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镕
“香篆吐云生暖热,从教窗外雨漫漫。”正值芒种时节,暴雨过后的天气湿热温润,透出一种万物勃发的生机。站在金喆园的山顶,远处是蜿蜒起伏的丹霞山脉,苍茫雄健;近处是漫山遍野的沙田柚树,连绵繁盛。
放眼望去,各类植物高低错落,荷花盛开、绿肥红瘦。青草气息混杂着花朵芬芳,使我不禁开始浮想联翩——八月桂花飘香,九月柚子丰硕,十月松果成熟……一年四季,金喆园都将展现出绰约多姿的风貌、变化万千的生态。
“别看现在有这么多的果树,9年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呢!”金喆生态园总经理谢坤佑的一句话,将恍惚中的我拉回到现实。
谢坤佑,人称“老谢”,个子不高,然自带威严,与农耕为伍,却思维超前。9年来,正是这块土地、这片柚树,凝结着他的初心,孕育着他的情怀,谢坤佑也用自己的所作所为真切体现出“用心做好一件事”中饱含的张力。
六载孕育,在凝神静气里收获成果
说起谢坤佑,在韶关商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是广东省韶关市第十届、第十一届政协委员,广东省韶关市工商业联合会、广东省韶关市总商会常委,韶关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理事,韶关市营销管理学会副会长,韶关市青年商会优秀会员,韶关市电子商务商会会长,韶关N次方集美堂连锁、韶关金喆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董事长;2016年在由阿里巴巴主办的“全国农作物大王”评选中荣获“柚子大王”的殊荣;他种植的柚子也被命名为“丹霞谢柚”,在业界常与“云南褚橙”相提并论,享有“云南有褚橙,丹霞有谢柚”的美誉。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柚子大王”起初走上农业种植的道路,还颇有些“玩票”的性质。谢坤佑的主业其实是同种植柚子毫不相关的内衣产销,时至今日,他创始的“N次方集美堂”内衣连锁依然是韶关市的知名品牌,店面遍布市区、品种层出不穷。从女性用品到农业作物,这一“转身”的幅度着实不小,老谢缘何要大幅跨界、另起炉灶呢?
“我是从1999年开始进入到内衣行业的,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需要关注的事情越来越多,应酬接连不断。一有应酬就难免喝酒,边喝边聊常常就到了半夜。时间一长,一来自己明显感觉身体素质在下降,二来家里人也有很多怨言。这些都让我开始反思,寻求改变。后来我也想着散散心,到处走走,2008年,一来到这座山我就喜欢上了这里。我心想如果把它租下来,变成一个有1000亩超大面积的‘N次方后花园,是不是也是一件很令人兴奋的事情?”
就这样,谢坤佑说服了N次方集美堂集团的其他8位股东,一起租下了这块地。但农业种植的品种多种多样,老谢又为何选择柚子这一品种呢?
“金喆园所处的纬度是北纬24.5312°,这正是种植沙田柚的黄金纬度。在这条黄金地带上,依次有广西容县沙田村、广东梅州市梅县区和韶关市仁化县长坝村,所以在长坝种植位列“世界五大名柚”之首的沙田柚,恰恰是一种顺势而为的表现。在2008年,长坝沙田柚的种植面积就达到1500公顷,年产量达2600吨,产值超过2350万元。现在长坝的沙田柚已经成为‘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正是有了一种调养身心的追求、顺其自然的态度,所以在经营金喆园的过程中,谢坤佑始终静得下心、沉得住气。他对几位股东说,经营内衣讲究的是“短、平、快”,但种植柚子却必然是“高、长、慢”,也就是投入高、时间长、见效慢。大家别指望一下子就能见到收益,但是只要咱们用心,不单在物质上,也包括在精神上,都必然能有所回报。
也的确如老谢所言,在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后,这些远离稼穑的老板们也时不时从衣冠楚楚的“城里人”变身为勤勤恳恳的“庄稼汉”。假日里,一条锄头、一顶草帽,松松筋骨、流流汗水,拿起的是天高云淡、怡然自得;放下的是觥筹交错、身不由己。
渐渐地大家发现,自从有了金喆园,身体素质提高了,家庭关系改善了,眼界和心境都变得与以往大不相同,这份意外而来的获得感和满足感真的不是通过物质可以衡量的,千金难换。
因为有了一份远离功利的心态,在专家的建议和老谢的坚持下,金喆园的柚子直到种植的第6年才开始真正结果,谢坤佑笑称这是一种“计划生育中的优生优育”,朴素的言语里充满着一种尊重自然的可持续发展观。
谢坤佑用踏实和耐心,眼光与境界,为金喆园的发展打下了牢固的根基,积累了充足的动能。但他依然十分低调谦虚,他说:“在我种植柚子的9年里,其实只做了4件事!”这又是哪4件事呢?
四种耕耘,
于鲜为人知处深埋良心
谢坤佑说,为了能让金喆园产出优质的成果,他带领专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纯种源。按照以往沙田柚的种植方式,种苗都并非纯种,而是通过杂交方式得来的杂种,也就是将“土”柚子苗置于下端,把纯柚子苗放在上端,进行繁殖。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纯种沙田柚对于土壤、水源和空气的要求都非常高,如果这些必备的条件出现问题,果树就很难成活。因此虽然明知纯种柚子品相佳、口感好、产量高,但对于一些小农户来说,改变柚子生长的大环境,却是可望而不可即。
而對于谢坤佑来说,现实的困难正是改变的动力,要么不做,要做就竭尽所能。所以在9年的时间里,他以一个坚定执着的“环保工作者”的姿态,以“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魄力,完成了其余的3件大事——土壤改良、水质净化和空气改善。而土壤、水、气也正是目前环保领域三项最重要的工作,号称“三大战役”,不得不说,谢坤佑的眼光的确极具前瞻性。
为了使果园的土壤环境更适宜纯种柚树的生长,金喆园购置了3台挖掘机,在不伤害树根的前提下,连续5年,每年都在每一棵柚树下挖出一个1米深的土坑,放入金喆园秘制的肥料。
“我们的这种肥料里主要有三种东西:花生麸、农家肥、杂草堆。花生麸是花生榨油之后的废渣,农家肥主要来自于养鸡场的鸡粪,杂草就是山上清除后保留下来的。这三种材料交替放置,一共放9层。”说到这里,老谢还打了一个生动的比喻,“大家喜欢吃五花肉,而我们这个是‘九花肉。经过这种增肥,园里的土质和东北的黑土地更加接近,可以给柚树提供源源不断的肥力。”
柚树吃上了“好饭”,还得喝上“好水”,此时,金喆园里总面积达138亩的18口荷塘就发挥了大用处。
“起初有人提议用这些水塘来养鱼,保险起见,我就先拿一口来进行试验,养殖不得法加上持续高温,最后一塘鱼全死了。后来我想到《爱莲说》里描绘的‘出淤泥而不染,受到很大启发,就在这口水塘里尝试着种上了荷花,结果池水真的变得很清澈。之后我引进了10多个荷花品种,让每个池塘都遍布荷花,不但改善了水质,美化了风景,还吸引了不少水鸟、野鸭、白鹭到这里栖息,对消除虫害很有帮助,这些动植物之间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生态圈,真是意外的收获。”
但是对于精益求精的谢坤佑来说,荷塘净化后的水源,仍然不够干净。所以他又在金喆园14个山头上每处都挖了一口大水池,每个大水池又分散为四五十个小水池,分别装上滤网。从荷塘中抽上去的水经过滤网的活性炭吸附杂质后,才最终供给柚树,确保它们喝上纯净的“山泉水”“功夫茶”。
水质有所保障之后,浇灌也是一个大问题。最早金喆园尝试过人工浇灌的方式,结果8个人分成四组,每天持续不停地浇水,把全部果园浇完整整用了7天时间。很显然,如此长的周期会让部分果树面临很大的枯死风险。为此谢坤佑又四处寻觅良方,最终在全果园范围内铺设了总长度超过300公里的双条管网,建立了浇水和施肥同步进行的滴灌系统,用自动化控制的方式精准灌溉、给药。
随着一棵棵柚树茁壮成长,植物对空气的净化作用也逐渐显现,但老谢并没有满足于此,他又开始在园内大面积“植树造林”。首先是在园中种植了2000株台湾相思树,利用它的特性,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态小循环。
“相思树可以为其它植物提供充足的氮肥,可以说一片相思树林就是一个天然的‘氮药库,1株相思树的肥量足够1亩柚树使用。因为果园里的土壤属于丹霞红土,富含磷、钾,再加上氮营养就齐全了。这正好符合我们一贯遵循的优先天然获取原则,尽可能减少任何人工添加。”
除了相思树,金喆园还栽种了5万株桂花树和2万株松树,因为桂花树有利于同柚子杂交授粉,给柚子增加自然香气;而松针是天然的“生物农药”,能有效防治多种病虫害。而且将掉落的松针收集后,还可以放在柚子储藏仓库里,像一层柔软的地毯一样,保湿、防虫、防撞。
所以,对于谢坤佑来说,9年时间,专注投入,一切只为柚子。而老谢也说,在金喆园里,有80%的投入,全都用在了地下、水里、空气中这些“看不见”的地方。舍得用大笔的资金改善环境、减少污染,力求天然、确保健康,这些恰恰体现出一位农业种植企业家的良心!
一路坚守,
从社会责任中彰显品格
经过6年的精耕细作、“封山育林”,金喆园首次产果,就交出了总数15万个的好成绩。老谢说,大家都讲在农业生产上分“大小年”,也就是有时产得多,有时产得少,但其实除了“看天吃饭”,也可以通过人为的努力,把这种影响减到最小,最终做到80%靠人,20%靠天。
而且谢坤佑认为,一直以来农业生产方面就是缺乏相关标准,这在很大程度上制约农业品牌的树立和发展。所以为了在柚子种植中能严格执行标准化,谢坤佑专门请他特聘来的华南农业大学欧教授,将整个生产过程中所必须采取的步骤,编制成一些“规定动作”,通过文字、图片、视频等多种方式,让工人熟记并在实际工作中严格遵守。工人是否有效完成了分内工作,通过绩效考核来体现,每完成一个“动作”,就可以拿到40元钱,也激发了他们认真工作的积极性。
“我心里这样想,也对员工们说,他们原来可能学历不高,从前学的知识不多,但现在通过这种实际操作,却做着大学教授、知识分子才能做的事情;他们原来可能只完成最简单的工作,被人叫做农民工,但现在却可以像园艺师一样,怀着更高级的情感、以更强的美感,完成更复杂的工作,这是一种多么帅气的感觉。”
正是在这种艺术和美学的指向下,金喆园的设计中各种植物起伏错落,不同图形纵横捭阖,充满了和谐与优美。为了能使这种美景为多数人所共享,老谢决定,自2016年7月16日开始,金喆园免费向社会公众开放。
“我希望更多的人都能在园里认识到什么是生态农业、怎样选择绿色食品、如何才能更健康地生活。现代生活节奏快、压力大,很多人都处于亚健康状态,所以我们就希望大家能把节奏慢下来。就像我们种植柚子,虽然产果晚,但是品质好,慢也意味着精准,不犯错,辩证地看这才是最快的。我们一贯的宗旨都是‘慢生活,好结果也希望这个理念能影响到更多人。”
为了能使大家更方便地来金喆园参观,谢坤佑还特意向市里提出申请,将28路公交车的线路一直延长到金喆园门前。在韶关市政协李飞主席的亲切关怀下,这一申请3天就批了下来,金喆园也成为这条线路上唯一以企业命名的站点。
很多市民慕名前来参观金喆园后,都被这里良好的生态环境和喜人的柚子长势所吸引,大家都想看看这些喝着“功夫茶”、吃着“九花肉”长大的柚子到底是怎么生长出来的。为此,在经营方面点子颇多的老谢推出了“柚子认领”方案——每年只需花1800元,就可以认领一颗柚树,成为柚主,这样不但在柚子成熟时可以获得60个以上的果子收益,还能在一年内全程参与柚子的种植过程,带领全家人共同体验春种秋收、赏花摘果的乐趣。
“现在不少人都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柚主,我们和其他客户也都建立了各种合作关系,比如现在国内最大的水果专售企业百果园正在跟我们谈销售代理权;通过韶关市电子商务商会的平台,我们拓展了丰富的线上销售渠道,积极走互联网+农业的新路;同时还带动了周边产业的发展。你看那两栋在建的楼房,主要就是为柚子做配套服务的。”
顺着谢坤佑所指的方向,透過一片郁郁葱葱的柚子林,我看到果然有两座建筑正在施工建设。老谢说,它们集合了现代仓储、销售展示、冷链配送、精深加工、展览推广、旅游体验6大功能。在这里,可以品尝到各种柚子美食,可以购买到各种柚子深加工产品,可以在新科技装备VR眼镜的帮助下,瞬间看到柚树在12个月里的生长变化……
“但是不管诱惑有多大、利润有多高,这些环节我基本都不会亲自参与,只会交给合作伙伴来做。因为9年的沉淀让我清楚认识到,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能用心做好一件事已经很不容易。所以在农业方面我只想一心一意种好柚子,也相信我们的柚子会有更大发展,‘针尖顶破天,说的不就是既精又专的道理嘛!”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谢坤佑历经9载时光,自自然然种果,慢慢吞吞养地,终于打造出一方的平衡纯净,滋养出万物的相合相生。这种对环境保护、绿色生态所作出的贡献,早已超越了一个商人对利益表面化的追求,而彰显出一位社会责任担当者的广博与厚重,让人叹服、令人钦佩。
“惟有东风不寒乞,隔江吹送柚花香。”也愿谢坤佑的坚守如一缕清风,吹遍种植行业的各个角落,待到收获时节,到处都能生出根根枝蔓,结出累累硕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