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书写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的优秀之作——《敦煌与形成期的裕固族》立意管窥

赵旭国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场合强调要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由此开启了国内学界关于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的热潮，取得了丰硕成果。但纵观业已取得的研究成果，大都聚焦于多维度描述性界定与宏观理论研究，对于这样一个宏大的课题，仅此研究显然是不够的。习近平总书记2019年在视察敦煌研究院时提出要“加强对少数民族历史文化的研究，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此课题的研究提出了新的期许，客观地说，也是这个课题研究的现实需要和当务之急。2020年11月由甘肃文化出版社出版的杨富学先生的《敦煌与形成期的裕固族》一书即立意于此，虽然论题关注点在裕固族的历史文化，但将其置于敦煌这样一个蜚声中外的多民族共同活动的大舞台，将裕固族历史文化的发展与名扬四海的敦煌文化联系起来，与人所尽知的丝绸之路这一中华民族精神纽带联系起来，凸显裕固族与其他民族共同的舞台、共同的遗产、共同的贡献。宏观立意无疑指向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这一宏大主题，对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研究无疑会起到充实作用。笔者不揣浅陋，拟对《敦煌与形成期的裕固族》一书之立意从共同的舞台、共同的遗产、共同的贡献三个方面略陈管见，供方家评判。

一、共同的舞台

费孝通先生曾提出中国三大民族走廊的概念，这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河西走廊是费老提出的三大民族走廊之一，历来是各民族相互往来、迁徙、交流、斗争、融合的重要历史舞台。尤其是河西走廊及新疆地区，是华夏文明与两河流域文明、印度文明、地中海文明等的汇流之区。季羡林先生曾言：“世界上历史悠久、地域辽阔、自成体系、影响深远的文化体系只有四个：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再没有第五个；而这四个文化体系汇流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中国的敦煌和新疆地区，再没有第二个”。敦煌东接中原，西邻西域，自汉代以来就一直是中原通往西域的交通要道和军事重镇，古代丝绸之路三条道路均“发自敦煌”。多重因素造就了敦煌自古以来就是多民族交融汇聚之地，秦汉时期的羌、戎、月氏、匈奴、乌孙，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鲜卑各部，隋唐五代时期的突厥、回鹘、粟特、吐蕃、吐谷浑、党项少数民族都曾在敦煌地区生息繁衍，各民族在这一共同舞台上频繁交流交往交融，裕固族的先祖回鹘人曾在这一交流交往交融的民族关系发展史上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由是观之，该著题名即鲜明地与敦煌联系起来，将裕固族历史置于各民族共同活动的大舞台上进行考察，充分体现该著不是孤立地研究某个民族的历史，而是将其置于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的大视野下，研究结论自然会对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研究提供坚实的历史基础，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养提供鲜活的历史参考和借鉴。

二、共同的遗产

敦煌古代文化遗产主要包括敦煌石窟、敦煌遗书以及敦煌地区的古代遗迹和文物，是世所公认的世界级文化遗产。举世闻名的敦煌文化遗产是我国历史上不同民族共同创造的，无论是敦煌石窟还是敦煌出土文献对此都有反映，杨富学先生早年曾专门撰写《少数民族对古代敦煌文化的贡献》一文就此问题作了探讨，足以说明敦煌文化是各族人民共同的文化遗产，敦煌文化遗产形成的过程实际也是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演进过程的一部分。但囿于《少数民族对古代敦煌文化的贡献》一文研究重点，杨富学先生在该文中仅对敦煌历史上活动时间长、文化遗产保留多而且影响比较大的月氏、吐蕃、粟特、回鹘、党项等几个民族对敦煌文化的贡献作了阐述，并没有涉及到裕固族。《敦煌与形成期的裕固族》中近2/3的篇幅讨论了裕固族对敦煌文化的贡献，并且旗帜鲜明地提出要“把裕固族历史写进敦煌学”，认为“敦煌作为裕固族文化中心，也是该民族的形成地和东迁出发地，谈裕固族历史，不能离开敦煌；谈敦煌学，撇开裕固族，就不能言其完整”，是见透彻。敦煌文化遗产是中华民族的共同财富，也是见证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形成的最直观的材料，充分挖掘包括裕固族在内的各少数民族对这一文化遗产的历史贡献，本身就是培养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有效举措，从这个角度看，该著立意的高明之处显而易见。

三、共同的贡献

丝绸之路是如今我们耳熟能详的一个概念，众所周知，丝绸之路既是商贸之路，也是文化交流之路，中华各民族都为古代丝绸之路的繁荣和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正是由于丝绸之路的存在，沿线各民族的交流交往交融不断加深，最终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从这个意义上说，丝绸之路不仅是中华民族对人类文明的伟大贡献之一，更是中华民族的历史认同和文化传统，是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形成的重要纽带。杨富学先生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在《敦煌与形成期的裕固族》一书中专辟“欧亚学视阈下的裕固族历史文化”一章，将裕固族历史文化的发展置于内陆欧亚这一更为广阔的空间中进行考察，通过对裕固族先民长期活跃于欧亚商道历史史实的深入挖掘，概括了裕固族先民在开发、建设丝绸之路及保障丝绸之路畅通方面发挥的重要作用，进而延伸到裕固族先民和内陆欧亚其他国家历史时期的文化交流和联系。通过该著分析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裕固族作为一个人口很少的民族，不仅和其他民族共同开发了祖国的锦绣河山、广袤疆域，共同创造了悠久的中国历史、灿烂的中华文化，而且还和其他民族共同缔造了“丝绸之路”这一历史遗产，在世界文明发展的过程中与其他民族有着同样的贡献，丝绸之路作为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历史的纽带作用更加凸显，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培养也多了一条更为有效的途径。

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的研究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基础，从中国历史发展实际来看，少数民族在中国历史发展进程中不可或缺，少数民族历史的研究在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研究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以往对于少数民族历史研究的成果普遍存在一种“就事论事”的倾向，杨富学先生的新著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把“共同体历史”和“共同体意识”作为立意支点，贯穿全书，堪称新时代书写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的优秀之作，不仅在学术研究上意义重大，而且对社会的现实需要具有指导作用，体现了一名历史学者应有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