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政党政治中的农民利益关注

赵建波

（中共聊城市委党校，山东 聊城 252000）

农民与政党的联系是人类政治文明进入政党政治时代才开始的。政党是现代民主国家中重要的政治力量，政党作为政党政治的重要参与者正日益走向成熟。农民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社会的一个重要的阶层，工业化之前农民在政治经济上发挥主导作用。随着近代资本主义的快速发展，农民的政治地位发生了变化，无论在经济上还是政治上农民都不再发挥主导作用。但在现代政党政治中农民没有被社会忘记，在实行政党政治的国家里，各国政党为了控制和影响政府，为了得到更多选民的支持和拥护，政党积极关注农民的利益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现象。

一、现代政党政治中政党关注农民利益具有普遍性

在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中，各国的执政党、在野党都对农民问题密切关注，不论是资产阶级性质的政党还是工人阶级性质的政党都给农民以政策上的支持。在美国，共和党布什执政以来，美国政府对农业的保护和扶持力度进一步加强，2002年5月上旬，美国政府出台了新的农业法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尽管美国有得天独厚的农业资源，发达的资本主义市场，但美国农业能造就成为一个资本、技术密集型，且极具国际竞争力的产业，同美国历届政府的积极政策支持，是分不开的。在欧洲，各国对农业的支持力度更大。法国之所以能够一跃成为世界上主要的农产品出口国，其农业政策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不论是密特朗代表的左翼政府还是希拉克代表的右翼政府，都实行优惠的农业政策。法国大量增加农业投入，在第一和第二两个发展计划期间，农业投入都高达2770多亿法郎。这主要是法国政府通过国家预算对农业进行财政支援。长期以来，政府向新的农业经营单位和年轻农民提供低息贷款，实行优惠的税收政策，并建立了农民社会保障体制，鼓励农民安心务农。德国是传统的工业强国，但历届政府都十分重视发展农业。英国政府对农业一直实行补贴政策。在日本，政府通过财政、金融、价格等方面对自耕农小规模农业经营予以支持和保护。2001年日本政府通过了“农业经营政策大纲”，确定了今后农业生产的三个重点目标。通过这些政策措施，日本农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的执政党也密切关注农民利益。墨西哥政府采取的农业补贴政策,尤其是“乡村直接支持计划”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农民的利益。另外还有阿根廷和智利的农产品进出口保护政策、哥伦比亚的农产品价格联合政策、以及巴西的农产品最低价格政策等，都典型地反映了拉美各国政府对农业的保护。社会主义国家执政党对农民的关注也主要体现在各项政策上。苏东剧变后，越南共产党更加重视探索自己的农业发展道路。越南的革新也是借鉴中国的做法，先从农村起步，取得了较为明显的成果。革新开放的好政策，使越南近年来连续创稻谷产量新纪录。为发展农业，越南农业及农村发展部要求在2005年前完成全国县及乡镇级以上的农业发展规划，其中包括要致力发展10大主要农产品项目。中国的农业改革也在进一步深入，目前中国政府把解决农业、农村、农民问题作为本届政府的大事来抓。限于篇幅不能对政党关注农民利益的事实逐一列举，窥一斑而知全豹，世界各国政党对农民利益都表现出极大地关注。

二、政党关注农民利益的原因分析

农民作为一个不可忽视的阶层，是一股强有力的政治势力。政党对农民关注、对农业关心并对农业实行保护政策是符合经济发展规律的，政党促使国家实施农业保护政策和重视农业发展的直接动机是政治上的需要。

1.政党要取得执政党地位必须争得多数选民的支持，农民自然成为各政党积极争取的对象。这是由政党政治的竞争性特点决定的，在现代政党政治国家中，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政党轮流竞争上台执政，取得多数选民的支持是政党上台的必要条件，政党为了上台就必须尽可能的表达自己对多元化选民的代表性，这种代表性主要是通过本党的活动影响政府的决策体现出来。农民作为社会中的一大阶层，当然不能被排斥在政党争取的对象之外，因此在野党和执政党都会支持政府制定和通过各项有利于农民利益的政策。美国政府能够持续不断地向农业提供支持和补贴，唯有从政治的角度方能解释这个问题。美国农民手中的选票，决定了美国政府能够持续不断地向农业提供政策支持。毫无疑问，农民是美国农业政策的主要受益者，得不到农民的政治支持，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很可能在选举中败北。美国舆论普遍认为2002年美国的农产品补贴法案（简称新农业法），就是布什政府（共和党）与民主党争相向农民示好的结果。双方都想争取赢得农民的选票，以赢得2002年底举行的国会中期选举的胜利，并为2004年的总统大选做准备。欧盟、日本、韩国等国家对农业的巨额农业补贴，决不是市场的选择，而是源于农民和农业利益集团在它们的民主政治体制中的重要地位。对于当今社会主义国家来说，实行的是一党执政的政党制度，不存在轮流执政的问题。但是回顾历史我们会发现，社会主义国家一党执政地位的确立也是在农民的支持下实现的。由于社会主义制度多是在经济比较落后的国家建立，所以社会主义国家建国前的经济主要是以农业为主，农民阶层是社会上一股强有力的政治势力，政党要取得政权必须要得到广大农民的支持。历史上，中国共产党在农村获得生存，把农村作为革命的根据地，把农民作为革命的主力军，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经过国内革命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最终夺取了政权。可以预见，如果离开农民的支持,中国的现状绝不会是这样。

2.取得农民的支持、保持农业的稳定发展是巩固政党执政地位的需要。农业是人类社会的衣食之源、生存之本，是经济发展、社会安定、国家自立的基础，是支撑整个国民经济不断发展与进步的保障。现代国家执政党地位的巩固不是通过强力来实现的，而是通过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方式来达到的。只有保证了农业的发展才能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由此可见,农业是执政党必然要重视的部门。农民是农业的经营者、劳动者，农民没有积极性和创造性，农业就无法长期稳定的发展。为了巩固执政地位，迫使各国的执政党努力通过制定各种政策、法规来保障农民的利益，比如制定各种农业补贴政策、农民社会保障体制、优惠的农业税收政策来获得农民阶层的支持和拥护。

在西方发达国家，农民为了改变自己在传统的市场交易中经常处于不公平地位的现状，维护自己在市场交易中的合法权益，农民联合起来成立了代表自己利益的组织，在市场经济中与其他非农经济组织公平竞争，在国家政治中有自己的利益集团维护农民的利益。现实中，促使发达国家实施农业保护主义政策的直接动机就是选票的问题，正是由于农民组织发展起来了，产生了一股强有力的政治势力。自罗斯福新政以来的美国农民正属于这种规模小，组织水平高，政治能量大的利益集团。若得不到农民的政治支持，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很可能在选举中败北。美国有全国农场工联盟、牧场主协会、小麦玉米生产者协会等组织，其任务是维护自身利益，对国会和政府施加影响，促使它们通过并执行有利于农牧场主的农业立法。日本农民战后建立了多种多样的互助合作性的组织 “农业协同组合”(简称“农协”)，农协具有代表农民利益向政府施加影响的功能。它代表农民与政府对话，反映和争取农民的合法权益，以此来提高农民的政治地位和影响。在日本的政治运作中，农协握有农民的选票，一直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并且长期同执政党和政府保持密切联系。[1](P73)

社会主义政党不但需要农民对建立政权的支持和帮助，而且需要广大的农民对于国家政权的广泛参与。列宁说：“无产阶级专政，是无产阶级，即劳动者先锋队与人数众多的非无产者劳动阶层 （小资产阶级，小业主，农民，知识界等等），或与大多数劳动者建立的特式阶级联盟，……是为最终建成并巩固社会主义而建立的联盟。”[2](P343)列宁所说的阶级联盟明确的说明了农民是其中的一个不可忽视的阶层。因为社会主义国家实现了人民当家作主，农民不仅是国家的劳动者，而且也是国家的主人。社会主义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建设离不开农民，政治文明建设更离不开广大农民。社会主义建设没有农民的参加，就不能成为真正的社会主义社会。

3.政党政治的特点决定了各国政党积极关注农民的利益。从各国政治发展的实际情况来看，现代政党政治具有以下几个特性：一是公开性。任何政党都要把它制定的党纲、路线、方针、政策等政治主张公诸于世，这样才有利于争取群众。农民是各国政党积极争取的重要政治力量，政党为了争取农民的支持，必然要公开其保护农民利益的主张，那么政党要求和支持政府关注农民便成为一个重要的公开途径。二是群众性。任何政党要想成为国内政治生活中有影响的政治组织，都要发展党员，扩大党的队伍，增强党的群众基础，即人心的向背是政党成败的关键。农民是社会的一个重要阶层，毫无疑问这个阶层必将是各个政党积极争取和关注的重点。三是竞争性。政党既然是代表一定阶级、阶层和集团利益的政治组织，因此不可能由一个政党来代表所有阶层人民的利益。政党既然是商品市场经济竞争的政治产物，因此政党政治必然是平等竞争的民主政治。在政党之间，按照法律规定，通过定期的公开竞选，依得票多少、多赢少败原则，决定由哪个政党执政或者哪几个政党联合执政。四是选择性。政党不仅在党内有选择性，党外更具有选择性。各党之间的选择性是指各党在定期民主选举中要提出自己的施政纲领和候选人，在自由平等的竞选中，按照法律程序，由选民选择哪个政党上台执政，而不能由某一个政党垄断民主选举，把它提出的政纲和候选人强加给广大选民，硬要选民画圈认可。政党的这种选择性特征就决定了政党如果要被选为执政党，就必须证明自己是选民的最佳选择，最有力的证明就体现在关注农民利益，支持农业发展上。五是轮替性。政党政治既然具有竞争性与选择性，也就注定不可能由某个政党永远垄断政权，各国政党在大选竞争中必定会出现难以预测的胜负。所以在多党制国家(两党制也是多党制的一种特定形式，即在多党制中只有某两党轮流执政)，执政党必然经常轮换更新更替。由此可知为什么各国政府长期对农业实行有利于农民的政策了——执政党保持自己不被轮下，在野党保证自己被轮上。[3](P14)

三、政党关注农民利益的方式

各国政党体现农民利益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的在党的纲领中体现，有的在党的口号中体现，但最经常和最具实际意义的是通过政府表现他们的态度。在野党通过影响政府的决策来表现，执政党利用自己控制的政府实行有利于农民的政策。

1.利用政府实行有利于农业的政策。农业政策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农民的切身利益，好的农业政策可以增加农民收入，调动农民的积极性，这些政策多是从经济利益上保证农民有稳定的收入，促进农业的发展。就发达国家实际农业政策的分析看，政府的农业政策可以分为：农业保护政策，农业支持政策，农业保障政策。农业保护政策的根本特征在于通过政府的国内价格干预和边境控制手段，替代和扭曲市场机制作用，以达到刺激国内粮食和其它农产品产量，向农业人口转移收入的目标。例如保护性的农业税收政策，农产品出口补贴政策。农业支持政策主要是政府给予贷款、技术、政治等方面的支持。农业保障政策主要是建立农民社会保障体制，鼓励农民安心务农。美国农业之所以能够快速稳定发展，重要原因之一是政府实施保护性的农业税收政策。农业税收不是美国政府的主要收入来源，但用于农业的开支却是美国财政开支的重要组成部分。德国政府每年拨巨款用于发展农作物种植。法国政府通过国家预算对农业进行财政支援，1962－1986年期间，政府的农业预算拨款增加了14倍，由76亿法郎增加到1137亿法郎，在国家民用预算总支出中，农业支出占13%。法国政府通过农业金融制度来促进农业发展，已有悠久的历史。长期以来，政府向新的农业经营单位和年轻农民提供低息贷款，实行优惠的税收政策，并建立了农民社会保障体制，鼓励农民安心务农。

2.通过政府立法保障农民利益。除了政策外，政府还通过制定法律的方式保护农民利益。立法的形式最能表现出各政党对农民的态度，因为一部立法的通过要取得国会或议会的多数赞同票，而国会或议会正是由各政党代表组成的，一党对农业法案的支持程度就表现出该党对农民的关注程度。2002年美国的农产品补贴法案（简称新农业法），就是布什政府为赢得农民选票，以赢得在2002年底举行的国会中期选举的胜利，向农民示好的结果。在立法方面各国政府通过了许多关于农业的法律。德国制定了多部相关法律，如植物保护法和土壤保护法等。1999年日本通过《食品、农业和农村基本法》，提出创建“对环保做出贡献的农业”、“可持续发展的农业”等。

3.鼓励成立农民组织。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个体农民经营分散、势单力薄，致使农民在市场交易中处于一种极不公平的地位。如果农民没有代表自己利益的组织，就无法联合起来，在市场经济中与其他非农经济组织公平竞争，无法维护自己在市场交易中的合法权益。因此，许多农业市场化的国家，政府采取措施保护农业的同时，政府还支持农民发展自己的专业合作组织，组织农民进入市场、适应市场、影响市场，并通过这些组织参与和影响政府政策的制定，监督政府农业保护政策的实施，形成农民的自我保护机制。目前，大多数欧美国家，均建立了农业合作经济组织或农协，农民借助自己的组织来实施自我保护，称为“联保”，以此作为农民自我抵御市场风险的屏障。日本最为典型,在政府的鼓励下，日本农民战后建立了多种多样的互助合作性的组织 “农业协同组合”(简称“农协”)，它是农民自愿组织起来，目的是使从事农业的人通过合作活动保护自己的经营和生活并谋求提高其水平，但不得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事业。日本农协既是合作经济组织，又是行政辅助机构和政治压力团体。作为日本政府的行政辅助机构，不仅参与日本农业政策的制定，而且承担着政府农业政策的落实执行责任。日本农协还具有代表农民利益向政府施加影响的功能。在日本的政治运作中，农协握有农民的选票，一直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总之，政党离开农民的支持或不体现农民的利益，其政治作用的发挥就会受掣肘。农民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也努力通过各种方式影响政党行为。执政党利用自己控制的政府实行有利于农民的各项政策，在野党通过影响政府的决策来表现。于是在实行政党政治的国家里，争取成为执政党和已经成为执政党的政党关心农民的利益已成为一种普遍现象。

[1]尹中立.保护农业需要组织农民[N].国际金融报，2004-2-20.

[2]列宁全集：第2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9.

[3]高放，华翊.从苏共兴亡看政党现代化问题[J].中共杭州市委党校学报，20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