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领数学菲尔茨奖的现代“隐士”

友　衡

有“数学诺贝尔奖”之称的菲尔茨奖２００６年８月２２日在西班牙揭晓，荣获这一殊荣的是俄罗斯数学家佩雷尔曼和另外三位数学家，但令许多人不解的是，佩雷尔曼不仅没有出席菲尔茨奖颁奖仪式，而且拒绝接受此奖。

实际上，佩雷尔曼在他的学术生涯中曾多次拒绝荣誉或奖项，潜心研究、淡泊名利、来去无踪是佩雷尔曼给同行最深刻的印象。这位俄罗斯“数学隐士”的人生经历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数学“神童”显露超人天赋

佩雷尔曼的全名是格里戈里·雅科夫列维奇·佩雷尔曼。他于１９６６年６月出生在列宁格勒市（现称圣彼得堡市）一个普通知识分子家庭，妈妈是小学老师，爸爸是犹太人、工程师。儿时的佩雷尔曼一头卷发，是个漂亮的男孩。

４岁时，当同龄的孩子们还在兴高采烈地玩沙堆游戏时，小佩雷尔曼却在埋头啃小学数学课本了。６岁时，佩雷尔曼进入小学，当佩雷尔曼已经能轻松自如地在脑子里进行三位数的加减乘除时，同学们却刚刚学会百位以内的笔算。

小学４年级一结束，佩雷尔曼的父母就给他在少年宫报了个数学班，一年后，他又开始上化学和物理班。１９８２年，佩雷尔曼以全优的成绩考入列宁格勒名校第２３９中学。进校不久，他就随前苏联中学生奥林匹克代表团参加在布达佩斯举办的１９８２年国际代数和几何奥林匹克竞赛，并获得金奖。当时，这个１６岁的男孩得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分——满分４２分。这个成绩至今都没被别人超越。其后他又两次成为前苏联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优胜者。

中学毕业后，佩雷尔曼免试进入列宁格勒大学数学系，他选择了数学学科中最复杂的研究方向——几何学。由于天赋出众，读书期间他享受着当时最高的列宁奖学金。在完成大学学业后，佩雷尔曼考取了前苏联科学院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的研究生，师从著名数学家、科学院院士亚历山大·扎西吉夫，拿到博士学位后他被留在研究所工作。

早在中学时代，佩雷尔曼获奥赛金奖后，这个数学“神童”便接到美国一所大学的邀请，他们为他提供一套住房和丰厚的奖学金。美国人当时就明白，这个天才有着不可限量的未来，但他最终拒绝了美国人的邀请，留在了自己的列宁格勒。

破解数学“世纪难题”

本来，佩雷尔曼一直过着他自己向往的默默无闻的平静生活，但就是因为那个被数学界称为“世纪难题”的“庞加莱猜想”，使他突然声名大噪，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

庞加莱猜想是法国数学家、物理学家兼哲学家亨利·庞加莱在１９０４年提出的一个数学问题，它对用数学语言描述宇宙空间形态具有重要的影响，其通俗的表述就是：任何一个封闭式的三维空间，如果它内部的所有封闭曲线都可以收缩成为一个点，此空间就一定是一个三维的圆球体。此后，无数的数学家为证明这个猜想呕心沥血，也取得了一些进步，由于问题极难理解和解答，却始终未能完全“攻克”。美国私人数学研究所克莱学院曾在２０００年５月将庞加莱猜想和黎曼猜想等并列为七大数学世纪难题，并为破解每道难题悬赏百万美元。

２００２年１１月，还在斯捷克洛夫数学所工作的佩雷尔曼发表了几篇关于论证庞加莱猜想的论文，这是佩雷尔曼潜心研究了８年的学术成果。但是这位数学天才宣布自己的成果时却采用了一个很怪异的形式，他没有将论文提交给专门的学术刊物，而仅仅将破解的过程草草地发布在互联网上。“如果有人对于我解决庞加莱猜想的方法感兴趣，这就是全部。让他们去查看阅读吧，我已经将所有的计算都发表在上面了。这就是我可以向公众提供的一切。”佩雷尔曼说。但是，这几篇论文还是一下子掀起了数学界的千层巨浪。

２００３年春，佩雷尔曼曾旋风般地巡游美国，发表演讲介绍自己的工作，但这位“怪才”对于成名的感觉很不适应。有一次在纽约大学柯朗研究所演讲时，报告厅里挤满了记者和慕名而来的听众。看着这么拥挤的人群，佩雷尔曼演讲热情大减，他拒绝回答记者提出的“有何应用”的问题，并大声制止为他拍照的企图。离开美国后，他就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了，躲进了圣彼得堡的“森林”里，再也不回复任何电子邮件和邀请，任由全世界的数学家们费尽心力梳理他的论文，填补细节并寻找论文在逻辑上的漏洞。

超凡脱俗他对财富荣誉不感兴趣

２００６年８月，第２５届国际数学家大会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举行。国际数学家联盟于２２日大会开幕当天宣布，本届菲尔茨奖由４人分享，他们分别是俄罗斯的格里戈里·佩雷尔曼、安德烈·奥昆科夫和法国的文德林·维尔纳与澳大利亚的陶哲轩。现年４０岁的佩雷尔曼是４名获奖者中年龄最大的，刚好符合菲尔茨奖得主年龄不得超过４０岁的限制。颁奖词称：“佩雷尔曼在瑞奇流方程和奇异点方面的研究打破僵局，他的结果为解决拓扑学中两个重要的问题——庞加莱猜想和瑟思顿的几何化猜想提供了方法……在经过三年严格审查后，顶级专家们没有发现他的工作有任何严重问题。”

有幸成为有着数学界诺贝尔奖之称的菲尔茨奖得主，这是佩雷尔曼的工作获得国际数学界承认的重要标志。但这位俄罗斯“数学隐士”似乎并不领情，没有到场领奖。在菲尔兹奖７０年的历史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领奖。

今年６月，国际数学家联盟主席约翰·Ｍ．波曾亲自前往俄罗斯圣彼得堡，游说佩雷尔曼前往马德里领取菲尔茨奖，在与佩雷尔曼的交谈中约翰·Ｍ．波感觉到：“他非常有礼貌、热情、开放而且直接。”但是，两天之后，佩雷尔曼还是坚定的说了“Ｎｏ”。原因在于他觉得自己与数学圈子隔绝了，因此他不愿意成为数学界的领军人物。

事实上，菲尔茨奖不仅可以为佩雷尔曼带来荣誉，而且还能为他提供由美国克莱学院颁发的１００万美元奖金，但是这一切对于佩雷尔曼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佩雷尔曼并非百万富翁，他从去年１２月份就失业了，现在与自己的母亲住在圣彼得堡的一间小公寓里，靠她母亲每月３０英镑的养老金度日。

佩雷尔曼拒领菲尔茨奖的新闻很快不胫而走，人们在网上讨论最多的是，为什么这位数学天才不仅藐视荣誉，还要拒绝金钱。但了解佩雷尔曼的朋友说，实际上，这很符合这位天才数学家的性格本质。佩雷尔曼留给同行的印象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人”，他不修边幅，留着长头发和长指甲，“友善而害羞，对一切物质财富不感兴趣”。

１９９５年，佩雷尔曼曾拒绝斯坦福大学、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等著名学府的聘请，而宁可“在圣彼得堡附近的森林里找蘑菇”。时隔一年，他还曾拒绝欧洲数学协会颁发给他的杰出青年数学家奖。在圣彼得堡研究庞加莱猜想的８年间，佩雷尔曼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不作演讲，不向科学杂志投稿，拒绝与媒体对话，就连《自然》、《科学》这样声名显赫的杂志采访，他也不屑一顾。

哈佛大学的阿瑟·贾菲对此评论说：“佩雷尔曼厌恶炫耀和个人崇拜。他把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甚至让人们觉得他有点疯狂。”“似乎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纽约州立大学数学家迈克尔·安德森说：“佩雷尔曼来过了，解决了问题，其他的一切对于他都是肤浅的。”对佩雷尔曼来说，数学就是他的全部，最高的奖赏就是证明他的定理，平静的生活和数学的成就才是他生活的乐趣。