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消费增长的若干效应分析

浙江省体改研究会副会长、浙江省信息化与经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首席专家、研究员

今年上半年，消费对GDP增长的贡献率高达78.5%。统计局认为是“经济结构继续优化”，然而这并非正常。因为在出口和投资增长双双回落情况下，消费贡献率高并不意味着消费促进作用真的就比较强。

事实上，这是一种“水落石出”效应。固定资产投资增长上半年回落2.6个百分点，出口增长按人民币计算回落5.9个百分点。由此而致，资本形成总额和净出口对GDP增长的贡献率均为下降，最终消费对GDP增长的贡献率比去年同期提高15.1个百分点。

至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上半年实际回落约2个百分点，同比实际增长约8.4%，系2011年以来最低水平。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逆势而上比较诡异，扣除价格因素同比增长6.7%，比上年同期加快0.6个百分点。这虽是近6个季度以来最快的，却比2014年和2015年同期分别慢1.0和0.8个百分点，且比2016年同期仅高0.1个百分点。

下一步投资和出口增长的回落，或将具有较大概率，势将影响就业增长。就出口而言，增长虽然全球经济看好，但受中美贸易战影响有较大的回落可能。而受出口增长回落所累，固定资产投资增长假定不实施所谓的“放水”，或“放水”效果不佳，有可能继续回落。其实2011年以来，农民工增长一直在回落，今年上半年增长仅0.8%，同比回落1.3个百分点，是近7个季度最低的。技术进步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又进一步导致就业增长降低。

原本大量吸收劳动力的服务业也出现放慢。2011年以来，那些从制造业出来，或制造业少招聘的劳动力，大批进入服务业，所以城镇就业和农民工仍能有一定增长。然而，服务业增长亦在放慢，今年上半年全国服务业生产指数同比增长8.0%，放慢0.3个百分点，从而降低劳动力吸纳水平。

工资及居民收入增长或将继续走低。农民工工资同比增长2011年达到21.2%的最高水平后逐年降低，2017年已回落至6.4%。今年上半年，外出务工劳动力工资同比增长7.5%，扣除物价因素，大致与去年持平。居民人均收入今年上半年实际增长6.6%，比上年同期大幅回落0.7个百分点。

基于收入增长回落的预期，下一步消费增长回落可能较大，有可能对经济形势形成“雪上加霜”效应。一是工资及居民收入增长的回落，或将直接导致消费增长回落，不过因2017年下半年消费支出增长较低，有可能回落幅度不一定大，甚至有可能像上半年一样出现上升，但2019年将不容乐观。二是消费支出增长的回落，导致工业及服务业增长的回落，从而进一步降低用工和工资增长。三是由此而致的负乘数效应，对经济增长形成一系列不利影响。

当然，如果出口增长能保持现状，且因全球经济增长较好而略有上升，将对投资增长尤其是对民间投资增长具有积极影响。而且，这大致就是2017年所经历过的状况。在这一状况下，消费需求增长很可能保持现状或稍有上升，上文的担忧将不再存在。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以增发货币来促进投资增长，关于消费增长回落的忧虑很可能也不会出现，然而一般认为这一“药方”的副作用较大。

当前还存在着居民消费的“捂紧钱包”效应。经济增长的连年回落，以及消费环境、社会舆论和未来预期，促使城乡居民进一步牢牢盯住他们的钱包。2013年，人均消费支出占人均收入的72.2%，2017年已降至70.5%，大致是每年降低0.3-0.5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城乡居民每挣一个子儿，用于消费支出的部分逐年有所降低。

再就是分配重现不利于居民收入的“转型停滞”效应。这几年居民收入增长的放慢快于GDP增长的放慢。2012年，人均GDP增长7.3%，居民人均收入实际增长10.1%，高出2.8个百分点；今年上半年，人均GDP增长6.3%，人均收入增长6.6%，缩小至0.3个百分点。这不仅表明居民收入占GDP比重的上升势头正在弱化，也表明收入增长作为近年中国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促进因素的作用正在弱化。与此同时，政府收入和规上工业利润增长均快于居民收入增长。下一步如果居民收入增长相当于或慢于GDP增长，将不利于经济转型。

扩大消费需要综合施策。消费具有惯性，改变消费习惯甚至需要一场革命；消费需要氛围，营造氛围得做几件实事造势才行；消费需要预期积极，构建明晰而乐观的前景，才能增强消费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