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品华
“人类命运共同体”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新飞跃
■余品华
“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习近平治国理政新理念中极为重要的内容,标志着人类文明的新曙光,预示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新飞跃。回顾“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理念的形成和发展过程,挖掘它的内涵,可以发现它包含三个方面的思想文化资源。全球化时代呼唤以“人类命运共同体”提倡的整体治理观来统筹、协调全球面临的共同问题,这一理念在国际舞台上发挥的巨大作用表明马克思主义时代化、中国化的新进程。
人类命运共同体;全球化时代;整体治理观;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习近平治国理政新理念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重大发展,预示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新飞跃,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又是其中极为重要的内容,标志着人类新文明的曙光。本文旨在阐发这一理念的丰富内涵,指明它包含的思想文化资源,并揭示它在人类发展史上具有的重大意义。
进入21世纪第一个十年,中国开始响亮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理念,至今经历了三个阶段。
2007年9月,APEC第十五次会议在悉尼举行,《人民日报》9月7日发表了 《人类 “命运共同体”意味凸显,APEC采用“大家庭”观念》的评论,首次提出了“命运共同体”概念。2010年5月和2011年9月,中国分别在第二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和关于促进中欧合作的论述中又提出此概念。特别在2011年9月的《中国和平发展白皮书》中更正式推出此理念,不过当时还未作为一个极为重要的新理念引起世人注意。
2012年党的十八大报告对这一理念作了深刻阐述:“人类只有一个地球,各国共处一个世界。历史昭示我们,弱肉强食不是人类共存之道,穷兵黩武无法带来美好世界。”[1](P36)“我们主张,在国际关系中弘扬平等互信、包容互鉴、合作共赢的精神,共同维护国际公平正义。”[1](P36)“合作共赢,就是要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在追求本国利益时兼顾他国合理关切,在谋求本国发展中促进各国共同发展,建立更加平等均衡的新型全球发展伙伴关系,同舟共济,权责共担,增进人类共同利益。”[1](P37)这是以中国共产党代表大会文件的形式,正式向国人和世人隆重推出此理念。尔后,习近平在国内外各种场合近百多次密集强调这一理念,表明十八大以来中国共产党在致力解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任务的同时,紧紧围绕“推动世界和平发展”、“促进人类文明进步”的主题,认真思考和研究中国命运和人类命运关联性的根本问题,这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开始历史性新飞跃的重大信号。
这个阶段的特点是,中国开始在各种国际场合正式公开宣扬这一新理念,并与提出“一带一路”愿景和行动结合起来,互相印证,相得益彰,从而为这一新理念的具体化、现实化和实践化提供了强大的推动力。
2013年3月23日,习近平在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发表题为《顺应时代前进潮流,促进世界和平发展》的演讲时指出:“这个世界,各国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的程度空前加深,人类生活在同一个地球村里,生活在历史和现实交汇的同一个时空里,越来越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2](P272)同年10月,习近平在印尼国会演讲时提出,“一个更加紧密的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符合时代潮流和亚洲及世界各国人民共同利益。
2014年3月27日,习近平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演讲时说:“当今世界,人类生活在不同文化、种族、肤色、宗教和不同社会制度所组成的世界里,各国人民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2](P261)同年4月7日,他在博鳌亚洲论坛年会的主旨演讲中强调“应该牢固树立命运共同体意识”。
特别是2015年9月,习近平在出席第七十届联合国大会的演讲中把它与联合国宪章联系起来,提出“我们要继承和弘扬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3],并提出建立平等相待、互商互谅的伙伴关系等“五位一体”的总路径。
2016年,在中国杭州G20工商峰会开幕式上,习近平再次强调:“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没有与世隔绝的孤岛。同为地球村居民,我们要树立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4]同年10月,在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八次会晤会议上,他又强调:“金砖国家同呼吸、共命运,既是息息相关的利益共同体,更是携手前行的行动共同体。”[5]为了使“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抽象理念更具象化、可操作化和落实,2013年秋他在哈萨克斯坦和印尼慎重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
这个阶段的特点是,针对全球化困局和全球治理新情况,以2017年1月17日和18日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和日内瓦联合国总部发表的两次主旨演说为标志,对什么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必要性与可能性、打造的基本原则和途径等,习近平作了前所未有的深刻全面阐述,特别是提出了解决当今人类命运困境的“中国方案”,引起了全世界的极大关注。从此“人类命运共同体”开始进入国际话语体系,逐步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理念,并与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一起,于今年写入联合国安理会的相关决议中。
2017年伊始,在元旦新年贺词中习近平就提到:“中国人历来主张‘世界大同,天下一家’。中国人民不仅希望自己过得好,也希望各国人民过得好。”“我真诚希望,国际社会携起手来,秉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把我们这个星球建设得更加和平、更加繁荣。”[6]接着在瑞士发表两篇首尾相连、互相呼应的演说,以凝重的历史感,从当今人类共处的历史时空、历史基础、历史渊源以及共有的历史经验出发,回顾了全球化以来四百年的历史以及当今全球化的利弊得失。而在2017年5月14日至15日召开的盛况空前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习近平的开幕式主旨演讲更是回顾了古丝绸之路的历史功绩,提出了以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为核心的“丝路精神”,从历史维度和现实维度分析了当今世界变化的特点以及2013年以来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的初衷和进展情况,指出“一带一路”建设逐渐从理念转化为行动,从愿景转变为现实,在“五通”方面成果丰硕。“一带一路”取得的成就和未来愿景,正是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最好诠释和检验,今后它们还将在实践中进一步完善和发展。
“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个复合概念,由三个子概念组成:一是“人类”;二是“命运”;三是“共同体”。
“人类”概念是对什么是人,什么是人的生命、生存本质(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回答。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之一是人不仅是自然的生理的存在,不仅靠本能活着,而且是一种社会的存在。“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固有的抽象物,而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的社会性、人的社会存在源自人有思维、意识,能进行创造性的、有目的的实践活动,而这种主观见之于客观的实践活动必须在人与人联合的关系中进行。因此,什么是人的问题,就成为自我与非我、我与他者的关系问题,亦即主体与客体、个别与一般或个体与集体的关系问题,亦即“类”的问题。人是类的动物,不得不面对我与非我、个人与集体(社会)、自由与必然、自由与秩序(规范)、有限与无限、暂时与永恒、感性与理性、人化与物化、思维与存在等关系问题。这是人的生存、生命根本价值所在,也是哲学作为人类最精致的花朵、最高的思维抽象的根本问题。所以,“人类”问题是作为人独有的本质问题。
从更高精神层次说,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必然遇到作为人的最根本的“类本质”、“类特性”、“类存在”、“类意识”问题,亦即由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提出、由马克思的实践唯物主义彻底破解的根本问题。马克思指出:“旧唯物主义的立脚点是‘市民’社会;新唯物主义的立脚点则是人类社会或社会化的人类。”[7](P61)立足“市民”社会,“至多也只能做到对‘市民社会’单个人的直观”[7](P62),而非对整个人类社会的观照。这种由人的本质而产生的我与非我的矛盾冲突引起的焦虑、忧患、痛苦、烦恼、愉悦、幸与不幸等感觉,是人类共有的问题。
“命运”一词指的是人生的遭遇经历,如吉凶祸福、忧戚荣辱、盛衰哀乐、寿夭贵贱等,指人对自己生命过程中遭遇的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而无法操纵和控制的某种必然性、偶然性和不确定性。庄子说:“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庄子·内篇》)孔子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论语·颜渊》)王勃曰:“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滕王阁序》)“人类命运”即人类生存面临的共同境遇、际遇、遭遇的确定性与不确定性。中国自古就有对人们共同命运的指谓,如“同呼吸共命运”、“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到来各自飞”、“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类。
人的命运的确定性与不确定性涉及人的自主历史活动和历史客观规律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人类活动的历史前提的不可选择性与追求历史活动结果的目的性之间的关系,即选择性和不可选择性的相关程度。马克思指出:“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7](P585)一方面,历史不过是追求自己的目的的人的活动过程而已。人可以自由地活动,追求自由意志实现的目的,这是人与动物的区别,这才有文明、文化,才有历史。但另一方面,历史又是具有客观规律的。每一代人的创造活动都必须在既定的历史条件和前提下进行,不但个人出生时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家世、遗传基因,每一代人也必须在上一代人遗留的生产力、生产关系、社会关系以至已有的历代人类文明基础上才能从事自己创造历史的活动,也就是后代人必须在前人历史活动的结果设定的历史条件基础上进行创造活动,这就是历史的客观性、条件性和必然性。历史是人创造的,是追求自己目的的人的历史活动过程,因此它是人的主观能动性的体现;但它又非随心所欲,必须以前人活动的结果为基础,而这又是不能选择的,体现为对人的活动的一种制约、一种客观决定性、规律性。这就是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对人的历史活动和历史客观规律、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思维和存在的关系的最根本解答。人的命运、人类的命运就是人这种生命体在生存过程中体现这种历史的前提和结果的生命过程,所以古人说,“尽人事,听天命”。“命运”二字中“命”可谓人的活动不可超越的历史前提,即“天命不可违”的“命数”;而“运”则可谓历史前提下自我自由意志的运行、运作、运转、运动、创造和造势。
“共同体”概念在西方由来已久,它指的是人们由于共同需要而自愿组成的一种功利性的互相扶持、休戚与共的关系有机体,如家庭、阶级、民族、国家等血缘、地域、行业或经济、政治、精神共同体。它来自德文“Gemeinschaft”,英文是“Community”,有“公共”、“共同”、“社区”、“公社”、“共同体”的含义。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提出人类未来建设共产主义社会的美好理想,而“共产主义”(Communien)一词在拉丁文中就来自“公共”、“共同”、公社(Commune),也即“共同体”之意。“共同体”或“社区”指在一块限定地域上人群的汇集,它不仅包括人口及其赖以生存的土地,还包括人群结成的关系,即人们的组织制度。“共同体”中人与人产生的关系缘于人们生活在同一时空里。习近平指出,人类生活在同一个地球村里,生活在历史和现实交汇的同一时间中,必然组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守望相助、荣辱与共的密切关系,这种人类关系的核心就是共同的命运,因而称为“命运共同体”。
“共同体”有多种类型或层次,如行动共同体、社区共同体、利益共同体、责任共同体、民族共同体、宗教共同体、价值共同体,以及各种经济、军事、政治、文化共同体等等。这一概念在国际关系中广泛使用,指为了相同利益或相同境遇、相同目的或追求而结成的部分国家或地区的政治、经济、军事或宗教等联盟,如大西洋共同体、欧盟共同体、东盟共同体之类。但与这类“共同体”相比,“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不同之处在于:一,它是最大的共同体,涵盖全人类;二,它是对人类作为生命体的终极关怀的一种最高价值诉求,是对人的生命、生存方式和意义的最高体认,关系到人们为何活着、怎样活着的共同求生之道、处世之道,因而它超越一切形形色色的其他共同体而具有对人类的最大公约数和最高抽象;三,它不同于其他种种以排他性为特征的联盟,不以部分人利益对抗另一部分人利益为目的,而是全人类最长远、最根本利益的联盟,是以各个人、各民族、各国家或绝大多数人实现自身幸福解放而结合、联合的共同体。
所以,“人类命运共同体”既是一个哲学层次的概念,涉及哲学人类学、价值哲学、伦理道德等哲学,又是国际政治、国际关系的一个基础性理念。它的产生,表明人类对自己的认识和命运的掌握,在当代已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人类命运共同体”概念的内涵是“同呼吸、共命运”、合作共赢,中心是回答人类“建构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如何建构这样一个世界”的根本问题,也就是人与世界的关系问题,包括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人与自身的关系,或者说人与“类”的关系、主体与客体、我与非我的关系。它表明一种价值取向、价值认同和期待。它以人们和平共处、协商合作、开放包容、互利共赢为主旨,强调人类命运休戚与共,反对零和思维、冷战思维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反对极端个人主义、民粹主义。它是一种自我定位,反映了一个开放进取的国家或民族将自身的命运和前途同世界各国人民的命运和前途紧密联系在一起。它突出一个“共”字,强调一个“互”字,如共建共治、共享共赢、共济共通、共商共谋、共统共筹、共担共当、共主共和、共生共荣、共存共亡、共容共立、共喜共忧、共命运同呼吸等;它表明在全球化和大数据时代各国人民应当相互交往,互联互通、互惠互利、互尊互重、互学互鉴、互识互谅、互唱互和、互来互往。在这个承认对方并非非我族类的以“互”为基础的“共识”中,“共商共建共享”是最基本的价值诉求,这也是“一带一路”的核心精神所在。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有深厚的历史文化资源,是人类历久共同文明的深沉积淀,又是它的新的突破和爆发,是新的人类文明到来的曙光和前奏。这一理念汇通中外,承接古今,是三个来源的综合:既是中国智慧、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精粹的体现,又是马克思主义人类解放理论的现实观照和时代折射,也是人类共同价值观和西方文明固有的 “共同体”思想的新发展。
第一,“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主要得益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中“天下为公”、“天下大同”的和谐共生的宇宙观念,这是中国人今天能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最主要的文化资源。
和谐共生的宇宙观、世界观强调世界的整体性、关系性、连续性、动态性的统一,认为宇宙万物是一个整体,其组成部分既相互作用又相互联系、相互依存。每一事物都是在与他物的关系中显现自己的存在价值。事物各部分相互关联、协调,从而建立起共生和谐的整体世界或宇宙。中国这种有机整体主义的宇宙论,就体现在中国古代的阴阳互补、五行相生相克、天人合一、天人感应和对世界的总体把握的“气”论、“理”论之中,从而产生“美美与共、天下大同”、“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的政治理想和愿景。孟子说:“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孟子·尽心篇》)程颢说:“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已也。”(《二程遗书》)这种“万物一体”的思想是宇宙关联性的最高体现,它表明中华文明追求整体和谐的至高境界,表明“和而不同”的东方智慧和思维方式与西方强调原子式的个体独立性,以及二分法强调对立双方的差异和冲突有所不同。西方哲学注重区分彼此,认为非此即彼;中国思维方式则更强调整体关联,此中有彼,彼中有此,而且互相转化。这种哲学宇宙观反映在人际、国际关系上则有中国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四海之内皆兄弟”以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一种“以天下为己任”、把“家国”、“天下”都担当起来的伟大情怀。
这种和谐共生的宇宙观、世界观,也必然产生取之有道、互利共赢的义利观、价值观。于己有利有用之事物即为有价值。但利益要取之有道,而非损人利己。中国传统义利观讲究君子“有利取之,有道为义”、“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多予少取,只予不取”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这并非不讲利,而是取之有道,即照顾大家的共同利益,而非仅仅只讲一己之私利。发掘中华文化中这种义利观同当今时代的共鸣点,是习近平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思想文化资源,也是当代中国应对全球化利弊得失、推动全球化向新的阶段发展的思想动力。
社会主义中国的义利观是习近平外交思想的核心,也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价值核心。这种义利观也来自马克思主义的国际主义。2015年,习近平在指出全球治理和构建良好的国际秩序要坚持正确的义利观时说:“义,反映的是我们的一个理念,共产党人、社会主义国家的理念。这个世界上一部分人过得很好,一部分人过得很不好,不是个好现象。真正的快乐幸福是大家共同快乐、共同幸福。我们希望全世界共同发展,特别是希望广大发展中国家加快发展。利,就是要恪守互利共赢原则,不搞我赢你输,要实现双赢。我们有义务对贫穷的国家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有时甚至要重义轻利、舍利取义,绝不能唯利是图、斤斤计较。”[8]他还指出,尽管新中国成立时经济发展很落后,但中国还是继承以义为先的优良民族文化传统,充分发扬国际主义精神,对亚非拉广大第三世界国家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同样,今天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和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对非洲国家的援助与经贸往来,都秉承了这个正确的义利观。
第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又来自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学说、关于人类文明理论和人类解放理论——共产主义社会美好理想在当今世界和中国的运用和发展。
马克思主义在一定意义上也可以说就是一种共同体学说,它系统深刻地论述了人类社会共同体形成、变化和发展的历史,科学阐释了“人是什么”的问题,指出人作为社会历史文明的存在,也就是结成某种共同体社会关系的存在。马克思指出,人类社会共经历三种共同体式的文明形态。一,从原始公社的简陋蒙昧的共同体,到私有制产生后形成的以自然经济为基础的农业文明中人对人的依附性而结成的宗族、民族、阶级、国家、城邦等各种自然共同体。二,以市场经济为基础、以人对物的依赖性为特征的市民社会形成的工业文明,一方面突显启蒙运动以来的个体主义精神,把“自我”即个体独立性、个体自由意志和利益凌驾于一切之上,另一方面,个体为了自我保存和自利,又结成某种契约性联合体,以让渡自己部分自由而达到建立彼此共存秩序的目的。马克思指出,这种个人自由意志的张扬是有限的假象,因为在资本主义私有制主导的工业文明中,“在资产阶级社会里,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性,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独立性和个性”[7](P287)。商品价值体现的资本对劳动的统治构成人的异化,即人的劳动创造物反过来统治人自己。这种“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的存在”的共同体,马克思称之为“虚假共同体”。三,人类的新文明将是超越人对物的依赖性而以所有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基础的真正自由人的联合体,也就是一种崭新的真正共同体——以高度共有、共享、共建、共存为基础的共产主义共同体。这是“人类命运共同体”将来最完备和理想的形式。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未来人类解放是要建立一个新型的联合体、共同体,“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7](P294)。所以,共产主义理想实际上就是一种深刻而完美极致的“人类共同体”思想。总有一天人类将在高科技发展的基础上,消灭私有制,实现人类的彻底解放,建立起这种人类文明的新形态。今天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可看作是对人类未来这种新文明形态的某种期许。
第三,它也是西方固有“共同体”思想的继承和发展,是19世纪以来西方主导的以布雷思顿国际关系体系实践经验的总结和升华,也是对人类共同价值的肯定和坚持。
2015年,习近平在第70届联合国大会讲话中明确指出:“‘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也是联合国的崇高目标。”[3]2017年初,他在瑞士的讲话中以历史的纵深感更明确地强调和肯定了这一点,指出工业革命以来的四百年间,国际社会确立的国际秩序和全球治理各项基本原则,成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基本遵循,为21世纪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奠定了历史基础,包括从《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到150多年前的日内瓦公约,再到70多年前《联合国宪章》确立的平等、主权等种种原则,为今天国际关系的升华和超越,奠定了基础,这些基本原则体现了全人类的共同价值。
人类作为一个整体、一种“类”的特殊动物,有共同的价值取向,这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思想基础所在。上述全人类的共同价值在世界各种文化中都以不同方式存在,并不同程度地实践着,只是由于近代以来西方文明主导全球化、西方话语体系占据了主导地位,西方国家就将人类共同价值说成仅是西方文明所独有、而又应该按照西方的诠释和实践方式推广到全人类的“普世价值观”。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美国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后,美国统治精英更不遗余力将经过新自由主义诠释改造后变味的所谓西方民主、自由的“普世价值观”,作为评判国际关系是非敌友的标准,并努力输出到各国,用来发动“颜色革命”,企图改变一些国家的政治、经济制度,反对发展中国家走自己的道路和按照自己国情采取不同于西方的方式实现人类共同的价值追求。所以,我们今天反对的是以“华盛顿共识”为染色体的所谓民主、自由、人权的“普世价值”,而并不反对全人类应共有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等共同价值。我们承认整个人类有共同价值,我们始终大力维护联合国宪章就证明了这点,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正是对人类共同价值的坚持和追求。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产生于21世纪头一个十年,这绝非偶然。正如习近平所说,这是过去几百年来国际社会沧海桑田巨大变化的结果,是不仅“和平、发展”而且“合作、共赢”成为时代潮流的结果;是旧的殖民体系土崩瓦解,冷战时期的集团对抗不复存在,任何国家或国家集团都再也无法单独主宰世界的结果;是一大批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走上发展的快车道,正在加速走向现代化的结果;是多个发展中心在世界各地区逐渐形成,国际力量对比继续朝着有利于世界和平与发展方向发展的结果;是新科技革命特别是信息化、智能化使各国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的程度空前加深,人类空前意识到生活在同一个地球村的结果。
2008年的金融危机使各国产生了更加强烈的患难与共、同舟共济的意识,西方中心主义的G7国际组织也转变为有新兴国家参加的G20国际组织。在5月14日开幕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习近平进一步指出:“从历史维度看,人类社会正处在一个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时代。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文化多样化深入发展,和平发展的大势日益强劲,变革创新的步伐持续向前。各国之间的联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密,世界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人类战胜困难的手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丰富。从现实维度看,我们正处在一个挑战频发的世界。世界经济增长需要新动力,发展需要更加普惠平衡,贫富差距鸿沟有待弥合。地区热点持续动荡,恐怖主义蔓延肆虐。和平赤字、发展赤字、治理赤字,是摆在全人类面前的严峻挑战。这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9]
这就清楚地表明,这一中国特色的话语此时问世,是历史时空风云变幻、人类正处于困惑和选择的重要历史关头的结果。正因为如此,习近平在日内瓦发表的演讲,一开始就立意高远、气势磅礴地提出了对当今世界人类命运的思考问题:“当今世界充满不确定性,人们对未来既寄予期待又感到困惑。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这是整个世界都在思考的问题,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10]他认为,对这一涉及当今人类命运、人类生存方式的根本问题的回答,“首先要弄清楚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就是我们从哪里来、现在在哪里、将到哪里去”[10]?也就是说,必须从当今人类生存处境历史起点问题着手,以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和恢宏的历史观来分析人类当今所处的历史方位、所共有的历史经验和经历,从历史与现实的交汇来思考当今人类怎么了以及何去何从的根本问题,从而提出解决今天治世之道的方案。
他深刻分析了今天人类的处境,指出100多年来人类经历了热战、冷战和近30年的和平发展,“这100多年全人类的共同愿望,就是和平与发展”[11]。由于已经形成各国相互联系、相互依存,全球命运与共、休戚相关,和平力量的上升远远超过战争因素的增长,也就是说,和平、发展、合作、共赢已经成为时代大趋势,这就为进一步提出人类未来走向命运共同体奠定了现实基础。而人类当今面临的层出不穷的挑战和风险,又使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成为当今时代的迫切要求。当今世界虽然有2500多个民族,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有6000多种语言和不同文化,各民族有不同的肤色、习俗和发展水平,但作为人类的一分子,每个人必然遇到共同的生存问题,如:和平与战争问题、可持续发展问题、贫富不均问题、社会公平正义问题、气候变暖问题、毒品问题、恐怖主义问题、自然灾难和疾病问题、文化或文明多样性问题、人类共同治理的秩序和制度问题、人类真正自由解放问题,等等。
习近平在瑞士发表的两次演讲以着重论述全球化问题为特色,这是因为今天关于“世界怎么了”的困惑,最主要与经济全球化相关。他指出,要解决这个困惑,首先要找准问题的根源,而根源就在于如何认识和解决当今全球化时代的困境。他引用英国作家狄更斯的名言,认为全球化时代既是“最好的时代”又是“最坏的时代”。400年来,由于全球化一直由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主导,既带来巨大成就又带来严重弊端,这表现在:一方面,它以资本主义大生产为基础,以远距离的相应发达的交通运输技术为前提,在世界范围内配置人力、物资、资本、技术、信息以至体制、观念等资源,从而形成全世界资源的大规模高速流动,产生超越地域、民族和国家领土边界的物质和精神生产方式,促成不同社会文化之间的密切联系和互动,因而它是生产高度社会化的产物,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要求和科技进步的必然结果,代表了社会经济发展的方向;另一方面,它又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主导下进行,反映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全球范围的扩展,必然暴露出资本主义的社会化大生产与私人占有制的基本矛盾,从而带来一系列严重的问题。
习近平在讲话中特别肯定了近40多年来(1975年后至2016年)建立在以信息化互联网为特征的第三次新技术革命基础上的第三次全球化对人类发展和进步所起的巨大作用,他指出,正是因为经济全球化,人类创造财富的潜能、潜力得到更巨大开发,全世界贫困人口大大降低。但由于西方资本主义主导的全球化在理念、机制上的根本弊病,又使人类社会的不平等、不公正更加突出。全球化带来的巨大利益在一些国家和地区没有得到公正合理地分配,全球化宏大叙事下不断加剧的发展不平衡和贫富分化以及气候变化、环境污染、资源紧缺等可持续发展问题未能解决。这样从20世纪末期开始出现全球性的“反全球化”或“逆全球化”浪潮,2017年更进入“全球化不确定时期”,从而使民族主义、孤立主义、民粹主义、极端主义、贸易保护主义等甚嚣尘上。特别是2016年出现了二战以来西方少有的“黑天鹅事件”,表明全球化遭遇严重挫折,多年累积的深层矛盾呈集中爆发态势。
在这样的背景下,习近平明确宣示:全球化是需要的,孤立主义、民粹主义、闭关自守是错误的。但是,应促使全球化成为一种更好的全球化。为此,他强调三点:一,要适应和引导好经济全球化,主动作为,实现经济全球化进程再平衡,消解它的负面影响,使它的正面效应更好释放出来;二,对待经济全球化,各国既要顺应大势,又要结合本国国情,正确选择融入经济全球化的路径和节奏;三,要讲求效率,注重公平,让不同国家、人群共享经济全球化的好处。
中国今天高举全球化大旗,以自己的和平发展与崛起,以自己参与全球化的实际经历,以提出新的全球化话语体系和中国方案,来为世界提供更为积极乐观的信息,显示出中国消解全球化负面影响的决心和诚意。这并不仅因为中国是这轮全球化的受益者,也不仅因为中国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深刻认识到全球化是世界发展总的历史趋势,只能顺势而为,因势利导,还因为中国秉承优秀传统文化的义利观,愿将参与全球化所得的红利不仅与中国全体人民共享,而且愿意惠及全人类,让各国搭中国发展的便车。
特别值得提出的是,中国更以在国内开展大规模扶贫运动——2020年在14亿人口的中国实现消除贫困人口的行动,把全球化迄今带来的既是“好的时代”又是“坏的时代”,改变为主要是好的结果。这将对人类拥护和顺应全球化浪潮,产生重大积极影响。正如新加坡学者郑永年指出的,尽管近年来中国内部也存在收入差异扩大、贫富不均、社会分化问题,但“中国领导层并不认为所有问题都是全球化所致,也反对因这些问题而去阻止全球化,相反,中国直面问题,努力解决这些问题。近年来中国政府发动前所未有的扶贫运动。世界感觉到,这样的事情可能只能在中国发生”[12]。但是,中国能做到的事至少给世界指出了一个方向。中国提出走出全球化困境的路径,提出共商共建共享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及“一带一路”等公共产品与平台,就是力图挽救全球化,避免世界发生“颠覆性的错误”。
当今世界全球化困局将全球治理理念、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提上了日程。怎样消解今天全球化所带来的“最好与最坏时代并存”的矛盾,怎样面对当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对国际格局和全球治理体系的深刻演变,怎样处理好国与国、民族与民族、宗教教派与教派之间的关系,怎样处理好各种文明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是决定人类前途命运的根本性问题,也是马克思主义时代化和中国化的新问题。
2017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聚焦于解决全球化突出问题:扭转不平等的增长、应对气候变化以及解决社会两极分化等三项目标。论坛以“领导力:应势而为、勇于担当”为主题,着重讨论各国如何发挥负责任的领导力,控制全球风险,为包容性发展与平等性增长给出切实可行、勇于担当的方案。这一事关全球治理的讨论,非常及时和明智。而习近平代表中国在大会上所做的主旨演讲以及第二天在日内瓦的专题演讲,为完善全球治理、充分发挥中国智慧、提出中国方案做出了表率。特别是2017年5月14至15日召开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更从理论到实践较详尽地呈现了这一中国方案。
全球治理早已有之。二战后,美国带头创建了联合国、世界银行和世贸组织等大型国际组织,形成了战后的全球治理体制,取得了一定成绩。但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从自身利益出发,将全球治理作为战略工具加以利用,拼命维持全球治理的垄断权,认为全球治理非西方莫属,而发展中国家对全球治理则无容置喙。但事实证明,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或几个国家能强大到掌控好全球治理。特别是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新的全球性问题不断涌现,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更深刻暴露了现行全球治理体制的弊端,表明改革现有全球治理体制已迫在眉睫。
全球治理今天已成为中国国际战略的基石与着力点,成为统筹国内国外两个大局的关键。改善全球治理,在于治理体系的变革,而全球治理体系的变革离不开理念的引领。2015年10月,习近平在主持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七次学习时明确指出:“要推动全球治理理念创新发展,积极发掘中华文化中积极的处世之道和治理理念同当今时代的共鸣点,继续丰富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等主张,弘扬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理念。”[13]正如有的学者指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理念确立了以坚持和平发展为战略选择、以寻求合作共赢为基本原则、以建设伙伴关系为主要路径、以践行正确义利观为价值取向的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理论体系框架,确立了“一带一路”建设、推进全球治理体系变革、建立新型国际关系、践行亲诚惠容的周边外交理念等实践路径,确立了涵盖政治、安全、发展、文明、生态等多个领域的总体布局。它以共商、共建、共享为全球治理特征,是中国推进全球治理体制变革的关键理念。
治世与乱世,良政与劣政,历来是中国优秀传统政治文化的核心问题。十八大以来,习近平围绕“建设一个什么样的中国、怎样建设中国”这个根本问题,提出中国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总目标是中国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把治国理政现代化作为执政党为人民服务一切行动的着力点,同时又把中国国家治理现代化与全球治理现代化紧密结合,既回答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今天面临的新课题,又回答了人类当今面临的“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的基本问题。这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飞跃的特征,是发展了毛泽东关于中国“为人类做出较大贡献”和邓小平关于“三个面向”的思维,把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与“推动世界和平发展”、“促使人类文明进步”的世界梦紧密结合起来,把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对人类做出较大贡献紧密结合起来,把“面向中国的现代化”与“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紧密结合起来,把思考和关注中国前途和命运与思考和关注人类命运、世界前途紧密结合起来,既立足于中华大地,又面向世界看中国,跳出中国看中国,向世界深度开放,同世界深度互动,这是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治国理政的重大特色,这一特色来自对中国今天所处的历史新起点的自觉。习近平明确指出,十八大以来,党和国家事业发生历史性变革,我国发展站到了新的历史起点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这个新起点就是中国全面深化改革、增加经济社会发展新动力的新起点,就是中国适应经济发展新常态、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新起点,就是中国同世界深度互动、面向世界深度开放的新起点。”[14]用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和改革开放的理论、经验和成果,为全球化注入新动力、新基因、新血脉、新元素,从而扭转逆全球化浪潮和全球化的颓势,实现中国同世界深度互动,是作为名副其实的大国对人类做出的新贡献。
中国在改革开放不到40年的时间内解决了从全球化、现代化的边缘走到全球化中心的问题。改革开放使中国深刻认识到,在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时代,全球治理和国内治理日益相互作用,互为条件与因果:一国治理好坏,一国出现的问题,很可能演变成地区性或全球性问题;而地区或全球性问题又反过来对一国治国理政有重大影响。同时,一个国家治理的现代化水平,又是决定该国积极参与以及如何参与全球治理的重要因素。所以,今天国家治理必须要有全球视野和世界眼光。中国今天之所以能积极面对全球化问题,能为全球公共平台提供一定的新供给,正是中国国内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水平提高的结果,是中国发展的“中国奇迹”的结果。没有中国道路、中国治理模式的经验,就提不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也无法使人信服或思考人类可能还有另一种未来、另一种解决“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的方法和途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即中国治国理政之道的世界意义也正在于此。
总之,以习近平为核心的党中央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最重要贡献和发展,不仅在于提出了“四个全面”和新的]发展观,提出了实现“中国梦”,更在于提出了中国治国理政的现代化。而且有鉴于国际格局的重大变化和全球治理的严重问题,也有鉴于中国今天所处历史方位的巨大变化,他更进一步提出一种整体治理观,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新型大国关系和“一带一路”等全球化治理新理念,把统摄改革与开放、统摄国际与国内两个大局,发展为统摄国内治理和全球治理,以中国的治国理政现代化促进和引领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解决当今世界的和平、发展和治理赤字问题,这将不仅造福中国人民,而且将造福全人类。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前两次历史性飞跃,解决的是中华民族从站起来到富起来的问题。第三次新飞跃将解决中国强起来及强起来后如何与世界深度互动、如何打造新的制度优势、治国理政优势、把自己的命运同解决21世纪人类命运结合在一起,打造人类命运共同的根本问题。
[1]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十八大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上)[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4.
[2]习近平.习近平谈治国理政[M].北京:外文出版社,2014.
[3]习近平在第七十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时的讲话[EB/OL]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5-09/29/c_1116703645.html.
[4]习近平出席G20工商峰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EB/OL].人民网,http://politics.people.com.cn/n1/2016/0903/c1001-28689034.html.
[5]习近平.在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八次会晤大范围会议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6-10-17.
[6]国家主席习近平发表二○一七年新年贺词[N].人民日报,2017-01-01.
[7]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8]习近平主席出访捷克,体现外交理念哪四观?[N].人民日报,2015-03-28.
[9]习近平在“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上的演讲[N].人民日报,2017-05-15.
[10]习近平主席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的演讲[EB/OL].人民网,http://cpc.people.com.cn/n1/2017/0119/c64094-29034230.html.
[11]陈须隆.“人类命运共同体”必然赢得认可[N].人民日报(海外版),2017-07-09.
[12]郑永年.为什么世界期待中国2017?[N].参考消息,2017-03-03.
[13]积极有为,推进全球治理体制变革——解读习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七次集体学习时的讲话[EB/OL].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5-10/14/c_128318652.htm.
[14]习近平.中国站在新的历史起点[EB/OL].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mrdx/2016-09/04/c_135658701.htm.
【责任编辑:赵 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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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518X(2017)09-0022-11
余品华,江西省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资深研究员。(江西南昌 3300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