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模态话语分析视角下《新神榜：哪吒重生》的字幕翻译研究

【摘要】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的文化软实力不断增强，国产电影越来越受人们的欢迎。多模态翻译研究中的视听翻译极具代表性，主要包含影视作品的字幕、配音、解说等。对于电影字幕翻译，多模态话语分析有助于译者整合各种媒介符号进行意义的建构。本文运用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框架，从文化层面、语境层面、内容层面与表达层面对《新神榜：哪吒重生》的字幕翻译展开分析，为促进国漫走向世界、融入国际电影市场贡献力量。

【关键词】多模态话语分析；字幕翻译；《新神榜：哪吒重生》

【中图分类号】H315.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7-2261（2023）25-0072-04

一、引言

随着数字、信息技术的发展，以及多元文化的相互渗透，单一语言媒介逐渐被由图像、声音等构成的复杂媒介所取代，这样就产生了多模态话语（张德禄，2009）[9]。当今世界，多模态语篇范围十分广泛，多模态翻译研究也受到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影视文本中的符号系统具有多样化的特征，因此其本质是具有多模态属性的。译者在进行字幕翻译时，不仅需要传达原台词的内涵和说话人的情绪，还需结合电影所处的时代背景、配乐、人物动作和情感等，将多种模态进行融合，从此让目标语观众能完整地看到电影情节的发展。利用字幕翻译让中国电影走出国门，将我国优秀文化向世界传播，这对于提升我国文化实力和国际地位有着深远的影响。

近年来，国漫风潮掀起，动画电影《大圣归来》《哪吒之魔童降世》《白蛇：缘起》等电影受到人们的关注，电影主创们对影片的创作初衷和艺术追求都深深打动了中国观众，极大改变了人们对中国动画电影的看法。《新神榜：哪吒重生》将中国神话题材和当代现实题材紧密结合，是国内动画工业高水准的动画电影代表之一。本文将运用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框架，从文化层面、语境层面、内容层面与表达层面对《新神榜：哪吒重生》的字幕翻译展开分析，通过研究字幕语言与多种语态的结合，促进译者对字幕翻译的理解，让目标语观众能够在欣赏影片精彩画面的同时，理解影片背后蕴藏的内涵。

二、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

多模态话语指运用听觉、视觉、触觉等多种感觉，通过语言、图像、声音、动作等多种手段和符号资源进行交际的现象。1977年，R. Barthes作为最早进行多模态话语分析方面研究的学者之一，发表了名为《图像的修辞》（Rhetoric of the image）的论文，其主要内容是：讨论在表达意义上，图像与语言的相互作用。国内的学者李战子在2003年进行了用系统功能语言学理论对多模态话语理论的研究。后来，国内其他学者如胡壮麟、朱永兴、顾曰国、张德禄等人的研究也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多模态研究的发展。

张德禄将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分为了4个层面，即文化层面、语境层面、内容层面和表达层面。李婷就多模态中的多媒介语篇，即字幕翻译，对这4个层面进行了说明总结。字幕翻译的文化层面是指字幕要正确表达出话语中包含的文化习俗及思维习惯；语境层面是指话语发生的语境下，相关人物的话语腔调和交流方式；内容层面是指话语想要表达的实际意义和各种语言表现方式间的呼应；表达层面是指翻译结果能够与非语言因素呼应，让观众体验到字幕翻译与影片中非语言因素之间的关联性[8]。

三、多模态话语分析视角下

《新神榜：哪吒重生》的字幕翻译

《新神榜：哪吒重生》以1979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制作的动画电影《哪吒闹海》为灵感，以明代的神魔小说《封神演义》为基础，通过“重生”这一概念将这个故事里的主要人物放置在一个全新的世界观里。故事发生在哪吒闹海的三千年后，哪吒转世为匡扶正义、酷爱机车的李云祥，敖丙转世为东海市背后的掌权者德兴集团的三公子，二者继续在以民国上海滩为时空背景的东海市进行命运的交锋。在东海市即将被海啸淹没时，李云祥挺身而出，成功将东海市挽救于危难中，成为抵抗东海龙族的英雄。《新神榜：哪吒重生》并没有简单将传统《哪吒闹海》的故事搬上荧幕，而是进行了现代文化和神话故事的融合，既让电影画面充斥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机车元素，也让人们看到传统文化和现代社会的和谐共生，是一部让人称赞的佳作。

字幕包括语内字幕和语际字幕两种，而后者是伴随影视原声，将原文本转换为目标文本并置于屏幕下方的文字，即所谓的字幕翻译（李运兴，2001：38）[4]。电影字幕包含大量人物对话、背景介绍、旁白等内容，是文学翻译的另一种形式。同时，为了让观众能够理解电影的内涵，字幕翻译又必须考虑语言的通俗化处理，在有限的时间（双语字幕的同步性）和空间（字幕长度）里将源文本转换为目标文本。除此之外，译者还要考虑中外语言文化和风俗习惯等方面的差异，一方面要做到了解目的语观众的文化背景，规避让目的语观众受到冒犯或者产生歧义的语句；另一方面就是要在中外文化碰撞的同时，让目的语观众了解中国影片的特色和意义。

（一）文化层面

文化层面有利于促成多模态交际，影响意义深远，主要包括人们的生活道理、语言习惯、风俗习惯等方面，若在某种特殊语境中，为了让目标语观众更好地理解其中的内涵，需进行适当的解释说明。文化在字幕翻译中十分重要，比如影片设定的某个社会背景、所处时代或者地区的风俗习惯、意识形态等。译者在进行字幕翻译时，要着重考虑观众对话语所表达内容的接受和理解程度。所以译员在保证译文通顺流畅且表达准确的同时，也要熟知目标语观众所处的文化背景以及他们的语言表达习惯。

例1：饱暖思淫欲，富足生乱心。

译文：Full bellies foster free thinking.

饱暖思淫欲的意思是：食饱衣暖之时，则生淫欲之心，“淫欲”泛指贪婪放纵的欲望，使人沉迷放纵、不能自拔之事。其实原文的下句是“饥寒起盗心”，而这里改为“富足生乱心”，主要是为了表达德兴家族为了掌控整个东海市，控制整座城市的经济发展，将水资源垄断的事实。这句话出自德兴家族三公子（东海龙族三太子）敖丙。利、顺、松三大家族内斗严重，经济状况不如德家，就在如此缺乏水资源的条件下，德家族仍盖起了座座高楼大厦，夜叉附和说，这都多亏龙王将水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才可以在整个东海市呼风唤雨，一家独大。而敖丙的这句台词前半句为“上联”，后半句为“下联”，和诗句差不多，讲究对仗工整，每个字都有各自的对应，但英文中没有这一文化现象，为了使目标语观众更好地理解这句话的内涵，就直接将两句话合译成了“饱腹有利于自由思考”，也就是人们吃饱了容易有更多其他的想法。

例2：混天绫和乾坤圈；齐天大圣；金箍棒

译文：the Sky Ribbon and Cosmic Ring;Monkey King;Gold Cudgel

电影中的主人公哪吒、齐天大圣孙悟空各自拥有法器，哪吒的混天绫具有捆绑缚敌、翻江搅海、混沌天空和海洋的力量，乾坤圈坚不可摧，拥有震荡乾坤的力量，这两件法宝在中国是家喻户晓，但为了让目标语观众理解混天绫和乾坤圈的威力需要做适当解释，但又不可过度添加注释，因此利用“sky”和“cosmic”两个词代表哪吒的两样法宝拥有神力。齐天大圣孙悟空，我们都知道他上能大闹凌霄，下能斩妖除魔，拥有与天比肩的力量，因此而得名“齐天大圣”，译者将其译为“Monkey King”意在解释孙悟空是受人景仰、尊重的角色，而他的法器金箍棒原为东海龙宫的镇海宝物，能变换大小，孙悟空用它降妖除魔，其用途比较单一，就直译为“Gold Cudgel”更容易让目标语观众了解。

（二）语境层面

语境层面包括话语范围、话语基调和话语方式三个方面。话语范围指语言交际中涉及的内容；话语基调指的是语言交际中涉及的人物形象、人物关系和人物间交际的目的（即电影中不同角色间的关系）；话语方式指的是语言交际的介质、载体或方式。从语境层面上来说，译者在进行字幕翻译时采用意译的频率很高，主要目的是将译文的内涵更准确地传递给观众，同时与电影情节更相配。

例3：用火的又不只有他。比如，葫芦老四也用火，对不对？

译文：Others use fire you know.Take the Fire Imp，right？

影片中这句话出现在东海龙王敖广企图利用金钱收买孙悟空，让他帮助自己打败李云祥（哪吒），为3000年前哪吒杀害龙族三太子一事报仇雪恨，为东海龙族在新神榜中争得一席之地。然而孙悟空虽早已认出李云祥就是哪吒的转世，但他选择装傻充愣，拒绝帮助敖广，表示自己并不认为李云祥就是哪吒，还提到了经典动画人物葫芦兄弟为自己的观点循证，这里译者并没有翻译“葫芦老四”这一名字，而是将其改译为了“Fire Imp”，用中文表达就是“火焰小子”，既翻译出了葫芦老四的技能特征，又表达出孙悟空对敖广认为李云祥会驭火这一特征就说明他是哪吒转世这一观点的反驳，一举两得。

例4：东海之浪，也许去了又会再来。

译文：I cant control the waves of the East Sea.

这一台词出现在李云祥在父亲墓前与苏医生的对话，李父因敖广的算计而受伤离世，他下定决心与龙族抗争到底，不光是为父报仇，也是为了东海市人们能继续生存，改变德兴家族一手遮天的现状。这句话表达的含义是东海龙族的力量无人能敌，李云祥此去可能有去无回，若直译为“The waves of the East Sea may go away and come back again”就显得十分生硬直白，而译者的翻译体现了李云祥虽与龙王力量悬殊，但仍执意前往的无畏精神，也为后续李云祥与哪吒元神合力击败龙王做了铺垫。

例5：今次得罪公子。这车原物奉还。这些不成敬意。

译文：He caused offense.We respectfully return your bike.Heres a small token of respect.

德兴家族三公子敖丙与李云祥发生了冲突，导致妹妹喀莎失去了一條腿，德老板敖广代替儿子向李云祥道歉，并送来了一箱财宝作为赔礼。李云祥对此很是不满，他不屑与敖广这样的权贵打交道，也看不惯他们的做派。敖广表面是赔礼道歉，实则是亲自来查探李云祥是否为哪吒转世。因此，他表现得恭敬诚恳，希望取得李云祥的信任。译者在处理敖广对哪吒道歉的话语时，并没有字对字地进行直译，比如，“今次得罪公子”的意思是指儿子敖丙得罪了李云祥，并对李云祥进行了尊称，若直译就是“My son offended you”，显得十分生硬，而且也不能体现敖广假装恭敬的态度；下一句的“原物奉还”指的是将原物完好无损地归还原主，译者并没有翻译成“perfectly”或者“completely”等词语，而是译成了“respectfully”，更能表达敖广恭敬谦卑的态度，也与后面德兴家族随即派出杀手追杀哪吒及其家人的情节形成鲜明对比，更凸显了敖广手段狠辣，笑里藏刀的人物形象。

（三）内容层面

内容层面包含意义和形式两个方面。从意义上来说，为了准确传达出影片所表达的情感和涵义，译者会采取增译、省译等方法进行翻译；从形式上来说，电影字幕中的非语言元素也需要重视，如人物动作、画面构成、背景音乐、其他音效等。

例6：满街乱跑，姑奶奶刚剪的裙子。

译文：Careful，kid.Its a new dress.

这句台词来自影片的开头，东海市人民的日常生活，街道喧闹，行人行色匆匆，报童虎子沿街卖报，一边大声叫卖，一边跑得飞快，不小心撞到了刚从旗袍店出来的三姐。为了体现三姐泼辣的人物性格，她以“姑奶奶”自称，中文表达里，“姑奶奶”是女性骄傲自大之称，这个表达十分具有生活气息，但英文中却没有合适的表达，目标语观众在日常生活中也仅以“I”作为自称，因此，译者在翻译时省去了“姑奶奶”一词。

例7：老李那是我喊的，没大没小。

译文：Cheeky！Only I can call him Old Li.

李云祥来接歌厅上班的妹妹喀莎下班，看李云祥风尘仆仆的样子，喀莎猜到李云祥一定又是去送货了，而李云祥的父亲一直期望儿子能做一份踏实稳定的工作，喀莎不禁说，看李云祥的样子父亲一定会不高兴。李云祥和喀莎都称云祥父亲为“老李”，说明父亲深受两人尊敬，同时体现了两人活泼的性格。“没大没小”的意思是说话做事不顾长幼尊卑，译者将其译为“Cheeky”，也就是中文中的“顽皮”，这种英语口语中常见的语句，来体现虽然喀莎并非李云祥的亲妹妹，但李云祥仍对她十分疼爱，以及两人间十分亲密。

（四）表达层面

表达层面，即媒介层面，也就是话语内容的表达在物质世界中需要通过某种方式来实现。表达层面主要包含包括语言的和非语言的两大类，语言由纯语言和伴语言组成，由于电影属于多模态话语，纯语言指人物对话的声音与影片中的字幕；伴语言则指人物说话时的音调、响度等以及字幕字体的大小、颜色与位置。

译文8：人如草木，得好好修剪。这些草民中的桀骜不驯之徒，我早都悄悄地杀了。

厉害！狠！

不狠还争什么封神排位。

哼哼，争排位。

译文：Like plants，people need pruning.If grass wont behind in the wind，I mow it down.

Impressive！Harsh.

You dont get power by being nice.

Power up，power down！

這一对话发生在孙悟空与龙王敖广之间。李云祥虽有哪吒元神在身，但仍不能与之很好地配合，龙王手下夜叉实力不俗，在与夜叉一战中，李云祥竟然将其击败，敖广不免怀疑是有人为李云祥指点迷津，使他能够更好地掌控哪吒元神。之前孙悟空百般抵赖声称自己与李云祥素不相识，敖广虽疑心，但也不了了之，经与夜叉一战，敖广便更加确信背后指点李云祥之人必是孙悟空，便邀请孙悟空来地下龙宫，打算牵制住他，防止他帮助李云祥打败自己。这段对话充分凸显了二人的性格，敖广阴狠毒辣，视人命为草芥，译者将人命译为“grass”，敖广等恶势力译为“wind”，若风吹不动草，那么就把它们全部铲除；而孙悟空则对敖广的狠毒手段十分不屑，虽表面夸赞，但其实内心疾恶如仇，译者将孙悟空对敖广的回应翻译得十分简短，体现了孙悟空是以嘲讽的语气回应，译者还将孙悟空不屑地说出“争排位”这句译为“Power up，power down”，体现了孙悟空认为邪恶一定不会战胜正义，敖广如此一意孤行必将受到反噬。

四、结语

字幕翻译研究与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的联系十分紧密，让译者可以从文化、语境、内容和表达四个层面对字幕翻译进行更加深入的学习和研究。将字幕翻译的语言与电影人物、电影中的各种声音图像等融合在一起，展现了字幕翻译与不同模态间的内在联系，让字幕翻译所传达的意义更为准确，以实现字幕的交际目的。

本文根据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框架，对《新神榜：哪吒重生》的字幕翻译进行了分析，希望为我国电影字幕翻译探索更多翻译的方法，以达到准确翻译的目的。电影字幕翻译的道路仍然很漫长，随着我国电影产业的发展，越来越多中国优秀影片迈出国门，走向世界，译者要不断学习翻译知识，提升翻译能力，讲好“中国故事”，让世界听到更多优秀的“中国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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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刘莹（1998-），女，河北沧州人，天津理工大学研究生在读，研究方向：工程笔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