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击海盗

朱广福

2008年9月，索马里海盗劫持了装载33辆主战坦克的乌克兰军火船，震惊了国际社会。而11月15日索马里海盗再次劫持了长330米，体型堪比航空母舰的沙特阿拉伯巨型油轮“天狼星”号，再次使国际社会目瞪口呆。有人说，索马里海盗同训练有素的现代国际海军之间正在进行着一场非对称作战。

海盗抢劫变本加厉

“非洲之角”附近的索马里海域是世界上的航运要道，每年有大约两万艘船舶经过扼守红海交通要道的索马里海域。但该地区自1991年以来一直战乱不断，成为海盗活动的天堂。

进入2008年以来，尝到“甜头”的海盗迅速扩军，人数从以往的100人左右猛增至1100人以上，劫船事件也呈上升趋势。据设在肯尼亚蒙巴萨的海员救助组织统计，今年头10个月该海域已发生87起海盗袭击事件。从7月20日～9月20日短短两个月，落入索马里海盗之手的外国船只已累计达15艘，目前仍有十多艘船在海盗手中，被劫为人质的船员总数超过200人。海盗们所要的赎金有时会高达数百万美元。

海盗作案规模之大、涉案价值之巨前所未有。8月20日，海盗一天劫持了3条国际船舶；10月1日又在一天之内袭击74艘船只：9月25日运送军火的乌克兰“法伊尼”号货轮在索马里海域遭劫持，可谓“登峰造极”，该船载有33辆T-72型主战坦克和大量弹药；11月海盗又劫持了沙特的体型堪比航空母舰的“天狼星”号运油船，船上载有200万桶总价值超过1亿美元的石油，对此海盗索价2500万美元。

一艘属于中国对外贸易运输总公司在香港的一家子公司的货船，于9月17日在从突尼斯前往印度比巴瓦沃途中在索马里以东海域被劫持。船上共有25名船员，其中24人是中国公民，这是9月份在该地区被劫的第二艘香港船只。之后，天津市远洋渔业公司的“天裕8号”渔船11月被劫持，船上共有16名中国人，目前已有40名中国人被索马里海盗劫为人质。事件发生后，中国交通运输部立即与当地搜救中心取得联系，请求给予援助。外交部也已通过驻外使馆协调驻亚丁湾的多国部队协助解救被劫持的船舶和船员。目前，有关工作正在进行之中。中国海上搜救中心办公室主任翟久刚指出，此前，针对亚丁湾海域海盗事件频发的情况，交通运输部多次发出通知，要求船舶加强防范海盗工作。最近又发出紧急通知，再次要求有关单位提高防范海盗意识。

总部设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的国际海事局海盗事件举报中心负责人诺埃尔凇最近在一份声明中说，由于近来海盗事件数量急剧增加，该中心已不堪重负。“我们已经没用余力，我们这里的工作实在太多，许多船只正在遭受袭击，许多船只正在发出求救信号。”他说。

多国海军震慑海盗活动

为对付日益猖獗的索马里海盗，北约、俄罗斯、欧盟、印度等先后宣布派遣军舰前往索马里附近海域执行巡逻任务，保护过往商船。

截止2008年11月，共有11个北约国家和5个其他国家在索马里附近海域部署了军事力量，这些国家包括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德国、希腊、西班牙、意大利、荷兰、丹麦、土耳其，印度，马来西亚，沙特、俄罗斯、瑞典。从目前已经公开的信息看，北约派出了7艘护卫舰和驱逐舰，其中3艘主要是为世界粮食计划署向索马里运送救援食品的船只护航；欧盟从12月8号起开始实施代号“阿塔兰塔”、为期12个月的军事行动，派遣由来自8个国家的6艘战舰和3架侦察机组成的反海盗特遣舰队。德国于12月19日宣布，德国海军将派出“卡尔斯鲁厄”号护卫舰参与欧盟“阿塔兰塔”军事行动，舰上官兵约有220名：印度派出一艘载有直升机和突击"队员的大型战舰为本国商船护航；俄罗斯派遣的“无畏”号导弹护卫舰目前已经到达亚丁湾开始执行任务。这些军舰对海盗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例如，11月11日，俄罗斯“无畏”号护卫舰和英国“坎伯兰郡”号护卫舰分别派出一架直升机阻止了索马里海盗劫持一艘丹麦货船，3名海盗在交火中被击毙，这是北约海军在展开打击海盗行动以来的首个战果。11月15日，“无畏”号导弹护卫舰在亚丁湾执行护P3艘货轮的任务，中途接到沙特船只“拉比”号发出的求救信号。“无畏”号赶往事发海域，发现海盗正乘坐数艘快艇逼近“拉比”号，护卫舰上一架直升机迅速起飞击退了海盗，使“拉比”号免遭劫难。此外，印度媒体报道说，一艘印度船只近日也在索马里附近海域遭到海盗袭击，所幸从附近一艘印度海军战舰上起飞的直升机及时赶到，才挫败了海盗的劫船企图。11月18日，印度的“塔巴”隐身护卫舰在亚丁湾击沉一艘海盗“母船”，该母船上装有自动武器和火箭助推榴弹发射器。

中国海军也在12月26日派出“武汉号”、“海口号”两艘驱逐舰和“微山湖”号综合补给舰前往索马里和亚丁湾海域，主要目的是为中国过往船只和联合国实施人道主义援助的船只保驾护航，迈出了中国海军走向蓝水海军的历史性一步。

韩国和日本也打算派舰艇到该海域为本国过往船只护航。韩国政府已制订了派遣军舰的计划，如果获得国会批准，韩国军舰将有望在明年初开赴索马里附近海域，开始有史以来首次海外实战行动。

大胆海盗实施现代海上游击战

海盗事件最为频繁的亚丁湾是一片面积相当广阔的海域。亚丁湾东西长约750千米，南北宽约250千米，总面积约18万平方千米，相当于我国渤海面积的两倍多。海盗利用对该海域熟悉、外国军舰不可能对众多商船都实施有效保护的有利条件，同多国部队展开海上游击战。沙特油轮在亚丁湾以南海域遭劫后，国际部队面临一个新挑战：已经吃紧的巡逻战线将要进一步扩展。

海盗采用新技术装备。海盗其实就是上了船的地面武装人员，但比传统海盗更可怕的是他们是用现代武器和电子装备武装起来的。海盗在战术上经常采用“子母船”方式，即出动一艘较大拖船作为海上移动“基地”，兼顾行劫时的后勤补给。锁定目标后，“基地”船出动数艘各载有6-10名武装人员的快艇包围船只。快艇配备有全球定位系统、AK-47突击步枪和火箭筒，他们在靠近目标船只后以武力相威胁，然后登船控制住船员，并将船只驶往偏僻海域。

海盗采用伪装措施秘密接近目标，难以事先防范。索马里海盗通常是以改装过的普通民船作为“母船”，混迹于民船中，暗中活动，不易发现，而多国海军则在明处，目标明显。海盗航行到距离较远的外海找到目标后再放下快艇对目标船只实施包围。因此，在他们没有出手前，外国军舰很难从外表上判断出哪一艘船是海盗船。而在海盗登船控制船员后，考虑到船员的安全问题，外国军舰此时不敢轻易动用武力。

鉴于亚丁湾的外国军舰正越来越多，索马里海盗已开始改变策略。寻找其他地点发动袭击。例如，最近落入海盗之手的“天裕8号”渔船和“天狼星”号油轮都是在索马里以南海域被劫持，那里距离索马里海盗经常活动的亚丁湾有两千多千米。而索马里海盗活动范围

的扩大无疑也将增加外国军舰打击海盗的难度。

联合应对国际海军的围攻。此前，为数众多的索马里海盗各自割据一方，迫于国际社会的强大压力，海盗破天荒成立了一个行动委员会，旨在加强团结以及彼此的联系和协调，一改过去各自为战的方式，共同应对国际海军的围剿。

直捣巢穴反海盗作战行动升级

因为索马里海域海盗活动屡禁不止、愈演愈烈，美国等国家提议对索马里境内的海盗基地实施海陆空一体打击。12月17日，联合国安理会一致投票通过该决议，这是今年以来安理会通过的第四份关于反海盗的决议。安理会授权各国可以对非洲之角国家沿岸的海盗巢穴实施打击，各国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适当措施阻止海盗利用索马里领土策划及在其附近海域实施海盗行动”。前提是各国的打击行动必须首先获得索马里政府的许可。

实施陆海空一体打击，标志着对海盗的打击行动的升级，对海盗活动将形成重锤击卵的态势，将较彻底地阻止海盗抢劫行为的发生，但同时也面临着一系问题：比如，对那些以打击海盗为名、别有它图的国家来说，是对该地区发挥影响力的绝好机会，可以趁机进驻索马里沿海港口，或者以反海盗为名，达到其他政治军事目的等等：因为海盗身份难以辨认，容易伤及平民；再比如，抓捕或者击毙海盗，如何寻求法律依据，搞不好将引起国际纠纷，惹火烧身。

根除海盗需标本兼治

在各国海军的高压态势下，索马里海盗仍然敢肆无忌惮地四处出击，有着多方面的原因。

由于赎金不断提高，索马里海盗2008年获得了大约3000万美元的巨额收入，这已经大大超过了索马里邦特兰地区的税收和预算。海盗们用劫持商船获得的赎金建造豪华别墅、购买名牌汽车，多数海盗在当地颇有名气，几乎等同于“社会名流”。他们修建富丽堂皇的沿海别墅，出行开着豪华汽车，甚至额外娶妻，使得原本贫穷落后的邦特兰地区因此异常繁华。这些因海盗而发展起来的经济，以及他们向当地政府官员提供的巨额贿赂，使索马里各级政府机构一直为海盗提供支持，海盗们根本不必担心会有入狱的危险。

据《泰晤士报》报道，前来巡逻的多数部队主要任务是反恐和打击武器走私，打击海盗属于“兼职”，这给打击行动的力度打上问号。另外，各国部队行动还受各自国家法律约束，为联合行动带来另一障碍。本月11日，英国和俄罗斯海军成功阻止海盗劫持一艘丹麦货船。不过，那次行动中海盗首先开火，才使英军得以依据法律还击。

最后，索马里海盗问题虽然看似发生在海上，但实际上问题的根源还是在陆上。联合国海事组织的一位官员表示，索马里海盗猖獗的最重要原因之一是他们受到所各级政府暗中纵容和支持。索马里海盗之所以敢于以船员和船只为筹码与船主方面展开长时间谈判，主要原因还在于他们在陆地上有安全的据点，可以长时间停靠劫持来的船只，他们自身的安全也几乎不受任何威胁。海盗们还可以明目张胆地在陆地上挥霍非法所得。因此，在持续战乱17年的索马里，海盗已成为对当地人来说最有吸引力的“职业”。各国通过派遣军舰所发出的武力威胁对索马里人来说并不具有太强的震慑力，因为在这个法制缺失的国家，几乎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明天是否还能活着。而除了劫持船只，他们无法想象还能通过其他什么途径使自己的腰包如此迅速地膨胀起来。因此，即使外国军队巡逻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海盗活动，但从根本上解决这一问题并非取决于军事手段，而是长期处于战乱的索马里何时恢复政治稳定。

对海盗进行军事打击，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随着该海域多国舰艇力量的增加，海盗活动会相对收敛，但是多国舰队能否长期在在亚丁湾驻扎下去7索马里海盗是否会把作案地点转移到其他海域?这些问题都表明，仅仅依靠海上力量无法根除海盗。

索马里海盗问题近两年才逐步凸显，但根源却早已埋下。1991年索马里陷入内战，1994年联合国从索马里撤走维和部队，失去了国际支持的索马里在战乱的泥潭中越陷越深，经济衰败、民生困顿、法制瘫痪，一些人开始下海进行打劫，干起了海盗的勾当。要根本解决索马里海盗问题，首先需要实现民族和解、恢复政治稳定和秩序、大力发展经济。国际社会应帮助索马里建立一个获得各派支持的中央政府，以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来解决民众的生存问题，让他们有饭吃，有工作、不用为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担忧，同时要通过重建法制消灭海盗生存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