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表CD-RISC在空中交通管制员中的应用

高 翔，徐祥刚

（1.中国民航管理干部学院，北京 100102；2.中国民用航空局民用航空医学中心，北京 100025）

复原力（resilience）是近年来健康心理学领域的研究热点，它摒弃了以往的“病理心理学模式”，转而倡导“积极心理学”模式。从目前研究文献来看，心理复原力的涵义相当宽泛，因研究时间、视角、理论背景乃至对象的不同，对心理复原力概念的理解未能形成一致的意见[1-7]。因此，在对心理复原力的测量工具研究方面也是各有说法，不同学者基于不同的心理复原力理论基础，编制出不同的复原力测量工具[8-12]。在本研究中，笔者认同心理复原力的多视角取向，即认为心理复原力是个体面对内外压力困境时，激发内在潜在认知、能力或心理特质，运用内外资源积极修补、调适机制的过程，以获取朝向正向目标的能力、历程或结果[13]。Connor-Davidson复原力量表（CD-RISC）正是在此定义基础上编制而成，为此，本研究将其作为测量工具。

CD-RISC复原力量表是由Connor与Davidson编制的。他们认为心理复原力是一种压力应对的能力，它是衡量焦虑症、抑郁症以及应激反应的重要指标。该量表在社区群体、门诊初步护理人群、一般性精神疾病门诊病人、患有一般性焦虑障碍临床病人以及PTSD病人群体中都曾进行过测量，评估其信、效度指标，均符合测量学标准。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表明，复原力的提高与治疗进展之间具有显著相关。国内学者于肖楠、张建新对CD-RISC量表进行中国样本修订[14]，结果显示，该量表在中国样本中复原力结构与美国样本存在一定差异性，表现为三因素结构（韧性、力量与乐观性）。一致性信度达到0.91，同时也具有良好的效度。于肖楠、Joseph T.F.Lau等人在中国青少年样本中进一步考察CD－RISC量表的结构效度，结果支持Connor和Davidson的复原力五因素结构即坚韧性、应对压力、适应性、控制感和信念[15]。这表明，CD－RISC量表在不同的人群中表现出不同的结构模型，为此，在将该量表用于特定群体测评之前，有必要进行心理测量学的标准检验，即信、效度检验。

众所周知，空中交通管制工作的主要任务是保障航空器在空中和地面按照一定规则安全有序地流动，并提供相关服务。由于空中交通管制员工作的特殊性，管制员在执行空中交通管制任务时都会不同程度地存在较大的工作压力，因而管制员需要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健康的心态，才能更好地从事这份特殊的职业。在英国、马耳他等国家招聘管制员的条文中已将复原力作为其中心理条件之一。但是，综观以往对管制员群体的研究，多是从病理心理学的角度，探讨其心理健康水平[16－20]；较少从积极心理学，尤其是复原力的角度探讨管制员个体心理发展模式，在管制员心理复原力的测量方面尚属空白。

为此，本研究旨在探讨CD－RISC量表在空中交通管制员群体中的应用，根据经典心理测量学信、效度理论检验其适应性，为日后管制员的招聘、选拔以及心理干预训练提供科学的研究工具奠定基础。

1 研究对象及方法

1.1 研究对象

以民航空中交通管制员为研究对象，随机抽取一线在岗管制员共130名。其中，男性管制员98人，女性管制员32人；塔台管制员62人，进近管制员68人；25岁以下管制员25人，25～30岁管制员70人，30～35岁管制员23人，35岁以下管制员12人。

1.2 研究工具

CD－RISC包含5个因素，25个项目（如善于适应变化、有亲密与可靠的人际关系、有应对压力的力量等）。该量表的内部一致性信度0.89，重测信度为0.87，效度研究表明该量表与坚韧性、社会支持、知觉压力、无助感和压力易感等心理因素有非常高的相关。

为避免量表在使用过程中由于语言文化差异造成误差，在使用前，先翻译成汉语，然后再将汉语反翻译为英语进行比较，从而确定用于管制员测试的CDRISC中文版本。

被试需要根据最近的状态对这些项目进行评价，评价为 0～4级（0表示“完全不符合”，1表示“25%符合”，2表示“50%符合”，3表示“75%符合”，4表示“完全符合”）的李克特式的量尺。量表得分在0～100之间，得分越高，表明复原力越好。

2 测试过程及数据处理

2.1 测试过程

采用集体施测的方式。测试前，由专业心理学教师向管制员介绍课题研究的目的，并告知相应的保密约定。在取得被试同意后，进行作答。测试均以纸笔形式进行，在安静的教室环境下完成。由于考虑到被试工作性质，在被试上班前，即休息好的状态下完成该测试过程。

2.2 数据处理与分析

数据分析采用SPSS 13.0软件和LISREL 8.53软件进行。

3 结果分析

3.1 量表的结构效度

通常，对于量表结构效度的验证可以采用探索性因素分析与验证性因素分析两种方法。鉴于已有的研究对CD－RISC在不同人群样本中已形成一定的结构模型，因此，本研究将采用验证性因素分析的方法，即根据已有的知识与经验假设一部分因素的负荷与因素相关，唯一性方差为某些指定值，再估计剩下的那些未知参数，并进一步检验假设模型成立与否。

研究采用LISREL 8.53软件对CD－RISC的结构进行验证性因素分析，分别根据Connor－Davidson（2003）五因素结构、Yu等（2007）三因素结构建立2个模型，验证模型的拟合度，结果如表1所示。

表1 CD-RISC验证性因素分析比较（五因素结构与三因素结构）Tab.1 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of CD-RISC（five-factor model&three-factor model）

根据验证性因素分析各项指标数据显示，GFI、AGFI接近 0.80，CFI，NNFI接近 1，且 RMSEA 低于0.80，即五因素结构模型较三因素结构模型而言，能更合理地解释管制员心理复原力结构，即相对于模型2而言，模型1更具有合理性。这表明，管制员心理复原力结构更趋向于Conner和Davidson的五因素结构，即坚韧性、应对压力、适应性、控制感和信念；具有良好的结构效度。

3.2 量表的信度检验

对该量表的内部一致性信度及因素之间的相关性进行验证。内部一致性信度，又称为内部一致性系数，是指用来测量同一个概念的多个计量指标的一致性程度。内部一致性信度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评价，即Cronach α系数分析和综合信度ρ0系数分析。目前学术界普遍使用内部一致性系数（Cronach α系数）检验量表的内部一致性信度。结果表明，CD-RISC的Cronach α系数为0.836 5。同时，CD-RISC各个因素之间，以及各种因素与量表总分之间都具有非常显著的相关，且相关系数r>0.4，但是，信念因素表现出负相关，因为该维度主要测量了个体消极信念因素，说明消极的信念与个人心理复原力之间存在负相关，即越消极信念出现多，心理韧性越差，如表2所示。总体而言，CD-RISC在测量管制员心理复原力上的内部一致性信度较高，符合心理测量学的要求。

表2 CD-RISC各个因素之间相关系数Tab.2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of CD-RISC

同时，验证CD-RISC各个项目与量表总分的题总相关，研究结果表明（如表3所示），除项目3与项目20以外，其他各项目与量表所测量的内容具有很好的一致性，且相关系数显著（P<0.01），除个别项目外，其他均在0.3相关以上。

另外，分半信度也是常用信度检验方法之一，即将测验题目按照序号的奇数和偶数分成两半，然后计算两项项目分之间的相关，相关越高表示信度高，或内部一致性程度高。结果显示，分半信度为0.806 5，接近1，进一步验证了该量表具有较好的内部一致性，即该量表所测量的为同种特质或状态。

信度检验中尚有的不足之处，即缺乏重测信度指标。由于管制员群体接受心理测量的时间有限，想在4周内再取得重测数据存在一定的困难，因而，本研究中未能收集到重测信度指标。

表3 CD-RISC各个项目的平均分、标准差和题总相关Tab.3 CD-RISC means,standard deviation,and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between items and factors

4 讨论

从研究结果来看，CD-RISC量表在民航管制员群体中应用，经过初步验证性因素分析，具有较好的信、效度，基本符合心理测量学特征。就结构效度而言，管制员的心理复原力结构更倾向于Connor和Davidson的五因素结构，即坚韧性、应对压力、适应性、控制感和信念；这表明该量表在管制群体中具有一定的适用性，可用于日后对管制员的心理复原能力的测量与干预训练。

同时，从测试后与管制员的访谈中，对于心理复原力的自定义上，大部分管制员认为，对于高风险、高压力的管制工作而言，需要更大的心理韧性，即从工作之初的适应、面对放单过程中的考试压力以及放单初期对责任的再次认识，这些都需要个体具有一定的适应与调节能力，持有积极的工作信念，发展强大的社会支持系统，才能更好的适应管制工作。从初步的访谈中，可以判断，那些绩效较好的管制员也普遍表示出更强的情绪稳定性，对自我的内控能力较强，以积极的态度面对责任，也具有一定的幽默能力。这些都从另一角度验证了Connor和Davidson心理复原力的五因素结构，进一步为该量表在管制员群体中的适用性提供佐证。

诚然，本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如部分项目（如第3项，我有时听天由命）分析结果不够理想，相关系数较低且相关不显著。究其缘由，从信念维度上看，由于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性，导致信念偏差而造成项目相关系数较低，无显著差异。对此，在今后的进一步研究使用中可以考虑根据管制职业的特色加以修饰与替换，以进一步提高各因子的信度，以及整体的结构效度。

从信度结果来看，Cronach α及分半信度均在0.80以上，虽然还未达到0.90～1之间，但也满足了心理测量学的信度要求，验证了该量表在管制员群体中应用的有效性与量表本身的可靠性、稳定性。

但是，由于样本个体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未能及时采集相关效标数据，也包括重测信度。因此，在以后的研究中，考虑继续扩大样本规模，同时施测效标量表，以进一步考察CD－RISC的效标效度及其重测信度。

5 结语

从效度检验来看，CD－RISC复原力量表在民航空中交通管制员中具有较好的结构效度，该量表的五因素结构模型得以进一步证实，模型拟合程度较好，达到可接受的各项标准指数；从信度检验来看，本研究主要以Cronach α系数作为信度检验的指标，研究表明CD－RISC量表具有较好的内部一致性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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