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语在大学英语课堂教学中的现状调查与研究①—— 针对本族语教师和非本族语教师汉语使用情况的对比研究

谢 静 胡晓琼

（三峡大学 外国语学院，湖北 宜昌 443002）

母语在大学英语课堂教学中的现状调查与研究①
—— 针对本族语教师和非本族语教师汉语使用情况的对比研究

谢 静 胡晓琼

（三峡大学 外国语学院，湖北 宜昌 443002）

母语在外语教学中的地位和作用一直备受争议。对本族语教师与非本族语教师进行调查，来探讨母语在大学外语教学中的作用，结果表明：受试教师在外语教学中使用母语的情况相当普遍，并且均承认作为教学辅助语言，母语在外语教学中的作用不可或缺。本族语教师强调外语课堂上应保证学生目的语输入的量和正确性，而非本族语教师则更重视外语输入的可理解性，因此更认可母语在教学中的积极作用。受试教师一致认为，在任何情况下，目的语都应在外语课堂上占主导地位，母语只能起促进、辅助和弥补教学的作用。

母语；大学英语教学；现状调查与研究；对比分析

外语教学界对母语在课堂教学中的作用一直存在分歧。传统观点认为，外语课堂应该完全避免母语的干扰，以便为学生提供一种纯外语的学习环境，增加其目的语输入量。［1］赞成使用母语的人［2］，［3］则强调目的语输入的可理解性，即在为学生提供纯外语环境的同时，应该考虑学生对所输入语言的理解程度以及母语在外语学习中的积极作用［4］，［5］。

在我国，外语课堂是学生接触英语的主要途径，除此之外，学生接触和使用英语的机会十分有限。为了给学生创造更好的英语环境，许多高校聘请了本族语教师。笔者所在高校的大学英语课就由中国教师（即非本族语教师）和少数外籍教师共同担任，以便使更多非英语专业的学生有机会接触到纯正的英语语言及文化。然而在实际教学中，大学生的母语（汉语）知识已经相当稳定，要让学生在走进英语课堂之前完全忘记自己的母语并不现实。那么，无论是本族语教师还是非本族语教师，如何正确处理学生的母语和目的语的关系成了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一、调查对象及工具

目前，国内对外语课堂上母语使用情况的研究大多是针对大学教师和（或）学生的定量或定性研究［6］，［7］，以及针对中学教师和（或）学生的研究［8］，［9］，其对象均局限于非本族语教师和学生。尚未见将非本族语教师与本族语教师在外语教学中使用母语的情况进行对比分析的研究。本文拟对两类教师在外语课堂使用汉语的情况进行相关对比研究，以帮助我们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认识和了解母语在外语教学中的作用，也可为母语作用的正确定位提供有价值的参考。

（一）研究问题

本族语教师和非本族语教师在实际教学中的母语使用情况如何？对此他们有何看法？他们对母语与目的语关系的处理方式和对母语的定位方面的异同对目前的外语教学有哪些重要启示？

（二）研究对象

本研究对象为笔者所在高校大学外语教学部45位中国教师和两位美籍教师。45位中国教师中，副教授8位，讲师25位，助教12位，所讲授的课程为大学英语一级和（或）二级听说（读写）。两位美籍教师（下文以外教a、b表示）均为男性，在中国从事大学英语教学的时间分别为两年和两年半，讲授听说课。他们对中国语言文化的了解有限，汉语水平应付日常基本交流稍有困难。

（三）研究工具及步骤

本文以问卷、课堂观察实录以及访谈的形式调查了非本族语教师在教学中使用母语的情况和他们对此的态度和看法。调查共发放问卷52份，收回有效问卷45份。在对问卷结果进行分析的基础上，对其中具有代表性的6位非本族语教师的课堂进行观察实录，随后通过访谈对其进行深入调查并实时录音。因调查实施时两位美籍教师已回国，所以对他们的调查采取以往的相关交流的记录与结构化访谈（通过电子邮件）相结合的方式进行。

二、调查结果

（一）非本族语教师问卷、访谈的结果

1.实际课堂教学中使用汉语的情况

问卷结果表明，参加本次调查的所有教师（100%）均承认自己在英语课堂上不同程度地使用汉语。其中71%的教师承认自己有时甚至经常使用母语，说明目前中国教师在外语课堂上使用母语的现象非常普遍。对个人基本情况的调查显示，是否使用汉语与教师的性别、年龄、职称、工作年限等并无多大关系。

课堂实录和访谈结果显示，听说课教师使用汉语的比例远远低于读写课教师，基本控制在10%以内。而读写课则因为要讲解语法和文章结构等内容，汉语使用比例偏高，讲授该课的3位教师中有2人使用汉语的比例超过一半，说明课堂任务类型和教学目的对教师是否选择使用汉语的影响比较大。

2.对使用汉语的态度和认识

88.9 %的教师认可自己在英语课堂上不同程度地使用汉语，82.3%的教师表示可以接受其他教师在英语课堂上不同程度地使用汉语。这表明教师对待自己和其他教师使用母语的态度差异不大，存在的细微差别说明教师对自己使用母语的态度稍微宽容一些。在随后的课堂观察和访谈中发现，听说课教师并不反对使用母语，但仅限于必要时用来辅助英语教学。

参加问卷调查的中国教师总体上认为使用汉语对学生的英语学习有帮助。95.6%的调查对象认为，教师在课堂上使用母语对学生的英语学习有不同程度的帮助，不过，认为“有很大帮助”的教师只占不到一成，说明教师对母语作用的认识还比较理智。在随后的访谈中受访教师也表示，在“学生理解出现困难或表情困惑”，“引起学生注意或集中他们的注意力”，“确认是否理解重要信息”，“维持课堂纪律或对学生进行批评”等情况下，他们觉得很有必要使用汉语来帮助学生更好地理解教学内容和任务要求，否则很难达到预期教学效果。

调查结果显示，教师使用汉语是受多方面因素影响的，其中的首要因素就是学生自身的英语水平。其次是课堂任务类型。比如，听说课的主要目的是训练学生的口语和听力水平，课堂任务主要是分组讨论、角色扮演、对话操练、演讲等，所以如果不是非常必要（如解释生僻词或专有名词、加快课堂节奏、活跃气氛），教师一般不会选择使用汉语。

（二）本族语教师的交流与访谈结果

1.实际课堂教学中使用汉语的情况

对外教a的访谈结果显示，他本人在大学英语教学中经常使用学生的母语——汉语，尤其是在需要引起学生的注意、澄清概念及观点时。不过，由于自身汉语水平有限，一般情况下他还是倾向于用英语重复所说内容、使用同义词、在黑板上画图以及肢体表演等方式来帮助学生理解。

外教b表示，既然听说课的目的是为学生创造模拟的英语环境以训练英语的听说能力，一般情况下他还是坚持使用自己的母语——学生的目的语来教学，除非出现了非常严重的交流障碍导致学生完全无法听懂，他才会使用少量汉语，但前提是他本人要知道相关汉语的正确表达。

不过，汉语在外教课堂上的使用频率并不高，主要原因是，作为本族语教师，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可能为学生提供良好的课堂英语环境，保证学生有足够的目的语输入量。但在实际教学中，学生的理解能力以及师生之间沟通交流的语言文化障碍却让他们头疼不已，这迫使他们在有些情况下不得不尝试使用自己并不精通的汉语去解决问题。

2.对使用汉语的态度和看法

两位外教既承认汉语在外语教学中的辅助作用，又不提倡过多使用汉语，这与大多数中国教师的认识基本一致。他们对于中国同事在课堂使用汉语的行为都持比较肯定的态度，其中外教a甚至还表示一直都很羡慕中国同事可以用母语来帮助教学。不过，对于汉语的使用，二人态度一致，即汉语只能作为应急手段或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才能使用，而且汉语只能被用来“辅助（facilitate）”英语教学。使用汉语处理教学问题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最佳选择，原因有二：一是只有当学生沉浸在全英语的环境中时，他们才会时刻准备着适应新的语言环境，从而学会在全英语环境中“生存”。二是二人均承认自己的汉语水平还不足以做到随心所欲地进行表达，汉语知识的缺乏到目前为止还是他们和学生顺利交流的一大障碍。所以，在学生感到困惑时外教一般还是选择通过表演或板书等非母语的方式来帮助学生理解，因为教师简单的英语解释和生动的肢体表演可以激活学生大脑中相对应的汉语表达，这样既保证了目的语输入量，又避免了母语的干扰。

（三）本族语教师与非本族语教师的差异

1.教学理念的差异

非本族语教师积极支持外语课堂尽量使用目的语，以尽可能增加学生与目的语接触的机会，不过同时也强调目的语输入的可理解性，以保证良好的教学效果。本族语教师则强调营造良好的目的语环境对学生学习的重要性。对于学生理解有困难的地方，他们会首先通过用英语重复或解释、在黑板上绘图、利用实物或肢体表演等方式来帮助学生理解，这种尝试的过程本身对学生就是一种积极的目的语训练。他们这种非母语式的教学尝试虽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很有意义，值得非本族语教师借鉴。

2.非本族语教师在外语教学中的优势

在全英语课堂上，受自身英语水平的限制，学生很多时候无法理解教师所讲的内容，尤其是当目的语中的某些知识或认知方式与母语不同时，即使外籍教师再三重复、简化语言或放慢语速，也无法让他们真正理解。而对这些教师来说，他们也很难预测中国学生在把英语作为外语学习的过程中面临的各种问题，比如母语知识对外语学习的干扰、文化空缺造成的交流障碍、思维和认知方式的不同引起的理解困难等。这时他们往往会把学生的不主动发言或不积极配合理解为学生对学习不够投入，不愿意努力，对于深层原因也很难与学生进一步沟通。和本族语教师相比，非本族语教师和学生共享母语，有共同的认知经验和语言共鸣，在课堂教学中可熟练使用母语。他们可以充分发挥母语在外语学习中的积极作用，将外语知识与学生母语中的相关知识进行对比分析，来加深学生对目的语的理解。加上他们每个人都有过把英语作为外语学习的经历，所以对学生在外语学习中面临的问题与困难更加理解，可以做到对症下药，帮助他们提高外语学习的效率，最终更好地掌握外语，而这是本族语教师无法做到的。

三、结论与启示

无论是非本族语教师还是本族语教师，只有正确处理学生的母语与目的语的关系，才能成为外语教学的“助跑器”，而非“绊脚石”［8］。本研究对我国的大学外语教学有如下启示：第一，应加强非本族语教师和本族语教师之间的日常工作交流，取长补短。这样既可促使非本族语教师在课堂教学中首先选择非母语的方式解决问题，以保证学生最大限度地接触目的语，又能帮助本族语教师有效利用语言对比分析处理教学中的棘手问题，发挥母语在外语教学中的辅助作用。第二，可尝试对不同外语水平的学生进行针对性教学，即由本族语教师对外语水平较高的学生进行全目的语教学，而对外语水平一般和较差的学生则由非本族语教师进行双语教学（以目的语为主，母语只在必要时起辅助和促进作用），以对现有教学资源进行优化配置，最大限度地发挥两类教师的优势。第三，与此同时，利用现有条件和网络资源，让学生尽可能多地接触模拟或真实的外语环境，以弥补学生目的语输入量的不足。

［1］Kalivoda，B.The priority of conducting FL classes in the target language［J］.Hispania，1983（4）.

［2］Turnbull，Miles and Katy Arnett.Teachers’uses of the target and first languages in second and foreign language classrooms［J］.Annual Review of Applied Linguistics，2002（22）.

［3］Duff，P.A.and Polio，C.G.How much foreign language is there in the foreign language classroom［J］.Modern Language Journal，1990（74）.

［4］Atkinson，D.The mother tongue in the classroom：A neglected resource［J］.English Language Teaching Journal，1987（41）.

［5］Auerbach，E.R.Reexamining English only in the ESL classroom［J］.TESOL Quarterly，1993（27）.

［6］Tang，J.Using L1in the English classroom［J］.English Teaching Forum，2002（1）.

［7］乔佳义.大学英语课堂教学媒介语对比实验研究［J］.外语教学与研究，2003（5）.

［8］Wang，Junju.A facilitator or a barrier？A survey on the role of the mother tongue in English class［J］.Modern Foreign Languages（Quarterly），2003（4）.

［9］陆效用.试论母语对二语习得的正面影响［J］.外语界，2002（4）.

H319

A

1673－1395（2011）07－0120－03

2011－04－29

谢静（1980－），女，陕西咸阳人，讲师，硕士，主要从事应用语言学与英语教学、二语习得、英汉语言文化对比研究。

① 本文属三峡大学青年科学基金项目（KJ2009A038）产出论文。

责任编辑 强 琛 E－mail：qiangchen42＠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