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WFST的俄语字音转换算法研究

冯 伟，易绵竹，马延周

(战略支援部队信息工程大学 洛阳校区,河南 洛阳471003)

0　引言

在俄语语音合成和语音识别系统中，发音词典是存储俄语单词发音的重要基础资源，其规模和质量直接影响系统的性能。俄语作为一种拼音文字，在语言发展中不断有新词和外来词产生，发音词典必然难以包括所有俄语单词的发音。然而，大规模词典会大量占用存储空间，降低系统的运行效率。因此，需要探寻一种方法对俄语单词及其变化形式进行自动注音。

字音转换(grapheme-to-phoneme conversion,G2P)是指利用计算机自动为单词标注音标，将字母拼写的单词文本转换为可供人或机器阅读和处理的单词发音。俄语字音转换技术可以为俄语发音词典的构建提供支持，并有效解决集外词(out-of-vocabulary,OOV)的自动注音问题。

字音转换方法可分为基于规则的方法和数据驱动的方法。基于规则的方法即通过对俄语正字法和发音规律的总结，人工制定俄语的字音转换规则，实现对单词发音的预测。在文献[1-3]中，俄罗斯圣彼得堡大学的Kipyatkova和Karpov等人在其俄语语音识别系统的开发过程中，根据俄语辅音变化和元音弱化等规则，借助俄语重音词典，实现了基于规则的俄语字音转换。算法共包含七个步骤，经过两个循环完成，但并没有对算法的准确率进行测试。由于俄语发音特征复杂多变，正字法的约束也在逐渐减弱，规则中难免会出现无法覆盖到的例外情况，这些都会对字音转换的准确率造成影响。

数据驱动的方法是在足够训练数据的支持下，利用概率统计和机器学习算法，建立发音模型，通过解码算法为任意单词进行标音。数据驱动的方法是目前主流的字音转换方法。在国外，Galescu等[4]提出了基于期望最大化(EM)算法实现字素，音素一对一的对齐，通过N-gram建立发音模型的字音转换方法，并在NetTalk和CMU的英语数据集上进行了测试。Jiampojamarn等[5]提出了字素音素多对多的对齐方式，并将隐马尔科夫模型(HMM)应用于发音模型建模。Bisani等[6]提出了联合序列模型的方法，并在英语、德语和法语测试集上进行了测试，该方法也是目前较为流行的字音转换方法。Rao等[7]还将最新的长短时记忆(LSTM)循环神经网络(RNN)应用于解决字音转换问题。在国内，王永生等[8]提出了一种动态有限泛化法(DFGA)的机器学习算法，用于进行英语字音转换规则的学习。李鹏等[9]实现了一个基于CART树(classification and regression tree)方法的英语字音转换系统。赵坤等[10]提出了一种通过有条件维数扩展(CMI)决策树算法解决英语字音转换的方法。综上所述，数据驱动的字音转换算法在国内外已有不少研究，但应用对象主要为英语，还没有俄语方面的有关研究和实验。因此，有必要以俄语语音学知识为基础，完善俄语语料资源，对俄语字音转换算法的实现与应用做进一步研究。

在数据驱动的方法中，加权有限状态转化器(WFST)是建立索引的一种有效手段，它具有完善的理论框架，实现简单，能够有效减少存储空间，加快解码速度。Yang等[11]最先提出将WFST应用于字音转换的任务，并在NetTalk英语测试集上与文献[6]算法进行了对比测试。结果表明，WFST框架可以大幅减少模型训练的时间，提高单词发音的预测效率。Novak等[12]对字素音素的对齐方法进行了改进，提出了基于WFST的“一对多”和“多对一”对齐方式，还对解码算法进行了优化，提出了基于循环神经网络语言模型(RNNLM)的N-best解码算法，以及最小贝叶斯风险词图(lattice minimum Bayes-Risk，LMBR)解码算法，并在三个英语测试集上进行了对比测试。

以上算法都以英语为主要研究目标，其模型训练的过程与俄语之间难免存在差异。本文根据俄语单词的发音特点，采用了基于EM算法的俄语字音“多对多”对齐方法，然后将对齐结果利用联合N-gram模型训练并转化为WFST发音模型，最后通过最短路径算法进行解码，实现基于WFST的俄语字音转换。WFST的实现以开源库OpenFst为支持。此外，本文还对原始SAMPA俄语音素集进行了改进，增加了四个元音音素和一个重音符号，设计了包含46个音素的俄语音素集。最后，依据新音素集构建了20 000词俄语发音词典，将其作为模型训练和测试的语料数据。

1　基于改进的SAMPA俄语音素集设计

音素集就是音素的集合。由于国际音标书写复杂、机读性差等缺点，在俄语语音处理系统中，需要依据计算机可读的SAMPA符号设计俄语音素集，从而构建俄语发音词典并训练俄语声学模型。俄语音素集中应尽可能地包括俄语全部的音素，但如果音素集过大，单词注音结果的不确定性将会显著增加，大大提高解码过程的计算复杂度。若音素集太小，则会降低单词标音的精确度，影响语音处理系统的性能。为了体现俄语重音变化和元音弱化现象，本文对原始SAMPA俄语音素集进行了改进，设计了新的俄语音素集。

目前国际上俄语音素集的设计有多种方案。IPA俄语音素集共包含55个音素，分为38个辅音和17个元音，元音又分为11个重读元音和六个非重读元音，另外包括一个重音符号[13]。SAMPA俄语音素集共包含42个音素，分为36个辅音和六个元音，其元音音素没有重读与弱化之分，仅仅将弱化的元音[e]和[o]分别用[i]和[a]表示[14]；卡内基梅隆大学(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CMU)设计的俄语音素集共包含50个音素和一个无音符号，分为36个辅音和14个元音，并将元音分为六个重读元音和八个非重读元音[16]。

通过对以上三个俄语音素集的研究，结合俄语音素的发音规则，重点对元音音素从一级弱化和二级弱化的角度进行区分，本文在原有俄语SAMPA音素集的基础上，增加了四个弱化后的元音和一个重音符号“!”，设计了共包含46个音素的俄语音素集。其中音素用SAMPA符号表示，包括36个辅音和10个元音，元音又细分为六个重读元音和四个非重读元音。新增的四个元音如表1所示。

表1　俄语弱化元音表

为了验证新音素集的有效性，本文从发音词典中随机抽取200个俄语单词，分别用原始SAMPA音素集和新音素集进行标音，交由俄语专家进行人工比对验证。验证结果证明，本文设计的新音素集能够清晰地标明俄语单词的重音位置，有效地区分元音一级弱化和二级弱化后的读音，相较于原始的SAMPA音素集标音更加准确，可读性更强。表2是改进的音素集与原始音素集标音的对比示例。

表2　音素集标音对比示例

2　加权有限状态转化器概述

加权有限状态转化器是一种基于半环代数理论的静态网络解码器，近年来被广泛应用于语音识别研究。语音识别系统涉及的HMM模型、发音词典、语言模型等，都可以转化为WFST模型的形式实现快速解码。WFST解码器具有实现简单、解码速度快的特点，对于知识源有统一的建模方式，具有完善的理论框架和成熟的优化算法，能够有效减少存储空间，提高系统的性能。

WFST可表示为定义在半环K上的八元组：T=(A,B,Q,I,F,E,λ,ρ)。其中，A表示输入符号集；B表示输出符号集；Q为有限状态集合；I⊆Q与F⊆Q，分别表示初始状态和终止状态子集；ε为空符号，E⊆Q×(A∪{ε})×(B∪{ε})×K×Q，表示状态转移集合，描述了WFST从某一状态接受输入后输出的符号与权重，并转移到下一状态；λ为初始状态权重对齐：I→K；ρ为终止状态权重对齐：F→K。WFST的权重为半环(K,⨁,⊗,0,1)，通过二元函数⨁、⊗对权重进行操作，常用的半环有Log半环和 Tropical半环[15]。

WFST的解码网络是一个有向有环图，一个节点表示一个状态，由一个状态到下一个状态的有向弧描述了状态间的转移过程、符号间的映射关系以及转移的权重。以序列abc到序列абв的转移过程为例，WFST有向图如图1所示。

图1　WFST有向图示例

WFST解码过程中常用的算法有：合成(composition)算法、空转移消除(epsilon removal)算法、确定化(determinization)算法、最小化(minimization)算法等。

3　俄语字素、音素对齐方法

建立字素与音素的对齐是训练发音模型的第一步，一般的对齐方法是以“一对一”的方式进行对齐[9]。通过对俄语语音学的研究，本文使用基于期望最大化的“多对多”对齐方式解决俄语字音对齐问题。

3.1　多对多对齐

单词发音中经常出现字素序列和音素序列长度不一致的情况，有时多个字素对应一个音素，有时一个字素能够产生多个音素。通过研究俄语单词发音规律发现，大多数俄语字母与音素间以一对一的形式对应，但也存在以下两种例外：

(1) 一个字母对应两个音素，如ю—[j u]。

(2) 两个字母对应一个音素。这种情况主要由辅音字母与无音符号组合造成，如сь—[s’]。

以“юность(青年)”为例，一一对齐的结果如下：

ю⁃ность|||||||j！un@st'⁃

可以看出，音素“!u”和字母“ь”都产生了“空对齐”的情况。传统的用于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从本质上可以概括为：通过改变原有字母表或音素集，人工创造新的一一对齐。具体方案可分情况描述：

(1) 一个字母对应多个音素的情况有两种解决方法：一是在单词序列中加入“空”字母，对应空缺的音素；二是定义新音素，将多个音素组合后的整体视为一个音素。

(2) 与多个字母对应一个音素的解决方法类似，可以引入空音素，对应不发音的字母；或是将多个字母组合为一个新字素，对应一个发音。

以上方法从根本上讲仍然是一对一的对齐，只是从形式上达到了对齐的目的，并没有为每个字素找到其真正对应的发音，而且对原有字母表和音素集的修改，会改变语言的基本规则，由此造成发音模型的混乱。

为了避免一一对齐造成的局限性，文献[5]提出了基于期望最大化算法的“多对多”对齐方法。经实验验证，该方法相较于“一对一”的方法能够显著提高标音准确率， 在之后的文献中，也多次引用这一方法[6，11-12]。本文将这一方法应用于俄语字素、音素对齐问题，在维持原有字母表和音素集不变的情况下，避免了“一对一”方式造成的“空对齐”现象。该方法通过对所有对齐组合建立词图(Lattice)，在WFST框架的支持下，利用期望最大化算法，可以准确地为每个字素找到其对应的发音。

仍以“юность”为例，多对多对齐的结果如下：

юность|||||j！un@st’

可以看出，对齐结果中没有产生“空对齐”的情况，“ю”和“ть”的发音对齐准确。

3.2　期望最大化算法

当给定样本中存在隐变量或缺失数据时，可以利用期望最大化算法求解模型参数的最大似然估计，实现概率建模。该问题的隐变量即可能的对齐结果。期望最大化算法分为两步，第一步是期望计算(expectation)过程，第二步是求解最大化(maximization)的过程，算法的整体流程如图2所示。

图2中，x、y分别表示当前输入的单词和发音序列；T、V分别表示x、y序列的长度；maxX和maxY为可赋值变量，分别表示x、y中子序列的最大长度，即字母和音素在对齐时的最多组合数，对于俄语来说，maxX和maxY的值都为2；γ为当前对齐结果的期望。

EM算法首先遍历单词和发音的每一个子序列xt、yv，根据每一个对齐组合生成有限状态接收机(FSA)词图，然后计算所有对齐的期望值，最后得出使期望最大化的对齐结果。

期望计算的算法利用WFST的相关操作实现。算法流程如下[12]：

算法：期望计算过程输入：AlignedLattices输出：γ1　foreachFSAalignmentlatticeFdo2　　　α←ShortestDistance(F)3　　　β←ShortestDistance(FR)4　　　foreach　stateq∈Q[F]　do5　　foreach　arce∈E[q]do6　　　v=((α[q]⊗w[e])⊗β[n[e]])β[0]7　　　γ[i[e]]⊕=v

算法的输入为FSA表示的对齐词图。首先为每条弧初始化一个权重w[e]，通过WFST最短路径算法得到正向概率α和反向概率β；之后遍历每一个节点及节点上的每条弧，根据第6行的二元运算⊗计算每条弧的后验概率v，n[e]为下一节点状态；i[e]为当前输入符号，算法最后根据概率v更新当前的对齐的期望γ[i[e]]。

求解最大化的过程以期望γ为输入，经过多次迭代重新估计分布参数，得到每个对齐结果新的估计值γnew。 利用γnew更新词图中每条弧的权值，得出使期望实现最大化的路径和对齐结果。

以“юный(年轻的)”的第6格形式юном [j !u n @ m]为例，初始化的FSA模型如图3所示。

图3　初始化对齐FSA模型

图3中，每条路径上的字母音素组合为通往下一状态的对齐方式，每个节点表示当前已对齐的序列状态。0节点为初始状态，8节点为终止状态。每个节点已对齐的序列状态如表3所示。经过期望最大化算法计算，得出最终的路径为：0—1—4—5—8。

表3　节点状态表

4　联合N-gram发音模型

发音模型的构建利用N-gram语言模型对联合的字素、音素序列进行训练，得到音素序列出现的概率参数。再将N-gram模型转换为加权有限状态转化器，构成解码器的搜索空间。

N-gram语言模型是自然语言处理中被广泛应用的统计语言模型，在基于统计的语音识别、机器翻译、汉语分词等应用上都取得了成功。这种模型构建简单、灵活，尤其适用于序列型数据。因此，使用N-gram模型可以类似地为联合字音音素序列建立发音模型。

基于联合N-gram模型的计算原理为：对于一个俄语单词w，假设其对齐后的字素序列为γ(w)=g1g2…gn，音素序列为(w)=p1p2…pn，gi、pi(i=1,2,…,n)是第i个子序列，则联合概率可以表示为P(γ(w),(w))。设A为字素和音素所有可能的组合，每个组合可以表示为a=1,N=，Q′(a)表示a组合的联合概率，Q表示正确对齐i=发生时的条件概率，整个序列的联合概率计算公式如下：

基于联合N-gram算法和WFST框架的发音模型建立过程如下：

(1) 将对齐后的两个序列(g1,g2,…,gn)和(p1,p2,…,pn)合并为一个联合的对齐序列(g1：p1,g2：p2,…,gn：pn)。例如：

год |g !o t→г：g о：!o д：t

хорошо | x @ r 6 S !o→х：x о：@ р：r о：6 ш：S о：!o

(2) 采用联合N-gram模型算法对步骤(1)产生的联合序列结果进行训练。本文利用MIT语言模型(MITLM)工具包[17]，设定N=8，采用Kneser-Ney平滑方法，得到了以ARPA格式存储的uni-gram至8-gram语言模型。

(3) 利用OpenFst开源库的支持[18-19]，将联合N-gram模型转化为加权有限状态转换器。转化时，语言模型中对齐的字素和音素被重新分开，分别作为WFST的输入和输出符号，对应的概率作为路径的权值，转化后的WFST即发音模型的转换器。以字母序列абa[6 b a]为例，其WFST发音模型如图4所示。

图4　WFST发音模型示例图

5　发音预测

发音预测的过程首先将输入单词表示为FSA模型，然后将FSA与WFST发音模型合成，最后对合成后的WFST进行优化，通过最短路径算法找出最终的音素序列，可以用公式表示为：

(3)

在式(3)中，Hbest表示权重最高的发音预测序列，W表示输入单词 的FSA模 型，M表 示 由 联 合N-gram模型转化生成的WFST发音模型。其中，compose表示WFST的合成算法，合成算法将输入的FSA和WFST发音模型序列串联生成单一的WFST;projoutput表示输出符号映射运算，使生成的WFST保持与原WFST序列相同的输入输出映射关系；opt表示WFST的优化，包括确定化、空转移消除等操作；ShortestPath表示从WFST中检索最短路径的运算。最终的最短路径就是预测出的单词最优发音。

基于WFST的俄语字音转换方法，模型训练与测试流程如图5所示。

图5　基于WFST的俄语字音转换、测试方法流程图

6　实验测试

本文的原始语料主要来源于维基百科、CMU资源库及一些开源的俄语语料库，我们将原始样例的音素集映射到本文设计的基于SAMPA的俄语音素集，在映射过程中没有出现错误。通过对语料的归整，最终形成了包含20 000词条样例的俄语发音词典。

常用于衡量字音转换的评测指标分别是音素正确率和词形正确率，其计算公式如下：

音素正确率=正确转换的音素数/音素总数

词形正确率=正确标音的单词数/单词总数

本文对发音词典中的20 000个词进行了10轮交叉验证，每次选取90%为训练数据，10%为测试数据，结果如表4所示。

表4　测试结果表

从测试结果可以看出，本文的俄语字音转换算法在实验中取得了较好的效果，能够有效地应用于俄语发音词典构建。

7　结语

本文采用一种数据驱动的俄语字音转换方法，该方法以WFST为框架，基于期望最大化算法实现了俄语字素、音素的“多对多”对齐，并通过联合N-gram模型建立发音模型，利用WFST最短路径算法进行模型解码。另外设计了基于SAMPA的俄语音素集，在原音素集的基础上增加了重音符号及4个弱化元音，基于此音素集构建了包含20 000个词的俄语发音词典。在交叉验证中，平均词形正确率达到了62.9%，平均音素正确率达到了92.2%。

本研究表明，G2P技术能够为俄语语音合成和语音识别系统研制提供支持。在下一步工作中，我们将进一步扩充俄语发音词典的规模，探索用于解决G2P问题的机器学习算法，为提升俄语字音转换的正确率寻绎新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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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伟(1993—)，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领域为自然语言处理。E-mail：303203093@qq.com

易绵竹(1964—)，通信作者，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领域为计算语言学、语言信息处理。E-mail：mianzhuyi@gmail.com

马延周(1977—)，博士，主要研究领域为计算语言学和语言信息处理。E-mail：myz827@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