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与枷锁

李文婷

摘要 英国19世纪女作家艾米莉·勃朗特在其短暂的三十年生命中，凭借着唯一的一部小说作品《呼啸山庄》奠定了她在英国文学史的地位，其罕见的思想内容与独特的艺术魅力得到了世人的追捧。《呼啸山庄》中围绕着诸多矛盾冲突，使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吸引人们的眼球。本文对小说中所表现出来的深层次主题与矛盾进行探讨，试图更为深入地了解这部经典之作。

关键词：艾米莉·勃朗特 《呼啸山庄》 矛盾冲突 主题

引言

19世纪英国女作家艾米莉·勃朗特一生中只创作出了一部小说作品——《呼啸山庄》，而这部小说从问世开始，就引起了人们的全面关注。对于一个一生中都很少离开她生长的荒原的女性来说，小说《呼啸山庄》表现了作者艾米莉真挚的情感、希冀、创造性、思考与梦想的蓝图，这部作品各个角落都充斥着活力与多元情感，以及艾米莉那热忱的情感，去感化了无数处在幸福中或者不幸中的人。小说中，艾米莉营造出了不同的矛盾意象，能够直观地展现出主人公在当时社会制度影响下的悲剧命运，而在诸多矛盾冲突中又显现出一定的统一趋向，而本文就对在对立与统一进行深入解析。

一 《呼啸山庄》所呈现的矛盾意象

1 主人公名字中所呈现出的矛盾意象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在1923年专门提出了“人格三部结构”的理论，这项精神分析理论指出了人格是从本我、自我与超我三部分组成。其中本我通常是由人类的遗传本能与欲望构成，包括了性、饥、渴等内容。而超我通常指的是人类人格中最文明、最具有道德品质的部分，是处在人格最高层次的，直观展现出人类的良心与内心理想。弗洛伊德认为人们的本我、自我与超我三者之间关系是紧密联系的，也是相互影响的，并且能够在不同阶段来对人类个体行为进行相应的支配作用。人们对于自我扮演的是最为艰难的角色，而这些内容在诸多文学作品中也能够显现出来，例如，在小说《呼啸山庄》中就被作者巧妙运用主人公名字来展现出矛盾意象，去体现出女主人公凯瑟琳本我与超我之间的矛盾冲突，推进了故事情节发展，也让作品显得更具有戏剧性与文学魅力。

小说中男主人公希斯克利夫其实是女主人公凯瑟琳本我的化身，因为他英文名字是由Heath与Cliff组合而成，而他就像自己名字一样——峻峭的悬崖峭壁中长出来的石楠一样迎着狂风伫立，用傲人的姿态去俯瞰这个世界。希斯克利夫可以去“忍受着亨德利那雨点一般的拳头，而丝毫不眨一下眼睛。”从小他与青梅竹马的凯瑟琳最大的乐趣就是“从大早晨开始就跑到荒原之上，在那里坐一整天。”同样对荒原热忱的爱意，让两人更加亲密无间，他们的情感是真挚而自由的，狂野而充满激情的，因此凯瑟琳也丝毫不避讳地说，“我就是希斯克利夫……他在我生命中出现并不是作为一种乐趣，而是我内心真正的存在！”对于爱人的告白，希斯克利夫也这样回应道“如果我失去了凯瑟琳，那么活着也就像在地狱中”。

伴随着不断变化的环境，凯瑟琳逐渐变成了两个超我，在英语中，“凯瑟琳”所代表的涵义是纯洁，这是因为一方面，成长的环境给予了她纯真、狂野、充满激情的超我，并没有被世俗思想所污染，而这与代表了凯瑟琳本我的希斯克利夫的内心是相同的，也正是两人最开始真挚情感的基础。另一方面，19世纪英国处于男权社会，作者借着凯瑟琳父亲之口来说出了对于理想女性的标准，“为什么不能去试图做一个好姑娘呢？”也就是要求凯瑟琳必须要收敛自己的性格，变得内向、沉稳、温顺，进而从侧面否定了凯瑟琳在荒原表现出来的超我，所以说明成长的荒原所要求她具有的纯洁性与男权社会观念影响下要求她具有的纯洁性是相互矛盾的。因为“不小心进入到画眉山庄”而必须要按照男权社会的标准，去塑造出贵族小姐的凯瑟琳的标准，当她再一次回到呼啸山庄的时候，成了一个举止优雅的上流社会的大家闺秀，原来的狂野、直率的凯瑟琳却早已不在。在与希斯克利夫握手的时候，显得那么小心翼翼，“害怕对方手上有什么东西弄到自己衣服上变成了污迹”，可以说这时候凯瑟琳对于纯洁的标准是远远超越了在荒原中超我的纯洁标准，同时她也希望希斯克利夫能够为自己做出了改变，也从这时候起，两人开始产生了隔阂与矛盾。

随着故事不断发展，凯瑟琳选择了与画眉山庄主人林顿绅士走向婚姻殿堂，而这也代表了她对现实超我的构建是在男权社会制度基础上，甚至能够接受被金钱、身份、地位束缚起来。凯瑟琳之所以愿意下嫁给林顿是“觉得他在未来会很有钱，而我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一地区最有钱的女人”，她害怕在嫁给爱人希斯克利夫之后会穷困潦倒，甚至和他去一起要饭，而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会降低了自己身份的，所以也正是这样的想法，让希斯克利夫愤怒地离开了呼啸山庄，这一举动无疑代表了激化了本我与现实超我的矛盾冲突。

因为当时男权社会观念的强力支撑，主人公凯瑟琳原本力量较强的荒原超我逐渐弱化成为了隐性超我，但是两个超我之间依旧爆发出较为激烈的矛盾冲突：由于现实超我的存在，让凯瑟琳毅然决然地答应了林顿的求婚，但是原本的荒原超我又使得她对自己的女管家纳利去倾诉，“我觉得在我的内心深处、灵魂中，相信是我自己错了！”“我是那么地爱着他……这是因为他远比我自己更加像我自己，无论我们的灵魂是用什么做的，他的内心和我一样的”。

2 “家”所呈现出的矛盾意象

我们说艾米莉在小说中构建出来的“家”的形象就是一种父权体制下的非物质外壳，并且也有着更为深入的精神内涵的意象。

小说中，亨德利在父亲去世之后就着手接管了山庄，并且展现出一个残酷、灭绝人性的男权社会代表人物的嘴脸——不断推出新的规定来去虐待希斯克利夫，试图去压制住凯瑟琳。并且能够象征男权社会的画眉山庄用庄严、肃穆的氛围去无数次将两个主人公隔离开来，无情地粉碎了凯瑟琳最开始纯洁、天真的梦想——“假如我要是嫁给了林顿，那么就能够去帮助希斯克利夫站起来了，也能够去帮助他摆脱我哥哥的压迫了”。

凯瑟琳从小到大的心灵归宿就是荒原，她从小就喜欢与青梅竹马的希斯克利夫在荒原上打闹一整天，这里就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避風港，能够脱离了男权社会的压制，找回自我的本我。而那个阴暗、压抑的画眉山庄就像是一个不断在诱惑的凯瑟琳的诱饵，想让她失去自由、纯洁的内心，去逐渐接受男权社会中的思想道德观念。当她重新回到呼啸山庄的时候，所有的言行都算得上一个淑女，她内心明白“假如自己表现地粗狂，是被别人笑话的，”所以她也开始去要求希斯克利夫也进行改变。在即将离世的时候，凯瑟琳让仆人打开了窗户，说道“去让我感受下风吧，因为它是从荒原上直接刮下来的啊！我要试图吸一口啊！”在这时候，她承认了“最让我懊恼的东西……就是这个早已支离破碎的牢笼，我早已厌倦了，被关到腻了，”她在恍惚中渴望自己重新成为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有着粗狂、倔强、天真的性格……能够坦然面对所有伤痛，不会再把自己逼到发疯。

二 《呼啸山庄》所呈现的对立与统一

1 英雄与恶魔的对立与统一

我们说从主人公希斯克利夫刚来到呼啸山庄的开始，由于他内心与凯瑟琳内心的相似，所以不由地惺惺相惜，并且在长大过程中相爱了。但是只是因为他是外来的，所以打乱了这个家族的和谐，破坏了原有的自然秩序。希斯克利夫让老恩肖与自己儿子产生了矛盾冲突，而这也使得亨德利与希斯克利夫产生了巨大的矛盾冲突。为了去报复希斯克利夫，亨德利专门制定了相关规定，将其贬低成为了仆人，而妹妹凯瑟琳也被引诱而与林顿结婚。原来保持平静的状态被破坏了，可以说爱人的不忠贞与亨德利非人的虐待，让希斯克利夫彻底被激怒，原有的外来因素此时成为了促使他疯狂报复的力量。他想要置亨德利于死地，其次他也因为对林顿一家人的仇恨，特意与伊莎贝拉勉强结婚，这一行为对凯瑟琳有着巨大的打击，在痛苦的挣扎中，凯瑟琳因病去世。而希斯克利夫因为早已失去了生存的目标，在内心更加扭曲与疯狂，让自己的行为更具有破坏性，准备了破坏下一代的疯狂计划。我们说故事中的希斯克利夫是具有抗争精神的，并且赢得了斗争胜利，可谓是英雄，从原有的仆人阶层成为了两个山庄的主人。而从另一角度来说，他的报复行为也是像恶魔一样，不但亲手扼杀了凯瑟琳的生命，也失去了自己亲生儿子的生命。可以说希斯克利夫如同魔鬼一样的复仇行为也能够契合了最后洛克伍德所说的一句话“到底有谁能够去想象着如此安静的地下所长眠的有那些不安静的睡眠呢？”总之，希斯克利夫一方面，是一个具有抗争精神的英雄；另一方面，又如同一个魔鬼般的复仇者。

2 生存与死亡的对立与统一

小说中因为希斯克利夫认为凯瑟琳背叛了自己，所以才开展了一系列的疯狂报复，而這也直接导致了凯瑟琳的去世。一直以来，凯瑟琳一方面，害怕死亡，她害怕在逝去之后，会与爱人希斯克利夫永远相隔，但是她也深信着，是一种完全相同的精神元素能够让两人相爱，将对方吸引过来。即便肉体死亡了，也不会毁灭了这样的精神元素。另一方面，凯瑟琳又愿意去迎接死亡，因为如果活着难以和爱人在一起，那么这辈子都是遗憾的，死亡是结合两人的通道，借助死亡能够让她与希斯克利夫缓缓地走在一起。所以在凯瑟琳临死之前喊道“最让我厌恶的地方就是这个破旧的牢狱，我不想被关在这里，我想去曾经那个灿烂的世界中，我想要永远呆在那里……”而希斯克利夫也是在去世之后，才不受阻碍地与凯瑟琳相遇了，在呼啸山庄中再一次相遇、结合，完成他们上辈子不能实现的梦想。

并且希斯克利夫的逝去对于小凯瑟琳与哈里顿的精神是一种释放，他们两人逐渐在平缓的环境中相爱了，可以说是希斯克利夫的离世促成了他们的“生”，让两人用爱情来维护两个世界的和谐状态。在诸多生死的对立空间中，死亡构建出了两代人的新生活，是一场风波平息的前奏。而两个山庄也在风雨过后实现了统一，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结语

总而言之，小说《呼啸山庄》从头到尾一直呈现出人类的野性与文明的矛盾冲突，而正是这样的矛盾冲突，让小说作品中的悲剧突显出来。但是，我们说这部作品的结局却正是因为野性与文明紧密联系在一起，才能够让哈里顿与小凯瑟琳真正走在一起。所以，矛盾最终都将会化解，并推动着故事来不断向前推进，在两个世界中实现了和谐统一，并值得被我们推敲与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