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红生
云南山鹰
在彩云之南,熠熠雪线是一只迷人的银镯。鹰伫立于高耸的云峰之上。守护着冰川的圣洁。
鹰常常飞临我的日子,与我内心的种子对应。一颗颗种子,包容着春天的无数瞬间。
雪水灌溉的土地,种子饱满而情深。萌发、破土、扎根的声音和着阳光与水,不断地净化岁月。鹰翅有如大树之冠。当它扇动,会有西南风骤起。
生存的方式很多,我只追求厚实和辽远。
像原野那样,用青青的云杉坪,呼唤雪峰和云海。
云南民歌
清晨。山谷上,山色寂寥。
蓝天、白云、羊群、披毡子的女人,正一刻刻地循着山梁逶迤而去……
崖畔上,山茶花!一朵朵、一簇簇,如原上之火,摇曳着高原的辽阔与清穆。
叮当……叮当……渐近渐远的风捎来马铃铛的摇荡。崖畔人家,岁月仍系在一条崎岖坎坷的羊肠小道上,带走了多少望不断的山梁、山箐……
扬燕麦哟,驮燕麦哟,咿儿呀哟。鞭声和民歌,贴在离天最近的山巅。
云岭大地上野味的谣曲儿,永是宁静,永是清苍……
云淡天高哟,鹰也会折断翅膀!爬山调,却仍在天穹上。
饮狼河
长久地注视你,长久地注视一群狼……
老掉最后一条皱纹,你便老不出一滴水了。在旱原,生命如鱼出水,花儿焦渴,一片荒凉。
牧人或马,在龟裂的河床上躺下,躺在一片片沙土上,等待迎风呈现的星星。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注定,从没有食物的高原出走。走成一匹游离饮狼河的瘦狼。以后的日子,我含泪频频回首深情长嚎。
路途仍然遥远,一匹美丽的牝狼在悬崖深处嚎叫,我走近发声的地方,所有的冬天不再飞雪。
有谁会注意一匹狼?有谁会像一匹狼这样注视生命?
长久地注视你,注视你最后一条皱纹,没有河水的河流啊,你渴望一片青翠的树林。
啊,饮狼河!
向西
浪迹天涯的游子,在永远盛开白云的天边,巳行到小桥流水,还不见人家。
还不见人家,大片大片的黄土,荒凉而苍茫。夕阳已西下,黄昏漫进车窗。渐渐模糊打开的诗行,模糊纷繁的思绪。
此时,列车正穿过起伏的山峦,一个山洞接着一个山洞。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一路陡峭,一路喘息,一路向西。
向西。向西!蜀身毒道犹存,茶马古道犹存,顺着这个线索,沿途抛下诗歌和血液、黄金和美酒。
长星照耀十六个州市,长星照耀诗中的河流,把家园背在背上,向西,一直向西,直到那梦中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