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伦理的价值论域

朱玉福

（广州工商学院 思政部，广东 广州 510850）

政治伦理的价值论域

朱玉福

（广州工商学院 思政部，广东 广州 510850）

政治伦理是关于政治的应用伦理，其价值论域涵括：方兴未艾的应用伦理学为其夯实学理基础；源远流长的传统政治伦理思想为其涵养借古鉴今的思想渊源；社会主义和谐文明建设为其引领鲜明的时代价值取向；内生官德形成发展、推进社会主义官德建设为其奠定坚实的实践价值基点。

应用伦理；政治伦理；价值论域；官德

一、政治伦理的学理基础

（一）政治伦理是一种应用伦理

1.应用伦理学的勃兴。伦理学被称为“显学”，21世纪是伦理学复兴和应用伦理学快速发展的世纪。第一，应用伦理学勃兴于20世纪60、70年代的西方，发展势头强劲，方兴未艾，其影响力早已波及全球许多民族国家，当然也包括中国在内。第二，我国虽然是一个伦理古国，但真正意义上的政治伦理研究，起步于社会主义改革开放之初，90年代以后得以较快发展。第三，近年来，学者就政治伦理学研究的重要意义、执政能力与治理体系、社会正义与和谐社会、廉政建设、领导干部道德建设、政治伦理历史资源等问题，展开学术探讨和交流，达成诸多共识：加强政治伦理建设，有利于为加强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建设提供价值引导，有利于落实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相结合的基本方略，有利于提高公民道德素质，特别是执政者的道德素质，推进社会主义官德建设。

2.应用伦理学的基本特质。第一，应用伦理学是研究如何运用伦理学的普遍道德原则和规范去分析解决具体的、有争论的道德问题的学问。［1］第二，在伦理学的基本范式里，道德原则居于核心价值引领地位，道德规范发挥范导、评价和保障功能。如何处理个人与集体关系，关乎坚持什么样道德原则的核心问题；秉持什么样解决问题的方式，即坚持什么样的道德规范，既牵涉基本原则和立场问题，又直接关乎道德原则能否贯彻实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伦理学的存续价值，也直接影响伦理学的前途和命运。第三，应用伦理学的理论体系与原则规范尚在建构之中，就其直接关注现实、关注具体道德问题的特质而言，毕竟不同于传统伦理学。实践变化的客观需要，以及伦理学与政治学、经济学、医学、管理学等诸具体科学的不断交错耦合，催生应用伦理学理论的渐趋成熟和实用，形成共识共有的原则规范体系，使其在有争议的现实道德问题上最终能够形成一定共同体内的道德共识和基本遵循。

（二）政治伦理是关于政治的伦理

1.政治伦理界定。对政治伦理的研究，自古以来就受到政治学家和伦理学家的关注。在古代，无论西方还是中国，谈到伦理，政治伦理是其主要内涵抑或代名词。伦理抑或政治伦理就是为人之理、治国之策。古希腊柏拉图的《理想国》、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我国思想家孔子和孟子的《论语》《孟子》等，讲的既是伦理，也是政治；是做人之道，也是为官之道，治国之道。第一，对于政治伦理的定义，学界和理论界的传统看法是：政治主体（阶级、政党和个人）在政治活动中所信奉和实践的伦理精神与行为规范。［2］由是，政治伦理涵括人的伦理即政治家伦理、公务员伦理、公民伦理以及行为的伦理两个方面，概括起来主要包括德性伦理和规范伦理两个层面。第二，传统政治伦理的定义尚欠周延，它忽视了制度在政治伦理建构中的重要作用。政治伦理仅靠个人的自信、自省，以及相对抽象的原则规范，没有强有力的制度保障执行和监督约束，难以起到应有的得以遵守和执行的作用。个人自信、自省往往仅能做到独善其身，因而并不能直接影响他人和社会；原则规范又常常因过于抽象和脱离实际而落后于现实，流于形式。第三，根据伦理基本精神，贯彻基本原则规范，构建并遵循一套得到绝大多数人信奉的制度体系，对于提升个人德性修养，推进制度伦理建设，进而加强政治道德建设，越发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和作用。鉴于此，政治伦理应涵括个人德性伦理、社会规范伦理以及制度伦理等诸方面内容，是各种政治主体在其政治活动中应秉持的德性伦理精神和遵循的道德规范与制度体系。

2.政治伦理的功能。第一，具有一般伦理道德的普遍功能，即认识、规范和调节功能。第二，独特的功能和效用，即帮助选择和评价社会制度、管理制度和管理体制，平衡社会利益诉求，树立和提升官员的政治信仰和为政意识，涵养和促成公众意识和公民道德，规范和监督包括官员和普通公民在内的政治人格的政治行为等。第三，作为应用伦理学范畴的政治伦理，一方面，要检视政治主体的道德理念和道德动机。另一方面，要考察其政治行为所表现出的道德价值，塑造政治道德权威，规范政治权力运行。

二、政治伦理的思想源流

（一）西方政治伦理思想流变

1.西方古典政治伦理思想。古希腊是西方传统政治文明的发祥地，孕育了古典形态的政治伦理思想。西方古典政治伦理观曾占据着古希腊政治思想的主导地位，并且对后来政治思想发展有着深刻的影响。在西方传统伦理思想和政治思想的发展历程中，虽然没有形成像中国传统政治伦理思想那样系统的德治思想理论体系，但仍然产生出一些耀眼的政治伦理思想，它不仅关注人的伦理，而且很早就开始了制度伦理的研究。以雅典岛为中心的古希腊是由一些城邦组成的国家，形成扁平状的城邦政治结构，孕育了古希腊乃至整个西方原始的民主、自由和法治思想。［3］苏格拉底的贤人政治，柏拉图的“哲学王”统治，以及亚里士多德的公正理念和法治思想，为近现代西方资产阶级民主制度的建立和发展提供了不竭的思想泉源。

2.政治与伦理的裂变。伦理与政治，长期相互牵连在一起。然而，到了20世纪，西方社会发生了重大变革，思想文化一度混乱，主流文化受到强烈冲击。马克思指出：“意识一开始就是社会的产物，而且只要人们存在着，它就仍然是这种产物。”［4］当时的西方，各种思潮文化粉墨登场，尤其是多元、相对、无本等价值观念甚嚣尘上，导致实用主义、行为主义和实证主义等思想应运兴起，且迅疾播散，消解价值与事实之间的辩证统一关系，主张价值与事实应该分离，而且乐观判断两者能够实现分离。此观点及判断曾一度在社会科学领域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地位，于是，政治研究借口关注事实和所谓现实问题，逐渐偏离价值，至此，政治与伦理被人为予以分离。事实上，人们最终看到价值中立不可能得到真正实现，无法回避在事实面前必须做出价值选择。一个突出的案例，也是检视政治与伦理分离带来的思想混乱及行为危害的具体实证，就是法西斯主义和极权主义思想和行为带来的巨大危险和伤害。因此，越来越多的具有现实关怀的学者把它视为当时世界政治危机的重要标志，主张重新从价值合理性，也就是变革政治哲学来诊治这一危机。

3.政治伦理的复兴。行为必有价值引领，价值须有行为检验。政治需要伦理关照，伦理也离不开政治这一核心内容，政治与伦理裂变带来严重后果之后，势必开始拨乱反正，于是带来了政治哲学和政治伦理的复兴。

第一，西方政治伦理的复兴与发展经历了曲折的历程，直到20世纪60、70年代，政治伦理研究才真正重新受到关注。经过两次世界大战的浩劫，资本主义暂时得以休养生息，经济开始缓慢恢复和发展，迫切需要从思想上进行检讨反思，在理论上开始对实用主义、行为主义政治学予以批判，重塑价值哲学，规范政治学和政治伦理得以复兴。

第二，政治与伦理重新联姻。政治伦理复兴有两个标志性的事件发生。一是在理论上。1971年，罗尔斯《正义论》的问世，打破了政治哲学和政治伦理学长久以来的沉寂和混乱状况，在西方政治学和伦理学领域引起了前所未有的轰动，重新恢复了政治学和伦理学的传统价值和方法论。二是在实践方面。1972年，美国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水门事件”，还有西方国家现实政治中出现了渎职侵权、行贿受贿、以权谋私、违法乱纪等诸多伦理问题，重新唤起人们对政治伦理的关注和广泛而深入的研究，政治与伦理经过支离、政治伦理历经埋没沉寂之后重新得以恢复与发展。

（二）中国政治伦理的思想发展

中国是一个注重礼仪的文明古国，绵延三千多年的伦理政治，产生了浩瀚丰富的政治伦理思想。由孔子、孟子、荀子、董仲舒等重要思想家倡导和完善的政治伦理思想，已深深地融入伦理政治的现实土壤之中，使传统政治与伦理同构同化，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伦理政治和政治伦理。

1.传统政治伦理思想的精髓。传统政治伦理思想形成于春秋战国时期。发端于西周尚德的思想萌芽，在春秋战国众多思想家特别是儒家那里得到最大程度的倡导，并进一步发展成为系统的政治伦理思想。春秋时期的思想家们继承了周代的敬德保民思想，对道德在治理国家中的作用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第一，孔子对前人的重德思想作了进一步发挥，提出了“仁政”思想。孔子认为“为政以德，譬如此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孔子希望为政者不仅要施行仁政，而且还要为天下做榜样，“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5］第二，孟子是继孔子之后又一位儒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其“民本”学说更使传统政治伦理思想理论化、系统化。孟子继承了孔子思想，并作了进一步的补充和发挥，提出“民为邦本”的思想。孟子认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6］他看到了民心向背对于国之兴亡、政之盛衰的决定性作用，为政者如果施政于民，人民就会归顺；反之，“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和“彼陷溺其民”，就会丧失民心，得不到人民的拥护而丢掉政权。［7］第三，孟子的“民本”思想，后来被荀子表述为“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8］这一思想，被以后的统治者和有识政治家作为加强自身修养以及治国兴邦的警世良言和行为范导。

2.传统政治伦理思想的当代价值。时至今日，伦理政治由于其封建性糟粕注定要被现代法理政治所取代，但是，传统政治伦理的合理性精髓，尤其是其蕴涵的爱国、忠公、诚信、清廉、担当、民本、和谐等政治伦理思想，已经化育为民族精神的重要内容，必将得到继承和发扬。政治伦理的价值精神与合理内涵，凝成传统文化的基本精髓，构成时代精神的基因和动力源泉，传统政治伦理的合理性精髓与马克思主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改革开放时代创新精神、社会主义荣辱观一起，共同构筑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凝炼升华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成为社会主义政治伦理和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重要内容。

三、政治伦理的价值取向

（一）政治伦理的研究视域

政治伦理涵摄政治和伦理两个方面，从总体和内容上看，两者相互关联，构成有机的统一体。从具体和形式层面看，“政治”与“理论”，无论在理论研究还是在实践操作方面，从不同的视角，两者分别有所倚重，形成政治的伦理和伦理的政治两种不同致思取向。第一，从总体把握，政治伦理主要研究政治主体，即国家价值观、政治制度设计执行理念、政治政府管理规范以及政治伦理个体的伦理价值取向和行为研判等。第二，在具体视野下，把政治伦理中的“政治”作为视角，以此关注研究政治伦理，形成一种“政治的伦理论。”［9］这种致思取向，既为伦理研究提供了全新内容和研究重点，也为政治研究探寻出一条伦理路径。第三，从伦理学的视角关注研究政治，表现为一种“伦理的政治论。”这种致思取向，通过伦理学为政治学研究提供目标、方向和方法，又把伦理精神转化为具体的实际的政治理念和政治规范。在政治理论、政治实践、政治行为中体现伦理追求，符合伦理价值，坚持伦理原则，遵守伦理制度规范。

（二）政治伦理的价值取向

1.政治价值观。政治价值观是政治生活的价值基础，对现实政治和政治生活中人们的政治行为具有深层次的导向作用。正如美国政治学家亚伯拉罕·卡普兰在其《美国人的伦理观和公共政策》一书中所阐述：“道德领域包含对自我和他人的个性评价，其范围广泛到包括所有与人的精神价值有关的所有活动——即是说，广泛到人们所做的一切。政治道德不仅仅是行贿和贪污腐化、欺诈和收买或其缺陷的问题，它不是平民出任公职经常假公济私的问题，它存在于所有政策之中，这些政策的决定明显影响着人们对各种事物的价值观。”［10］

2.政治原则观。政治道德准则规范着政府及政治人的行为，是政治价值观的具体化。第一，政治伦理主要涉及社会政治关系中具有伦理道德性质的问题，尝试解决政治关系中的普遍和特殊矛盾，提供伦理道德上的理论根据和基本原则。第二，在对政治关系正确认识的基础上，为政治家们处理政治矛盾，即在行使政治权力的过程中，确立正确的价值原则和行为规范。

3.政治制度观。政治制度是政治价值实现的基本保障，是政治原则的具体体现。政治伦理的一项重要内容和任务，是从伦理价值的实现和理论原则的呈现视角，制定研判符合价值理念、基本原则的制度规范体系。

4.政治道德观。第一，政治道德既包括国家层面的体现国家价值目标的国家政治道德，又包括以人为本、民主法治的社会政治道德，还包括政治行为主体的德性与德行。第二，政治伦理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指政治领导、治理以及政治行为本身的道德要求和具有道德形式的政治策略和方法。政治伦理价值、原则和制度规范，只有通过政治行为主体，特别是各级官员的道德内化，才能转化为主体所应有的道德品质和伦理行为。

（三）政治伦理的和谐社会关怀

政治伦理关涉着社会的和谐发展。社会的有序运行与和谐发展，一直是人类孜孜以求的理想和目标，然而，时至今日，世界范围内的诸种不和谐因素大量存在，影响着人类的和谐共生和社会的良性运行。第一，我国经历了30多年的改革发展之后，尽管经济得到了较快发展，物质总量得到较大提升，但是，伴随经济较快发展的社会进步却相对迟缓下来，社会出现日益严重的公正问题、贫富悬殊、两极分化、官员腐败等不和谐因素。社会的不和谐音符，如果得不到及时调适，势必会最终影响谱写整个社会全面进步的整体乐章。第二，社会的和谐发展，需要构建与之相适应的政治伦理。社会的和谐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政治伦理问题。在任何时期，政治伦理对社会的和谐发展都具有方向性的作用和意义。第三，政治的重要功能是组织和管理社会，在今天集中表现为巩固政权、治国理政和建设国家，涉及国家和社会的全面和根本。唯有政治、政党和政权，才有能力拥有人力和物资的支配、管理和使用权，并以法治为保障，构建一个经济繁荣、公平正义、民主法治、健康有序的和谐社会。社会的和谐发展自始至终是政治的追求目标，也是政治伦理的要义和基本内涵。

四、政治伦理的官德滋养

（一）中国官德的缘起

中国是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具有源远流长的德治传统，而这份成果首先属于并渊源于古代官德。中国“官德”肇始于西周“敬德保民”和“以德配天”的思想中。“德”的概念和思想作为一个重要论题被提出来，是从周朝开始的。当时，商朝末代君主纣王暴虐无道，激发了奴隶与奴隶主阶级之间的矛盾，引发了奴隶大暴动。周武王利用商朝内乱发动伐纣战争，灭商建周。商亡周兴，引发了周朝统治者对治国方略的深入思考。商朝统治者自称是“上天”在人间的代表，认为其统治可以万世不易，然而，奴隶的暴动和革命却使商王朝倾刻间土崩瓦解，“天命改降在周”，其原因只能是统治的安稳如何不在于“上帝”和“天”，而在于民心的向背。周初统治者，特别是武王之后的周公旦，提出了“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的思想。这里的“德”，也即统治者的“官德”，被周公提到了治国安邦的高度，“以德配天”“敬德保民”，遂成为治国的重要方略。［11］

（二）官德的时代内涵

对官德的界定有狭义和广义两种。第一，狭义上的官德，是指为官者在其领导和管理活动中以及权力运作过程中所展现出的德行素质。这里官德与师德、医德一样，属于职业道德范畴。早在夏朝，我国就有所谓“夙夜惟寅，直哉惟清”的为政清廉思想。西周时，选拔官吏特别强调道德品行，以“六德”即“知、仁、圣、义、中、和”及“六行”即“孝、友、睦、姻、仁、恤”作为选拔官吏的法定标准。［12］第二，从广义上说，官德不是一般的职业道德，而是一种政治伦理。由于官员的管理活动与权力运用相伴而行。所以，官德与其他职业道德相比，有其双重特点。官员作为一个职业道德主体，既要具备职业道德，又要具备作为一个掌权者在权力运用中的权力道德。由此，官德在社会道德体系中处于主导地位，治民先治吏，官德的状况很大程度上代表和直接影响着整个社会的道德状况。

（三）官德文化的借古鉴今

由于特殊的历史传统和人文背景，早期的中国并没有生成西方系统完整的政道观，而是由古代官德生长出中国特有的治道理论，并通过“治道”涵摄和影响“政道”。“治道”中有“政道”“政道”中有“治道”，两者相互依偎，相互作用，相互影响，形成自己独特的德治传统和官德文化。

20世纪50年代，学者牟宗山在其《政道与治道》一书中指出，中国以往只有治道而无政道，只有吏治而无政治。［13］在牟先生看来，所谓政道是关于政权的道理，而相应的治道就是治权的道理，就是治理之道。中国先人缺乏像西方人那样对于“政道”的过多的学术性很强的专门检讨，没有对诸如自由、平等、权力、权利、民主等“政道”概念过多的追问，这是中西文化的两大差异。

中国人专注“治道”，却并没有完全放弃“政道”，通过官德的精练和实践，在“治道”中包蕴丰富的“政道”思想，这一点民主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曾经在其《三民主义》中如是分析：“现在学习欧洲，是要学中国没有的东西；中国没有的东西是科学，不是政治哲学。讲到政治哲学的真谛，欧洲人还要求之于中国。这是为什么呢？就人生对于国家的观念，中国古时有很好的政治哲学。欧美的国家近来很进步，但是说到他们的新文化，还不如中国政治哲学的完全。中国有一段最有系统的政治哲学，外国的大政治家还没有见到，还没有说到那样清楚的，就是《大学》中所说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一段话。把一个人从内发扬到外，由一个人的内部做起，推到平天下止。像这样精微开展的理论，无论外国什么政治哲学家都没有见到，都没有说出。这就是中国政治哲学知识中独有的宝贝，是应该要保存的。”［14］

牟宗山和孙中山对中国传统政治哲学中有关“政道”和“治道”进行不同的解辩，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语，究其原因是观察的角度不同，强调的重点不同，都抓住了一点，似乎又忽略了另一点，且没有把握到两者的密切关联和相互作用与影响。因此，都未免有一定偏颇。第一，传统的“治道”实质就是官德，而官德就是人之伦理，官员之伦理，政治之伦理。只是牟氏的中国传统政治伦理观中有“治理”而无“政理”，孙中山的政治伦理视野下重在“政理”而鲜见“治理”。第二，既重“政道”又重“治道”，既明“政理”又通“治理”，对于今天加强政治伦理整体研究，重点推进新时期官德建设具有很强的现实借鉴意义。当今中国的政治伦理，其理论致思和研究视域日渐广阔，涵括传统伦理的“政道”和“治道”，官德意蕴也更加深厚而日新。第三，中国源远流长的德治传统中，产生了浩瀚丰富的官德思想。有德有官，居官有德，为政以德，德外无政，德外无治，仍然是今天官德建设的基本价值理念架构。

（四）官德建设的政治伦理诉求

现在仍然使用“官德”，主要用意在于“旧坛装新酒”，只是借其外壳，其内核早已焕然一新。第一，现代意义上的官德与传统官德的内涵截然不同。传统社会中，儒家思想作为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维护的是封建统治阶级的利益，其所谓的民本理念并不能真正体现广大劳动人民的意志，实际上是以封建统治阶级的利益为本。它的具体表现，就是把维系封建社会秩序的“三纲五常”看成“天理”，让人们为了这一“天理”而放弃自己的利益和幸福追求，为了这一“天理”而去灭本来少得可怜的“人欲”，结果使人成为伦理戒条、伦理标准的奴隶。因而，传统“民本”思想视域下的官德与“以人为本”“为人民服务”为核心价值理念的现代官德不能同日而语。第二，构成社会主义政治伦理和政治文明重要内涵的现代官德，适应现代法理政治而存在，是与传统伦理政治彻底解构的。在现代民主法治建设的视域下，全面落实以德治国和依法治国的基本方略，把现代官德对传统官德进行彻底扬弃，不能拖着封建主义的尾巴来搞社会主义建设。第三，现代官德从传统政治伦理中汲取滋养和方法，吸收传统官德的有益养分，传承一以贯之的德治文化基因和优秀的德治传统，借鉴传统官德建设的好的行之有效的方法举措，结合当代中国实际，塑造为民、勤政、担当、清廉的为人民服务的共产主义政治信仰，倡导民主、平等、自由、公正、法治、参与的公民社会价值理念，［15］着力开显公民价值，构建现代民主法治社会，努力加强新时期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提高领导干部这一“关键少数”的理想信仰、德行修为和干事创业能力，解决少数干部存在的突出问题。第四，“官德”与诸如“父母官”“公仆”“群众”“老百姓”“干部”“领导”等传统词汇一样，应当赋予时代的新义，真正做到“主”与“仆”民主，“官”与“民”平等，“干”与“群”和谐。

官德即政治伦理，政治伦理呵佑官德建设。第一，开展政治伦理视野下官德应用研究，其凸显的重要性在于立足社会转型期的伦理断层和道德失范之现实，打破传统官本位思想，彰显官德在政治伦理中的示范和导向作用。第二，切实推进官德建设，有助于坚定中国共产党的执政理念和提高党的执政能力，有助于夯实党的执政合法性和执政基础，有助于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有效预防和惩处腐败，倡导廉政，加强民主法治建设，建立一个公平正义、民主法治的社会主义文明和谐社会。第三，开展政治伦理研究，加强官德建设，提高公仆修养，规范领导作为，砥砺干部担当，成为新时期廉政文化和政治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

［1］［2］［10］甘绍平，叶敬德.中国应用伦理学（2002）［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4:12、14、101．

［3］宋希仁.西方伦理思想史［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59-64．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81．

［5］［6］［7］［8］［11］［12］朱贻庭.中国传统伦理思想史［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44、45、95、146、13-14、15-16．

［9］戴木才.政治伦理的现代视域［J］.哲学动态，2004（01）．

［13］牟宗三.政道与治道［M］.长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0:25．

［14］孙中山.三民主义［M］.长沙:岳麓书社，2002:18-19．

［15］陈江.重构行政伦理体系——一种强力制约行政腐败的隐性途径［J］.中共云南省委党校学报，2006（01）．

责任编辑：马树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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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2994（2017）03-0172-05

2017-02-09

朱玉福（1970-），男，安徽六安人，广州工商学院思政部副教授。研究方向：思想道德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