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党史上的四次新闻改革

袁鸣徽 李良荣

1922年9月13日《向导》周报创刊,这是中国共产党第一份政治机关报。到今天,党的新闻事业在波澜壮阔的奋斗中历经百年。从战争年代到建设岁月,从改革开放到新时代,党的新闻事业不断探索、改革、创新,期间有四次新闻改革对党的新闻事业具有重大转折意义。

一、党报与党组织关系:1942年延安《解放日报》改版与“党性原则”的确立

第一次重要的转折发生在1942年，以当时中共中央机关报延安《解放日报》改版为标志。1941年5月15日,毛泽东同志代表中共中央书记处起草了创办《解放日报》的通知,要求将延安《新中华报》《今日新闻》合并,出版《解放日报》,一切党的政策,将经过《解放日报》向全国宣达。①但按照黄旦的理解,在延安《解放日报》创办后的一年时间里,其办报思路大体体现为一种“办一张以新闻为主体的报纸路数”②，具体体现在版面设计、征登广告、筹办分销、重视读者意见等。初创刊的《解放日报》只有两版,四个月后扩版为四版,并形成了如下基本版式:每天一篇社论或言论文章；一版为要闻和欧洲消息,二版是远东新闻版,三版是以大后方新闻为主的国内新闻版,四版是边区新闻和副刊各占一半。《解放日报》当时的办报主力,主要是来自城市的知识分子,边区外形成的所谓“大报”的理念是《解放日报》创办初期借鉴和模仿的对象。由此《解放日报》初期的办报实践体现出一种不自觉的同人办报模式。

1942年后,这种办报方式开始受到党中央主要领导的批评,于是党中央自上而下设计和主导了《解放日报》的改版,或者说是党报改造。而党报改造与当时党的整风运动密切相关。整风运动的目的在于转变各抗日根据地在组织和思想上的相对独立性,扭转统一精神不足、各自为政等不协调的现象,使得全党服从中央,强化中央的一元化领导。③从1942年2月开始,整风运动的范围从党内高级干部扩展到全党干部,整顿思想和作风开始成为改造全党的主要内容,而党报改版与党校改组一样,成为整风总体布局中的重要部分,正如陆定一后来的回忆:“《解放日报》改版就是整风运动的一部分,并使报纸为整风运动服务。”④因此,以《解放日报》社论《致读者》为标志的这一次党的新闻改革,其核心是要解决党报与党组织的关系问题,改革者们以“党性原则”的理论和实践回答了这个问题,而改革的成果则是使报纸从形式、内容到体制,成为党组织的喉舌。

一方面,“党性”原则成为认识和理解党报的性质、作用、任务以及具体操作的核心思想原则,以党性原则确保党的新闻事业成为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反映党领导下的群众斗争的宣传工具。1942年3月16日,中共中央宣传部发出《为改造党报的通知》,明确提出要办“名副其实的党报”“真正的党报”“战斗性的党报”⑤。1942年4月1日《解放日报》发表了社论《致读者》,标志着改革开始。《致读者》中阐明了党报所应具有的党性、群众性、战斗性和指导性原则,其中党性原则占据首要地位:“贯彻坚强的党性。不仅要在自己的一切篇幅上,在每篇论文,每条通讯,每个消息……中都能贯彻党的观点,党的见解,而且更重要的是报纸必须与整个党的方针、党的政策、党的动向密切相联,呼吸相通,使报纸成为实现党的一切政策、一切号召的尖兵和倡导者。”⑥

在党性原则的指导下,党报必须成为党和政府的耳目喉舌,在政治上和党中央保持一致。与之相适应,《解放日报》彻底改变了重新闻轻宣传、重国际轻国内、重国内轻根据地的倾向,形成了新的版面格局:一版是要闻,且以边区消息为主,二版是边区和国内消息版,三版为国际版,四版为副刊,这种版面安排反映了办报理念的根本转变,从一般性的信息传递,转变为紧紧环绕、配合党的中心工作展开宣传、指导、组织、动员。

另一方面,党性原则还具体化为一系列围绕党报运作的组织原则和工作规范。经过70年的打磨和完善,党性原则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制度。

在组织关系上,党管媒体的原则规定了党对新闻媒体的绝对领导权,党报与党组织是统一的。新闻媒体主要领导的任命权、重大事项的决策权、重要资产的配置权、新闻宣传内容的终审权,都属于党委领导机关。延安《解放日报》改版后,媒体的领导人开始列席党组织的各种会议,党组织也派人出席报纸编辑部会议,根据党组织的工作要求定期确定党报的宣传方针,保证其准确发挥文件传达和工作指挥棒的作用。党管媒体还包括属地原则,各级地方党组织创办和管理其区域内的媒体,保证媒体无条件传递党中央的声音。各级党委宣传部门负有组织读党报、为党报撰稿、帮助党报选定和联系通讯员、组织征订上级党报的义务,党报的内容、稿源、发行和实际的作用,都与党组织紧密地联系起来。在内部日常工作规范上,从《解放日报》改版开始,报纸检查、签字看大样等党报的内部检查制度也逐渐确立并日臻完善。

1942年《解放日报》的改版经历了一次从不自觉的新闻本位向自觉的宣传本位的转变⑦,创立了中国新闻史和党报史上一种独特的报刊类型和操作模式——以组织喉舌为性质,以党的一元化领导为体制,以四性一统(党性、群众性、战斗性、指导性,统一在党性下)为理论框架的延安范式⑧,或者称为“党报模式”。经过之后多次政治运动,党报的延安传统愈发清晰和巩固。在改革开放后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为了保持党组织对媒体的领导权,巩固党报作为党组织喉舌的地位,党管媒体不断进行制度创新。最具代表性的有两方面。一是规定国有资本拥有对所有新闻媒体绝对的控股权。过去业外资本一律不准进入传媒业。近年来,媒体经营允许有限地吸纳业外资本,但明确规定,媒体必须控股,坚持国有资本一家独大,任何进入传媒业的单位不得参与管理和编辑业务。2021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就《市场准入负面清单(2021年版)》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时,明确提及非公有资本不得从事新闻采编播发业务,不得投资设立和经营新闻机构,包括但不限于通讯社、报刊出版单位、广播电视播出机构、广播电视站以及互联网新闻信息采编发布服务机构等。⑨二是采用行政手段扶植主流媒体,尤其是党委机关报,确保主流媒体的市场占有率。例如,各地党委每年都发出文件,规定党政机关、国有企事业单位要优先订阅从中央到地方的党委机关报,在基层,这项政治要求往往转化为干部的具体考核任务,与政治晋升和经济激励等结合起来。

二、党报与公众的关系:《人民日报》1956年改版与改革开放初期的探索

20世纪50年代中期,国内国际政治形势和党的政策的变化又对党报提出了新的要求。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完成,国内社会发展的逻辑从“革命”转变为“建设”,正是在这一年,中共中央提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向科学进军”就此拉开了序幕,中国知识界开始呈现出一种活泼的气氛。而彼时的新闻界也面临着改革的迫切需求。1956年党的八大召开以后,我们党的中心工作从革命斗争转为经济建设,从以农村为中心转向以城市为中心,读者也从以干部为主转向以城市公众为主。但当时办报的理念却没有转变,还照搬当时苏联的办报模式,即全国报纸上的一字一句、一言一行都要代表中央,使得文章呆板、文笔僵化。在1956年活跃的气氛下,从“学苏联”造成的沉闷局面中解脱出来的反思逐渐酝酿成为党的新闻史上又一次重大的新闻改革。

这一次新闻改革以1956年7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致读者》为标志。在《致读者》中,以“读者需求”为核心的办报理念被提了出来。在报纸的性质定位上,《致读者》强调了报纸是人民的公共武器、公共的财产,人民群众是它的主人,提出“《人民日报》是党的报纸,也是人民的报纸”,“尽量满足读者要求,是报纸的天职”⑩。在具体的实践中,这一理念表现为扩展新闻、丰富言论和活泼文风。第一,扩大报道范围，多发新闻,发多方面的新闻。有学者统计,在《人民日报》改版后的7、8两个月的62篇头条新闻中,反映经济建设的31篇、文化教育5篇、人民生活5篇,会议新闻2篇、涉外新闻14篇、公告性新闻4篇,反映建设的新闻明显增多,会议新闻大幅度减少。第二,开展自由讨论、阐发社会言论。改版后的7月份《人民日报》发表各类批评稿件150篇(条),比6月的多出120余篇(条),八个版面的篇幅平均每天有4、5篇批评稿,体裁包括通讯、消息、读者来信和新闻综述、诗歌等。第三,改进文风。提倡文字应“言之有物、言之成理，而且言之成章”,以“短”作为改版的首要操作策略。

《人民日报》的改版举措最初获得了中共中央的肯定,并随后引发了全国省市机关报的改版潮,实践的探索也推动了新闻学理论研究。著名新闻理论家、教育家、原复旦大学新闻系主任王中教授提出了报纸的“社会需要论”与“读者需要论”(两论)和报纸既有阶级性也有商品性(两性),为当时的党报改革提供了理论支持。在王中看来,报纸是社会需要的产物,“报纸之所以需要改革,就是因为它违背了‘满足人民的需要’这一法则”,办报纸要有读者观念,既面向实践,又强调新闻规律。无论是党报编辑部从客观事实出发,立足“读者需要”改进编辑方针,还是学术界尝试尊重新闻规律,探讨报纸产生的根源,其本质都是尝试在和平建设时代,使党报从宣传本位模式转向新闻本位模式,既宣传党的政策也体现公众的意志,实现由“组织喉舌”向“社会喉舌”的转变。

然而理论和实践的探索被打断,这场新闻改革不久因为被认定为“否定报纸的党性和阶级性”而被全盘推翻,党报重回宣传本位模式并愈演愈烈。直到1978年底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中国开始进入改革开放的新时期,新闻业才开始从所谓“无产阶级专政工具”的桎梏中走出来。

从改革着重解决的问题来看,20世纪80年代的新闻改革关注的焦点依旧是媒体与公众的关系。各家媒体大胆试验和实践,从实际出发提出各自的改革目标和改革举措。而观念的变革对这一时期的新闻改革具有重要的引领作用。

以时间为序，20世纪80年代的新闻改革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1979—1982年,这一时期新闻界最流行的观点是新闻工作必须遵循新闻媒介的规律。于是,“报纸是阶级斗争工具”的性质论被摒弃,新闻真实性、“短快新”的文风被重新提倡,新闻学界过去的一些历史错案被纠正。

第二阶段:1983—1986年,经济体制改革、商品经济发展使得各行各业对于信息的需求猛增,信息概念被引进新闻界,新闻与宣传的全国性争论最终在学界和业界达成共识:不同媒体虽有不同的功能定位,但就整体而言,传播信息是新闻媒体的生存依据和第一功能。媒体的功能开始从单一的宣传走向多元,实践中的面貌愈加多样:一大批以提供纯信息，尤其是以经济信息为主的报纸和电视广播频道、频率纷纷创办；纯信息的新闻在新闻媒介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新闻报道面大大扩展；预测性新闻、客观性报道、深度报道等大量涌现。

第三阶段:1987—1989年上半年,提出新闻媒介要发挥舆论监督的功能。

从尊重新闻规律、强调媒体传播信息的功能到呼吁新闻媒介要加强舆论监督,这些改革由浅入深、由表及里、有进有退,它们交织在一起,使得党的新闻业在恢复1956年传统的基础上,实现了从宣传本位到新闻本位的艰难转变。

三、媒体与市场的关系:传媒大众化道路到公共性的价值追求

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和党的十四大的召开确立了我国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中国改革开放进入了新阶段。一个全新的课题摆在了全国媒体面前:新闻媒体能不能进行市场化运作？这是一个时代之问:媒体与市场有何关系？这也是新一轮新闻改革即党的新闻事业第三次改革的核心议题。

1992年6月,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加快发展第三产业的决定》,正式将报刊列入第三产业,表明新闻传媒可以进入市场,进行企业化运作。但是新闻事业历来被视为具有强烈意识形态属性的上层建筑,对新闻商品性的怀疑使得新闻媒体在走向市场化之路过程中出现犹疑。在这样的背景下,全国范围内围绕“新闻是否具有商品性,媒体是否能够实行市场化运作”再次掀起了大讨论。有文章声称:报社不是商店,新闻不是商品,记者不是商人。但也有不少文章坚持,传媒只有走市场才有活路,不走市场,连生存都困难。各方莫衷一是,相持不下。在众多的探讨中,有学者提出了传媒的“双重属性”之说,新闻事业由于生产具有强烈意识形态的精神产品,属于上层建筑范畴,即具有形而上的意识形态属性；同时,就其具有向全社会提供经济活动和人们生活必不可少的信息、知识和娱乐的功能来说,新闻事业属于第三产业,即具有形而下的信息产业属性。“双重属性”为我国新闻事业“事业性质,企业化管理”提供了理论支撑,确保了党性原则、党管媒体的原则不动摇；同时,支持放手媒体走市场,灵活经营。这既调和了争论双方的矛盾,又认可了当时媒体已开始市场化运作的现状,从而获得了学界、业界的一致认同,并获得媒体管理者的基本认同,成为了制定传媒政策的依据。

传媒业理直气壮地走向市场后,竞争便迅速展开。竞争的直接目的是争夺受众,最终目的是争夺广告,受众的地位得以空前提升。在经历了周末报热、晚报热、都市报热三次浪潮后,大众传媒社会逐渐形成。新闻报道在坚持以提供信息作为首要功能的基础上,表现出追逐大众趣味的倾向,从题材选择到表现方式上,越来越贴近公众的生活、贴近公众的情趣。同时电视娱乐亦齐头并进,综艺、游戏、真人秀等花样不断,公众从最初的观众发展成参与者,再到平民大狂欢。传媒的产业化极大地壮大了传媒业的实力,也极大地扩展了传媒业的影响力。

新闻业的“双重属性”是一个调和各方矛盾的理论,但这个理论也存在着一定的缺陷,关键点在于:对党、传媒、市场的关系探讨,忽视了传媒业与生俱来的公共性。在实践中公共性的缺位表现为传媒业过度市场化所产生的种种损害公众利益的乱象。党的十六大以后,随着我国改革开放从经济领域扩大到政治领域和文化领域,“以人为本”成为党执政理念的重要组成部分,党的十七大强调扩大人民民主,保障人民的知情权、表达权、参与权和监督权。新闻业界和学术界也开始纷纷倡议加强“传媒业职业道德和职业规范”建设,呼吁树立“公共利益至上”的新闻专业理念,新闻媒体不仅仅是追求经济利益的“经济人”,更应该维护社会利益,践行社会责任。与观念更新同时进行的是,改革开放以来地方媒体零敲碎打的局部改革开始被中央主导的整体的、宏观的、全局性的改革代替,中央以及中央主管部门主导中国传媒业结构调整、运作模式转型、宏观管理体制改革,并在全国范围内对传媒业的转型改制进行试点。

从创造性地提出新闻媒体的“双重属性”,鼓励新闻媒体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大展拳脚,到严肃呼吁公共利益是中国传媒业的立足之本，从增量改革走向盘活存量,市场经济下的新闻改革之路在曲折中探索着前进的方向。

四、媒体与技术的关系:互联网时代新型主流媒体的构建

百年党史上的第四次新闻改革主要解决互联网技术变革引发的治理挑战问题。互联网技术的推广与使用,深刻改变了中国的政治生态和传媒生态。一方面互联网技术在大众生活中的普及改变了过去稳定的传播权力结构,为执政党形塑了一个全新的执政环境:网络群体性事件此起彼伏,大众政治勃兴；民粹主义显现,舆论极化难控制；多元思潮涌现,主流意识形态受冲击。争夺传播主导权成为治国理政的新课题。

另一方面,依靠市场化力量崛起的商业互联网媒体冲击了传统媒体的主导地位。在传媒业资本构成上,传媒经济的混合所有制已经成型,民营资本在网络媒体领域不断开疆拓土；在传播格局上,以互联网为中心的传播新格局已经形成,民营互联网媒体成为公众获取信息的首选渠道,传统的报纸、电视、广播等大众媒体的信息到达率和广告收入持续下滑,人员流失,生存状况恶化；在新闻生产和传播形态上,多生产主体、多媒介渠道的分散化信息生产模式打破了大众媒体的信息传播垄断权力,壮大了互联网平台型媒体的实力。对于执政党和中国传媒业而言,一场新的改革迫在眉睫。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为核心的党中央亲自指挥、精心部署,在国家战略层面开启了“媒体融合”进程,其核心目标是使官方倡导的意识形态在新的媒体格局中占据主流地位,发挥引领作用。近年来,宣传思想系统和有关部门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和法律法规,重点打造以中央级媒体为代表的头部媒体,积极推动县级党媒的技术升级和组织建设,同时规范商业互联网媒体的新闻传播行为,逐渐建立了党领导下多主体参与的舆论治理新格局。

对于传统媒体而言,打造“中央厨房”模式、建设“两微一端”、入驻短视频平台、探索融合式直播模式、全面采用人工智能平台等举措,很快扭转了党媒曾经的被动局面。党的媒体、民营机构媒体和自媒体已经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其中党媒是社会舆论的引领者。三种媒体类型相互竞争又携手合作,第四次新闻改革使党的媒体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注释:

① 毛泽东:《关于出版〈解放日报〉及改进新华社工作的通知》,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新华社编:《毛泽东新闻工作文选》,新华出版社1983年版,第54页。

②③⑧ 黄旦:《从“不完全党报”到“完全党报”——延安〈解放日报〉改版再审视》,载李金铨主编:《文人论政——知识分子与报刊》,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256、267、279页。

④ 陆定一:《陆定一同志谈延安解放日报改版——在解放日报史座谈会上的讲话摘要》,《新闻研究资料》,1981年第3期,第1页。

⑤ 复旦大学新闻系新闻史教研室编:《中国新闻史文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241页。

⑥ 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编:《中国共产党新闻工作文件汇编》(下),新华出版社1980年版,第50-51页。

⑦ 李良荣:《艰难的转身:从宣传本位到新闻本位——共和国60年新闻媒体》,《国际新闻界》,2009年第9期,第6页。

⑨ 《发改委征求意见:非公有资本不得从事新闻采编播发业务》,新华网,http://www.news.cn/fortune/2021-10/09/c_1127938584.htm,2021年10月9日。

⑩ 《致读者》,《人民日报》,1956年7月1日,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