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少年抑郁症患者非自杀性自伤行为发生率的Meta分析

徐子尧，黄亚玲，朱光强，王 旭，王 芳

（1.成都中医药大学，四川 成都 610075；2.广汉市人民医院，四川 德阳 618300；3.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四川 成都 610075*通信作者：王 芳，E-mail：1697070757@qq.com）

近年来，青少年人群中的非自杀性自伤（Non-Suicidal Self-Injury，NSSI）行为发生率逐年上升［1］，已成为全球范围内严重威胁青少年身心健康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之一。NSSI是指个体在无自杀意图的情况下直接、故意、反复地伤害其身体组织且不被社会认可的行为，包括割腕、划伤皮肤、咬、掐、用头撞墙等形式［2］。相关研究表明，我国青少年NSSI行为检出率为22.37%［3］，国际数据显示青少年NSSI行为检出率为7%～35%［4］。青少年正处于身心发展的关键时期，在面临巨大学业压力的同时，情绪还会受生长发育及体内激素变化的影响而呈现不稳定性，可能进一步增加罹患精神疾病的风险。在精神疾病患者中，NSSI行为发生率高达40%～87%［5-6］。抑郁症作为常见的精神疾病，不仅是导致青少年死亡的第三大原因［7］，且患者发生NSSI行为的风险较高［8］。国内外已有部分学者对青少年抑郁与NSSI行为的相关性进行了研究。多项研究表明，抑郁是NSSI和自杀的危险因素［9-10］。目前，不同文献对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的报告结果存在差异，且国内鲜有相关的系统评价。因此，本研究对我国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进行Meta分析，以期为对其NSSI行为的干预提供参考。

1 资料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与检索策略

1.1.1 资料来源

计算机检索中国知网、维普、万方、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CBM）、PubMed、Web of Science、Cochrane Library、Embase数据库。检索时限均为建库至2022年2月。

1.1.2 检索策略

运用主题词与自由词相结合进行检索。英文检索词：Self-Injurious Behavior、Depressive Disorder、Adolescent、China；中文检索词：非自杀性自伤、抑郁症、青少年。中文检索式：TKA=非自杀性自伤AND TKA=抑郁症AND TKA=青少年；英文检索式：Self-Injurious Behavior*［Tiab］AND Depressive Disorder*［Tiab］AND adolescent［Tiab］AND China［Tiab］。

1.2 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

纳入标准：①研究设计类型为横断面调查；②研究对象为中国青少年，符合《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5版）》（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fifth edition，DSM-5）［11］中NSSI诊断标准；④研究对象符合DSM-5或《国际疾病分类（第10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tenth edition，ICD-10）中抑郁症的诊断标准［12］；⑤中英文文献。排除标准：①重要数据资料报告不全的文献；②重复发表的文献；③研究对象伴有其他精神障碍及严重躯体疾病。

1.3 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

由2名研究者根据纳入标准及排除标准独立完成文献筛选，并交叉核对纳入的文献，若存在分歧，则通过讨论解决或交由第三名研究者（通信作者）裁定。对最终纳入的文献进行资料提取，包括文献的作者、发表年份、地区、年龄、样本量及抑郁症诊断标准。

1.4 质量评价

采用美国卫生保健质量和研究机构（Agency for Healthcare Research and Quality，AHRQ）推荐的观察性研究质量评价标准进行方法学质量评价［13］，包括11个条目，回答“是”计1分，“否”或“不清楚”不计分。评分范围0～11分，0～3分为低质量，4～7分为中等质量，8～11分为高质量。

1.5 统计方法

采用RevMan 5.4进行Meta分析，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采用无对照二分类数据即单个率的Meta分析进行数据分析［14］。事件发生率P=X/n，率的标准误（其中，X为某事件的发生数，n为样本量）。对纳入文献进行异质性检验，若I2＜50%，P＞0.10，可认为各文献之间不存在异质性，采用固定效应模型；反之，则认为各文献之间存在异质性，需进一步分析和处理异质性来源，如使用亚组分析、敏感性分析等，若无法消除则采用随机效应模型。

2 结 果

2.1 文献检索结果

初步检索共获得文献1 283篇，通过剔除重复文献，阅读文献标题、摘要及全文，排除文献1 273篇，最终纳入文献10篇［15-24］。文献筛选流程见图1。

图1 文献筛选流程图Figure 1 Flow chart of literatures screening

2.2 纳入文献的基本信息与方法学质量评价

共纳入10篇［15-24］文献，包括2 238例患者。纳入文献的基本信息见表1。纳入文献的方法学质量评分均大于或等于6分，质量等级中等。文献方法学质量评价结果见表2。

表1 纳入文献的基本信息Table 1 Basic information of included literatures

表2 纳入文献的方法学质量评价Table 2 Methodological quality evaluation of included literatures

2.3 Meta分析结果

2.3.1 中国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的Meta分析

纳入文献的异质性分析显示，各文献之间存在异质性（I2=93.0%，P＜0.01），故采用随机效应模型进行Meta分析。结果显示，中国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为51%（95%CI：43%～59%）。见图2。

图2 中国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的森林图Figure 2 Forest plot of NSSI behavior incidence among Chinese adolescents with depression

2.3.2 亚组分析结果

分别对不同性别、有无自杀意念、不同诊断标准、不同质量评分的文献进行亚组分析，结果显示，在中国青少年抑郁症患者中，女性NSSI行为发生率高于男性（36%vs.18%）；伴自杀意念者NSSI行为发生率高于无自杀意念者（57%vs.4%）；用DSM-5进行诊断的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高于用ICD-10进行诊断者（54%vs.46%）；在质量评分为7分和6分的文献中，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接近（52%vs.50%）。以上亚组分析结果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或0.01）。见表3。

表3 亚组分析结果Table 3 Results of subgroup analysis

2.4 敏感性分析

对纳入文献进行敏感性分析，逐一剔除文献并改变统计效应量模型后，结果未有明显改变，仍有统计学意义（P＜0.05）。

2.5 发表偏倚

漏斗图显示双侧散点分布不对称，存在一定的发表偏倚。见图3。

图3 中国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的漏斗图Figure 3 Funnel plot of NSSI behavior incidence in Chinese adolescents with depression

3 讨 论

本研究共纳入10篇文献，共2 238例患者，所有文献质量评分均为6分及以上。异质性检验结果显示，纳入文献之间存在较大异质性，经亚组分析和敏感性分析处理后异质性仍较大，分析其原因：一方面可能与患者家庭环境、个人经历、社会支持以及受教育程度有关；另一方面可能与样本量大小有关。

本研究结果显示，我国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为51%（95%CI：43%～59%），与Preyde等［6］研究结果一致，青少年精神障碍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为40%～87%。而Wilkinson等［25］研究显示，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为37%，低于本研究结果，研究结果的差异可能与样本量、样本来源以及地域文化差异有关。

亚组分析结果显示，有自杀意念的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高于无自杀意念者，与李振阳等［26］研究结果一致。自杀意念在青春期抑郁症患者中较常见，且自杀意念与NSSI行为密切相关［27］。女性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高于男性，与国内外研究结果一致［28-29］，可能是因为男性往往更理性，具有较强的抗压能力，而女性多敏感细腻，面对挫折时情绪波动较大，可能更倾向于通过极端方式解决问题［30］。此外，采用DSM-5进行诊断的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更高，可能与纳入文献更多的是采用DSM-5进行诊断有关。

与对总体青少年进行研究的结果相比，本研究中，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更高。Brunner等［4］对欧洲11个国家的青少年调查结果显示，其NSSI行为发生率为27.6%，Lang等［3］研究表明，我国青少年NSSI行为发生率为22.37%，均低于本研究得出的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为51%的结果。与正常青少年相比，青少年抑郁症患者的情绪管理能力较弱，且缺乏有效缓解压力的技巧，在面对较大的心理压力时，易产生更多的消极情绪［3］，并感觉对未来生活没有希望、无法克服困难以及自己不如别人等，往往更倾向于采取消极过激的方式来应对问题，从而导致NSSI行为的发生。

综上所述，我国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发生率较高，且女性NSSI行为发生率高于男性；与无自杀意念者相比，有自杀意念者NSSI行为发生率更高；与采用ICD-10进行诊断的抑郁症患者相比，用DSM-5进行诊断者NSSI行为发生率更高。提示应对青少年抑郁症患者NSSI行为引起重视，尤其对女性以及有自杀意念者，应予以更多关注，并制定有针对性的干预措施以减少其NSSI行为的发生。

本研究局限性在于：纳入文献均为横断面调查，未纳入对抑郁症与NSSI行为的关系进行分析的前瞻性队列研究，且各文献的样本量较小。在今后研究中，针对青少年抑郁症患者与NSSI行为的相关性，可进行多中心大样本的前瞻性队列研究，进一步探讨二者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