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
日本众多的神话中,和迎接“财神”(七福神、惠比寿等)相关的内容非常多。迎财神的时候,偶尔也会有打扮时尚的美女混迹其中,或者一位看似平常的老人跟着财神一起下凡;当众神离去的时候,美女或者老人留了下来,其后迎财神者家里一天比一天穷了起来。原来,这美女或者老人是“贫乏神”(穷神)。贫乏神并没有自己的住处,非要把一家人闹得一贫如洗,否则轻易不会离开。
日本政府在2021年4月13日决定将东京电力公司福岛第一核电站存储的核污水,从两年后开始,用30来年的时间,逐步排放入太平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笔者眼前浮现出多次经过福岛核电站等日本核电站的情景。
在属于核电站的地盘,交通及环境治理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道路极为平坦:有山的地方,山上的树肯定经过精心修剪;有水的地方,则是用水泥封装了河道,十分整洁。
笔者采访过不少日本的核电站,现在也记得每次电力公司给的电价成本比较表:同样的1度电,核电发电成本大概为7日元,而火电、水电都在20日元以上。有這样的成本优势,给地方环境贡献一点力量自然不在话下。请电力公司来建核电站的日本地方政府,过去不在少数。
那位和其他身穿和服的财神多少有些不一样的美女,或者拿着一把挺旧的蒲扇的老人,虽然也让人供着,但越供家里会越穷。核电站一旦出了事故,可不是地方财政、国家的补助救得过来的,那将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噩梦。
在日本建造一座核电站大约耗资100亿美元。2011年3月,东京电力公司福岛第一核电站发生事故。现在10年过去了,公司赔偿费用在600亿美元以上,处理核事故的费用也花了将近1000亿美元,但核电事故的严重性一点没有减,反而是目前存放的上百万吨核污水,已经基本上占满了电厂的用地,需要尽快清理。
日本渔民坚决反对核污水排海,今后东电公司向渔民提供经济补偿,再以后东电受到韩国等国的国际诉讼,向周边国家支付的费用按说不会比已经支付的相关赔偿费用小,而且日本的国际形象早已一落千丈。
更重要的是,福岛核电站已经发生事故的3个反应堆,拆除的时候至少会出现800~900吨核垃圾。人在这样的垃圾边上站立一个小时便会死亡。如何拆除反应堆,拆除后堆放在哪里?东京电力公司、日本政府从没有给出过答案。总不能将这些垃圾也倾倒进海里,即便想倾倒这些垃圾,相关的容器、运输方式,目前日本还没有。
没有出事故的核电站,40年寿命期满以后就能顺利被拆除吗?其实也没有成熟的拆除技术。日本一直在讨论将40年设计寿命延长到60年或者80年。说穿了就是一个“拖”字,反正现政权能不处理就好。
核电站是日本最大的“贫乏神”,一旦建设了就送不走。将一部分核污水排入海洋,会受周边国家的谴责,会被要求日本将这个“神”养在自己家里。日本政府早就知道核电站具有的“贫乏神”特点,现在及未来都会当“财神”养着。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一直在坚持保有核电站的政策?其真意也只有日本政府自己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