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的研究进展

李静 何鑫雨 郑可欣 李丹阳 章梅云

Research progress on exercise rehabilitation of patients with multiple myeloma

LI Jing， HE Xinyu， ZHENG Kexin， LI Danyang， ZHANG Meiyun

The 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Zhejiang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 Zhejiang 310000 China

Corresponding Author  ZHANG Meiyun， E?mail： 13857185837@163.com

Keywords  multiple myeloma； rehabilitation exercise； influencing factors； intervention； nursing； review

摘要  总结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的现状、影响因素及干预措施，为我国临床医护人员制定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方案提供依据。

关键词  多发性骨髓瘤；康复运动；影响因素；干预；护理；综述

doi：10.12102/j.issn.1009-6493.2024.11.016

多发性骨髓瘤（multiple myeloma，MM）是一种克隆浆细胞异常增殖的恶性疾病，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约占14%，是第2位常见的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疾病^[1?3]。尽管多发性骨髓瘤无法治愈，但现代治疗显著延长了病人的生存期，并提高了生存率，关注病人生存质量成为临床新趋势，也是护理工作的主要目标^[4]。多发性骨髓瘤的康复包括营养、心理、运动、作业治疗和矫形器等方式，其中运动干预是多发性骨髓瘤病人最常见的康复治疗方式^[5]。运动干预被多个国际组织及协会证实是提高病人身体功能，提升生活质量的关键，并鼓励病人尽可能多地进行身体活动^[6?8]。多发性骨髓瘤病人运动康复的益处虽已被证实，但仅有12%的病人在诊断后有足够的身体活动，并且在各种强度下的运动水平都很低，严重影响病人的功能状态及生活质量^[9?11]。因此，亟须制定科学、可行的方案指导病人进行康复运动，以改善上述情况。本研究从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现状、影响因素及干预措施3个方面进行综述，旨在为今后构建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方案提供参考。

1  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现状

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因多发性溶骨性损害、贫血，身体活动水平显著较低，活动参与度普遍下降^[12?13]。国外研究显示，75%的病人希望提高运动锻炼水平，59%的病人希望获得运动锻炼的建议^[14]，但仅有6.8%和20.4%的病人在治疗期间和治疗后能达到最低限度的运动指南要求^[13，15]。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参加并完成康复运动的可能性小于50%，明显低于其他癌症病人，并且在各种强度下的体育锻炼水平都很低^[12]。与标准数据相比，多发性骨髓瘤病人无论在有氧耐力还是肌力方面，均显示出较差的身体功能，仅12%的病人在诊断后有足够的体力活动^[16?17]。Craike等^[18]研究显示，散步和园艺是多发性骨髓瘤病人最常见的活动类型；大部分活动是轻至中等强度，没有人参加高强度体育活动；在活动偏好方面，女性偏好于水上运动、健身房健身及普拉提，男性则对高尔夫、园艺和骑自行车更感兴趣。美国一项基于849例癌症幸存者运动调查显示，与其他类型癌症幸存者相比，多发性骨髓瘤病人不参加癌症病人运动随访项目的可能性高2.3倍^[19]。牛倩霞等^[20]对12例多发性骨髓瘤病人进行半结构式访谈发现，多数病人对运动康复认知不足，不知如何运动，无法合理地控制运动量。多发性骨髓瘤病人运动量不足，会加剧关节僵硬、肌力下降、睡眠障碍等治疗相关副作用，这些副作用会进一步限制病人的活动，产生恶性循环^[21]。由此可见，尽管康复运动对多发性骨髓瘤病人有益，但仍存在诸多挑战，需要医护人员和病人共同努力，引导病人形成正确的运动观，以不断发展和完善康复运动现状。

2  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的影响因素

2.1 病人因素

年龄、性别是影响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的因素。多发性骨髓瘤多见于老年人，诊断时的中位年龄为65～74岁，50岁以下和40岁以下病人分别占10%和2%^[22]。研究显示，老年多发性骨髓瘤病人衰弱的发生率达43%，超20%的病人存在认知障碍^[23?24]。老年病人身体机能下降及多病共存状态导致不同程度的心肺适能下降、肌肉萎缩。参与运动项目的高退出率也是其进行康复运动的重要挑战^[25]。其次，相较于女性病人，男性病人存在更低的运动自我动机，可能与心理及社会方面的益处感知较低有关^[18]。医务工作者应先探究病人方面的因素，根据病人特点及需求制定个性化运动干预策略，以改善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现状。

2.2 疾病因素

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在中晚期会出现骨痛、病理性骨折、脊髓受压、肌肉无力等情况，严重影响病人的运动功能，进而限制了病人的康复运动^[26]。Craike等^[18，27]研究指出，疲劳、疼痛及治疗的副作用是病人运动锻炼的主要障碍因素。美国一项关于老年癌症幸存者生活质量的研究显示，多发性骨髓瘤病人的身体机能及生活质量评分均低于其他类型的癌症幸存者^[28]。由此可见，疾病本身、治疗的副作用均会影响病人的身体机能，进一步影响其参与运动的可能。研究人员应充分评估病人的疾病状态及身体情况，制定灵活性康复运动方案。

2.3 社会及心理因素

2.3.1 社会因素

社交因素对多发性骨髓瘤病人的康复运动非常重要，部分病人表示，运动锻炼是帮助他们结交新朋友、重返生活的一种方式，可以避免患病后的社交孤立^[18]。Land等^[29]研究指出，家庭成员及同伴的支持可以促进病人积极参与康复运动，家庭成员的参与让病人更有信心展示自己的运动效果。多数病人倾向于参与小组课程的锻炼计划，小组制生动有趣并可以与同伴建立友谊，能够增加病人的兴趣和动机^[16，29]。此外，临床医生及康复师的支持是病人参与康复运动的重要促进因素，来自专业人士的指导可以提高病人运动的安全性及信心^[20，27]。因此，医护人员需加强对病人的运动指导，拓宽其社会支持渠道并鼓励家庭成员参与到康复运动中，为其康复运动提供多样化支持。

2.3.2 心理因素

研究显示，害怕骨折、感染及受伤是阻碍病人进行康复运动的主要因素，导致病人缺乏运动的信心，甚至放弃运动^[12，30]。其次，定时服药及治疗后的外观改变（体重增加、脱发）会对病人产生一定的心理压力，进而影响其运动的积极性^[18]。Coon等^[27]对21例多发性骨髓瘤病人访谈发现，无论既往是否有运动习惯，他们都认为治疗过程中的康复运动对身心健康有益，并且在运动过程中感知到的认知及情绪方面的益处让他们更有信心进行康复运动。由此可见，强大的信念支持系统是促进病人进行运动的重要内在因素。建议研究者积极引导病人正确看待疾病，帮助其克服恐惧心理，提高病人运动的自我效能。

3  多发性骨髓瘤病人运动干预研究现状

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多为老年人，需考虑病人高龄及多病共存状态。在制定康复运动方案时，需进行多学科的协同评估，包括血液科、肿瘤科、放射科、老年科和营养科等，制定个性化的康复运动处方，并加强对病人的评估和监测，根据实验室检查和临床表现等情况及时调整干预方案以达到最佳效果^[5]。

3.1 运动干预内容

3.1.1 国内现状

黄丽明等^[31]探讨了多模态运动处方对多发性骨髓瘤病人生活质量的影响，该处方包括肌肉等长收缩运动、腕关节旋转运动、肘关节屈伸运动、二五式关节操及体感互动游戏，结果显示，该处方能有效缓解病人的疲劳症状，并提升病人的生活质量。朱丽等^[32]应用家庭支持个体化运动计划探索对病人疲劳、睡眠和日常行为的影响，该计划由医务人员根据病人条件和运动专业知识制定，病人家庭成员对其进行鼓励、监督和运动示范，结果显示，其改善了病人的睡眠质量及情绪状态，在提高病人韧性的同时降低了并发症的发生率。此外，闫慧等^[33]探究了为期3个月的以家庭功能为焦点的护理干预方案，该方案包括成立医疗小组、建立信任和支持关系、一般资料评估及照顾者护理处方4个部分，结果显示，该方案降低了并发症发生率，提高了病人自我护理能力、生活质量及家庭功能。徐丽珍等^[34]将癌症病人运动（exercise for cancer patients，EXCAP）引入多发性骨髓瘤化疗所致周围神经病变病人的管理中，该项目包括有氧及抗阻运动，并录制了运动演示视频，结果表明，该项目可以有效减轻周围神经病变疼痛水平并延长了病人睡眠时间。以上研究表明运动干预在改善病人生活质量、疲劳症状和并发症发生率方面具有积极的效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其中研究样本量较小、研究时间较短、长期效果和可持续性仍需进一步探究。此外，运动干预的个性化程度和实施方式有待进一步完善，以满足病人的實际情况和特定需求。

3.1.2 国外现状

Coleman等^[35]探索了基于家庭的个性化锻炼项目（home?based individualized exercise program，HBIEP）对病人疲劳、情绪和睡眠的初步效果，该项目包括有氧和力量训练，结果表明其对改善病人疲劳、情绪及睡眠质量有积极效果。该团队进一步的研究表明，基于家庭的个性化锻炼项目结合预防性使用促红细胞生成素可减少红细胞输注和尝试采集干细胞的次数^[36]。Czerwińska?Ledwig等^[37]研究表明，每周3次、每次1 h、持续6周的室外北欧步行训练可提高病人的血清维生素D₃浓度。Fournié等^[38]开展了为期12周的运动结合心率变异性生物反馈课程（heart rate variability biofeedback，HRV?B）以及每日家庭呼吸练习康复计划，结果显示该方案可改善病人的自主神经功能。Groeneveldt等^[39]研究表明，混合运动疗法（包括伸展、有氧和抗阻训练）可提高病人的生活质量和肌力。此外，Mazanec等^[40]探究了低强度的家庭步行活动及心理支持教育可改善病人的负性情绪，提升其生活质量。Larsen等^[41]进行了为期10周的家庭锻炼项目，包括视频会议、热身、有氧运动、加强锻炼和静态伸展锻炼，结果显示，该项目是安全可行的，且受试者具有较高的依从性。Koutoukidis等^[42]为病人制定了6个月的有氧和抗阻训练计划，结果显示，该计划改善了病人的肌肉力量和心血管健康。Xu等^[43]系统综述发现，有氧运动和联合运动对未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的多发性骨髓瘤病人握力、疲劳和生活质量有潜在的益处。国外研究者积极探索了多种运动内容并验证了运动结合其他治疗手段的干预效果，但不同干预方案的比较和优化仍需更多的研究来确定最佳实践。

3.2 运动干预形式

目前，国内外多发性骨髓瘤病人运动干预并没有统一的形式。

3.2.1 国内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干预形式

国内学者对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干预形式的研究较少，仍处于初步探索阶段，多采用现场教授、线上回访的形式。徐丽珍等^[34]采用线下教授辅以视频演示、线上回访的形式对病人进行出院后的康复运动护理，有效减轻了病人疼痛水平并提高了生活质量。黄丽明等^[31]将体感互动游戏融入病人的康复运动中，增加趣味性的同时也有效缓解了病人的疲劳症状。朱丽等^[32]采用运动日记及家属共同参与的形式对病人进行运动管理，结果显示其改善了病人的睡眠质量及负性情绪。殷丹等^[44]通过集中授课方式对病人进行康复指导并为其制定个性化运动计划，有效提升了病人的自我效能及生活质量。未来可进一步探索和应用多样化的康复运动干预形式，并进行标准化评估及多中心的验证，以验证干预的效果和适用性。

3.2.2 国外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干预形式

3.2.2.1 远程医疗是一种有效的康复运动形式

随着人工智能及网络通信技术的发展，远程医疗已经成为病人和医务人员之间进行医疗服务的一种新型方式。与以医院为基础的项目相比，可能产生更高的依从率和相似的疗效^[45]。目前，远程医疗被广泛应用于慢性病的随访管理中，对冠心病^[46]和心力衰竭^[47]病人的研究表明，在实现功能改善、控制危险因素（血压、血脂和体质指数）以及改善生活质量方面，远程医疗运动干预的效果与传统的心脏康复效果相当，且没有发现严重的不良事件。Lee等^[48]采用远程医疗运动平台（Moterum）对多发性骨髓瘤病人进行身体功能及衰弱管理，运动教练可通过该平台为每例病人分配适当的运动任务，并通过电子邮件或文本提醒病人。研究者可通过该平台提取病人的运动数据，以评估运动方案的可行性。Purdy等^[49]通过定制的应用程序HEAL?Me为病人提供虚拟支持的家庭锻炼项目，结果显示该应用程序可以显著改善病人的生活质量和身体素质，并且参与者对该应用程序的满意度较高。Lecat等^[50]在英国骨髓瘤中心创建了促进个体化自我管理和生存（PrISMS）诊所，该诊所为病人提供远程咨询和个性化的运动建议，结果表明，接受PrISMS咨询病人的运动得分有所改善，并且83%的病人对自我管理骨髓瘤更具有信心。以上研究为远程医疗运动干预的可行性和效果提供了支持，未来应进行设备技术的普及计划，确保更多人能够享受到远程医疗带来的好处。

3.2.2.2 可穿戴设备为实时监测运动数据提供可能

随着可穿戴设备的普及和广泛应用，肿瘤治疗中对体力活动的量化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51]。可穿戴技术通过活动描记法采集病人的客观活动数据，以补充主观报告的结果。由于疼痛和疾病治疗的长期性，多发性骨髓瘤病人是数字健康技术应用的理想人群。Korde等^[52]使用可穿戴设备（Garmin Vivofit）对病人进行远程活动监测，结果显示所有参与者的总体活动量呈周期性上升趋势，活动趋势与身体功能和疾病负担改善有关。Manda等^[53]探索了可穿戴设备对新诊断多发性骨髓瘤病人从肠外硼替佐米过渡到全口服伊莎佐米?来那度胺?地塞米松（IRD）的用药依从性及活动记录，结果表明，病人每日平均步数与65岁以上健康老年人及患病成年人的数据相当。总之，可穿戴设备为远程、实时监测病人数据提供了机会，可帮助医护人员优化临床决策。在临床试验中利用可穿戴设备可以获取更精确、规范的数据，以更好地指導研究设计。但仍需解决数据隐私、数据安全和病人体验问题，以更好地利用该技术改善病人康复体验及生活质量。

4  小结与展望

运动干预是多发性骨髓瘤病人最常见的康复治疗方式，是维持其身体功能，改善其生活质量的关键，但目前多发性骨髓瘤病人的运动水平普遍较低。康复运动是一种经济、有效的康复模式，可以降低治疗成本，增强病人自我管理能力，减轻家属照护负担。尽管目前国内外已有多位学者积极探索该人群的运动干预策略，但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康复运动仍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国内学者主要采用家庭为基础的综合护理模式进行干预，但缺少针对运动管理的护理方案。此外，传统单一的干预模式无法保证运动干预的有效性及依从性，并且尚无客观的运动效果评估及监测方式。同时，现有研究没有深入探讨多发性骨髓瘤病人在康复运动中的内外障碍因素和运动偏好。因此，临床医护人员可根据以上问题开展更有针对性的研究设计，并将数字健康技术运用到病人的康复管理中，为病人提供更加个性化的运动干预指导，并为临床医护人提供更准确的评估和决策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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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3-07-06；修回日期：2024-05-20）

（本文編辑 曹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