%的学生就读公立大学。美国一些私立大学久负盛名,各界的捐赠是他们主要的经费来源。当然,也有很多美国私立学校的生存依靠学费。在拉丁美洲,历史悠久的大学都是由天主教会创办的私立大学。20世纪以来,公立教育有所发展,并且几乎在该地区的所有国家中占据主导地位。非洲私立大学较少,主要由公立大学承担教育责任。

私立大学在世界范围内的分布令人印象深刻。一些国家的私立大学是最有声望的大学,而另一些国家的私立大学则处于较低层次。当今私立高等教育是高等教育中发展最快的部分,尽管还不被人们普遍认可,但私立高等教育已成为亚洲高等教育的主导。近年来,私立大学也成了拉丁美洲国家教育的重要部分,招生比例日益增长。西欧和非洲的私立大学相对较少。如果说西欧私立大学的扩大还不明显,那么中东欧私立大学的成长则令人瞩目。虽然非洲国家对私立高等教育的扩大还处于懵懂状态,但大趋势是世界银行和其他多边组织都已经强调私有化是满足中学后教育的有效途径。

私立大学通常规模较小,且面临严重的财务、招生以及其他一些因规模小而产生的问题。这些学校常常不受重视,人们对其办学质量知之甚少,学生如何、这些大学在高等教育体系中所起的作用如何等问题均不得而知。全新的中学后私立职业学院在许多国家兴起,一些学院已获得官方认可,另一些则尚未获得。这种快速的发展应当引起关注,私立大学在高等教育体系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它们需要达到的主要目标和标准是什么？

私立大学在财务上一般依靠学生的学费,但一些国家的私立大学也能获得政府的财政支持。以印度为例,大部分本科生就读于私立学院,这些私立学院通过其隶属的大学得到了政府较为可观的财政支持。美国、日本以及其他一些国家的私立大学,都通过各种方式获得了政府的资助。美国政府对私立大学的资助以发放学生贷款和支持大学科研的方式进行。除学费和政府资助以外,私立大学还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仍以美国为例,大量的捐赠是美国许多私立名校的重要收入来源。

许多国家的私立大学都是非营利的实体,当然也有一些国家存在营利性大学。在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这类营利性的学校主要是职业专门学院,而这些学校通常并不是通过中学后教育认证机构进行评估的。像菲律宾这样的国家,大学甚至可以上市。美国新的凤凰城大学——一所类似企业的大学,已经像营利公司那样进入股市,同时通过了地区中学后教育认证机构的认证。各私立大学间的财务稳定性差距很大,哈佛大学可能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大学,约有60亿美元的捐赠。相对来说,一些小规模的私立大学却因财务困难濒临破产。在许多国家,私立大学的办学并不成功,并在财务管理模式、所有权模式、合作和支持方式等方面都显示出较大的差异。

尽管目前私立大学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但其非营利的性质依然是主流。他们得到宗教组织、慈善机构以及其他服务团体的帮助,包括美国在内的私立大学都是在国家法令制度下的非营利性大学。这些大学享受免税政策和各种权利,并被寄予厚望,服务于国家更宏伟的教育文化目标。服务、教育和科研是非营利性高等教育追求的核心理念。大多数私立大学都是非营利性的,有着良好的服务社会的传统。

私立大学既独立自主,又受制于各种外部因素。他们自负盈亏,在学术、专业、市场化和办学标准方面基本自主。不过他们又受到外部权威机构的控制,从美国的认证机构,到韩国、日本及印度严格的政府管理,都体现了这一点。

美国的私立大学就受控于各种外部因素。政府通常以学生贷款、研究基金和签订协议等形式资助私立大学。如果私立大学接受政府资助,政府就会对其财务资金管理进行监控,还需要学校完成大量的汇报工作,并达到各种要求。此外，私立大学还需要认证,在自我管理的地方机构协调下,由私立大学自愿,定期开展各类检查和认证。专业机构也开展学位课程认证,法律、医学和教师教育等学位课程均有涉及,这也是检查工作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管理的手段在世界上一些地方,尤其是亚洲国家更为严格。韩国政府机构监控私立大学教师的薪水标准及工作条件。政府对私立大学的学费标准、学校的扩展以及一些特殊院系的招生都实行管理,甚至会出现这种情况:政府一方面实行监管,另一方面却并不对私立大学进行大力资助。印度私立大学大多数的课程大纲由所属的公立大学负责,期末考试由所属的公立大学组织,教师的薪水、学生的入学门槛由所属的公立大学规定,学校的图书馆和各种设施也同样归所属的公立大学管理。最重要的是,学位由所属的公立大学颁发,也因此获得印度政府提供的大部分经费。

多数国家对私立大学的管理并不像韩国和印度那样严格。在那些私立大学刚刚兴起的国家,政府的管理力度并不严格,这一点不足为奇。不过这种情况也意味着私立大学办学质量的参差不齐,他们的办学目标不尽相同,财务稳定性也很不一样。这种情况在中东欧地区和苏联尤为普遍,因为这些地区公立大学日益衰落,政府对新办的私立大学监管不力,私立大学在这样的环境下数量剧增。

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深受市场影响,即便像美国和日本的知名私立大学也关注自身在国内外的声誉以及在高校中的排位。知名度不高和新办的私立大学就更关心教育市场,也更关注与其他学校的竞争、就业市场的趋势等其他一些影响办学的因素,因为一旦估计错误就会危及学校的生存。

目前教育市场非常不完善,很难预测就业趋势,也很难确保学校课程能跟上就业潮流。以就业为导向的私立大学直接参与劳动力市场动向、市场对专业人才特殊需求等的预测。致力于传统艺术和科学领域的私立大学虽然不直接面对劳动力市场,但他们需要跟其他大学竞争,其生存也取决于毕业生就业的情况。

市场法则决定了私立大学的发展。上世纪90年代末教育市场支配力日益凸显,私立大学在世界各地已为人们所广泛接受,遍地开花。当然,就教育方面纯粹的市场性而言,还有一个成本核算和收益的问题。大学提供给学生的学科和科目历来并不完全符合市场需要,如果学术体系继续往市场导向发展,那么,尽管基础研究不一定能很快获得直接效益,仍需对如何支持基础研究的问题加以解答。

私立高等教育的快速发展,已在世界高等教育体系内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也面临着特殊的挑战,肩负着重要的责任。随着私立高等教育逐渐进入高等教育体系的中心,如下问题需要得以探讨:组成私立高等教育的元素是什么,目前存在什么样的私立大学,它们在本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私立高等教育很大程度上是市场驱动的,市场的控制力应达到什么样的程度,私立大学的发展需要限制么,各国对私立大学的受限情况怎样;办学历史较长、已具有稳固地位的私立大学是如何跟新办的且办学资金不够充裕的私立大学发生联系的,前者是否负有特殊责任来协助和监控新办的私立大学;在高等教育体系中私立大学的责任性和自主性的平衡点是什么;如何实施对私立大学的认证;政府在私立大学的角色定位如何,公立大学和私立大学相互间的联系怎样,私立高等教育是否需要公共资金的帮助;高等教育体系中新的中学后职业学院的作用是什么;拉丁美洲和世界上其他一些地区的罗马天主教及其他宗教组织在高等教育中的作用是什么,在广大的教育体系范围内宗教大学的职责是什么。

世纪之交,私立高等教育是中学后教育中最活跃的部分。其非凡表现与当今富有影响力的私有化思想是分不开的,也与公共资金对教育投入相对减少的普遍潮流有关。尽管私立高等教育潮流具有悠久的历史传统,在一些国家已经成为高等教育的主导力量,但它给世界上中学后教育带来的影响是崭新的,也是令人措手不及的。而这正是我们关注私立高等教育的良机。

关于世界私立高等教育领域的研究①此标题系译者所加，原题为《结语：对本领域的评论》。

丹尼尔·C.列维 著 胡建伟 译

《私立高等教育:全球革命》一书中的所有论文,均选自《国际高等教育》②《国际高等教育》是由美国波士顿学院国际高等教育中心编辑出版的期刊，以下同。,目的是帮助读者构建有关私立高等教育的知识体系,让全球范围内更多的读者了解相关信息。这些文章全面展示了世界各地私立高等教育发展的概貌,所载信息对于大部分读者来说是新鲜而陌生的。

本书中一个方法论层面的悖论是:许多文章的“学术性”不足,但正是这种不足使得这些文章格外有价值。在《国际高等教育》早期的研究论文中,一个国家的作者们很少研究国外的私立高等教育,也很少了解国外与私立高等教育相关的诸多现象。这些文章并没有完全按照学术论文的框架来写,也很少受到前人研究成果的影响。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这些文章是独立的。

这些文章的独立性使得它们特别重要,它们的观点与文献研究的结果非常一致,《国际高等教育》中几乎没有一篇文章与现有的文献相矛盾。本书所提供的事实与前人的文献研究相辅相成,为拓宽与加深本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更多的事实依据。

另外,本领域的观察报告进一步证明了相同的观点。这些观察报道就是记者撰写的新闻稿,这些新闻稿从全球范围内挑选出来,一般由新闻记者撰写,几乎都不是学者撰写的,他们不受学术理论框架和前人研究成果的束缚和约束。PROPHE(私立高等教育研究项目)已经把70余篇这样的文章发布在自己的网站上。*网址为http://www.albany.edu/dept/eaps/prophe/publication/NewsArticle.html,2013年4月16日。在本篇结语中,将这些新闻报道类的文章与61篇《国际高等教育》的文章结合在一起,旨在得到更丰富的信息。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些文章比学术研究成果的价值更大,而是说这些文章可以弥补学术研究成果的不足。因为如果没有学术研究成果的支撑,《国际高等教育》中的许多文章给我们理解、思考、形成概念的余地就很小。*这就是PROPHE在发表每一篇这类文章时都要加上一个简短的学术评论的原因。实际上,即使在早期的私立高度教育的研究文献中,也存在学术性不足的问题。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这种现象大为改观。*见艾尔玛·马多纳多、曹一萨、菲利普·阿尔特巴赫、丹尼尔·列维、朱红等编写的《私立高等教育:国际文献》,信息时代出版社2003年版。近年来《国际高等教育》所刊发文章的学术味道越来越浓厚,这主要得益于诸多学者和博士生们的努力,他们借助PROPHE这个工作平台,形成了一个国际性的学术网络。这一学术网络所发布的文章数量在总量为61篇的文章中占了29篇。近年来,一些《国际高等教育》的作者已经不仅仅是本领域的记者,而且还是富有学识的学者。他们长期进行私立高等教育研究,有时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学位论文。中东欧作者所撰写的文章都体现了这个特点,如关于保加利亚、波兰、罗马尼亚、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文章。另外,《国际高等教育》和私立高等教育研究项目组合作推出了关于某些特定主题的系列文章,如私立高等教育内部的分化、私立高等教育合法化的斗争以及私立高等教育与公立高等教育中私立部分的相互关系。

大多数《国际高等教育》中的文章都只是关注单一国家,*几乎所有这类新闻专题文章都是如此。《国际高等教育》中主要关注中东欧地区的有4篇文章,关注其他地区的文章每个地区均不超过2篇。总体来看,61篇文章中10篇是有关地区性的文章,8篇是有关整体性、全球性的文章,而其余43篇文章都是关于单一国家的文章。单一国家和地区性的文章表明,亚洲、东欧和中欧是《国际高等教育》所刊文章的主要讨论地区,新闻专题文章尤其青睐亚洲地区。那么,这些文章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这些地区的差异或者这些地区差异是否只是报告或记录所描述的一种偶然现象,不得而知。另外,《国际高等教育》和新闻专题文章都是用英文撰写的,这也减少了拉丁美洲地区作者发表文章的数量。很明显,剧烈的变化更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国际高等教育》中3篇关于美国的文章都是关于营利性私立高等教育的问题。

再来看看相关文章的观点内容。发表于《国际高等教育》的文章和新闻专题文章都指出了国际高等教育领域的一些关键性变化趋势。这些文章所表明的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趋势与大部分研究文献所表明的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趋势是一致的。这些文章的内容首先包括了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和类型,其次是私立高等教育的特征,包括经费来源、规章制度和办学方向。

一、私立大学的发展模式和类型

(一)私立大学的发展概

该领域的观察者发现,私立高等教育在全球迅速发展,这一结论与学术研究文献的基本观点一致。*参见网站http://www.albany.edu/dept/eaps/prophe/data/international.html，2013年4月16日。

私立高等教育领域的观察报告强化了学术文献的研究结果,即很多国家的私立高等教育都有迅猛的发展。给人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一些国家私立高等教育是在公立高等教育占据垄断地位的情况下迅速发展起来的,如阿富汗。“后共产主义时代”的改革推动一些国家的私立高等教育从零或者几近零开始一直到发展壮大。蒙古国已建立200余所私立大学,哈萨克斯坦建有114所私立大学,埃塞俄比亚私立大学在21世纪初从零发展至60多所,阿塞拜疆、中国、越南和罗马尼亚是许多观察报告特别指出的四个国家,这些国家的私立高等教育增长突飞猛进,令人惊叹。*也有例外:中亚地区的土库曼斯坦至今还没有正式的私立高等教育,塔吉克斯坦也基本处于私立高等教育的拓荒阶段。

观察报告中的其他文章描述了已有的私立高等教育迅速扩大的情况,令人特别感兴趣的是这些地区所涌现的新型私立高等教育机构,印度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智利私立大学目前招生数占全国的70%,美国出现了若干所营利性私立大学,目前还处于新兴阶段,自然引起人们较多的关注。

私立高等教育迅猛发展的现实更支持了私立高等教育浪潮来袭的观点,大部分本领域研究的案例都是非常私有化的私立大学,接下来会从私立大学的资金情况和其他运行情况看到这一点。事实上,在一些极端情况下,有人建议将公立大学私有化,如美国的科罗拉州和南卡罗来纳州。法律意义上的私立大学与法律意义上仍为公立大学但内部却发生私有化变化的大学的界限并不清晰。一些来自亚洲的文章讨论了“公立高校的公司化”问题,即公立大学需运用更多的非政府资金,并且应该被赋予更多的自主权。

(二)私立大学创办的类型及其缘由

关于私立高等教育发展的主要原因和私立高等教育的主要类型,学术文献和我们的观察评论是非常一致的。私立高等教育迅猛发展的主要原因是社会对高等教育的需求超过了公立高校能够提供的教育机会。私立高等教育大部分是需求吸纳型的,经常由不起眼的、办学规模较小的学校来提供。本领域的观察报告进一步强化了学术文献的研究结果，即大量的私立高等教育是由私立高等教育机构(Non-universities)而非“私立大学”提供的。

然而,文献研究和本领域的报告也提醒我们:也有其他原因导致了私立高等教育的兴起,私立高等教育的扩大并不都是因为高等教育需求超过了公立大学的供给能力。来自非洲、孟加拉国和菲律宾的报告表明,由于一些公立大学的混乱,使人们倾向于选择更为有序的私立大学。这些地区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模式与已有十余年历史的拉丁美洲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模式遥相呼应。本领域的另一些观察评论还提及了人们对公立高等教育存在的腐败和官僚风气的愤怒。与此同时,来自欧洲的报告特别提到了一些地区(如科索沃共和国、马其顿共和国)的私立大学是为少数民族的学生创办的,现在巴西也已经有了专为黑人开设的学院。与此相关的是,一些地区的私立高等教育是为宗教信仰上的“少数派”(Religious Minorities)创办的,例如泰国的基督教徒大学。与宗教大学紧密相连的另一类私立大学*这两类大学经常相互交叠。是女子大学,这在亚洲特别多,而且几乎都是私立性质的。

在其他地区,比如南亚,一些私立大学正在努力提高教育质量,甚至已成为该国的顶尖大学。有些优秀私立大学的学术地位紧跟最顶尖的公立大学,例如日本、韩国和泰国。值得注意的是,拉丁美洲一些私立研究中心已经升格为非常精英的私立大学,如阿根廷的迪特拉大学和乌拉圭的奥特大学。拉丁美洲一些建校时间较长的私立大学得到了社会的充分认可,在生源选择上具有明显的精英性,在部分学科领域表现较为突出,科研和研究生教育也处于上升阶段。总之,正如近年来《国际高等教育》中有关日本、墨西哥和泰国私立高等教育的主题论文所总结的那样,各国私立高等教育在创办的背景、发展的原因和发展的状态等方面都很不一样。

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既与公立教育的供给不足相关,也与私立高等教育本身的吸引力相关。私立高等教育发展的大背景因素是全球范围内呈现出经济的市场化趋势,同时,社会、政治的多元化也是重要原因。大城市中私立高等教育的吸引力能保持和私立高等教育规模的同步扩大,如前所述,在波兰的一些大城市便是如此。

私立大学发展的私有化特质正是由各国公立教育的推动而造成的。最近的学术研究表明,亚洲国家政府在促进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本领域的研究文献也指出了海湾国家、中东地区和北非一些国家政府发展私立高等教育的积极举措。科威特、沙特阿拉伯、约旦和突尼斯等国的私立高等教育,在公立高等教育的大背景下发展迅猛。印度恰蒂斯加尔邦和中国上海的案例均表明,国家和当地政府有时会对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起到良好的支持作用。恰蒂斯加尔邦的私立大学仅花了两年时间就从零增长到108所。*司法干预使得未来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还模糊不清。本领域的新闻专题报告充分表明了马来西亚、尼日利亚和威尔士等国的政府在私立高等教育中的支持作用。当然,不同政治体制的国家都在支持私立高等教育。

公立大学也参与了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事业。我们不能认为公立大学对私立高等教育发展的态度要么是反对,要么是漠不关心。《国际高等教育》的文章表明了中国、俄罗斯和南非等国的公立大学和私立大学之间都存在积极的合作伙伴关系。俄罗斯在这方面格外引人注目,从政府部门到公立大学的一大批公共机构,都负有一定的帮助私立大学的义务。在英国,公立布鲁内尔大学和私立白金汉大学联合创办了私立医学院。

另一个私立高等教育发展动因是国际力量的推动。正如公共政策和公立大学对私立高等教育的促进一样,国际力量对私立高等教育的促进也是通过多种方式进行的。美国模式是世界各国发展私立高等教育的典范，或者至少被认为是典范。我们在文章中读到阿富汗、保加利亚和科索沃都有以“美国”命名的大学,在肯尼亚则有“美国国际大学”。巴西的皮塔高拉斯大学在很多方面都努力模仿美国的营利性大学——凤凰城大学。

尽管国外大学在本国开办分校并不是私立大学发展的主要模式,我们还是看到了很多这样的办学实例,如澳大利亚的卡内基梅陇大学、北京的斯坦福大学以及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在海外开办的学校。中国台湾地区的私立和公立大学都与德国的高校联合办学。另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是约旦的大学可以在以色列办学。《国际高等教育》中一篇关于马来西亚的文章显示了私立大学的国际化方式可以多种多样,包括开设分校、举办姊妹学校或实行学分互换。

(三)私立大学发展倒退了吗

当然，并不是所有关于私立高等教育的报道都是既正面又积极的。印度近期的一些政策导致部分私立高等教育机构无法生存,南非的政策削弱了发达国家对本国私立大学的渗透。几篇《国际高等教育》的文章都指出了私立高等教育发展所面临的几大障碍,包括合法化、国家的监控管理以及经费来源等问题。这些观察报告实际上指出了目前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并不像之前那样的迅猛,不过文章并没有认为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出现了倒退。

然而，这些新闻报道确实呼唤人们关注那些有可能导致私立高等教育出现倒退的因素,这些因素导致私立高等教育发展的势头变缓,即使不是招生绝对数量的减少,至少也是整体招生比例的降低。政府的管制是许多文章共同的主题,可能最引人注目的个案是印度法院的判决。《国际高等教育》的文章提到更多的因素是人口增长放缓,特别是发达的老龄化国家,如日本、东欧和中欧(如罗马尼亚)。同时,我们看到了巴西私立高等教育发展的巨大人口空间,也需要注意日益增长的拉丁美洲左翼政权的政策趋势。另外,一些报告也提出了公立大学私有化对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所提出的挑战。有关非洲和中东欧的文章表明,这些地区的公立大学既招收自费学生,也招收享受助学金的学生。一些公立大学也像私立大学那样提供符合市场需求的课程,进一步引发了公立和私立大学间的激烈竞争。这种竞争甚至延续到了硕士教育层面,因为公立大学的硕士教育是需要付费的,即便学士学位不要求付费(如乌拉圭)。

正如美国所表明的那样,私立高等教育未来的发展前景并不一定是招生比例的持续增长,甚至可能是急转直下。这在国际上已有先例,一般发生在国家进行“国有化”改革时期。

二、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特点

(一)私立大学的资金

一般认为,私立高等教育经费来源于私人，学费及其相关费用是主要的办学资金。随着全球范围内非营利性大学的商业化趋势日渐明显,无论是私立高等教育还是其他层次的私立教育,学费都上涨了。学费的攀升有时也会引起矛盾。乌干达国内有批评者认为私立大学学费太高,而私立大学则认为政府对他们征税太高。印度法院则对那些有可能获取暴利的营利性私立大学采取强硬措施。

同时,合法的营利性高等教育越来越普遍。美国在这方面又引领了潮流,还把营利性私立高校在财务运作上的某些做法推广到了非营利性私立高校和公立高校。一些从未赋予营利性私立高校合法地位的国家目前也允许创办营利性大学。巴西的大学和毕达哥拉斯学院就属于这类大学。营利性私立高校在世界范围内有不断扩大的趋势。即便是法律规定不能创办营利性大学的国家,也允许西尔万这样的跨国营利性教育集团并购本国的私立高等教育机构,如智利已经创办的安德烈斯贝洛大学。

然而,断言收取学费和获取利润是营利性高校唯一的资金模式又并不准确。事实上,学费是否是主要的资金来源取决于私立高等教育的类型。最普遍的需求吸纳型私立大学和其他高度商业化的大学的确完全依靠学费,但相比宗教性的、种族性的或是学术性更强的私立大学,情况并不尽然如此。尽管美国之外的地区慈善事业还不发达,却能从报告中读到南亚排名靠前的大学也能够得到一定的捐赠(如孟加拉国)。

可能在新闻专题报道中最让人感兴趣的是公共财政越来越关注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公共资金的投入有助于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政府适当补贴私立大学对政府而言也是好事，因为私立大学的费用往往低于公立大学,至少政府对私立大学的资助少于对公立大学的资助。然而,所有这一切并不意味着私立高校可以得到政府的直接资助。实际上,私立高校可以通过两种途径获得政府的资助:一是政府对学生进行资助；二是通过竞争从政府财政获得研究经费和基础设施经费。精英私立大学常通过竞争获得经费，英国和澳大利亚都采用了这种美国模式。事实上,即使是学生资助也可以采用这种竞争模式,它能使优质的私立大学吸引到更多的学生,也获得更多的办学资源。在美国华盛顿州,最近也有这样的方案,即私立大学的学生可以在一些学科领域获得公共资金的资助。总而言之,发达国家公共资金转向私立大学的政策和方案已经出台。智利政府紧跟潮流,正在考虑公共资金面向私立大学学生的问题,并已开始对私立大学提供公共经费以支持其科研工作。

(二)私立大学的监控管理

本领域的观察报告对私立大学的管理方式所提供的信息较少。报告中描述的诸如家族化私立大学的状况,进一步支持了文献的研究结论,即私立大学内部存在层级式的管理方式。与此同时,新闻专题报告和《国际高等教育》的文章谈到了许多关于私立大学管理制度变化的问题,显示了私立高等教育内部管理的复杂性和变化性。许多文章提及了国家对私立高等教育的严格管理,但也有许多文章指出私立大学具有较大的自主权。目前尚不能从本领域的观察报告中得出一个关于当前对私立大学监控和管理的可靠且全面的结论,但可以总结出一些重要方面。

其中一个方面,是文献研究早已提出的观点,即所谓的“延迟监管”。也就是说,在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早期,关于私立高等教育的法律是缺失的,至少是模糊不清的。首先,私立大学是否合法并不明确。其次,在允许私立大学存在的地方,私立大学是否可以营利也不明确。许多关于中东欧国家的报道,诸如保加利亚、罗马尼亚以及乌兹别克斯坦等国家,都是这种情况。私立高等教育在经过几年的快速增长后,人们开始担忧私立高等教育发展背后的负面问题,如教育质量低下或其他一些不太合适的做法等。这些做法有时甚至包括行贿,行贿的目的是使学校能够符合政府的办学规定或能获得办学许可,而私立大学*主要是日本、肯尼亚、韩国和乌干达这些国家的私立大学。也会反击公办监管机构的腐败或管理无序。还有一些案例表明,私立高等教育的领导者认为政府对私立大学的态度源于政治上的敌对(如白俄罗斯)。

另一个极端现象是政府关闭私立大学。关闭私立大学的机构可能是教育部或国家大学委员会(如尼日利亚),有时法院也可能发出关闭大学的命令(如印度)。新闻报道提到孟加拉国有7所大学停办,墨西哥两年多来有88所私立大学停办,也门有52所医学院停办,巴基斯坦也有类似的情况。面临被关闭风险的私立大学在许多方面都需要加以规范,包括课程设置、工作范围、师资力量以及办学路径等。当然,这并不是说,监管措施就是简单的反对私有化。在加纳,私立大学被迫隶属于公立大学。政府有效监管下的私立大学比从前获得了更大的合法性地位,甚至获得了更高的学术地位,因此,他们的发展动力也更强大,能向具有更高学术影响力的大学转变(如中国)。另外与监控管理相关的一点是今天很少有政府会激烈地反对私立大学,即便是在私立大学不受待见的地区,政府也愿意看到私立高等教育为高等教育体系的发展提供更多的办学方式和资金投入。

(三)私立大学的办学目标和产出

对于私立大学办学目标和运行现状的批评可归结为对其办学质量的担忧。如前所述,这种批评必然引起对私立大学的监控管理。有时私立大学的办学质量的确不高,但并不能认为私立大学的教育质量低下,只能说私立大学和公立大学不同,因为这涉及对教育质量的判断标准。人们对私立大学讨论较多的方面是私立大学过于关注毕业生的就业以及私立大学中的兼职教师过多,观察报告在这方面的描述又一次与学术界的发现相吻合。然而,最普遍和最突出的问题是私立大学的学科专业问题,私立大学的专业面较窄,同时集中在劳动力市场需求旺盛、成本低廉以及不需要过多基础设施投资的领域。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关于私立高等教育发展的讨论,私立高等教育不完全是低层次和就业导向的。巴基斯坦的阿贾罕大学和孟加拉国的南北大学就是努力提高教学质量的私立院校典范。观察报告也展示了被称作“半精英”的院校已经具备相当的学术地位,发展的愿望强烈,社会信誉较好。巴西的毕达哥拉斯学院以及泰国、马尼亚的一些私立大学就是此类院校,他们已能与同类公立院校相提并论。还有一些私立院校(如孟加拉国和保加利亚的私立大学)正在参照美国模式,对保守的教育体制进行改革。我们已经论证了公共资金的投入和创办私立高等教育之间的关系问题。中国台湾地区非营利性私立大学的办学目标就是追求教育质量。一些国家已允许私立学院以“大学”命名,马来西亚政府就是如此,澳大利亚政府也放松了部分管制措施。

(四)观察评论和学术研究:匹配和拓展

在观察报告之外,高等教育的私有化还存在着另一种方式,这就是日益扩大的公立高等教育的私有化趋势。公立高等教育的私有化可能刺激或阻碍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总的来说,它可能影响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正如私立高等教育能够影响公立高等教育私有化的规模和状态一样。不过迄今为止的观察报告和学术文献都没有阐明私立高等教育和公立高等教育私有化之间的相互关系。令人稍感欣慰的是,《国际高等教育》中关于中国、格鲁吉亚、肯尼亚和乌拉圭私立大学的文章在这方面均有所探讨。即使我们的聚焦点是理解和追踪私立高等教育,也需要分析私有化的其他形式。

由于私立高等教育领域观察报告的结论与该领域学术文献的发现惊人的一致,这似乎就意味着两者在未来会一如既往地发展。也就是说,尽管观察报告指出了特定国家的变化,但这些全球性的变化模式是趋同的。观察报告没有显示与私立高等教育整体变化趋势相悖或逆转的案例,因此私立高等教育发展会大幅度减缓的概率很小。值得注意的情况是,公共资金对私立高等教育的投入可能会增加。另外,对私立高等教育的监控管理方面也有了大的变化。到目前为止,关于私立高等教育快速、多层次的发展,本领域的报告和文献研究的发现非常一致,另外,两者对私立高等教育的资金运作和运行机制等方面的研究也非常相近。

本领域的观察报告和文献研究的一致性令人印象深刻。未来这两者能否互相借鉴,让我们拭目以待。实际上,文献研究已经从本领域的观察中借鉴了很多,未来它可以继续这么做,包括去发现值得开展学术研究的最新领域。当然,越来越多的《国际高等教育》文章也借鉴了学术研究的成果。本领域的其他报告,包括所有的新闻专题报告,有着自身独立、崭新的视角,也会显示出更大的价值。

2013-05-20

G648.7

A

1671-2714(2013)04-0001-08

10.3969/j.issn.1671-2714.2013.04.001

注:以上译文由浙江树人大学中国民办高等教育研究院徐绪卿教授审校。

(责任编辑毛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