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非公上市企业浅析

王 喆

2012年全球金融市场跌宕起伏。这一年，共有225家中国企业在全球资本市场完成IPO，同比下降41.7%；融资约1680.2亿元，同比下降59%，为2009年以来新低。这一年，深陷主权债务危机的欧盟在预算问题上始终没有谈拢，而财政危机频频的美国之量化宽松不时搅动全球。泰国、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股市再次成为新兴市场的优异代表。2012年的A股基本呈现宽幅震荡、重心下移的格局。上证综指以2112点开盘，一度冲高至全年高点2478，此后一路震荡下跌，四度刺破寄予厚望的“钻石底”2000点，时隔4年后又沦入“1时代”，12月4日更创下1949.46点的新低“建国底”。不过在12月份，A股出现罕见大涨，累计涨14.6%并以3.17%的年涨幅收官。2012年，A股上市公司净利润19544.24亿元，略低于2011年的19544.25亿元。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同比出现零增长，这是继2008年负增长后的同比最低增速。以大盘股为主的沪市A股上市公司净利润出现了约2%的同比增长，但以非公企业为主的中小板、创业板同比下降了9%和8%，分别下降了约100亿元和22亿元。A股有340家出现亏损，较上年增加128家。其中，就有上市刚满1年的隆基股份(601012.SH)。隆基股份解释，其亏损缘于下游客户无锡尚德太阳能的破产重整。2012年10月10日，美国商务部终裁认定中国向美出口的晶体硅光伏电池及组件存倾销和补贴行为，将对相关企业征收高额反倾销税和反补贴税。同时，欧盟也决定对我国光伏电池发起反倾销调查。

一、IPO“重启”还是“暂停”

当上证指数屡次跌破2000点时，新股发行亦于去年10月26日暂停至今。数据显示，2012年是金融危机以来全球IPO市场表现最糟的一年，其中欧洲IPO规模较上年同期减少60%，亚洲同比减少40%。2012年中国IPO仅有155宗，融资额为1083亿元，IPO平均融资额为7亿元，相比2011年IPO平均融资额10亿元下降了30%。2011年IPO有282宗，融资额为2816亿元，2012年同比分别下降45%和62%，是金融危机以来IPO市场表现最为逊色的一年。自2012年6月份以来，A股市场新股发行的步伐明显放缓直至“暂停”。不过，诚如证监会副主席姚刚坦言：“目前停止新股发行，但没有停止受理”。申请上市的企业仍然热情不减，导致排队IPO的企业越来越多，形成新股“堰塞湖”。截至2012年12月27日，A股首发募股（IPO）在审待发企业的数量达到829家。

面对史上最严重的“IPO危机”，证监会突击于2012年底发布《关于做好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公司2012年度财务报告专项检查工作的通知》，规定正在排队的800多家IPO企业的中介机构必须在2013年3月31日前递交自查报告，证监会将在自查报告审核基础上，开展重点抽查工作。同时，拆除IPO“烂尾楼”，历时近5年，创下A股资本市场“过而不发”耗时最长的IPO纪录的遵义钛业最终仍然没能等来证监会的一张发行批文。接着是向新三板分流，引导企业不走A股IPO“独木桥”。向新三板分流被确定为疏导IPO“堰塞湖”的手段之一。包括北京!望、时代地智、星河科技等8家的新三板企业在2012年最后一天，于中关村集中挂牌上市。统计数据显示，仅2012年，新三板当年新挂牌已达到了105家，一举超过过去6年的总和。

与此同时，证监会发布的新规进一步降低了中国企业海外上市的门槛，废除了原来规定的一系列财务规定及对应的前置程序，在符合境外上市地上市条件的基础上，可自主向会里提出境外IPO申请，新规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事实上，证监会“三板斧”就是指向IPO市场，意在化解IPO“堰塞湖”。但令人深思的是，尽管史上最大的IPO“堰塞湖”依然高悬，待审的公司数量仍然在进一步增多。发行人为什么宁愿慢慢等待，却对分流到境外市场上市的建议毫不动心？这是因为到境外那些市场上市，发行人需为此承担诸多责任。美国股市的中概股危机，让造假发行人偷鸡不成蚀把米，香港股市洪良国际造假上市被逼吐回所圈之钱也让发行人胆寒；而企业之所以如过江之鲫般愿意耐心排队等候跳入A股市场的“龙门”，只是因为在A股市场估值水平畸高、上市利益巨大，并且获取这种利益之后，无需为之承担什么责任。政策所指，不过是希望企业将境外上市视为一个重要选项。资本市场的最重要作用就是优化资源配置，中国IPO不可能无休无止的“暂停”并形成事实上的丧失其功能，随着时间的流逝，IPO重启已如箭在弦，不过，最起码要在抑制一级市场与二级市场巨大差价、保护投资者这两方面工作基本做到位之后方可。

二、政府“补助”还是“放手”

面对2012年跌宕起伏的经济局势，政府补贴成为不少企业扭亏的救命稻草。从产业看，光伏年报的业绩总体最堪忧。其中，号称世界上最早规模化推广光伏照明企业之一的非公企业珈伟股份(300317)，主营光伏照明产品的研发、生产与销售，珈伟销售收入主要来自美、加等北美市场。2012年5月11日的发行价为每股11元，但当天价格就成了该股的最高价，此后其股价一直破发。而且，业内人士指出，其和关联公司存在利益输送嫌疑。股价不振、涉嫌造假等因素累加，使得珈伟股份被投资者戏称为“假伪股份”，因为其已成为中国股市变脸最快的上市公司：上市两月即公告上半年业绩同比大降94.12%到95.85%，预计盈利不超过340万元。

政府的“补助”，广义来说，还包括对企业上市或拟上市企业的资金支持，如政府财政支持下的苏州，尽管2012年下半年证监会基本暂停企业首发上市，但该市全年新增上市公司仍然达到了12家，累计达82家（其中境外17家），全省第一、全国地级市第一。新增募集资金89亿元，累计募集资金661亿元。其他，如科大讯飞（002230）投资设立的安徽工程大学机电学院(下称“机电学院”，公司持股70%)收到芜湖市国资委的函，同意奖励机电学院2000万元。上述专项奖励资金已于2012年12月27日到账。好在科大讯飞业绩虽下滑，还有核心技术，科大讯飞的“文本—语言”语音合成技术的市场占有率高达70%。政府主导投资，是中国特色，可称之为另一种“补助”，即靠政府投资拉动经济，一旦“断奶”，日子立即难过起来。房地产调控、高铁停滞、地方政府没钱，整个上半年，“切糕”市场的生意冷冷清清。传统的水泥、基建、钢铁企业都过着紧日子，但以安防为主业的非公企业大华股份（002236）2012年股价上涨约一倍，在一个小行业里，创造了市值近300亿的企业。非公企业铁汉生态（300197）、东方园林（002310）这样的园林公司，还能接到数亿的订单，业绩稳定增长。

事实上，对政府补贴处于微利的行业或者企业，投资界看好者寡。譬如此前的风电、光伏，包括近期的LED等，政府的干预已经带来很大负面作用，有些产业不得已还得继续扶持，靠政府扶持，对企业来说一般也不是长久之计，政府应该放开，交给市场。只有经历市场化，企业的发展才能持久。其实，真正的资本丛林之王者，无疑都是市场化“下的蛋”，所以，长久之计还需要市场化历练。非公上市企业，以政府投资为“奶源”终非长久之计，政府“大树”下想长成“苹果”类的巨人可能更为艰难。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政府之手也应该早“放手”，以腾出手来“摆平”不公平的市场环境。

三、股东“减持”还是“增持”

2012年以来，A股整体交投清淡，累计成交量3.2万亿股，成交额30.81万亿元，与上一年相比，降幅分别为4.1%和26.16%，2012年全年成交额创2009年以来近4年新低。据统计，2012年以来交易日超过200天的2247支A股中，139支累计换手超过12次，平均每月换手一次。这些高换手股，中小板与创业板占比超过八成，此外，深沪主板有24支个股入围。例如，创业板巴安水务（300262）累计换手率高达3237.71%，平均约10天换手一次，居首位。主板公司中，中国石油、中国银行等5支大盘股2012年以来换手率不足10%，按此交投活跃度粗略推算，这些个股流通盘换筹一次至少需要10年时间。2012年换手不足一次个股板块分布显示，近九成属于深沪主板，无一支为创业板股。

受大环境的影响，2012年大股东的减持力度同比有所减弱。其中，1434名公司高管减持约13.7亿股，套现约169亿元。按总市值加权平均计算，中小板和创业板去年分别跌去2.39%和3.24%，而沪深主板和深市主板则分别涨6.46%和5.2%。中小公司是重灾区。在被减持的上市公司中，中小板占349家、创业板占203家、沪深主板占258家。统计发现，这些公司在去年都经历过一轮上涨行情，股东几乎都在高位抛售，拿捏精准。罗顿发展的股价在2012年升幅达159%，涨幅排在A股市场第六，罗顿发展的控股股东从5月开始减持，其持股比例由32.7%迅速降至4.55%。还有不少公司股东在低位增持高位减持，玩资本游戏。比如，东方园林的董事、副总梁明武和监事邓建国。2012年1月下旬至月底，东方园林股价创新低，其间梁和邓各增8万股，到9月12日梁和邓各减持46万股和23万股，分别套现2827万元和1423万元。这期间东方园林实施了股权激励和“每10股转9.94股”的分红。类似的还有，金螳螂（002081）高管、二六三（002467）股东乌鲁木齐星彦投资等。

“增持”抑或“减持”，于非公上市企业家来说，好比是油门与刹车，不出轨前提下需要踩哪个就踩哪个，能思索一下者都算善者了。2012年史玉柱凭借比90%以上投资机构更专业的投资眼光，在民生银行股票上赚取了令人垂涎的暴利——仅在A股市场上，1年左右时间里史玉柱共发起了对民生银行48次的增持行动，获利达23.21亿元，投资收益率高达60%。“史玉柱长期增持民生银行，与那些通过频繁操作获利的投机者不同，投资期限达2～3年，应该至少算一个中长期投资者。”至于康美药业高管增持，虽不得已，也值得赞许：受“财务造假”事件影响，康美药业2012年最后1周累计下跌16%，市值蒸发约55亿。随后，公司控股股东增持100万股，公司6位高管增持50多万股以表示对公司的发展充满信心。

四、股市“正能量”还是“黑天鹅”

前证监会主席郭树清曾表示，中国上市公司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国企；第二类是家族企业。后者通常最大的股东都占了上市公司30%的股份，这样的话，市场的道德性是会受到质疑的。但是，“质疑”的同时，还要正视正能量。

正能量，也以特殊途径飞扬。其一，北京暴雨温情微博中传递。去年7月21日，61年一遇大雨致整个京城瘫痪，37个生命被雨水无情冲走。资本市场，表现了它特有的人文情怀：许多上市公司高管，如非公企业万科的董事长王石、探路者董事长盛发强、世联地产董事长陈劲松等，纷纷在微博上哀悼遇难者，思索问题症结与解决之道，“不能让任何人成为孤岛”。A股的市政工程、水泵等相关板块进行了些许抵抗，非公企业利欧股份（002131）、围海股份（002586）等触及涨停。其二，保护投资者有了下文：人民法院评选出的2012年十大典型案件里，股民诉ST东盛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入选。2012年6月，西安市中院公开审理了148名投资者起诉东盛科技的虚假陈述案：2002年至2008年，因东盛科技没按规定披露将资金提供给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未按规定披露对外担保，未按规定披露银行借款，证监会对东盛及郭某、张某等15名责任人进行行政处罚。该案是继东方电子、杭萧钢构等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成功案例后的又一案例。148位受损股民获得了1295.84万元的赔偿，此次受偿比例较高。

“黑天鹅”之“毒胶囊”在2012年横空飞出，十余家医药上市公司受波及。“内幕很可怕，不细说”，4月9日，央视主持人赵普一条“不要再吃老酸奶和果冻”的微博，引发一场席卷全国的食品药品安全风暴。1周之后，央视播出《胶囊里的秘密》，曝光不法企业用皮革废料熬制工业明胶并制成重金属超标的药用胶囊，最终进入患者腹中。央视曝出非公企业修正药业等企业的13种药用铬超标胶囊药物，其成分含有不可食用的工业明胶，被称“毒胶囊”。随后，事件迅速发酵，通化金马（000766）4月23日跌停，引发医药板块地震，当日共有安科生物（300009）、康芝药业（300086）等20余支医药股跌幅超过5%。

正能量，突出体现在党和政府对资本市场的呵护、体现在非公上市企业家当选十八大代表上，也具体表现在政府、控股人与中小投资者较好的协调上，如东盛案件的妥善处理，平衡了股民、上市公司以及公司法人股股东等各方利益，提升了投资者对证券市场的信心。“黑天鹅”贯穿2012年全年。从“毒胶囊”、“双汇蛆虫门”、“张裕农药残留”，到年末的“白酒塑化剂”风波等层出不穷，食品饮料及医药板块则是“黑天鹅”高发区，“中枪”个股相继跌落高价神坛。

总之，对非公上市企业来说，2012年算是喜忧参半的1年。境外的日子尤其不好过，做空机构大肆做空终致赴美上市中国非公企业步步惊心、陷于噩梦。始于2010年的做空中概股潮，到2012年涌至波顶，做空机构浑水、香橼等大肆做空在美上市中概股，分众传媒、7天连锁酒店等企业再掀中概股私有化风潮。年底，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起诉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在华机构以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让中概股诚信问题再度成为市场焦点，引发在美上市之中国概念股退市危机。国内，在年底上综指以小小的涨幅报收。说“中国股市到目前为止就是掠夺财富的市场”言重了，毕竟还有万科(000002.SZ)、科大讯飞、华为这样的深情回报投资者的非公上市企业，但说“中国上市公司是回报最高、风险最低、市盈率最高、所受监管最差”的，中小投资者一定程度上认可。可是，这正是中国非公上市企业要努力改进的地方，要以“最高收益回报广大中小投资者”为奋斗目标，如此，中国资本市场才有未来。

[1]郭施亮.风乍起 A股能否掀起狂潮[N].证券时报,2013-01-05.

[2]郑晓波.专业机构去年持股市值占比升至17.4%[N].证券时报,2013-01-09.

[3]谷东.2012年收官:A股上市公司整体净利零增长[N].第一财经日报,2013-05-02.

[4]汤亚平.I P O危机或化危为机[N].证券时报,2013-01-12.

[5]朱方舟.*ST国药、宏达新材获政府补助“雪中送炭”[N].上海证券报,2012-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