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城乡一体化与乡村旅游研究综述※

杨伟容 陶卓民 张树夫

(1.南京应天学院，江苏 南京 210046;2.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江苏 南京 210046)

党的十八大报告明确提出要推动城乡发展一体化，要实现这一目标，必须发展乡村经济、提高乡村人民生活水平。实践证明，乡村旅游是拉动乡村经济发展，改善乡村环境，提高乡村人民生活水平的有效途径。因此，城乡一体化与乡村旅游之间有着内在联系。但到目前为止，关于城乡一体化与乡村旅游发展关系的深入研究比较少。

1 城乡一体化研究

在中国知网上输入关键词“城乡一体化”，可以看出国内学者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了城乡一体化的研究。在1984～2013年的30年间，中国知网上关于“城乡一体化”的文献共有42 185篇，其中，2009～2013年的五年间发表的文献数为31 048篇，城乡一体化的研究达到高峰。

2000年以前，关于“城乡一体化”的研究，主要是理论研究，包括:概念与内容研究、动力机制与发展模式研究、影响因素与评价指标体系研究［1］。2000年以后，城乡一体化的研究侧重于应用研究，应用研究主要是以案例分析为主，探讨各地区城乡一体化发展的动力、模式以及影响因素和评价指标体系，或者是就某一地区的城乡一体化，分析其存在的问题，并提出发展对策［2-4］。从某种程度上说，应用研究是前一阶段理论研究的延伸。但应用研究方面主要集中探讨东部发达地区的城乡一体化，对中西部地区的研究还比较少。近几年来，城乡一体化的研究深入到具体政策层面，主要是对城乡一体化所涉及的具体内容进行研究，比如农民工的转型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问题，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问题等。由于城乡一体化所包含的内容比较广泛，城乡一体化具体的政策研究还包括城乡教育、社保等制度层面的问题。

从以上城乡一体化研究的脉络，可以看出，30年来我国关于城乡一体化的研究围绕着“城乡一体化是什么，为什么要城乡一体化，怎么样实现城乡一体化”的问题展开，从理论研究到应用研究再到具体政策研究，不断深入。可以说，目前是逐渐向纵深方向发展。

2 乡村旅游研究

乡村旅游在我国的发展始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90年代初学界开始了乡村旅游的研究。1998年，国家旅游局推出“华夏城乡游”主题，乡村旅游便是其中一项重要内容，自此民间和官方的双重觉醒使乡村旅游迅速发展起来［5］。进入21世纪后，乡村旅游被作为推进新农村建设、城乡一体化的重要举措，得到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而蓬勃发展，关于乡村旅游的研究文献也出现了“井喷”。如2006年，伴随着国家旅游局“新农村、新旅游、新体验、新风尚”旅游口号的提出，中国知网上以“乡村旅游”为主题的文献从2005年的154篇增加到1 129篇，乡村旅游成为旅游研究的热点问题。从1990年到2013年，中国知网上主题为“乡村旅游”的文献共有11 434篇，其中，2006年至2013年共有10 971篇，占总文献数的96%。

对这些文献梳理发现，2000年以前关于乡村旅游的研究多为乡村旅游开发方面，包括乡村旅游资源开发、乡村旅游产品开发、乡村旅游市场开发。2000年以后关于乡村旅游的理论研究兴起，如乡村旅游的概念和类型、乡村旅游规划、乡村旅游的社区参与、乡村旅游发展模式等，其中社区参与和发展模式成为乡村旅游研究的热点问题。在乡村旅游发展模式方面，研究者还分别从利益相关者角度［6］、循环经济理论［7］以及旅游系统理论［8］等方面进行了研究。随着乡村旅游发展中问题的凸显，从2004年起，关于乡村旅游发展问题与对策的研究增加。这些问题包括可持续发展、利益分配、城市文化对乡村文化的消极影响以及土地流转，等等。2005年，随着国家城乡统筹、新农村建设战略的实施，出现了关于乡村旅游与城乡统筹、新农村建设关系的论文。2007年，党的十七大明确提出“形成城乡经济社会发展一体化新格局”，城乡一体化的研究成为热点。杨世河、章锦河等(2008)提出在城乡一体化的大背景下，城乡旅游一体化是大势所趋。城乡旅游一体化是指在一定区域内城市与乡村互为旅游目的地和客源地，同时又能以一个整体系统成为区域外的旅游目的地和客源地，在该区域内打破体制束缚与制度障碍，旅游经济各要素能合理、有序、通畅地流通，实现城市型旅游产业与乡村型旅游产业的链接，从而使城市与乡村旅游经济和谐、共荣地发展［9］。银元、李晓琴(2013)认为城乡旅游一体化是在统筹城乡发展和建设城乡旅游目的地到一定程度必经的阶段和过程。该过程由内部拉动力和外部推动力共同驱动，由城乡旅游功能、形象、氛围和效益等状态进行表征，通过政府、城乡居民、市场参与者的态度和行为作出响应，进而实现城乡旅游一体化的螺旋式提升发展［10］。随着我国乡村旅游进入转型升级的新阶段，2010年起关于乡村旅游转型升级的文献增多。

从乡村旅游研究的脉络可以看出，乡村旅游的研究始于乡村旅游开发，由实践推动，继而进行理论探索，并试图解决乡村旅游发展中的问题。伴随着城乡统筹、新农村建设、城乡一体化的国家战略相继出台，乡村旅游研究的热点问题也随之变化。总之，乡村旅游研究的热点问题与乡村旅游的发展阶段及国家的相关政策密不可分。

3 城乡一体化与乡村旅游关系研究

随着城乡一体化的推进和乡村旅游的发展，人们逐渐认识到两者之间存在着内在联系。刘树花(2008)认为乡村旅游是农村发展与旅游活动有机结合，是推动我国城乡一体化发展的重要力量，其发展加速了城乡一体化的进程，推动了城乡经济的融合;随着我国城乡二元结构的逐步消除，城乡一体化的不断推进，又为乡村旅游的发展开拓了广阔的空间，二者是互利互惠的关系［11］。戴承良(2011)进一步指出，乡村旅游是推进城乡一体化的重要路径，并提出上海城乡一体化乡村旅游模式的核心内容是新农村建设与乡村旅游的结合，以及乡村旅游资源的开拓［12］。白永秀等(2013)在总结中国东中部城乡发展一体化模式时，提出了安徽黟县“乡村旅游拉动”模式，并进一步提出中国西部城乡发展一体化可选择“生态旅游拉动型模式”［13］。

到目前为止，学界关于城乡一体化与乡村旅游关系的研究多为定性研究，从实践经验出发，进行理论总结，认为乡村旅游是推进城乡一体化进程的路径或城乡发展一体化的一种模式，这是在研究乡村旅游对城乡一体化进程的影响。而关于城乡一体化对乡村旅游影响的文献还鲜见。城乡一体化是一个复杂的巨系统，包含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多方面的内容。乡村旅游对城乡一体化的推动体现在哪些方面，又是如何推动的，这是今后要深入研究的方向。另一方面，城乡一体化又是一个影响深远的历史进程，城乡一体化对乡村旅游究竟有哪些影响，又是如何影响的，也是需要加强的地方。

4 总结与展望

城乡一体化是我国的国家发展战略，是城乡关系发展的最高阶段，其目标是打破城乡二元经济社会结构，在城乡协调发展中实现城乡渐进融合［14］。这一历史进程对城市和乡村都有着深远的影响。关于城乡一体化的研究，未来应在研究“城乡一体化是什么，为什么要发展城乡一体化，怎么样实现城乡一体化”的基础上，深入研究城乡一体化的影响，尤其是城乡一体化对乡村旅游发展的影响。

乡村旅游是城市不断发展、壮大的产物，城市是其主要客源市场;也是城乡之间人口、技术、资本、资源等要素进行交流、融合、贯通的载体，有利于打破城乡二元经济社会结构，促进城乡渐进融合。所以，发展乡村旅游有利于实现城乡一体化的目标。而乡村旅游发展的基础和核心吸引力是“乡村性”，城乡一体化进程的推进，会对“乡村性”造成破坏。比如城乡一体化进程加剧了乡村文化景观异化与分解，景观的形态、构成和特征都会沿着城镇化的方向改变。从这个角度讲，发展乡村旅游与推进城乡一体化进程是相悖的。另一方面，在城乡一体化进程中，城市的不断扩大，将为乡村旅游的发展开拓更大的客源市场空间。城乡一体化与乡村旅游又是相互促进的关系。因此，未来的乡村旅游研究不能仅仅就乡村旅游而言，而应将乡村旅游置于城乡一体化的大背景下，研究社会变迁中的乡村旅游及乡村旅游对社会变迁的影响，以深厚扎实的研究为国家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理论依据。

综上所述，城乡一体化与乡村旅游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不能简单定性为互利互惠。我们需要把城乡一体化和乡村旅游结合起来研究，并深入研究两者之间互相影响的机理。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研究:一是城乡一体化对乡村旅游的影响，主要有城乡空间一体化对乡村旅游地域空间结构的影响，城乡生态一体化对乡村旅游景观的影响，城乡经济一体化对乡村旅游发展模式与发展路径的影响，城乡社会一体化对乡村旅游社区发展与治理的影响，城乡人口一体化对乡村旅游主体、客体、投资者、受益者的影响。二是乡村旅游对城乡一体化的影响，主要有乡村旅游对城乡空间一体化的影响，乡村旅游对城乡生态一体化的影响，乡村旅游对城乡经济一体化的影响，乡村旅游对城乡社会一体化的影响，乡村旅游对城乡人口一体化的影响等。三是在城乡一体化与乡村旅游互相影响的过程中，如何保留“城市”和“乡村”的特色，尤其是作为乡村旅游核心吸引因素的“乡村性”;如何让优秀的乡村文化不受城市文化的侵蚀而得到传承和保护;如何维护乡村旅游产品的“原真性”等问题。

［1］甄峰.城乡一体化理论及其规划探讨［J］.城市规划汇刊，1998(6):28-31.

［2］张果，任平.城乡一体化发展的动力机制研究——以成都市为例［J］.地域研究与开发，2006，25(6):33-36，42.

［3］王卫星.对城乡一体化发展模式的思考——苏州市城乡一体化发展调研报告［J］.中国软科学，2009(12):24-31.

［4］李习凡，胡小武.城乡一体化的“圈层结构”与“梯度发展”模式研究——以江苏省为例［J］.南京社会科学，2010(9):70-75，91.

［5］周静，卢东，杨宇.乡村旅游发展的起源及研究综述［J］.资源开发与市场，2007，23(8):764-765，733.

［6］陈志永，李乐京，梁涛.利益相关者理论视角下的乡村旅游发展模式研究——以贵州天龙屯堡“四位一体”的乡村旅游模式为例［J］.经济问题探索，2008(7):106-114.

［7］罗盛锋，黄燕玲，王利朋.循环经济型乡村旅游发展模式探讨——以桂林恭城红岩村旅游点为例［J］.旅游论坛，2009，2(6):886-889.

［8］张树民，钟林生，王灵恩.基于旅游系统理论中的中国乡村旅游发展模式探讨［J］.地理研究，2012，31(11):2094-2103.

［9］杨世河，章锦河，王浩.城乡旅游一体化研究［J］.经济地理，2008，28(1):142-146，166.

［10］银元，李晓琴.城乡旅游一体化发展动力机制与路径研究［J］.农村经济，2013(11):39-43.

［11］刘树花.乡村旅游与城乡一体化互动研究［J］.国土与自然资源研究，2008(4):73-75.

［12］戴承良.城乡一体化的乡村旅游模式及发展对策［J］.上海农村经济，2011(9):30-34.

［13］白永秀，王颂吉，鲁能.国际视野下中国城乡发展一体化模式研究［M］.北京:中国经济出版社，2013.

［14］魏尧.城乡一体化建设的实证研究——以马鞍山市为例［D］.合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