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马

张磊

说到战马大饼，那在骑兵连是非常出名的，它被送过来的时候，才八个月大。它刚来骑兵连，就闯了祸，连长老陈拿着一张大饼来看新送来的马，一不留神，大饼的脑袋一伸。把老陈手里的大饼给撕掉大半个。

于是。这匹矮小的枣红色小马，被骑兵连的兄弟戏称为大饼。说起来，大饼这名字真不白叫，它成了整个骑兵连最馋的马，而且还不服管。最后战马大饼只能当了一匹拉车的挽马。

老丁是跟着新兵来骑兵连报到的，一到骑兵连，众人都看着这个瘸腿的老兵，可老丁没注意他们，老丁一眼就盯上了大饼。老丁走到大饼边上，很专注地说：“你们怎么让它拉车啊，这么好的战马，放这儿拉车白瞎了。”

老丁报到之后，他就和老陈磨上了。可老陈就是没同意让他当骑兵，更没同意让大饼当战马。直到一九四〇年年底日军大“扫荡”，大饼这才让人吃了一惊。

日军打小王庄的时候，骑兵连被派往支援，全连上下骑马一路狂奔。

忽然，大饼一溜烟超过跑在最前头的老陈。大饼一马当先，老丁拔出马刀，高声嘶喊道：“杀！”全连上下顿时沸腾，八十多人，八十多匹战马，一路冲入敌阵。

日军顿时被冲垮，骑兵连纵向撕开了敌人的缺口。枪林弹雨之中，老丁和大饼一人一马奔腾向前，纵横砍杀，所向披靡！这一场战斗下来，大饼成了战马，准确地说，成了全连当中最勇猛的战马。

不久以后，战马大饼又露了一次脸。

这年开春，日军集中了半个联队三千多人，千里奔袭，杀到了女儿坡附近。不用说，这又是一场刺刀见红的死战。

老丁和大饼人马合一，一路杀向敌阵……老丁一路冲进日军队伍中，子弹嗖嗖地打过来，他浑然不觉。大饼的速度丝毫不减，尽管它已经挨了一枪，但它丝毫不惧，老丁带着它冲，它就向前冲去。

老丁用牙咬住缰绳，右手拎着一捆手榴弹，左手拉掉了导火索，然后拉着缰绳，给了大饼一个命令：接着冲！大饼气喘吁吁，一路狂奔，冲向它的辉煌……从来没人看得起它，它生来是一匹劣马，只有老丁看得起它。让它跟着自己纵横四野！

大饼在喘着气，老丁扭头一看。大饼的肚子在喷血，大饼肯定是不行了。老丁哭了，他是个瘸子，以为这辈子再也当不了骑兵，上不了战场，可他遇到了大饼，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匹战马。是大饼成就了他的人生梦想！

老丁知道自己快要牺牲了，老丁拔出了战刀，他含着眼泪，轻轻对大饼恳求道：“兄弟，咱俩再冲一次，最后一次。”

战刀雪亮，战马嘶鸣，大饼立起身子。大漠之中，一人一马，再次杀人敌阵！

桃之妖妖摘自《青年博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