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明 向娅玲
(怀化学院湖南省民族民间非物质文化研究基地,湖南怀化 418008)
古代传说中的“龙”是一种兴云布雨的神异动物。人们常用舞龙的方式来祈祷上苍保佑,以求得风调雨顺,五谷丰盛。龙舞虽遍布神州大地,但舞的都是整龙。流传在湘西雪峰山区的洪江市洗马乡、塘湾镇一带的民间舞龙,却是身首分离的“断颈龙”。现在,“雪峰断颈龙”已经成为包容文学、音乐、舞蹈、说唱、戏剧乃至民族认同、宗教信仰等各种艺术成分和文化意义的固定词语。2008年雪峰“断颈龙”灯舞虽成功申报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却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为了深入了解其文化内涵和潜在价值,笔者拟从美学角度略予探讨。
现实生活中,人们在不倦追求现实生活美的同时,也强烈追求着舞台艺术美。这是因为艺术美集中地显示着美的特性,具有现实美所无法替代的特殊的审美价值。
雪峰“断颈龙”因为“断颈”、“分身”,有别于传统龙灯中的整龙,它断中有连,连中有断,时断时连,变幻莫测,龙头灵敏多变,龙身灵活自如,同时各种灯会与之相伴,自成套路,别具一格。其原生态的独唱、齐唱及粗犷舞步,给人以回归自然之美,具有不可替代的艺术价值。
1、舞蹈美
雪峰“断颈龙”灯舞具有舞蹈的直观性、动态性和表情性等美学特征。
第一,造型、构图美。雪峰“断颈龙”灯舞道具均用竹篾做成。将编织好的竹篾笼子用白色透明的棉纸裱好,形成灯笼,泾河龙王被斩13截,“断颈龙”就由13个灯笼组成龙身。由于“断颈龙”灯是在晚上舞的,所以在龙头和龙身内部都装有自制的蜡烛。一支舞龙队伍由16-18人组成,由1人配合舞龙身的13人舞龙头,1-3人举“万岁牌”,1人举“宝珠”。同时配以大禹、孙悟空等故事人物,象征五谷丰登的象、羊、狗、鹤等灯会,以及蚌壳仙女和打渔郎歌舞相恋的故事,构成了一幅幅诙谐妙趣、正义伸张、祝愿祈福的灯舞活态画面,这些活态画面呈现“龙腾翻身”、“龙宫借宝”、“双龙戏珠”等系列舞美造型。
第二,表情、动作美。舞蹈动作是舞蹈作品最基本的艺术手段。“断颈龙”在舞动的时候,龙头追着龙珠四下盘旋,龙身跟着龙头上下翻滚,光影穿梭,颇为壮观。无论从动作、姿态、步伐,还是技巧方面,均独具一格,时而腾空跃起,欲冲九霄;时而俯冲而下,雷霆万钧;时而全身翻滚,鳞光四射,令人眼花缭乱;时而上下起伏,如波如浪,舒展不息。表演者或弓步,或马步,或跳或跃,协调一致,展示游龙英姿动作的健美、阳刚美、威猛美,表达了“断颈龙”颈虽断,威风不减、神力依旧的雄风和锐气,体现了当地居民头可断、志不移,不畏艰险战天斗地的英雄情怀,舞蹈表情和舞蹈造型配合得天衣无缝。从感受方式看,舞蹈造型是视觉艺术,而舞蹈表情,不仅需要凭借面部表情,而且要通过人体各部分协调一致,有节奏的动作、姿态来抒发和表现。雪峰“断颈龙”舞蹈节奏一方面沿袭了传统龙舞的舞步舞姿与欢快的节奏,另一方面又添加了当地居民人龙和谐的情感向往,使雪峰“断颈龙”舞更具独特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2、音乐美
“断颈龙”灯舞音乐由锣、鼓、钹合奏的打击乐、管乐的唢呐曲和竹笛声以及鞭炮的炸鸣声组成。“断颈龙”灯舞产生于民间,长期流传于民间,从艺人员绝大部分是当地农民,没有专业团队。长期以来,很少有专业音乐工作者对其演奏技法、乐谱去收集整理,所以一直没有系统化、规范化的演奏技法和打击乐谱的记载。现在的演奏都是根据前辈艺人口传心授、演奏者的体会和习惯,加之合作者的配合默契,形成了地域性的成套演奏技法。
“断颈龙”系列灯会,表现形式生动活泼,有节奏明快的打击乐,有喜气洋洋的唢呐曲,有宛转悠扬的竹笛声。从听觉上强化了传统的纯粹舞蹈形象,具有强烈的情感性,通过器乐与声乐相结合体现出形式美与内容美相融合的和谐美。主持人高喊“起动了”,这时打击乐队在“龙”的前边,横排5至7人纵行前进,唢呐、钹子、锣等在前。演奏前,唢呐高吹,发出浑厚、深沉高亢的乌拉音响,锣鼓前后指挥,表演节奏平稳,行进速度缓慢,曲牌套式单一,但队伍整齐,各组乐器轮番演奏,人员按体力不时替换,声音喧嚣,气氛轩昂,十分壮观。
听众大多专注于活动或仪式的举行,并不太关注音乐的细节变化,他们更需要的是情绪的烘托和鼓励,这正为演奏者提供了即兴变化的自由空间,而只有专注演奏的听众才能体会到其中的音乐美,体会到每一次变化的不同魅力和无穷韵味。
3、节奏美与衬托美
第一,整齐与多样统一的节奏美。音乐从热闹的唢呐声进入,在轻吟浅唱间,旋律逐渐成型,节奏也在不经意中逐渐加快了,转入轻快流畅的,直至乐曲末尾的高潮,笛子伴奏表现得最为明显和完美。随着曲调的反复和变奏,整首乐曲一气呵成,直叫人听得酣畅淋漓。
演奏者对速度渐变程度的控制与舞龙人的舞蹈节奏密切相关。舞龙人的舞蹈节奏伴随着演奏,而演奏又服务于舞蹈。不断循环反复出现的“合头”部分贯穿全曲,把整个乐曲环成了一个“圆圈”。由此,乐曲可以循环不停地演奏,同样音乐也可以在任何一个部分结束后或者因舞蹈的需要而终止。
第二,节日喜庆背景的衬托美。爆竹声和烟花的烘托,渲染出闹热美。雪峰“断颈龙”表演时间正逢春节,家家户户贴上红对联,高挂红灯笼,到处喜气洋洋,表演时舞龙队伍要放烟花爆竹,接龙人也要放烟花爆竹,而且每支队伍都要放,如此阵势的爆竹炮仗,使现场弥漫着浓厚的鞭炮烟雾,炸碎的爆竹碎片飘散在空中。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基本不会间断,烟花绽放照亮了乡镇的夜空,吸引所有村民跟踪围观,舞龙的氛围和节日的喜庆气氛在各处渲染,衬托出喜庆的欢快美和氛围的闹热美。
第三,系列灯会的衬托美。 “断颈龙“灯舞与“鹅颈灯”舞、“喔喝灯”舞、“蚕灯”舞、“草把灯”舞、“蚌壳”灯舞、“采莲船”灯舞等邻村各种灯舞,春节期间各村寨之间交替演出,呈现了不同灯舞变化多姿的差异性节奏美和流动的继起型节奏美,以及不同灯舞比较之中的衬托美。
4、语言美
语言美是心灵美的直接体现,是交际的必要手段,直接影响交际的效率和人际关系的协调。雪峰“断颈龙”灯舞的语言美直接烘托着整个灯舞审美意境和舞美效果。
第一,舞龙前后的语言之美。率真自在是该过程中语言美最为显著的特点。在准备道具等各种准备工作时,村民聚在一起相互交流舞龙技艺,谈论一年的工作情况,谈话内容是他们内部真实与外在表现形态的自然流露,无伪装,不掩饰,是一种单纯的愉悦感,体现了最淳朴的语言之美。
第二,舞龙过程中的语言之美。雪峰“断颈龙”灯舞过程的语言主要体现在“出灯时”、“串户中”、“桥上经过”、“舞龙人之间的交流”等方面,形式既有口头语言,也有肢体语言和音乐语言。通过语言的准确、鲜明、生动、形象化、个性化的表达和传递,创造美的意境,表现当地居民的纯朴美与和谐美;舞龙人通过肢体语言,抒发各种情绪、情感和体验,达到“此时无声胜有声”,表现舞龙人的情感美;最后在各种器乐的伴奏下,感受音乐语言、舞蹈语言的旋律之美、敲击节奏的动感之美,从而更进一步体验舞蹈音乐的语言之美、舞蹈动作的肢体之美及衍生出的意境之美。
第三,舞龙活动中接人待物好客尚礼的语言之美。要把灯舞活动开展好,灯舞活动组织者、舞灯人、各家各户村民都紧张而频繁地接触、交往着,接人待物时都以非常礼貌而意气的语言互致问候、互相鼓励。龙灯送到各家各户时,灯舞的负责人用欢快吉祥的语言给各家各户拜年祝福,祝福主家安康幸福,各家各户除了用鞭炮迎接、茶糖糕点水果热情招待,馈赠红包之外,非常礼貌客气地欢迎灯舞送来吉祥及新一年的风调雨顺等。总之,整个灯舞筹备、表演、迎送过程中,欢快、吉祥、祝福的语言使人们沉浸于其乐融融的幸福交往之中。
1、自身内在、外在的和谐美
雪峰“断颈龙”灯舞既是一种村落性的群体性文化活动,又是村民表达自我情感的一种实现方式,它是广大村民个体内在精神追求的和谐美与村落外在关系和谐美的统一。
第一,雪峰“断颈龙”灯舞体现了乡土社会积极评价外在美与个体精神自我满足内在美的统一。雪峰“断颈龙”灯舞是为了纪念泾河龙王,表现自身对祖宗的怀念、对邪恶势力的憎恶、对正义的颂扬与追求,表演者可以不知道他所扮演的是谁,可以不知道故事的来龙去脉,但仍然非常投入地参与活动,藉此获得一种来自乡土社会的外在的积极评价,进而获得个体精神上内在的自我满足,体现了二者统一的和谐美。
第二,雪峰“断颈龙”灯舞体现了物质和精神、外在需求和内在需求统一的和谐美。雪峰“断颈龙”灯舞表达了洗马、塘湾一带村民对于过去一年丰收的庆祝和对来年风调雨顺的美好祈愿,体现了当地居民在物质需求得到满足的同时,进而转化成对精神娱乐需要的追求,体现了物质和精神、内在需求和外在需求统一的和谐美。春节期间,村民将自身这种内在、外在统一的和谐追求的喜悦之情融入到表演中,形成整体的和谐美。表演过程中,大家憧憬着来年,实现了将过去、现在与将来的有机衔接继起,实现了表演的感性形式与理性寓性的有机结合。
总之,“断颈龙”灯舞作为一种群舞,既有每个成员内在和谐美的追求,更有所有成员协调统一的和谐美的表演;既有所有演出人员精神上和谐的内在心灵美,更有行动上一致的外在行为美;既有服装、道具、烟花爆竹观念的和谐美,也有整体流动的和谐美,是各种内在美和外在美的统一。
2、人际关系和谐美
现实生活中的人,都不是孤立的。他们总是在一定的环境中生活、工作着,总要同周围的人们形成各种各样的复杂的社会关系。雪峰“断颈龙”灯舞以文化活动的方式融合着当地的社会关系,使各层面的人际关系不断和谐。
第一,传承人代际和谐美。雪峰“断颈龙”作为一种民间文化,形成于唐代,历经1400多年流传至今,主要通过“代际”传承。传授过程中,师徒之间、祖孙之间、父子之间进行交流、沟通,构建了代际之间的和谐关系。
第二,传承团队整体和谐美。雪峰“断颈龙”灯具不是购买的,而是由舞龙人亲手制作的,蜡烛也是自己制作的。“断颈龙”灯舞表演时间在春节期间,家家户户外出的人都回来了,在家的人也到了“农闲时期”,大家聚在一起交流,拉家常、制作灯具、集中训练,这种场景目前在城市社区难得一见了。舞龙团队队员相互商量设计新的舞蹈方案,讨论如何统一看法、统一行动、协调动作,灯舞团队成员之间的联系密切了,关系融洽了,人际关系在舞龙的整体活动中沟通了、协调了、和谐了。
第三,邻里村寨整体和谐美。雪峰洗马、塘湾一带,一村一寨一支龙灯,村村寨寨有龙灯,家家都有舞龙人,户户都有接龙人。正月初三、四“点灯”开始,全村人一起出动,家家户户摆上供品,点上香纸蜡烛祭龙,迎接龙灯在各家门口耍上一阵。舞龙人在自己村寨完成相关仪式,然后附近所有龙队在约定地点相遇,进行群舞,用舞龙的形式相互问好,规模宏大、场面壮观。“断颈龙”活动准备至结束期间,灯会相关负责人进行协商,各个村寨的舞龙人相互交流技艺,村民之间拉拉家常,和谐了邻里村寨之间的关系。
第四,民族团结的和谐美。首先,当地居民一直秉承着以“和”为核心的价值观,集体创作、集体传承、集体表演,群众容易接受,喜闻乐见,自觉支持,具有较高认同感和广泛的群众性。其次,“断颈龙”活动的主要负责人大多50岁以上,丰富了当地老年人的业余生活,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因老龄化产生的一系列问题。最后,与洗马、塘湾邻近的村寨也有自己特色的灯舞,如“蚕灯”、 “喔喝灯”、“草把灯”、“鹅颈灯”等,每年洪江市政府都会举办各种灯会,所有村寨竞相参加,灯舞形式多样,加强了村与村之间的交流,促进着村落之间的和谐、乡镇之间的和谐,促进着区域民族的团结。
3、人神和谐美
我们的祖先在生产能力及认识自然的能力都低微的状况下,对于“日月经天、江河行地”的天文地理现象不能理解而产生神秘感,对“风火雷电、山崩地裂”等自然现象无能为力而产生恐惧感。于是一个个崇拜对象便伴随着人类的发展而诞生。[1]
考古发现,最早的龙形图案离今约八千年。[2]将佩饰制成龙形悬挂于身也有四千多年。说明这一时期对龙的崇拜已经产生。[3]龙者,无所不能、无所不为、呼风唤雨、气吞山河,动则乌云黄尘,怒则天灾人祸,静则风调雨顺,和则国泰民安,龙的神力不可抗拒,龙是先民们心中的无上至尊。
雪峰山区洗马乡的先民,为纪念被误斩的泾河龙王,用竹篾扎起龙头、龙身,取名“断颈龙”,他们把龙做成泥塑,镶嵌在家祠屋脊,让龙至高无上;还专门修建了庙宇、亭桥祭祀断颈龙,这样的风雨桥名为“接龙亭”。村民通过祭龙、舞龙、接龙,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实现人与神之间外在的物质性和谐。
现在,洗马乡的舞龙已经演变成当地人们对于祖先的怀念以及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体现了中华民族战胜邪恶、顽强不屈的民族精神。同时,反映当地居民团结向上的精神风貌,具有强烈的民族认同感,是联系民族情感的桥梁和纽带。体现人们臆想中的人与神之间的内在精神性和谐。
4、人与自然和谐美
大自然是万物赖以生存的基础,人的生命活动一时一刻也离不开它。正如马克思所说:“社会是人同自然界的完成了的本质的统一。”[4]生态环境是大自然的有机整体,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本条件。
雪峰“断颈龙”灯舞的出发点在于纪念泾河龙王,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它强化了人的生命意识。该灯舞所衍生文化体现出自然是有生命的、有灵性的,珍惜自己生命的人应当珍惜别人乃至一切自然物的生命,这在发展“环境友好型、资源节约型”社会过程中,既有利于加强环保教育,提高当地居民的珍爱生命及环境意识,又有利于实现人与自然的中和恬淡和谐之美。
雪峰“断颈龙”灯舞传承地洗马乡位于雪峰山国家森林公园。公园总面积3478.1公顷,森林覆盖率达98.88%,有良好的依托环境;洗马乡青山绿水林地广,全乡共有山林面积7.4万亩,森林覆盖率62%,[5]作为原材料的竹篾来源于当地。竹林广布,青山绿水。这是当地居民千百年来珍爱自然,保护自然的结果,是人与自然和谐美的具体表现。
雪峰“断颈龙”灯舞从形式到内容都是美的,具有音乐、舞蹈的艺术价值,具有地方民族的社会价值。
1、愉悦观众
雪峰“断颈龙”灯舞是一项雪峰山区的乡间民俗,主要在春节至元宵节期间进行,属于一种节日喜庆性娱乐活动。它首先愉悦的是舞龙人的人心。舞灯人悦心悦意的健体性集体活动,具有舞灯人自我愉悦价值。其次,它涉及舞灯人的家人及邻里街坊。“断颈龙”灯要以舞灯形式到各村各寨逐家逐户拜年,大家喜庆欢悦,热热闹闹,是一种地方性、群众性文化活动,具有愉悦广大村民的愉悦价值。舞龙人自我观赏,村民团聚观赏,远地人等前往观赏,并且观众亦可充当角色。在短暂的时光中让人愉悦身心,在并不追求真实和深刻的灯舞内涵中满足人们追求热闹、喜庆、吉祥的愉悦心理需求,用强大的阵容和纯朴、精美的表演来有效占据观众的闲暇时间,具有愉悦广大观众的广泛性愉悦价值。最后,该灯舞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民俗现象,是该地极具吸引力的文化旅游资源,具有吸引游客、愉悦游客的重要旅游价值。
2、凝聚人心
“断颈龙”灯舞具有巨大的凝聚人心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人们千百年来不断锤炼和升华而形成积淀的,它经历了历史的风雨、岁月的考验、时代的变迁,具有凝聚人心的历史价值和现实价值。
这种力量是一种合力。 “和而不同,凝而聚之”,是村民在充满诚实友爱、安定和谐的乡村氛围和乡村环境中形成的,也把村民紧紧地团结在一起,具有凝聚人心的重要价值。
“人心齐,泰山移”。“断颈龙”灯舞作为一种持续时间长,全民参与的大规模的民间娱乐活动,与这里传统的亲属网络和邻里关系密切相关。从“制灯”、“点灯”、“出灯”到最后“残灯”,无不体现当地居民团结、凝聚的精神风貌。当地人们普遍认为,若要来年风调雨顺,舞龙时必须虔诚、要将龙舞起来、要同心协力全民参与。这样,加强了舞龙人的责任感、家族之间的交流、村落之间的联系,增强了当地人的凝聚力。同时,随着龙舞文化的发展,洗马乡人们对于遗产价值和族群价值的认同,强化了民族自我价值意识,凝聚了山区人心。
3、教育后代
“断颈龙”灯舞具有满足人们精神需求的价值,已经成为当地人们不可或缺的业余活动,并且已经产生教育后代的重要作用。首先,雪峰“断颈龙”灯舞的舞蹈技艺和手工编织工艺的传授,丰富、充实了当地小孩子的假期生活,锻炼了他们的动手操作能力,有利于身心健康发展;其次,传授技艺的过程就是晚辈与长辈之间的交流与沟通的过程,增长了晚辈们的见识,利于吸取长辈们的经验,总结教训,吸收传统的优良美德,不断发展自我,完善自我;最后,雪峰“断颈龙”灯舞作为当地的一种传统习俗,有着深刻的人文内涵,如尊重长辈、关心他人、团结他人、保护自然等等。当地人们在传承“断颈龙”灯舞的过程中,也将这些人文精神教给下一代、教育下一代、引导下一代,起着人文精神的教育作用。
4、和谐社会
雪峰“断颈龙”灯舞的外在形式美中展现着音乐美、舞蹈美、节奏旋律美、环境氛围美。诸美之中渗透的是灯舞活动中人与人之间舞美关系、乐美关系,这些关系中表现的是舞龙人之间及其同家人、邻里、宗族、乡村之间、代际之间的和谐美。它不仅仅是一种娱乐,实际上是一种多层面美的追求。该灯舞离不开自然环境与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环境,昭示着这些灯舞环境中的自然生态美、经济繁荣美、政治清明美、秩序安宁美、文化活跃美等。升平兴歌舞、歌舞促升平。“断颈龙”灯舞一方面显示了上述诸美中的社会和谐,另一方面又从舞龙人之间、舞龙地代际之间、邻里之间、宗族之间、乡村之间等层面促进着社会和谐。今后,还将从本地居民与外地旅游者之间的和谐,实现更大范围、更多层次的社会和谐,因此,该灯舞有着不同层面的和谐社会的突出价值。
5、传承文化
雪峰“断颈龙”灯舞以音乐、舞蹈的形式表达雪峰山区广大村民酬谢龙神和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心理,展示的是山区人民庆佳节、庆丰收的喜庆文化,传承的是民间信仰、民间歌舞习俗、灯具制作以及打击乐与管弦乐的演奏技艺等非物质文化,是雪峰山区多种文化融于一体的文化传承形式,具有传承文化的突出价值。
上世纪“文化大革命”中,雪峰“断颈龙”灯舞被贴上“四旧”的封条,尘封近20年。制作技术后继乏人,舞乐技术整体衰退,濒临失传的边缘。传承该灯舞就显得非常紧迫。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洪江市委、市政府对雪峰“断颈龙”灯舞进行了抢救性发掘、恢复和保护,组织培训了28支“断颈龙”队伍,每年春节在洗马乡举办规模宏大的“断颈龙”灯会,十里八乡的数万观众赶往现场,目睹波澜壮阔的热闹场面。
2007年,雪峰“断颈龙”灯舞列入怀化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又成功申报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雪峰“断颈龙”灯舞作为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丰富的文化内涵和突出的重要价值将会进一步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