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车九

父亲是灯下走街串巷的影子，贴着

白墙行走，从贩卖歌声与劳动的河中

掏出凉山的土和糖葫芦

拨浪鼓在他双肩之上，我的手挥着

大海的声音，在挤满羊群的政文东路

零上三十度，路人行色匆匆，阳光

打印城市的角落，现在是夏日某一天

玻璃酒杯打瞌睡，行进五十年

转轮感到磨损和生锈

雪在头顶抹白色润滑剂，顺便塞进

二两苍老，菌群望见隆起的褶皱山，如同

父亲时常静对一堵墙，他背着我们，把年龄

埋在岩石里，只在杯中

瞥见自己忧伤如水上蝴蝶的倒影

父亲，我要对你说

那么多人走了，并不留下什么

石碑傾覆，黄土迁徙另一高坡

他们两手空空，用硬币交换泪滴，铁线缠绕

斑驳的年轮，我们要留下什么

父亲，云雀还在树上歌唱，别忙着赶路

把扁担卸下，在村口林荫下的小路

留下珍重的话语，留下期待的目光

留下短短的诗歌，留下深深的脚印

我要对你说——父亲

今晚的风很大，我想在夏天回家

（责任编辑/李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